從德黑蘭到羅馬 · 第十一章 義大利:卡西諾

墨索里尼和齊亞諾——巴多格里奧元帥的政府陷入窘境——我和羅斯福總統關於此事的來往電文——2月22日我在下院發表關於義大利局勢的演說——轟炸卡西諾的修道院——惡劣的天氣造成了敵我僵持局面——和羅斯福總統討論義大利政局——俄國人承認巴多格里奧政府——義大利戰役停滯不前——亞歷山大令人信服的解釋——英美關於「霸王」、「鐵砧」兩個計劃和義大利戰役的爭執——艾森豪威爾將軍和威爾遜將軍的意見——4月16日我給馬歇爾將軍關於軍事形勢的電文——翁伯托太子擔任攝政——盟軍新攻勢的前奏 在新的一年裡,原本已艱難混亂的義大利政局卻更加厲害了。德國方面的情況給墨索里尼陰影之下共和國的負擔使其愈加難以支撐。以巴多格里奧為中心的義大利南部統治集團,本就遭到英美輿論的藐視,又逢國內陰謀的迫害。墨索里尼第一個做出反抗。 他的女兒埃達和女婿齊亞諾伯爵流亡在羅馬之外,他逃出羅馬後,三人在慕尼黑會合。那次法西斯黨大委員會的會議是命運攸關的,齊亞諾在會上投了他岳父的反對票,然而,他仍希望在妻子的作用下,和他重歸於好。齊亞諾一家到達慕尼黑時,就被希特勒軟禁了,所以當他這個願望真就在慕尼黑得到滿足時,希特勒對此大發雷霆。在這個要害時節,希特勒對他的同夥表示鄙夷,也許是因為墨索里尼一直沒有懲處法西斯的叛徒,尤其齊亞諾。 一次,墨索里尼終於贊同了瘋狂的計劃性報復行為,因為逐漸損耗的「薩羅共和國」實力出現急劇下滑,它的德國主子表示不願再忍。一些舊法西斯政權領袖們曾在7月間投票反對他,現在,只要還在德軍占領的義大利土地範圍之內的,其中有齊亞諾,他們都被逮捕,於1943年底在維羅納的中世紀城堡中面臨審判。他們無一倖免地被判死刑。墨索里尼沒有寬容(齊亞諾),任由埃達哀求或威脅。這批身負叛徒罪名的人,都在1944年1月被處死。捆在椅子上,他們從背後被槍決,壯烈犧牲了。其中除了齊亞諾,還有七十八歲的德·邦諾元帥,他曾是墨索里尼的夥伴,與之共同進軍羅馬。 文藝復興時期悲劇的特色,從齊亞諾的結局完全可以體現出來。希特勒要求復仇,墨索里尼唯命是從,這只會惹人冷笑。在加爾達湖畔,新法西斯共和國就是軸心支離破碎的延續,在淒涼無助中苟延殘喘。 巴多格里奧的反對黨是站在早期法西斯主義對立面的,如今在義大利南部,其殘餘勢力仍在困擾著巴多格里奧。從去年夏天開始,他們組織了一些政治團伙,不但急不可耐地要成立一個新政府,以便他們可以普遍參與進來,而且他們宣稱,長期以來,君主制度默許墨索里尼篡權,早已背離民心。顯然,他們要顛覆君主制度。他們的行徑日益受到美英兩國民眾的擁護。六個義大利政黨的代表大會1月在巴里舉行,會上通過的一項決定就有此意味。 所以,我給羅斯福總統發去電文: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2月3日 我深深希望維持現在的義大利政權,目前我們兩國軍隊處在大戰之中,至少在我們攻下羅馬以前,允許它執政。如果現在從人微力薄的政黨中重組一個新政權,來代替義大利的現存政權,我們將因此面臨更大困難,我對此堅信。而且,如果讓這些黨派入主政府,它們會認為有必要維護好義大利的利益,以爭取義大利人民的信任,而與義大利國王和巴多格里奧相比,它們會勇於採取更為強硬的手段。我覺得巴多格里奧涉足會使結果更糟糕。你在考慮這個問題時應偏重於軍事方面,因為我們的情報顯示,英美軍隊正出現大量傷亡,義大利海軍已經嚴重受到反義大利國王行動的影響。 他在回信中再次做出保證。 羅斯福總統致首相 1944年2月1 1日 我對國務院做出指示,為了防止任何突變情況,目前千萬不要對義大利現存政府有任何作為。這些義大利人可能會反叛(義大利),然而我們在義大利戰役中尚未出現良好的軍事形勢,我們還沒有能力度過這一危險,暫且等待吧。 然而,這樣做是在給這兩個老夥計一個機會,讓他們勉力維持。你我只能這麼看待此舉了。接下來我會進一步說明我的意見。 我更深入闡述了我的見解: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2月13日 我非常贊成攻下羅馬再觀全局。現在我們與那裡尚有距離。我想到,關於渡河問題還是不要在到達福克斯河以前討論,因為紀念林肯誕辰的慶祝活動將至。 現存政權曾與我們簽訂停戰和約,在義大利,它是合法政府。義大利海軍按和約規定轉向我方,和我們共同戰鬥的還有義大利陸軍和空軍的一部分。任何一個我們大費周章起用的其他義大利政府,都遠遠不如現存的這個,它聽從我們指揮。再者,與那些不堪一擊的政黨群體相比,現在政府對艦隊、陸軍軍官以及其他武裝更能有力控制。上述政黨連選舉或任命的一席之地也沒有。為了建立新政府對義大利人民的威信,他們必然會在行為上與我們對著幹。停戰協定的條款很可能被它毀棄。它的命令在義大利海軍中是無效的。我認為,很難有這種可能,就是要它在不引起叛變的情況下,把部分義大利艦隊交給俄國,而且就算是它下令了,也無法完成。所以,我希望我們以後再共同探討。雖然國務院人士好像現在後悔了,但是我完全支持他們解決達爾朗問題的辦法。數千名英美士兵多虧此事才能活到現在。當時我們調不出大量軍隊去攻打達喀爾,而我們卻因此得到了它。追溯一下,我覺得當時恰當處理了此事。 霍普金斯的來信我收到了。他是一個精神極其頑強的人。令我擔心不已的是,聽說他身體極度虛弱,還要再做一次手術。我認為,在十二武士中 ,他的地位非同一般。如果能告訴我任何關於他的消息,我將感激不盡。在馬紹爾群島戰役中,他的兒子犧牲了,訃聞傳來還沒有多久。還是請你轉述吧,因為我不知道,以他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承受得住這個噩耗。 關於義大利的政局,因為總統和我在主要問題上的觀點已經達成一致,所以2月22日我給下院演講時,做了說明: 「一場曠日持久的苦戰將會在義大利進行下去。目前,要我相信義大利的武裝部隊,會同樣聽命於任何一個能在義大利組織起來的其他政府,我沒有那個膽量。我深信的是,我們只有取得目前戰役的勝利,開進羅馬,才可以對全面的義大利政治形勢放開言論。而且,很多目前不具備的良好條件,到時候也都會獲得。一個基礎更廣泛的義大利政府只能在羅馬順利組成。然而我摸不準的是,一個這樣組成的政府,是不是像目前的政府一樣有利於盟國。當盟國提出有利於自己的要求時,它為了使自己對義大利人民的地位更加牢固,只要膽量允許它嘗試,這一政府可能會竭力表示拒絕,這一點我很難摸准。然而,如今戰爭正激烈進行,誰勝誰敗沒有預兆,我實在不願意做出變革卻定不下來。我們手裡的咖啡雖然燙手,但卻不能折斷壺把換另一個,因為它還沒有和現有的一樣適合我們,而且我們手邊確實連一塊抹布也沒有。 「儘管義大利各個政黨的代表們,兩周以前匯聚巴里,迫切希望自己組成義大利政府,但是,他們的權利不是選舉得來的,更不是憲法賦予的。在當今義大利的國王讓位以前,或者其繼承人發出邀請以前,都將是這樣。同樣難以確定的是,在與我們並肩而戰的義大利武裝部隊面前,他們的權力能不能發揮一點作用。貧窮和災難雙重負擔下的義大利早已羸弱入危。他們短缺糧食,由於我們持續擴大軍事行動,運糧船隻也被全部徵收。我推算,由於重大的軍事計劃,今年盟國的運輸用船會有欠缺,運糧存在壓力,儘管已經添加一千二百萬噸位的船隻,調來的全部船用上了。 「有的國家沒有經歷過戰敗,有的國家沒有受到戰爭的破壞,或者並非長時間受到法西斯勢力的壓迫,這兩種國家的政治環境或政治勢力是健全的,可以發揮其作用,如果認為義大利的情況和他們一樣,則是錯誤的。我們更加清楚地知道怎樣處理這種局面,並且擁有更多的辦法順勢而為,只能是在奪取這座城市以後。所以要努力在羅馬戰役中取勝,等拿下羅馬,再採取新計劃,這一政策是國王陛下政府和美國政府臨時確定的。」 我軍於2月15日轟擊修道院,開始第二次對卡西諾的大舉進攻。德軍整個防線的中心是修道院所在的制高點,從那裡俯視,可以看到拉皮多河與利里河合流的地方。經驗證,這裡已經加固設防,確實是一道難以攻破的障礙。那座頗負盛名的建築,就坐落在峭壁的頂上,峭壁兩邊遍布炮火的痕跡。修道院是重修的,因為在過去的戰爭中被多次搶劫一空、破壞殆盡。不少議論集中在它應不應該再次遭到毀壞。雖然德國沒有往修道院駐兵,但是修道院自身的建築與他們的堡壘聯在一起。整個陣地都在修道院的監控之下。應該在步兵進軍之前,先讓空軍狂轟濫炸,弗雷伯格將軍是坐鎮指揮那裡的軍長,他當然希望這樣。負責此事的是亞歷山大將軍,而向他請批的是集團軍司令馬克·克拉克將軍,他勉力而為,得到了同意。因此,該修道院在2月15日遭到嚴重毀壞:警告僧侶的工作到位以後,四百五十多噸炸彈向它投來。轟炸的效果不是很好:高大的外圍垣牆和正門還是巋然未倒,而破磚爛瓦上的斷壁殘垣,德軍隨意找個藉口就可以利用起來,他們得到的防禦機會甚至比建築物完好時的還要好。 負責進攻的是第四印度師,他們不久前在修道院的北面山樑替換美軍。他們試圖攻下自己陣地和修道院山地之間的小山,為此兩天兩夜全力作戰,但是沒有成功。第三次進攻於2月18日夜展開。戰鬥打得非常猛烈:攻上小山的我方士兵全數殞命;一個旅遭到重大損失,不得不停止進軍,他們本想在當天深夜,繞過小山從小路直取修道院,結果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地雷密布、敵人機槍的射程極短的深谷。與此同時,紐西蘭師順利穿過在西諾鎮下方的拉皮多河,而這個師就在進行修道院激戰的高地的後方;但是,在德軍用坦克反擊時,他們還沒有穩固橋頭陣地,只好退回來。沒有獲得正面進攻卡西諾的勝利。 戰爭在3月初受氣候影響而暫時中止。雙方由於泥濘的道路無法前進——拿破崙失敗的第五個誘因。把我們從安齊奧逐回大海,德軍不用指望;衝破卡西諾的主要陣地,我們辦不到。參戰雙方的人數大致相等。在義大利,美軍和法軍損失慘重,我們到現在為止有二十個師。十八或十九個敵師在羅馬南面,多於五個德國師在義大利北部,然而他們已身心難支。 我們實際上被包圍了,為突出包圍並積攢實力最終出擊,目前第一要務就是切實加固灘頭陣地,使部隊休養並得到增援,儲藏物資。因為現在越過安齊奧灘頭陣地繼續向前,已經不可能了,而兩支獨立的隊伍在突破卡西諾敵方戰線以前提早會師,也沒有指望了。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了:「霸王」作戰計劃會在本月中旬占用大量登陸艇,這是必須的,雖然適當地推遲調撥日期,但是不能一再拖延了。值得稱讚的是,海軍全力以赴,成績顯著。我在密切關注這種進步:船隻的日平均靠岸噸位以前有三千噸,其數字在3月上旬又上漲一倍有餘。 我3月12日問道:「橋頭陣地上糧餉如今總共可以供多少人領用?從登陸第一天算起,已有多少車輛上岸?儲備糧食和彈藥可供多長時間使用,根據什麼基礎算的?」 亞歷山大將軍回答,總共有九萬零二百名美軍和三萬五千五百名英軍領口糧。各種已登岸的車輛約有兩萬五千輛。關於糧食、彈藥和汽油供給量的明細,他也列出數字。剩餘較少,但是正在好轉。 沒過幾天,維蘇威火山暴然噴發。港口運輸工作沒有停止,只是那不勒斯機場的部分對外交通中止了幾天。「我們只能歌頌上帝的這種作為。估計維蘇威火山一天能噴出三千萬噸岩漿,而那不勒斯那邊全部港口的每年運輸量也有一千三百萬噸。」海軍總司令3月24日接到報告時如是說。 巴多格里奧遭受了政治圍攻,而同時,我講到的戰鬥正在進行。對於義大利政府的重要事變,迫於激烈輿論,羅斯福不得不出面支持。輿論重壓下我們可以有所妥協,他如此提議道。 我給他發去電報: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3月8日 我對你的來電很是憂心。電文各節內容徹底違背了你已在2月1 1日贊同的我的意見;你再次「事情確不變更」的真誠保證就在後一份電報中。我已就那時的保證,向議會做出聲明。 如今的情況真的新出現了重大變化嗎?「義大利無條件投降」,盟軍據此占領了一些地區,難道沒有辦法維持這些地區內的秩序嗎?我反覆思考,到底還是不能相信。這是一個重大錯誤,即妥協於區域性騷動,尤其是在貪戀官爵的政客群體強行涉足並加以威逼時做出妥協。那樣只會使我們建立一個自己的武裝部隊不會聽命、為儘量贏取人民信任而和盟國對著幹的義大利政府。我們實際上將要遭遇的政府類似戴高樂委員會,是我們難以操控的。而且,義大利國王和巴多格里奧政府正在努力戴罪立功,並且全力幫助我們,他們對我們是有利的,而我們卻要在一場氣勢恢宏的大戰正在進行之機,放棄他們。 人們會更能接受你所提出的方針,最起碼它可以獲得短暫成功,這一點我在心裡認同。然而,作為戰勝的一方和征服者,一部分戰敗國的人民卻可以如此這般制約他的行動,這是非常可惜的,這一點我更為深信。而同樣不幸的是,重大的公開的分歧會產生在你我之間以及我們兩國政府之間。曾經在達爾朗事變上,我忠心地全力支持你和國務院。現在,更為緊要的是,我們兩國政府要取得行動上的一致,因為正在進行一系列重要的作戰,或者說,這些戰鬥立即會爆發。 他在同一天的回電中說我們之間不存在分歧,讓我放心。他說:「恰如其他各個問題,你我應該在這個問題充分配合維持合作,這是我最迫切希望的。我們可以解決存在於時機方面的意見差異。我們對重要目標的意見是根本相同的,比如自決問題。」 但是,和往常一樣,輿論壓力依舊存在。與六個反對黨派進行談判的主張,獲得阿爾及爾方面最高總部的支持,華盛頓和倫敦的聯合參謀長委員會也收到了威爾遜將軍關於這一主張的電文。他之所以如此辦事,是因為他同時效力於兩個國家,他有這個權力。然而,我堅持自己的意見;戰時內閣方面,同僚們也基本贊同我的意見,他們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知曉了。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3月13日 我恐怕是這樣的:現在這個時期,給軍隊的任務增加困難是把義大利國王和巴多格里奧驅逐出境的唯一結果。我知道蘇聯也是這樣的想法。他們想利用義大利國王和巴多格里奧,因為這樣可能會與他們的利益相符,蘇聯人自然是注重實際的,他們自然想實現義大利共產主義化的目標,這總好過一切條件尚未具足就採取過分手段進行解決。對於這一潛在危險,我不是沒有考慮到,這你可以清楚明白的知道。組成一個基礎廣泛的義大利政府是我不變的主張,義大利北部地區民主人士的意見也應同時兼顧到,並從其中挑選出代表人物。我們一旦占領義大利首都——羅馬,就具備了非常好的條件,我們可以趁此良機尋找有切實代表性的基礎。當然了,如果羅馬不能在幾個月內攻下,我們就不得不提前有所行動。然而,如此一來,以上的良好條件就沒有了。 羅斯福總統給我回電了,我有些失望。 羅斯福總統致首相 1944年3月13日 我向你致歉,可能之前電文中存在表達不清楚的地方。保留所有決定、直到占領羅馬後再做出的主張,我是不同意的,相信我也從來沒有在你面前流露過答應的意思。義大利的政治局面從上次互通函電後進展很快,而跟不上步驟的是軍事形勢。現在來看,是到了不得不實行重大政治決定的時候了,因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占領羅馬。 對我們的義大利朋友,如果要在行動上逼迫他們,就必須有充分的理由,否則我是不同意的。總司令和他的英美政治顧問的意見是,目前來看,還是對六個反對黨的方案即刻表示贊成為好。如此,這次我們在考慮問題時,剛好在政治上和軍事上幾乎完全吻合。 對他們的方案,我們表示贊成,多餘問題就不必理會,我們需要做的只是給行政會議發通知,而且如有必要,還要請義大利國王說清楚他的意見。他會收到義大利人民遞交的解決方案,他們自己也會施行。 令我費解而又毫無結果的是,這樣的政策是符合我們共同的軍事和政治目標的,然而我們竟然一直懸著它,沒有表示支持。美國輿論肯定理解不了的是,我們會一再包容維克多·伊曼紐爾,並明顯地支持他。 現在情況變得更複雜了,俄國人安排了一個正式代表去巴多格里奧政府,但是沒有和我們商量。 首相致羅斯福總統 1944年3月14日 在名義上,我們同目前的義大利政府之間還存在戰爭,而俄國人已經把一位全權大使派過去,並已公布於眾。在我看來,在使義大利國王讓位、委任克羅切勳爵代政之前,需要進行深層思考,否則,匆匆接受所謂的六個政黨的方案,不是聰明之舉。可是,你將其恰當稱之為「一種重大政治決定」,我會請戰時內閣就此發表意見的。從1940年6月以來,直到今天,除去船舶損失,大英帝國已經有高達二十三萬兩千名士兵在我們對義大利的戰爭中傷亡。你會在這個問題上衡量我們的意見,我對此十分相信。我們的動作要儘可能同步。任何分歧,公眾都必將知曉,這是我對公眾業已做出的許諾,對此請你切莫忘記。 對於這些函電,戰時內閣做了研究,並形成結論,我將其告知羅斯福總統: 1944年3月15日 今天早晨,我請教戰時內閣的意見,問他們怎麼看待這個建議,即英美政府當機立斷,通過六個政黨的方案。他們完全認可你在建立基礎更廣泛的義大利政府的想法;義大利人民必須自行決定他們未來政府的形式,這是我們要遵行的原則。以上是戰時內閣讓我明確向你說明的。至於時機問題,他們同意進行探討。在這個問題上他們堅持認為,一個更具代表性、更具牢固基礎的義大利政府,必須要建立在羅馬這個基礎之上,所以,我們變成羅馬的主人時,斷絕與義大利國王和巴多格里奧的關係才最合適。他們認為,成立一個軟弱的民主政府是下下策,而且這個政府最後將以垮台告終,這可是關係到我們共同的利益以及義大利的未來。在北部各省中,類似米蘭和都靈等地的大型工業中心,有利於我們,而且在民主解決辦法中舉足輕重。它們一旦得以解放,儘管我們曾在羅馬找到了解決辦法,但是它不能再作為最終決定,還需重新審議這個問題。他們認為,對真正的義大利民主政治和義大利民族的性質而言,那六個政黨是無法代表的,而且,現有的這個義大利政府高效工作,是在效忠於我們的利益,這個政府它們也無法替代。 戰時內閣必然已經看到並考慮了盟軍總司令威爾遜將軍來電中的意見,但是他們表示不能贊同,在這種情況才做出這些結論。對外交大臣向國務院提出的建議,我們也應同時儘快加以研究。至於時機問題,那要在遲遲沒有占領羅馬,比如延遲兩三個月的假設下再行討論,這一點我們自然也想到了。 最後,他們提出要求,要強調一點,那就是:任何差異化的觀點可能存在我們兩國政府之間,但是不應泄露出去。這一點在俄國方面尤其要重視,因為他們未經與其他盟國協商就單獨行動,已經與巴多格里奧政府直接建立外交關係。雖然我們有互不相同的看法,但是幾個月之後,三國政府就會在行動上獲得一致。如果我們此時在議會中和報刊上進行爭論,那將是大不幸。 到這裡,這方面問題先畫上句點。 現在,我們不用再擔心安齊奧,然而,整個義大利方面戰役,一直僵持不下。我們前面想像過,我們已在這個時候把擊退德軍被直到羅馬以北,而為了支援橫渡英吉利海峽的主力進攻,我們同時還可以撤出精銳部隊,派他們強力登陸里維埃拉海岸。以上戰役就是在德黑蘭原則上獲得相關協議的「鐵砧」作戰計劃。我們和美國盟軍在不久的將來就因它產生爭執。這一爭端是在義大利的戰役明顯已曠日彌久,而打破卡西諾前線的僵局變成第一急務之後產生的。第三次卡西諾戰役在2月份的攻打失敗後,就開始準備了。但是在3月15日之前,沒有發起進攻,因為氣候不佳。 這次戰役的主要目標是卡西諾鎮。開始就用將近一千噸炸彈和一千二百噸炮彈進行了兇猛的轟擊。我們的步兵緊隨其後發起進攻。「我真是覺得難以想像,會有軍隊在遭受八小時如此兇猛的轟擊之後,居然不見損傷。」 亞歷山大是這麼說的,確實,軍隊還沒有崩潰。踞臥在瓦礫之中的德國第一傘兵師,一直與紐西蘭軍和印度軍艱苦對抗著,可能最強的德國陸軍戰鬥部隊就是他們了。我軍在日暮之前就占領了這個鎮的大部分地區;翌日,由北向南進軍的第四印度師已達到的地方足有修道院山海拔的三分之二,他們的收穫一樣巨大。在接下來的戰場上,不好的事情發生了。我方坦克需要緊跟步兵沖陣,但是由於轟擊,形成了巨大的彈坑,導致它們不能通過。坦克最終派上用場,幾乎是在兩天之後。敵人沒有調來太多增援。忽然,天上風雨大作,慢慢地,我軍占據上風。然而無法再取得和先前一樣的勝利,激戰中的敵軍沒有被我們打倒。 已經經過兩次戰鬥,可以看出,敵人的陣地是堅實的,難以攻破,要把他們趕出去,為什麼我們不側擊呢?我不明白。 首相致亞歷山大將軍 1944年3月20日 為什麼在大概兩三英里長的前線地帶上,你居然非要把卡西諾、修道院山等處構成的這個通道用為唯一目標進行反覆攻擊?我希望你能為我做出解釋。攻打這些要害地帶的兵力是五六個師,他們已經無力再戰了。我極難理解的是,從遠處來看,我們可以把敵人束縛在此處,而從其兩翼發動側面進攻。可是我們沒有這麼做。當然,我對地形或戰局不甚清楚。這個據點的防禦最為堅強,但為什麼我們只能通過這一條通路前進?這好像也無法理解;從軍事意義上講,在這個據點任何一面都可以有所作為,如果它已經沒有戰鬥空間的話,可是為什麼也沒有實行呢?我非常相信你的能力,而且我決定排除任何難題支持你,但是為什麼沒有進行側擊?請與我解釋。 他給了我明確的回答,有相當的說服力。對軍事歷史家來說,引用他當時的原話來說清楚形勢,這價值是不菲的。 亞歷山大將軍致首相 1944年3月20日 敬回你3月20日的來電。我們炮隊和裝甲部隊的優勢在利里河河谷才能得到適當展現,而且只有此地是直達羅馬的,其他所有的沿亞得里亞海到南部海岸的主要陣地,都具備以上條件。貫穿我們這裡山區的拉皮多河到利里河河谷這一條線的通道,只有第六號公路,它也是騾馬車道以外的主要公路。修道院坐落在其峰頂的卡西諾山,封堵並控制著此處通向原野的出口。我們曾多次嘗試從北面進發,對修道院山兩翼形成圍攻之勢,但是,這裡儘是深淵和陡峭的崖壁,只能允許小批步兵小隊進行軍事活動,所有這些突擊最終都失敗了。只能憑藉挑夫為他們供應給養,騾子也會馱運較少的給養。我們克服很大困難才修建好那些騾道。 而且,一個極深又陡峭的山谷差不多完全隔斷了修道院山以北。沒有辦法通過這個山谷,這一點在今天已經得到了確切證明。凱羅山是一個陡峭的山峰,厚厚的白雪覆在其表,更大範圍地迂迴進攻,更加難以完成,不得不經過它。美軍嘗試從南方跨越拉皮多河,以對卡西諾棱堡側翼發起進攻,但是沒有成功,第三十四師和三十六師損失慘重,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在卡西諾南部的拉皮多河,洪水每年在此間瞬間上漲;搭建橋樑存在困難,因為沼澤地泥濘不堪;沒有道路運輸架橋材料;敵軍陣地就在遠處的河岸,肯定會阻止我們:可以看出,在這裡渡河,難上加難。此外,在最接近卡西諾的後方,或者在西邊山麓,或者在利里河河谷以南山麓下的小土山之中,可能藏匿著德軍炮兵陣地,這一點已經得到證實,如果從卡西諾南部跨越拉皮多河,敵方大炮就會驟然飛射過來。 直接攻擊這個棱堡,是弗雷伯格擬好的進攻計劃,而且,只有奇襲對方,為摧毀敵人反擊,要集體使用壓倒性的優勢火力,這樣成功才有依託。對卡西諾鎮發動突擊,接著沖向修道院山南麓和東麓,對這個棱堡發起進攻時,選擇一個我們的行動不會受到敵軍有力干擾的地方。以上就是他的進攻計劃。在一開始的階段,我們受到很小損失,這個計劃近乎是成功的。第六號公路和鐵路上各有一座架在拉皮多河上的橋,這兩座橋已經在我們手裡,而且至今仍在。坦克均可在兩座橋上駛過。修道院方面兩三百碼的區域,已經被廓爾喀部隊占領,至今也在其掌控下。在開始四十八小時裡,我們沒有成功拿下目標,總結起來有以下幾個原因: 坦克或其他戰車在卡西諾的道路上行駛受到嚴重阻礙,因為轟炸對它們的毀壞巨大,對行軍而言,亦是如此。我們曾集中全部地中海空軍轟炸德軍傘兵,後來又從八百門大炮中選出威力較強的,以最大火力集中炮轟他們,他們足足堅持了六個小時,可見他們是極為強悍的。遭遇如此轟擊之後,他們竟然還可以驍勇參戰!這個世界上還能再找出這樣一支軍隊嗎?我對此表示懷疑。關於如今形勢,我明天會與弗雷伯格和陸軍各位司令見面,屆時討論。 我們如果想保住這兩座橋,並為了保有已經到手的有利據點而調整陣地,恐怕就不能再主動作戰了。對利里河河谷發動大規模進攻的計劃將在第八集團軍重新整編後開始實施。這個計劃規定,必須用上比弗雷伯格在這次作戰中指揮的軍隊更多的兵力,向更遼闊的前線發起攻勢。現在沒有通過的地方,再過不久就可以用於行軍了,因為山上的積雪很快就會融化,河而下降,地面也會堅實一些。 首相致亞歷山大將軍 1944年3月21日 非常感謝你不吝解說。既然已在這個節骨眼上,希望你不要「罷手」。確實,敵人已然無路可退。願你諸事順利。 我們大家現在都十分擔心這場戰役。 直到23日,我們停止了卡西諾廢墟上的猛烈進攻,敵人也結束激烈對抗。紐西蘭和印度部隊已經不能再參與作戰。空運的給養由於山地陡峭,無法送達廓爾喀部隊,他們已經高踞在修道院山上,但是最後只能從據點上退下來,然而,這個鎮的一大半被我們占領。 在這次戰鬥中,紐西蘭軍的傷亡總數如下:第二紐西蘭師,一千零五十人;第四印度師,共計一千一百六十人中,其中四百零一名英國士兵,七百五十九名印度士兵;英國第七十八師,一百九十人。共計兩千四百人傷亡,這是我要求威爾遜將軍報告的數字。 上述傷亡確實是一個慘重代價,因為取得的收穫是微乎其微的。但是,在為最後勝利而發動的一次戰役前夕,有些收穫是具有重要價值的,那就是我們已然建立在卡西諾地區拉皮多河上的橋頭陣地,還有第十軍1月間建立的橫跨加里利亞諾河下游的縱深突出點。將近二十個精悍德國師被我們牽制在義大利中部,他們在此地以及安齊奧橋頭陣地,不能有所行動,不然的話,其中許多師可能早就被調去法國了。 成功依然可以希冀,但我們的軍隊必須調整一番,繼而再次對古斯塔夫防線發起進攻。必須從亞得里亞海方面把第八集團軍主力調過來。為了下次戰鬥,必須準備集中兩支陸軍:在卡西諾陣地集中英國第八集團軍,在加里利亞諾河下游集中美國第五集團軍。亞歷山大將軍要花費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來調動部隊。 這也就是說,為支援橫渡英吉利海峽的戰役,只能在6月初,由地中海部隊在羅馬南部進行戰鬥。法國南部的一次輔助性登陸依舊是美國三軍參謀長爭論所在,至於應如何給威爾遜將軍應下命令,我們對這一問題互相辯論了好幾個星期。 對英美之間產生爭執的來龍去脈,有必要在此稍做說明。在這些爭論變為關於「鐵砧」作戰計劃和義大利的戰役之前,開始是關於「霸王」和「鐵砧」兩個作戰計劃的。我曾在12月31日在馬拉喀什與蒙哥馬利會談,他說,一定要使用更多兵力發動橫渡英吉利海峽的初始猛攻,相信讀者還記得這點;比德爾·史密斯和蒙哥馬利堅持認為,為了避免「鐵砧」作戰計劃超過我們在德黑蘭會議前商定的大致範圍,不要擴充它,最好是準備更加穩妥和廣泛的「霸王」作戰計劃,我在1月6日把他們的意見電告羅斯福總統。 此事在1月21日召開的會議上引起了熱烈的爭論,此時艾森豪威爾將軍來英國還沒多久。對於「鐵砧」計劃的重大意義,他本人是沒有懷疑的。他覺得錯誤的做法是削減「鐵砧」計劃,從而增強「霸王」作戰計劃。他在會議結束給華盛頓的聯合參謀長委員發去電報說: 一定要合二為一地看待「霸王」和「鐵砧」。以五個師發起「霸王」的初次進攻,用三個師發起「鐵砧」的初次進攻,這是可供調度的人力物力足夠的條件下的理想方法。但是我必須果斷地說,如果二者的人力物力不充分時,我們依然要五個師發起「霸王」的初次進攻,而只有一個師用於「鐵砧」。有效使用「鐵砧」計劃,要等到損傷敵人的力量以後,它只是用來短時間內震懾敵人。 英國三軍參謀長把他們自己對這份電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華盛頓,即:(1)不管「鐵砧」作戰計劃的初次進攻需要多少兵力,必須為「霸王」作戰計劃增加到五個師,以發起初次進攻。(2)執行「鐵砧」計劃,就努力使用至少兩個師的兵力,以發起初次進攻。(3)數量如此巨大的師參加戰鬥,如果無力運輸他們,那麼地中海登陸艇的規模必須減少到一次供一個師登陸。 對以上意見,美國三軍參謀長不以為然。他們堅持以兩個師的兵力進攻的辦法,因為他們認為不能只通過震懾替換實際的軍事行動。我曾對這個電文進行摘要,內容如下:「為實行『鐵砧』計劃,以兩個師的兵力進行初次登陸,如此『霸王』計劃的享有的優先權明顯會被它超越。這與艾森豪威爾和蒙哥馬利兩位將軍的主張是相違背的。」 英國三軍參謀長和我在2月4日進行了完整的研討,之後給他們的美國同僚發去一份長篇幅的電報。其中強調:如最高司令的所要求的那樣部署兵力,這是穩妥的辦法,也是首先要照顧到的;然後再為地中海方面配備人力物力,要把任何額外的可能人力物力都分配給它,進行了強調。執行「鐵砧」計劃是不是明智之舉?他們在考慮義大利方面的戰況時,表示懷疑。而且,他們說,當初預計德軍會撤退到羅馬以北的陣線,所以才在德黑蘭同意「鐵砧」計劃。然而,德軍正在為抗擊我們在義大利的攻勢而全力以赴,這一點現在可以毫無疑慮地斷定。他們再次說道,可以從義大利或其他據點發動牽制性的進攻,這恰如當初穿過羅納河河谷,因為法國南部和諾曼底海灘之間有將近五百英里之遙。實際上「鐵砧」計劃不能呼應「霸王」計劃,因為進行它的地點距離太遠了。 對此,美國三軍參謀長提議,為求解決之道,應由艾森豪威爾將軍以其代表,和英國三軍參謀長召開會議。雖然我們樂於如此,但是協議在幾個星期以後才得以達成。對於「鐵砧」計劃,艾森豪威爾將軍還是不想作罷。但是,那些久經沙場的師團還能不能從義大利撤回來?他也開始有疑問。他3月21日向威爾遜將軍徵求意見。我極不贊成把軍隊從義大利撤回來,至少要等到攻克羅馬,威爾遜回答說。同時他認為應該放棄「鐵砧」計劃,我們可以在法國南部登陸,以應對德軍潰敗。 問題因此出現驟然變化。很明顯,「鐵砧」計劃能否如期施行,要看義大利戰爭中的軍隊和安齊奧橋頭陣地的登陸艇能否撤回來,英國參謀長委員會把這一意見電告華盛頓。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同意了;威爾遜將軍計劃在7月登陸法國南部,對此他們也通過了,而且要求如果決戰義大利,以儘可能拖住並消滅德軍為目的,與之一決勝負;6月上旬就可以決定到底可以實施哪個計劃,因為屆時時機肯定已經成熟。 以下電文可以證明,如果在義大利不斷發動進攻,我本人是非常同意的。 首相致馬歇爾將軍(在華盛頓) 1944年4月16日 1.我想當然會十分痛惜的是,我們將不得不放棄在地中海新增的登陸艇,它們可是萬分難得的。你在特定條件下,樂意將這些登陸艇調撥給我們用度,而我們得到它們的過程無疑大費周章。現在取勝的可能性很大,卻要我們在勝利之前同意停止對戰爭的接濟,或者放棄戰爭,我覺得這是無法忍受的,要知道長期以來,我們一直在努力付出,並蒙受了巨大損失。在義大利,我們軍隊的數量不比敵軍多出許多。我們的軍隊里有七八個不同種族,但敵軍全部由德國人組成。一直以來,大炮隊、裝甲部隊以及空軍方面的優勢都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因為有太多陰雨天。亞歷山大的主力部隊跨過拉皮多河後,不會出戰東南方,而是即刻從安齊奧灘頭陣地向東北進攻,這是他給我的報告中顯示的。如此一來,我們可能無法「停止進軍,原地守衛。所有人都上船,參加『鐵砧』戰役」。因為我們恐怕得不到機會停止前進了。同時也可能無法明確,能否獲得這樣的機會:憑藉想像,提前做出這樣一個決定,即為了滿足「鐵砧」計劃的需要而暫停接濟義大利戰役。人心相悖的危機一定會潛伏在一個目標不一、左顧右盼的軍隊。全部後勤人員必然也會了解這種情況,因而受到影響。義大利的軍隊正在冒著巨大犧牲,浴血奮戰,而恰恰是在這個關頭,「霸王」戰役要調七個最強悍的師過去,這一點請千萬不要忽略。 2.當然,把精悍部隊調走也是可以的,但是要在形勢早已不利義大利戰役,而我們在敵軍其他防線上無法前進,不得已全部採取守勢的條件下。但是,我們的登陸艇依然要協助供給橋頭陣地,因為它是迫切而巨大的任務。在「鐵砧」或其他兩棲戰役中,要想完成任何一次兩個師同時登陸的作戰行動,都離不開你們的太平洋登陸艇。 3.許多美英士兵已在義大利之戰中殞命,同時它被看成關乎生死成敗的決定性戰役,就像「霸王」戰役。所以,總的來說,我認為在義大利戰役必須用盡全部力量。到5月31日,許多現在不明顯的事情可能會突顯在我們眼前。這麼難得的一個好機會,如果錯過了,我會覺得萬分可惜。 4.在德黑蘭時,當你第一次提議「鐵砧」計劃時,我表示了強烈贊同,所以有一段時間,你希望我給予它更多支持,這是迪爾告訴我的。靜下心來,仔細回憶,你會發現重大的形勢變化。1 1月的時候,從敵人諸多蹤跡中推斷,他們正在準備撤往義大利半島北部,我們認為能在1月份攻占羅馬。所以,我們進行了大規模的兩棲遠征,但是,我們在原地被攔住了,不能動彈:事實剛好相反。同時,我們曾希望通過在「鐵砧」戰役中全面作戰來牽制八個機動敵軍師,而敵人在羅馬南面的戰役中使用了這八個師。這是既令人高興又使人失落的。 5. 完全是坦克登陸艇嚴重不足的原因,才會出現這個難題。歷史學家肯定想不通,為什麼英美如此兩個大國,竟會短缺一兩百艘此類艦艇,從而限制住他們的計劃,使它得不到完全實施。甚至,要美國製造足夠的坦克登陸艇來供應我們,其政府好像很不情願;我們也希望支援你們的對日戰爭,但前提是供給充足。對這種情況,我特別擔心。我們在你們左翼作戰,但是這種特別類型艦艇的不足會限制我們整個戰鬥力量;雖然事實上我們已經下定決心不遺餘力參戰,但是我恐怕會有人有失公允地指責我們不努力。 根據這些觀點,我給威爾遜做了指示,他已收到。4月24日,我致電羅斯福總統,說道: 義大利發生的情況使我極感欣慰。我覺得我們雙方所追求的目標已經圓滿實現。現在,只有勝利沒有完成。我在亞歷山大此地商談期間,多次和他長聊。對於已經展開或還未展開的行動,他指出:部隊人數有限;至少七種不同國籍的士兵組成他的部隊,和一水兒的德軍相比,他們的成分太過複雜;天氣極差;地理上有太大難題。這些是他盡全力為自己爭論的論點。他最遲會在5月14日,展開進攻並全面向前推進。要和其他計劃之間有效配合,只要在這場戰役中取勝或激烈戰鬥即可。 在義大利南部,政治形勢再次如緊繃之弦。按規定,王儲翁伯托(也就是義大利國王的兒子)將接管王權,由其代理朝政。這協議是依據憲法制定的。取得最終的勝利之後,公民將進行投票,決定下令成立什麼樣的君主政體。4月12日達成的王室諭令的生效時間,是盟軍占領羅馬之後。巴多格里奧在本月末將其政府改組,南部政要們被他招進來,其中,要屬克羅切和斯福爾札聲望最高了。 敵人和我們一樣,在這個軍事間歇期休整部隊並加以補充,以做好兩次進攻準備,此時,威爾遜將軍把他麾下的全部空軍調過來,對敵人進行困擾和打擊。實力雄厚的盟國空軍也來參戰,對敵方陸上交通線進行轟炸。我們想,只要一次又一次切斷這些交通線,敵軍的供給就會出現不足,如此他們不得不撤退。主要通過(破壞)橋樑、高架橋和其他鐵路交叉點,把通向義大利北部的三條鐵路幹線堵死,是這項軍事行動的目的,我們樂觀地稱之為「絞刑」行動。使德軍因糧餉和裝備全部消耗而敗走義大利中部,是盟國空軍奮力一戰的願望所在。 六個星期以上的時間裡,我們一直在這方面努力,重大損失也隨之產生。羅馬北面遠處的鐵路運輸時不時中止一下,然而,我們的全部目標並沒有通過這次努力實現。敵人是這樣得到接濟的:最大限度利用海岸航運來運輸物資,再由汽車轉運,充分利用夜間完成運輸。但是,敵人還是在5月末的陸上大戰中嚴重受損,因為他們無法充分儲備物資,所以不能長期參加激烈的戰役。我們的各個獨立軍隊,以高於我們預期的速度,快速實現會師,並攻占了羅馬。德國空軍在保衛其交通線的嘗試中損失巨大。它在5月初能集合的戰鬥機只有七百架,而我們有一千架飛機與之對抗。 義大利戰場的許多事情至此走向正軌,我們可以暫時放下不談,對那場最重要的戰役,也就是橫渡英吉利海峽的戰役進行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