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三昧水懺講記 · 正釋懺文 二

乙二 別懺三障 丙一 懺煩惱障 丁一 推求煩惱根本 戊一 三障生起次第 所言三障者:一曰煩惱,二名為業,三是果報。此三種法更相由藉:因煩惱故,所以起諸惡業,惡業因緣,故得苦果。是故某等今日至心懺悔。 前說罪相雖有無量,無不外於煩惱、業及果報三障,且略解說,現廣解釋。「所言三障者」:就是「一曰煩惱,二名為業,三是果報」。如「此三種」障「法」,不是亂七八糟現前,而是有其一定次第,「更」互「相」資,互相「由藉」,次第生起。先「因煩惱」的衝動,「所以起諸」不同的「惡業」,再由各種「惡業因緣,故得」感受種種「苦果」。若問苦果怎樣來的?由諸惡業而來;惡業又是怎樣造成?由諸煩惱引發。如是三障次第,不容有所倒亂。每個發心懺悔者,對此應有所了知。吾人無始來吃這三障苦頭,多得難以言宣。「是故某等今日」,應當「至心懺悔」,不要再為三障所弄。 戊二 正推煩惱根本 第一先應懺悔煩惱障,而此煩惱皆從意起,所以者何?意業起故,則身與口隨之而動。意業有三:一者慳貪,二者瞋恚,三者痴暗,由痴暗故,起諸邪見,造諸不善。是故經言:貪、瞋、痴業,能令眾生墮於地獄、餓鬼、畜生受苦;若生人中,得貧窮孤露,兇狠頑鈍,愚迷無知諸煩惱報。意業既有如此惡果,是故某等今日,至心歸命諸佛,求哀懺悔。 在三障中,「第一先應懺悔煩惱障」。於中,首當推求煩惱根本,看其究從哪兒生起。論究「此」諸「煩惱」的活動,「皆從意」生「起。所以者何」是問。由於「意業」生「起」,那「身與口」七支,就會「隨之而動」。動約業說,身口是生命體上的物質,本不能有所活動,必要意業所相應的煩惱活動,然後才會活動。如煩惱指揮你去殺生,身體上的手拿刀槍去殺,或煩惱指揮你播弄是非,你口才會構斗兩頭,在這邊這樣說,在那邊那樣說,沒有意業相應的煩惱活動,身體與語言怎會去做罪惡業?經中有說:如人在年幼時,為了好玩,拾取土塊瓦石,枯骨木枝,放在口中,非常危險。父母見到如此,恐為土塊瓦石,傷害自己兒子,立用左手抓住兒頭,右手從兒口中,將諸土塊瓦石,一個個的取出。菩薩度化眾生也是如此,見到眾生身口意業,常行種種不善,恐為諸惡所害,立即運用自己智力,將諸不善拔出,以免流轉生死。 「意業」本通善、惡、無記三性,就通惡性說,不妨說它是過患的根本,唯識學所說二十六種煩惱,甚至所謂八萬四千煩惱,都由意業而有,但最根本的有「三:一者慳貪」,是緣順境而起的;「二者瞋恚」,是緣逆境而起的;「三者痴暗」,是由無知而起的。通常說這為三毒煩惱,為諸煩惱的根本,其他各種煩惱,皆是依此活動。 「由痴暗故,起諸邪見」:痴暗,或名愚痴,實際就是無明。痴的正寫是癡,都有它的意思。愚痴不是完全無知,相反的還知得很多,諸如天文、地理、科學、哲學,甚至世間各種知識,無所不知,痴在知上加「病」字頭,顯示所知患大毛病,因而「起諸邪見」,既不信因果,亦不承認罪福,更不尊敬三寶,否定一切倫常,像這樣的知,不是有病是什麼?不是痴暗是什麼?既起否定因果等的各種邪見,自然就會「造諸不善」惡業,根本不重視做人應有的德行。社會怎不紊亂?國家怎得安寧?世界怎不戰爭?家庭怎能安定?人與人間怎會和樂相處?所以愚痴的過患,確是極為重大的! 以「是」之「故」,華嚴「經言」:由「貪瞋痴」三毒,發身口意作諸「業」,「能令眾生墮於地獄、餓鬼、畜生受」三惡趣的「苦」果。涅槃經說:「一切眾生不見佛性,故為煩惱系縛生死,見佛性故,諸結煩惱所不能轉,解脫生死得大涅槃」。佛及諸大菩薩,雖同樣具諸煩惱起貪瞋痴,但能在三界五趣中,隨緣救濟所當救的眾生,令出三界五趣,不再轉來轉去。凡夫為煩惱所縛,不得解脫,佛能運用煩惱,在生死中度生,可見問題不在煩惱,在看會得如何運用。 在惡趣受苦有情,非永遠沉淪惡趣,到惡趣苦果受盡,還會生到人間來,「若生人中」,仍受三毒餘報,所以說「得貧窮孤露,兇狠頑鈍,愚迷無知,諸煩惱報」。貧窮就是沒有錢財,為貪圖財寶的餘報;孤露就是沒有親屬,為不孝六親的餘報;兇狠就是其心毒辣,為瞋諸逆境的餘報;頑鈍就是頑劣遲鈍,為愚昧無知的餘報。貪瞋痴造了各種罪業,要想不得各種苦果,決不可能,因而人的起心動念,不能不重視貪等活動,一發現貪等活動,應立刻將之壓制!「意業」所具的三毒煩惱「既有如此」大的「惡果」,哪可因循怠惰的,使它在心中活動?然則應當怎樣?懺主告知唯一辦法就是懺悔,所以說「是故某等今日,至心歸命諸佛,求哀懺悔」。 丁二 出諸煩惱過患 戊一 諸聖所呵 夫此煩惱,諸佛菩薩,入理聖人,種種呵責;亦名此煩惱以為怨家,何以故?能斷眾生慧命根故;亦名此煩惱以之為賊,能劫眾生諸善法故;亦名此煩惱以為瀑河,能漂眾生入於生死大苦海故;亦名此煩惱以為羈鎖,能系眾生於生死獄不能得出故。所以六道牽連,四生不絕,惡業無窮,苦果不息。當知皆是煩惱過患。 「夫此」所說的「煩惱」,對眾生極為不利,所以「諸佛菩薩」及「入理聖人」,無不對之「種種呵責」。「入理聖人」,除佛菩薩外,所有諸祖師僧,覺悟智者,無不對諸煩惱,予以不遺餘力的呵責! 一、「亦」有「名此煩惱以為怨家,何以故」是問為什麼將煩惱視為怨家?怨家會傷害人的生命,人與人間成為怨家,隨時可能結束彼此生命。煩惱「能斷眾生慧命」之「根」。眾生慧命在佛法修學中,本可繼續增長,但因煩惱時來斷眾生慧命,慧命不得增長,所以喻為怨家。 二、「亦」有「名此煩惱以之為賊」。為什麼?如世盜賊,專門盜竊他人財物,使人感受貧窮困苦,生活感到極度艱難。煩惱,「能劫眾生諸善法故」,所以始終貧窮孤露。如諸佛法行者,今日修點善法,明日修點善法,功德法財積聚,本可逐漸富有,但因不斷為煩惱賊之所盜取,結果仍是無有善法,所以將之譬喻為賊。 三、「亦」有「名此煩惱以為瀑河,能漂眾生入於生死大苦海故」。世間波濤洶湧的瀑河,不是將人漂流於瀑河不能自拔,就是將人為瀑流所捲走。煩惱有股力量,能漂流眾生入於生死大苦海中,頭出頭沒的沒有辦法跳出。楞嚴經說:「譬如瀑流,流急不息,非是無流,喻煩惱心心相續,無少間歇」。古德說:修行人要在急水灘頭一篙撐住,不為急水漂流,方可算是好漢,所以喻為瀑流。 四、「亦」有「名此煩惱以為羈鎖,能系眾生於生死獄,不能得出故」。如人有了罪惡行為,被政府關在牢獄中,且以極牢固的鎖,將牢獄門鎖得緊緊,要想出來沒法得出。煩惱好像堅固的鎖,將眾生鎖在三界牢獄中,任憑運用怎樣大的力量,沒法出離,所以喻煩惱為羈鎖。 由於煩惱如怨賊等,所以使諸眾生,在「六道」中「牽連」不斷。牽連,就是輪轉,六道牽連,就是六道輪轉。無常經說:「循環三界內,猶如汲井輪」。試看六道眾生,人的生命剛結束,就又轉生天上,到天上生命結束,又轉生三惡趣,生死死生,從沒停息,是為六道牽連。 以怎樣形態在六道出現?是以胎生、卵生、濕生、化生的「四生不絕」形態出現。胎生,如人類及豬馬牛羊等,在母胎中形成一完整生命,然後出生。卵生,如雞鴨鳥雀等,先生一個卵,再經短時期的孵化,脫殼而出,成活潑潑的生命。濕生,如魚蝦等有情,初亦從母體下卵,卵生下後,母不過問,經過一定時期,自從卵子而出,成為新的生命。化生,是現世間有類有情,不須父母外緣,唯憑自己業力,忽然產生出來,如天與地獄及劫初有情。 眾生無始所造「惡業」,有「無窮」那樣多,一個惡業感受一期生命苦果剛剛結束,另一惡業緊接著又感新的一期生命苦果,如是惡因感苦果,惡業未終了時,苦果總如大海中的波浪那樣滾滾而來,所以說「苦果不息」。苦果雖由惡業所感,但惡業是由煩惱策動而成,沒有煩惱策動,不會造成惡業,是則澈底推究,魁首實是煩惱,所以說「當知皆是煩惱過患」。煩惱給眾生苦頭太多,應看成是自己最大敵人,時刻注意它的非法活動,不但不讓它繼續造惡,且應依佛法修學,將它澈底撲滅,以求獲得生活安定及生命解放! 戊二 正求懺悔 是故今日運此增上善心,求哀懺悔。 煩惱應該解決,但是未解決前,已造成的惡業,要它不感苦報,應當怎辦?唯一辦法就是懺悔,「是故」從「今日」開始,下大決心,「運此增上善心」,在三寶前「求哀懺悔」。善心,指行人清淨心中的至誠力、慚愧力、懺悔力,默密運轉使之增上勝進,再仗佛菩薩慈悲運轉加持力,如是精勤懺悔,煩惱固會轉成般若,一切惡業亦會懺悔清淨,是以懺悔為清除惑業的最勝方便。 丁三 明諸煩惱造罪 戊一 列數分懺 己一 懺悔三數造罪 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在人天六道受報,有此心識,常懷愚惑,繁滿胸襟。或因三毒根造一切罪,或因三漏造一切罪,或因三苦造一切罪,或緣三倒造一切罪,或貪三有造一切罪。如是等罪無量無邊,惱亂一切六道四生。今日慚愧皆悉懺悔。 此明三數造眾罪惡:未明三數前,先明造罪時、處。時是時間,就是造業時間已經很久,如說「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處是處所,就是受果之處不是一地,如說「或在人天六道受報」。在時間或空間,有這生命,就「有此心識」,沒有一個生命,沒有心識活動,或說六識,或說八識,起惑造業最強的,莫過第六意識,八識規矩頌說:「動身發語獨為最」,就是此意。身體的動作、語言的發表,都不是身語本身所能做到,要有推動者推動,身始可動,語始可發,推動者就是意識,意識推動力極強,因諸根本煩惱與隨煩惱,都與意識相應,因而心識「常懷愚惑」。愚惑,是根本煩惱中的無明,亦即一切煩惱的根本。愚痴無智,不信因果,以致無惡不作,不知如何行善,不知勤求解脫,方寸間充滿妄想,胸次所懷是煩惱,所以說「繁滿胸襟」。心識既皆是煩惱活動,當然造諸有漏之業,不是感受人天善報,就是感受惡趣苦報,生命在六道中或上或下,從沒超出苦樂二途。在人天中,向說是得樂果,實際,不但人間有很多苦,就是天上有情,甚至最高非想非非想處天,亦有極微細的痛苦,所以在六道四生受生的有情,四惡趣固受苦報,人天亦不免痛苦,所以說「三界之內眾苦充滿」。 一、「或因三毒根造一切罪」:三毒,亦名三不善根,是毒害出世善心的三種煩惱,如常說的貪毒、瞋毒、痴毒。如是三毒,通攝三界一切煩惱,能害眾生的法身慧命,其猶毒蛇,亦如毒龍,所以喻名為毒。大般涅槃經卷下說:「三毒熾然火,恆燒諸眾生」。別譯雜阿含第十一說:「能起貪慾、瞋恚、愚痴,常為如是三毒纏縛不得遠離」。大般涅槃經第五說:「無量劫中,被淫怒痴煩惱毒箭,受大苦切」。如是三毒,能生長一切罪惡,所以名根,又是生死根本,名之為根。三毒根是業因,因此作業,名造一切罪。如貪毒貪著自己所喜愛的一切,於是想盡種種不正當方法,即使殺生、劫盜亦在所不惜,務將自己所喜愛的財物弄到手,於是就造下一切罪惡;瞋恚之火在內心中燃燒時,立刻會反臉不認人,要殺毫無顧惜的將人殺死,所以亦會造下一切罪惡;痴毒是對因果事理不明,應做的好事不做,不當做的壞事反而去做,於是糊裡糊塗造成一切罪惡。試想人所造惡,哪樣不是三毒煩惱造成? 二、「或因三漏造一切罪」:三漏,是欲漏、有漏、無明漏;或名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長阿含經第八說:「復有三法,謂三有漏:欲漏、有漏、無明漏」。雜阿含經第十八說:「有漏者,三有漏:欲有漏、有有漏、無明有漏」。可見有漏與三有漏,阿含經中皆有說到。漏是留住的意思,是將有情留住在三界中,令不得離。欲漏,指欲界的一切煩惱,不過要除去無明;有漏,指色無色界的一切煩惱,同樣要除去無明;無明漏,指三界所有的無明。無明所以別立一漏,因它是三有生死的根本,其動力特彆強。但大毗婆沙論第四十七,只舉譬喻論師所立的無明漏及有愛漏的二種:無明是前際緣起的根本,有愛是後際緣起的根本,所以只立二漏就可。而分別論者卻說有欲漏、有漏、見漏、無明漏的四漏。見指五利使的身等五見,因見煩惱有力障礙真理的體悟,所以特別立為一漏。不管說漏多少,都是煩惱別名,含有漏落意思。如破屋遇到天雨,就會有水漏落下來,令住屋內的人感到不安;或如破船在行進時,有水漏進船艙,使人感有生命威脅。煩惱令人漏落三界,所以又稱為漏。貪等三毒固會造一切罪惡,三漏同樣會造一切罪惡。如分別說:欲界所有一切煩惱的欲漏,造作欲界的一切罪惡,留住有情在欲界;上二界所有一切煩惱的有漏,造作上二界的一切有漏善法,留住有情在上二界;三界所有一切無明的無明漏,造作三界所有或善或惡的有漏業行,留住有情在三界,使諸眾生沒法出離三界牢獄。是以佛法行者,要想跳出三界,必須斷除三漏,不如一般佛子,想要出離三界,就得出離三界。 三、「或因三苦造一切罪」:三苦,是苦苦、壞苦、行苦,壞苦又名變易苦。俱舍論第二十二說:「有三苦性:一、苦苦性,二、行苦性,三、壞苦性。諸有漏行如其所應,與此三種苦性合故,皆是苦諦,亦無有失。此中,可意有漏行法與壞苦合故名為苦;諸非可意有漏行法與苦苦合故名為苦;除此所餘有漏行法與行苦合故名為苦」。原來在有漏行蘊中,諸非可意的苦受法,其體是苦,直接逼惱身心,名為苦苦;諸可意的樂受法,生時雖樂,壞時逼惱身心,名為壞苦;可意非可意諸有所餘舍受法,眾緣所作,不免生滅遷流,聖者認為這有逼惱身心之感,名為行苦。嚴格說來,一切有漏行,皆是無常的,沒有一法不在生滅遷流,可說皆是行苦所攝,但今特說可意法為壞苦,不可意法為苦苦,由是說為不共三苦。三苦,就所感受說,為什麼會造一切罪惡?這是人人必然想到的問題。原因當人苦上加苦,身心受到苦苦的逼惱,對前途感到無限失望,於是什麼罪惡都敢去做,這不是苦苦造一切罪是什麼?當人正為樂受所陶醉時,從沒想到會有受苦一天,一旦樂受毀壞而消失時,為求再度得到快樂的享受,於是自然就去做不道德的行為,這不是壞苦造一切罪是什麼?當人在遷流變化中生活,不知念念生滅的皆會成為過去,還能安分守己的做個有為有守的人,一旦知道現在所過生活會成過去,為了把握現實,也就會造諸惡。證知三苦雖是屬於身心的感受,但到必要時確會造一切罪,如對三苦沒有正確認識,造諸罪惡是必然的。 四、「或緣三倒造一切罪」:三倒,是想顛倒、見顛倒、心顛倒。如於六塵上,作不合理的思想,名想顛倒;對事理諸法,作邪妄的計度推求,即邪見,名見顛倒;對事事物物,以妄心亂識作錯誤的了別,名心顛倒,且是諸顛倒的根本。一切眾生從無始來,有種種不同的顛倒,猶如迷於方向的人,將東方誤為西方,將南方誤為北方,不知怎樣走上正確的方向。或問一般說的虛妄分別,是以什麼為體,當知以顛倒想為本。宗鏡錄七十八說:「顛倒是煩惱根本」。大般涅槃經第二哀嘆品說:「有想倒、心倒、見倒。以三倒故,世間之人,樂中見苦,常見無常,我見無我,淨見不淨,是名顛倒」。如喝醉酒的人,仰頭看上空的日月,日月本沒有迴轉,但錯誤的生迴轉想;眾生也是這樣,為諸煩惱無明所覆,生起種種不正顛倒,是的以為不是,不是又以為是,由於顛倒妄想分別,所以造作種種罪業。所以會這樣,病在對本真的事理,生起不正的妄見,倒見事理的真相,做諸不合法的行為,證知顛倒會造一切罪惡。宗鏡錄四十二說:「心如停賊主人,見是賊身,想如賊腳,根塵是賊媒,內外構速劫盡家寶」。眾生在世間所以貧窮孤苦,就是為此三倒所害。如來已離想倒、心倒、見倒,所以得真解脫,永保家寶不失! 五、「或貪三有造一切罪」:三有,是欲有、色有、無色有,亦即所謂三界,為眾生所居的三種世界。三界,為眾生果報分段的依處:從阿鼻地獄到他化自在天,男女互相參居,染欲極為眾多,名為欲界;從初禪梵天到阿迦膩吒天,既沒有女形,亦沒有欲染,宮殿高大,是色化生,名為色界;從空無邊處天到非想非非想處天,但有受想行識的心心所法,沒有色的形質,名無色界。如是三界所以又名三有,因三界內的一切,特別是有情的生命,有因有果,因果不亡,所以名有。如經說:「三界無安,眾苦充滿」,可怖可畏,猶如火宅,沒有一點值得貪戀,眾生為無明所蔽,不知它的可怖可畏,反而妄生貪著,以為三界快樂無比,為求保持快樂不失,如有違反所得快樂,就會無理取鬧的造一切惡,所以說「或貪三有造一切罪」。 「如是」向上所說三毒至三有「等」,所造的各種「罪」惡,多得真是「無量無邊」。所有諸罪皆是眾生自己造作成的,結果也就「惱亂一切六道四生」,使眾生在三有中,時刻受到罪業的困擾,從沒有片刻得到安寧。到了「今日」,經過仔細想想,像這樣長期為諸罪業困擾惱亂,實在不是辦法,應當消滅罪業,於是在三寶前,生大「慚愧」心,至誠的「皆悉懺悔」,不再讓諸罪業困惱! 己二 懺悔四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四住造一切罪,或因四流造一切罪,或因四取造一切罪,或因四執造一切罪,或因四緣造一切罪,或因四大造一切罪,或因四縛造一切罪,或因四貪造一切罪,或因四生造一切罪。如是等罪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慚愧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四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並諸其他有情,「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不但從三毒根等造一切罪,並從四住等造一切罪,現分別如下: 一、「或因四住造一切罪」:四住,指識依住於色、受、想、行四蘊。雜含卷第二說:「彼五種子者,譬取陰俱識地界者,譬四識住水界者,譬貪善四取攀緣識住因。何等為四?於色中識住,攀緣色喜貪潤澤生長增廣,於受想行中識住,攀緣受想行貪喜潤澤生長增廣」。由四識住安立五蘊,有情由四識住,佛在阿含常常說到,顯示明了識別的情識,不是在色上起貪著,就是在情緒上起貪著,不是在認識上起貪著,就是在意志上起貪著,從而在五蘊法上,妄作我我所,造作諸罪惡,為之系縛流轉生死,證知四住能造一切罪。古德恐人將四住,誤為見一切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無色愛住的四住,特加「識」字於四住間,名四識住,現有大德仍將四住誤為四住煩惱。 二、「或因四流造一切罪」:四流,亦名四暴流,四瀑流,四大暴河,是將漂流善品的煩惱類別為四:一、欲流,二、有流,三、見流,四、無明流。增含第二十三,曾說到這四流。如佛對諸比丘說:你們應知佛曾說有四流之法,眾生沒溺在此四流中,不能得道。第一欲流,就是五欲:眼見色起眼識想,耳聞聲起耳識想,鼻嗅香起鼻識想,舌嘗味起舌識想,身知細滑起身識想,是名欲流。第二有流,有指三有:欲有、色有、無色有,叫做有流。第三見流,是指種種執有,如執世有常世無常,世有邊見無邊見,彼身彼命非身非命,有如來死無如來死,若有如來死無如來死,亦非有如來死亦非無如來死,如此執見,名為見流。第四無明流,指無知無明,心意貪慾,恆有希望,不知什麼是苦,什麼是樂,什麼是滅,什麼是道,名無明流。如此四流,在有情身心中活動,自然會使身語,造作種種罪業,由此罪業,使眾生漂流生死海中,或上或下無有已時,所以說「或因四流造一切罪」。俱舍論第二十說:欲流是欲界系的見修所斷煩惱;見流是三界見惑中身見等煩惱;有流是上二界見修所斷的煩惱;無明流是三界見修所斷的無明煩惱。 三、「或因四取造一切罪」:取是煩惱的別名,是將百八煩惱類別為四。大毗婆沙論第四十八說:「有四取,謂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取之所以名取,婆沙說有二原因:一、「能熾然業者,取令五趣有情業火恆熾然故」,二、「行相猛利者,諸取行相極勇捷故」。欲取是對五欲的樂境追求執取,這大都是俗人所有,試看世俗的人群,終日忙碌沒停息時,無非是對欲樂取著不舍;見取大都是宗教師所有,不論哪類宗教師,對其所信仰的宗教,高級的或低級的,正確的或錯誤的,為宣揚其教義的宗教師,總執取自己錯誤的見解是對,因而宗教與宗教間,常為思想的是否邪正,採取激烈不妥協的鬥爭,決不輕易接受他教思想;戒禁取就是通常說的非因計因,如印度有些宗教學者,將不是生天的持牛戒持狗戒,妄計為生天的真因,依如是錯誤路線去行,不論怎樣勤苦精修,終不能到所求的解脫涅槃;我語取是發自我見我慢等所說法,從而取著我見我慢,是為我語取。取是攝持追求,為十二緣起愛緣取的取,愛取皆屬煩惱,會得惱亂有情。四取皆能造諸罪惡,所以說「或因四取造一切罪」。 四、「或因四執造一切罪」:四執,是四種實有的妄執。一、有執,諸法本不是實有的,可是眾生沒有正確認識,妄想執著以為實有,佛特用空否定它,說空用意,在於因指見月,並非又去想像執著有實在空。二、空執,眾生不知佛要我們離去實有的自性執,反而把空與有對立起來,以為有確實是沒有的,但空不能說沒有,如空亦是沒有,怎能離自性有,於是牢牢執著有個實實在在的空。三、亦有亦空執,眾生既錯誤的以為空是實有,為破眾生執此實有空的妄執,佛不得不再說亦有亦空。四、非有非空執,即當佛陀說了非有非空後,實有自性執妄執太重的眾生,又錯誤的執有一個實在的非有非空。如再執著非有非空,佛就沒法予以度化。如真懂得佛說空義,是為對治實有妄執,當下可悟緣起無自性空,根本不用再說亦有亦空,非有非空。中論觀行品說:「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有了妄執,不論執有執空,乃至其他任何妄執,都是思想的錯誤,以此錯誤思想,指導行為活動,行為自不正常,因行為活動是聽思想指揮的,所以執有執空等都會造罪。如執有,就會將自己所喜愛的人物,想盡方法取為己有,怎能不造眾罪?所以說「或因四執造一切罪」。 五、「或因四緣造一切罪」:四緣,是指因緣、所緣緣、次第緣、增上緣。萬有諸法的生起,佛法認為要不外於四緣,所當分別者:心法的生起必具四緣,色法的生起,只要因緣及增上緣。因緣,是能為生起諸法親因的緣,沒有親因的緣,諸法決不得生。所緣緣,是說心心所法的生起,亦即精神活動作用的發生,必要有它所緣境,此所緣境,能為心心所生起之緣,叫所緣緣。次第緣,或名等無間緣,體是一分心心所法。即前念的心心所法,能為次第的後念心心所生起之緣,前念心心所不讓出位子,後念心心所無法得生,叫次第緣。增上緣,範圍最廣,如一切緣都包在內,唯此是指三緣以外的一切緣,不論哪法,或有他法生起的勝用,或不礙於他法的生起,都叫增上緣。現說四緣不但能生起一切法,亦能造一切罪。如偷盜:首要生起一念盜心,以此為因,再加珍貴寶物現前,以此為緣,如是因緣和合,以現前寶物為所緣,是為所緣緣,緣此寶物,念念相續的要將寶物取為己有,是為次第緣,實際採取主動,或踰牆躍入富有財物的人家,或將寶物取得登高跳出室外,不受任何障礙,是為增上緣。像這樣的四緣和合,寶物安然的到手,偷盜的罪業因此造成,所以說「或因四緣造一切罪」。 六、「或因四大造一切罪」:四大,具說四大種,或略說四界,為造一切色法的四種要素。如吾人的生命肉體,固由四大所組織成,即使外界所有色法,同樣是由四大構造所成。中含第七象跡喻經說:「何謂四大?就是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如是四界,能持自相與所造色,所以叫界。又名四大種者,因這是一切餘色所依性,體是非常廣大。在地等增盛聚中,形相亦非常大,如地增盛聚中,地的形相就顯得特別大,水的增盛聚中,水的形相就顯得特別大,餘可類推。地以堅為它的自相,以持為它的業用;水以濕為它的自相,以攝為它的業用;火以暖為它的自相,以熟為它的業用;風以動為它的自相,以長為它的業用。此四相倚而造極微,極微相聚而成色法,遍於一切色法,為諸色法的所依性。只要是物質性的,小如微塵,大如世界,無不具有四大。四大明顯的是屬物質,怎麼會造一切罪?如為維持肉體的強壯,要以外在的物質補益,所以經常要求有益肉體的物質,以維持身體的健康,因而內外物質,成為造罪之緣。物質本身確是沒有造罪的功用,但在精神指揮下,或執刀以殺人,或持槍以害人,物質豈不就造成罪惡?如不謀外在物質,以補生命的肉體,怎會去造罪惡?所以說「或因四大造一切罪」。 七、「或因四縛造一切罪」:四縛,或名四結,或名四身縛,是系縛眾生生命永遠流轉生死的煩惱有四種:一、貪慾身縛,二、瞋恚身縛,三、戒盜身縛,四、我見身縛。長含第十八眾集經說:「復有四法,謂是四縛。貪慾身縛,瞋恚身縛,戒盜身縛,我見身縛」。欲界眾生,於五欲境界,生起貪愛心,起諸惑業系縛於身,名為欲愛身縛;欲界眾生於五欲境界,見到不如心意,生起瞋恚心,起諸惑業系縛於身,名為瞋恚身縛;戒盜身縛,又名戒取身系,是非因計因所持的邪戒,起諸惑業系縛於身,得名戒盜身縛;我見身縛,又名執取身縛,是執著實有自我的我見,起諸惑業系縛於身,乃得此名。有說將我及世間,或執常,或執無常,或執亦常亦無常,或執非常非無常;有說將我及世間,或執有邊,或執無邊,或執亦有邊亦無邊,或執非有邊非無邊;有說命與身,或執為一,或執為異,或執色為我,無二無異,長存不變。身是身體及依身體而起的心理作用,命是整個生命身體。不論哪種說法,既能系縛眾生,不得出離三界,可知都是煩惱於中作怪,或起貪而執著諸欲,或起瞋是對所求不能如己心意獲得,或持錯誤的戒行,或作生命的妄執,皆能為其所縛,造諸惡業自不能免,所以說「或因四縛造一切罪」。 八、「或因四貪造一切罪」:四貪,俱舍論第二十二說有顯色貪、形色貪、妙觸貪、供奉貪四種。人與人間關係,特別男女間的關係,雙方所以互相貪愛,要不外於現在所說四貪:俗說朱唇皓齒,明眸善睞,種種可愛可悅色相,佛法說是生死禍根,眾生偏偏對之生起貪愛,如是貪愛男女的顯色,名顯色貪;俗說形貌端嚴,修目長眉,身高體大,亦為世人所愛色相,如是貪愛男女的形色,名形色貪;俗說男女身分的柔軟細滑,其他種種殊妙好觸,佛法亦說是生死的根本,世間無智愚痴之人,特別是些沉沒柔軟細滑溫柔之鄉者,男貪女愛,是妙觸貪;男女之間,男的貪著女人的供奉,希能得她無微不至的照顧,甚至能得她為自己輕輕按摩,使自己感到樂不可支的妙觸,女貪男人的供奉也如此,為供奉貪。經說這四貪,過失很大,佛令修不淨觀以為對治。如緣一個人死去,身上出現青瘀等相,觀其極為不淨,就能對治顯色貪;如緣蟲蛆等相貌而觀不淨,就能對治妙觸貪;如緣死屍為鳥獸所食等相而觀不淨,就能對治形色貪;如緣死屍不動等相貌而觀不淨,就能對治供奉貪。如不將這四貪,予以有力對治,必然就會造諸罪惡,如社會各個角落,每天都有大小不等桃色糾紛可知,所以說「或因四貪造一切罪」。 九、「或因四生造一切罪」:四生,就是胎生、卵生、濕生、化生,是從一切有情最初受生以及長育過程形態不同而分。四生不同受生,在前已經講過,現不重述。如經論說,人、鳥、龍及阿修羅的四類生命,各有四生不同。其他四生差別怎樣,現在姑且不談,特就人有四生不同略為一論。婆沙論說:過去有一商人,入海得一雌鶴,生兩個卵,後從兩卵,生二童子,皆極端正聰明,到了長大出家,均得阿羅漢果,是為卵生之人。賢愚經說:過去有大國王,頂上忽生一泡,長大生一童子,顏貌端正無比,就是頂生大王,是為濕生之人。涅槃經說:有次佛與四眾到人間游化,突見一比丘尼,忽於地中化生,又劫初人皆是化生,是為化生之人。胎生就是現實世間的人群,最初含藏在母胎中,到了十月期滿,就從母胎出生,此為人人所知,當然沒有哪個,對此發生懷疑。其他三生之人,現在雖不見有,但不能否定過去也沒有,因為過去的一切,為我們所不知的很多,不能因為不知,就予抹煞。胎生的人類勾心鬥爭,卵生的雞鴨吃大小蟲,濕生的魚蝦之類,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子,化生的地獄有情,更是造作多端,證知四生皆能作惡,所以說「或因四生造一切罪」。 「如是等」以下,如前所說,不用解釋。 己三 懺悔五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五住造一切罪,或因五蓋造一切罪,或因五慳造一切罪,或因五見造一切罪,或因五心造一切罪。如是等煩惱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發露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五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不但從四住等造一切罪,並從五住等造一切罪,現在略明如下: 一、「或因五住造一切罪」:五住,是指五住煩惱,亦名五住地惑。古德說:「本為末依,名之為住;本能生末,目之為地」。又說:「心迷不解,名之為惑」。如是迷惑有五種別,名為五住煩惱,或名五住地惑。勝鬘經說:煩惱有二種,就是住地煩惱與起煩惱。住地煩惱有四:一、見一切處住地,「見指身、邊、邪、見、戒的五利使,為迷於真理,障礙正智的煩惱,其力量相當猛利……因它是迷於諦理的,行者一旦體見真理,剎那就能頓斷。如是迷於諦理所總斷的見惑煩惱。雖有八十八使這麼多,但入見道就能一處並斷,所以名為見一切處」。二、欲愛住地,是指欲界所斷的一切煩惱,亦即除去無明與見,著於外界五欲的煩惱。三、色愛住地,是指除去無明與見,亦舍外界五欲,而仍愛著自己色身的,色界修所斷的一切煩惱。四、有愛住地,是指除去無明與見,亦舍離色貪及愛著自己身,為無色界所修斷的一切煩惱。五、無明住地,上說四住煩惱,是起煩惱,剎那心剎那相應,現無明住地煩惱,是心不相應的無始無明住地,其體沒有明慧,是屬痴暗心理。五住煩惱,皆能勞亂行人,任何住地煩惱,發生活動作用,皆能造諸惡業,所以五住亦能造一切罪。 二、「或因五蓋造一切罪」:五蓋,謂在諸煩惱中,將有障蓋意義的,分類立為五種,顯示此五種蓋,能障聖道及聖道的加行善根,所以說名為蓋。一、貪慾蓋,謂修行者,於正身端坐修禪時,內心胡思亂想的生起慾念,蓋覆善心令不生長。二、瞋恚蓋,瞋恚是善心最大怨賊,由怨心的生起,瞋恚跟著活動,障覆善心令不生長。三、睡眠蓋,或說惛沉睡眠蓋,當行者在修持時,昏昏然的貪著睡眠,不能清醒的觀所修法,因而障覆善心,破壞寂滅之樂。四、掉悔蓋,或說掉舉惡作蓋,當行者在修持時,不是身體坐不安定的身掉舉,就是說些無益戲論的口掉舉,再不然就是心情放逸,縱意攀緣的心掉舉。由於三業掉舉,欲入定時,悔前所作,憂惱覆心,所以名蓋。五、疑蓋,疑是猶豫不決的意思,對於諸法狐疑不信,不論他是怎樣修持,因對佛法失去正信,不能從佛法得到利益。長含第十二清淨經說:「彼學比丘,方欲上求,求安隱處,未滅五蓋,於四念處不能精勤」。一切煩惱本來皆有蓋義,因此五種,於無漏五蘊,能為勝障。如貪慾與瞋恚能障戒蘊,惛沉與睡眠能障慧蘊,掉舉與惡作能障定蘊,疑於四諦有所疑惑,能障解脫與解脫知見不起。因而,唯立此五為蓋。五蓋不但能障無漏五蘊及障行者修諸聖道,亦皆能造諸惡,所以說「或因五蓋造一切罪」。 三、「或因五慳造一切罪」:五慳,阿含經說住處慳、家慳、利養慳、法養慳、法慳,沒有予以說明。成實論第十離煩惱品,不但說有五慳,且加解說:一、住處慳,是說這地方,為我所獨住,別人不得再來住此,以免妨礙我的安寧;二、家慳,是說這家庭,唯我可以獨出獨入,別人不得出入,以免妨礙我的出入自由,設若有人出入此家,亦當以我為最第一;三、施慳,是說有人發心布施,理當唯獨施我一人,餘人不得受用布施,設若有人得此布施,亦當不得超過於我;四、稱讚施,是說有人稱讚,只可稱讚我一人,不得稱讚餘人,設若稱讚餘人,不得贊令勝過於我;五、法慳,是說對於如來正法,唯獨是我一人,得知三藏教義,我雖深知法義,但秘不為人宣說,亦即不讓別人,了解佛陀正法,這樣無所不慳,無所不吝,要他將自己多餘的財寶,就是拔一毛而利天下亦不肯為,要他將自己所知的如來正法,說一偈而利有情亦不願為,那他還有什麼罪惡事不敢做?所以說「或因五慳造一切罪」。 四、「或因五見造一切罪」:五見,又名五染污見,或名五利使,即親迷於理而起的五種煩惱:一、有身見,或名薩迦耶見,就是執著實有的我及我所,且分俱生我我所見,分別我我所見。二、邊執見,是對所執的我我所,或說它是永恆的,如人永遠是人,豬狗永遠做豬做狗,不能由人變為狗,由狗變為人,或妄執生命體的斷滅,即這生命結束,一切歸於烏有,沒有新的生命繼續而來。三、邪見,是撥無因果四諦的錯誤思想,如說沒有布施的人,亦沒有接受布施的人,名為謗因,或說沒有善惡業感苦樂果,名為謗果。諸如此類的撥無一切,是為邪見。四、見取,即本是很狹劣的而妄計為極為殊勝,如不是解脫果,而妄計為解脫果,乃為我佛嚴斥非果計果的倒見。五、戒禁取,是佛所訶斥的,非因妄計為因,非道妄計為道,如吃青草不是生天的因,因見牛吃草生天,就妄計是生天因。諸如此類的錯誤執見,在印度宗教界是很多的。如是顛倒五見,為一切罪惡根源,有這五種錯誤思想存在,就會造作各種罪惡,所以說「或因五見造一切罪」。 五、「或因五心造一切罪」:五心,是明緣境心的作用,有五位的差別:一、率爾心,如眼識初墮於境,名為率爾墮心,同時意識,從前沒有此緣,現在剛剛同起,還未有所分別,亦名率爾。瑜伽論第三說:「意識任運散亂,緣不串習境界,沒有欲等生起時,意識同名率爾心」。五識同時必定有一分別意識,俱時而轉,與眼相應的意,都名率爾心。二、尋求心,率爾心的時候,既是屬於初緣,當還不知是善是惡,為得了知,次第尋求,與欲俱轉,希對緣境有所認識,名尋求心。三、決定心,經過尋求後,認識先所緣境是什麼,因而乃起決定,印證所了解境,確實是這樣的,名決定心。四、染淨心,印證決定後,認識境界有所差別,取那正因等相,於怨住於噁心,於親住於善心,於中住於舍心,生起染淨觀念,名染淨心。五、等流心,於先有了染淨意識,引生眼識同性的善染,隨順前念等流而起,名等流心。眼識生是這樣,耳等餘識亦然。五心生起次第,於此明白了知。同時應知:初率爾心,多是唯一剎那,其餘四心,多數是相續的,或都是多剎那。於此五心,率爾、尋求、決定三心,唯是無記;染淨、等流二心,通於三性。五心生起次第,為什麼能造一切罪?因在凡夫有漏位上,大都是在不善心上次第生起,所以說「或因五心造一切罪」。 「如是」像上所說五住「等煩惱」生起活動,是會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業,以此煩惱惡因及所造罪業,「惱亂六道一切眾生」。過去正在起惑造業時,不知這是極大錯誤,更不知道會因此要感受苦果,「今日」明白造諸罪業是不對的,自當「發露」所造罪業,於三寶前,「皆悉」至誠懇切「懺悔」,以求所有罪業,皆得消滅。 己四 懺悔六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六根造一切罪,或因六識造一切罪,或因六想造一切罪,或因六受造一切罪,或因六行造一切罪,或因六愛造一切罪,或因六疑造一切罪。如是等煩惱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慚愧發露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六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不但從五住等五方面造一切罪,並從六根等七方面造一切罪,現略說明如下: 一、「或因六根造一切罪」:六根,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六者,為組織有情生命的六大要素。前五根是屬物質,後一根是屬精神,此六和合,就成有情自體。有這生命自體,就會發生認識活動,當知認識根源在此六根。前五根是物質性,本身沒有認識作用,但依五根生起眼等前五識,就可認識外在的五塵境界;意根是精神的源泉,依意根生意識,不但能知別法處的受、想、行,就是過去、未來,假、實等一切法,亦無不遍知。正因六根能引生六識,對六根的造罪,自應特別重視。經中,有將六根直接說為六賊,有將六根間接說為六媒,更有將六根說為六衰,最易引起人們做不正當的行為。如見到任何自以為是極漂亮的女色,不期然的對之予以追求,從而引發行者去犯不應犯的淫戒;或是見到任何自以為是最受用的財物,也就不自覺的想將那財物取為己有,於是造成不應犯而犯的盜戒;再如見到任何自以為有補身體的弱小生命,自然而然的就想將之捕殺,於是犯了不應犯的殺戒;或想騙取他人對自己的恭敬供養,沒有得到什麼境界,就脫口而出的說我現在怎樣,於是犯了不應犯的大妄語戒。眼根會這樣引發行人犯戒造罪,餘耳鼻舌身根不說可知。是以一個人的造罪作惡,能說不是由六根而來?六根原是生命體上的六道大門,外在的六塵惡賊,常從六根大門偷偷進來,盜取自己所有的功德法財。佛要修學佛法的行人,應特別的嚴護六根,以免六塵的惡賊進入。不說六根是造諸惡業的罪魁,亦當說它是造罪的一大助緣,所以說「或因六根造一切罪」。 二、「或因六識造一切罪」:六識,是有情的認識作用,是依增上緣的六根,所緣緣的六境,根境和合而生起的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的認識。識以了別為它的意義,即對所觸對的境界,能了識別名識,一般說意根生意識,本沒有錯,但深一層說,「意根」不但生意識,且能生前五識。所以凡能生認識的心理根源,都稱意根,從此所生的一切識,也可總名意識。意為認識作用的泉源,沒這源泉的認識,一切認識都不能發生活動,六識的活動,如予道德價值的批判,通善、惡、無記三性,以第六意識為主。如意識是與善心相應的,由意識所引導的前五識,自亦是善;如意識是與噁心相應的,由意識所引導的前五識,當亦是惡,無記的六識,現姑且不談。六識的活動雖通善惡,但在凡夫位,通善的時少,通惡的時多。如雜含第十、二六七經說:「長夜心為貪慾所染,瞋恚、愚痴所染」。吾人的心識,特別是意識,既常為三毒之所染污,所行所為自是偏於罪惡,正因六識亦常造惡,所以說「或因六識造一切罪」。 三、「或因六想造一切罪」:六想,就是六想身,眼觸生想,耳觸生想,鼻觸生想,舌觸生想,身觸生想,意觸生想。想是五遍行心所中的一種,阿含經說六觸所生的六想,是有情的認識作用,當正認識對象時,由於以前所得的經驗,或過去曾有所了知,現在在分類上予以確認,說明這是什麼,那是什麼的安立種種名言,是想的意義。在觸緣想時,如把想看成是我,並執我為實有,就要想為我服務,且要服務得周到,如服務不周到,就大發雷霆,甚至做出不如理事,所以說「或因六想造一切罪」。 四、「或因六受造一切罪」:六受,阿含經說六觸所生受,即眼觸生受、耳觸生受、鼻觸生受、舌觸生受、身觸生受、意觸生受。此受亦是五遍行心所中的一種,為有情的情緒作用。六觸所生受,由所依六根分為六受,由受的性質不同,則又分為苦受、樂受、舍受的三受。如對所觸到的境界,認為非常合於自己的心意,於是就有非常愉快的情緒出現,反過來,就有極度悲哀的情緒產生,如對所觸到的境界,無所謂合或不合自己的心意,就有無所謂快樂或悲哀的情緒表達。由於情緒的反應不一,不免會造成諸多罪業,所以說「或因六受造一切罪」。 五、「或因六行造一切罪」:六行,又名六思,阿含經中每以思代表行蘊的行。六思,雜含第三、五二經說:「云何行受陰?謂六思身。何等為六?謂眼觸生思,耳觸生思,鼻觸生思,舌觸生思,身觸生思,意觸生思」。這是依所依根而說的六思。還有依所緣境,說為色思、聲思、香思、味思、觸思、法思。思亦是五遍行心所中的一種,為有情的意志作用,亦即為行善造惡根本的作用思。品類足論卷一說:「思云何?謂心造作性,即是意業,此有三種:謂善思、不善思、無記思」。作為意志作用的思,為善思時少,為不善思時多,依不善思採取行動,雖會驅役自心,或令造善業,或令造不善業,但畢竟以造不善業為多,所以說「或因六行造一切罪」。 六、「或因六愛造一切罪」:六愛,阿毗達摩發智論說:「一、眼觸生愛,謂眼能觸對世間所有赤黃青白等種種之色,貪愛不舍,是名眼觸生愛。二、耳觸生愛,謂耳能觸對世間所有絲竹歌詠等種種之聲,貪愛不舍,是名耳觸生愛。三、鼻觸生愛,謂鼻能觸對世間所有旃檀沉水等種種之香,貪愛不舍,是名鼻觸生愛。四、舌觸生愛,謂舌能觸對世間所有珍饈美饌等種種之味,貪愛不舍,是名舌觸生愛。五、身觸生愛,謂身能觸對男女身分柔軟細滑及世間所有種種上妙衣服等,貪著不舍,是名身觸生愛。六、意觸生愛,謂意能觸對一切世間所有色聲香味觸等種種之法,貪著不舍,是名意觸生愛」,由六觸生六愛,對所觸對一切,自是貪著不舍,這也貪著,那也貪著,當就造成諸惡,所以說「或由六愛造一切罪」。 七、「或因六疑造一切罪」:六疑是哪六種,經論未見說到。有說六根對六境時,對於善惡二法,不能予以肯定,未知是善是惡,所以就有六疑。不過在阿含中,說三結,或說五下分結,或說十結等時,因皆說到疑,就是講五蓋或七隨眠時,同樣亦說到疑。佛因將疑說為煩惱,諸部派論典中,亦說疑為不善惑,從經論皆說疑為不善煩惱,可知疑是不好的名詞。俗說「疑心生暗鬼」。只要心中有疑,對善惡因果,固疑惑不信,甚至有說因果是騙騙無智的人,根本沒有善惡因果可得,像這樣的懷疑因果,甚至予以否定,什麼罪惡不敢做?疑在心中,對四聖諦的真理,當亦猶豫不決,難得邀這種人生信心。如遠遠的看到枯樹或其他堅硬之物屹立在那裡,立刻就會生起懷疑,不知那究竟是人還是杌或鬼,於是不敢向前進。由於如此,疑念在心的人,善事不願做,認為做了沒用,惡事做不停,認為做了沒有關係,所以說「或因六疑造一切罪」。 「如是」像上所說眾多「煩惱」,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業,以此煩惱惡因及所造業,「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使眾生不能安寧的生存世間,又不知使眾生吃了多少苦頭。過去不知不再說它,「今日」確實知道錯了,「慚愧發露」自己所造一切罪業,「皆悉」在三寶前,至誠懇切「懺悔」,使諸罪業消滅,得到身心清淨。 己五 懺悔七八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七漏造一切罪,或因七使造一切罪;或因八倒造一切罪,或因八垢造一切罪,或因八苦造一切罪。如是等煩惱無量無邊,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今日發露皆悉懺悔。 此明懺悔七數、八數所造眾罪。「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不但從六根等方面造罪,並從七漏或八倒等造一切罪,現略說明如下: 一、「或因七漏造一切罪」:七漏之說,經論未見,現代大德,有說出於華嚴合論:一、見漏,有說是漏自體,有說是眼見色,不論哪種說法,都約眾生見到外在的境界,或因思想錯誤,或由妄加分別,這是美好的,那是醜陋的,於是生起憎愛,本於或憎或愛,造成種種罪惡。二、諸根漏,諸根統指六根,由於與見相應,不善分別見聞覺知所有的境界,於是造下不可饒恕的眾罪。三、忘漏,就是對過去所曾做過的若好若壞的事情,好的完全忘記不復記憶,不能使善事多所增益,現在遇到不良環境現前,為惡劣環境誘惑無力抗拒,於是就隨惡境所轉,造下不計其數的罪惡。四、惡漏,是說由於各個不同煩惱所引,自然隨之造成種種罪惡。五、親近漏,是說經常與諸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來往親近,為諸惡友誤導薰染,久之隨諸惡友,造成各種罪惡,不能自拔,這在現實社會可說很多。六、愛漏,是說愛著自己所愛好的事物,如得到便愛著不舍,得不到便大發雷霆,隨之造諸眾罪。七、念漏,此念不是正念而是妄念,妄念不息奔馳於錯亂境界,因之造成種種罪惡,所以說「或因七漏造一切罪」。 二、「或因七使造一切罪」:七使,就是七隨眠,從貪、瞋、痴、慢、疑、不正見六根本煩惱中,將貪分為欲貪與有貪二種,乃別立為七隨眠,或名七使。一、欲貪,是將欲界愛,立為欲貪隨眠,為這欲貪驅使,要你向東就向東,不容你不向東;要你向西就向西,不容你不向西,決不容你有絲毫自主,所以稱為欲貪。二、恚使,是說當一個生命生起瞋恚時,欲對某個生命給予傷害,決不猶豫的去實行,試看很多發脾氣的人,突然間會揮起利刃,將所殺的人殺死,在現代報紙上,時常看到這類報導可知。瞋恚雖亦欲對非情有所損害,但畢竟是少數,且恚使總是先對有情給予強有力的損害,然後方損害到外在的非情。三、愛使,亦即有貪,為色無色界所有的愛。三界所有的貪愛,是對有情與苦相合併非是樂,而所以分為欲貪與有貪,因欲界貪是向外門轉,上二界貪是向內門轉故。欲界的貪愛只是染著欲界所有的境界,上二界的貪愛,則是染著上二界的境界。四、慢使,就是一般說的貢高我慢,世人總以為自己是最了不起的,無人可與自己相比,因而傲傲然的總是將眼長在頭角上。五、無明使,是對三界所有善不善法,沒有正確認識,善的看成不善,不善看成善的,這實是造諸罪惡的根源。六、見使,這雖含有身、邊、邪、見、戒的五見,但此專指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而以邪見過失最重,因人有了錯誤的思想存在,就會什麼都不信,否定善惡罪福,甚至三寶亦在否定中,成為無惡不作的斷滅論者。七、疑使,是前曾經說到的猶豫不決,不論對什麼,都不加肯定,總是徘徊歧路,不知走上人生正軌好,還是隨便的做個惡人。如上所說七使,一一皆有力量,驅使我人這樣那樣,且驅向惡的方面多,是以世間到處是惡人,所以說「或因七使造一切罪」。 三、「或因八倒造一切罪」:八倒,就外道說,是指我見、眾生、壽命、士夫、常、斷、有、無的八倒;就凡夫二乘說,是指凡夫所有的無常計常,苦計為樂,無我計我,不淨計淨的四倒,二乘所有的常計無常,樂計為苦,我計無我,淨計不淨的四倒,合此兩種四倒,名為八倒。智論第三十一說:「世間有四顛倒:於不淨中有淨顛倒,於苦中有樂顛倒,於無常中有常顛倒,於無我中有我顛倒」。這是有為的四倒,即凡夫對生死有為法,所起的四種妄見。南本涅槃經哀嘆品說:「為諸煩惱無明所覆,上顛倒心:我計無我,常計無常,淨計不淨,樂計為苦」,這是無為的四倒,即二乘對涅槃無為法,所起的四種妄見。南本涅槃經四倒品又說:於苦作非苦想,於非苦作苦想,是為第一顛倒;於無常作常想,於常作無常想,是為第二顛倒;於無我作我想,於我作無我想,是為第三顛倒;於不淨作淨想,於淨作不淨想,是為第四顛倒。看來是說四倒,實際是八顛倒。凡夫生起常等的倒見,佛特說無常等對治;二乘封滯於無常等的倒見,佛特再說常等對治,最後悉破常無常等倒見,顯示究竟的真實理體。能斷有為四倒的是二乘,為無為的八倒悉斷的是菩薩。八倒既皆是顛倒,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所行所為皆不如法,當就造成各式各樣罪惡,所以說「或因八倒造一切罪」。 四、「或因八垢造一切罪」:八垢,亦名八妄想。究竟是指哪八種垢,經論很少有說。古德說念煩惱、不念煩惱、念不念煩惱、我煩惱、我所煩惱、自性煩惱、差別煩惱、攝受煩惱,名為八垢。垢以穢染為義,煩惱自性就是污染的,所以名垢。現代大德將這八垢,說為八福田的反面:不信敬三寶為三垢,不孝父母為第四垢,不敬師長為第五垢,不濟貧窮為第六垢,不看病人為第七垢,不憐畜生苦為第八垢,三寶為敬田,父母師長為恩田,後三為悲田,合為八福田。在此八福田中,人應多多種福,自己福德就會不斷增長,可是愚痴無智眾生,不但不知在福田中種福,反對三寶加以毀謗,說恭敬三寶根本沒有福德,恭敬有什麼用?至對父母師長,不但不會知恩報恩,反對父母忤逆不孝,對師長輕慢不敬,現在有些青年不正是這樣嗎?對於自己有恩的尚且如此,對素不相關的貧窮之人,當然不會加以救濟,對有病在身的人,更不願意看護,甚或怕會受到傳染。對異類畜生的痛苦,不特不加憐愍,還要殺而食之,所以說「或因八垢造一切罪」。 五、「或因八苦造一切罪」:八苦,就是通常說的生老等八苦:一、生苦,生是生命的出現,除感受相當痛苦,本不會造罪的,但遇到難產時,新生命固非常危險,懷胎的母親亦受到生命的威脅,甚至因難產而結束生命的,世間一般無知的人,為此求神禱鬼,願子母皆獲安寧,如得神鬼的呵護,順利的得到誕生,就殺害其他的生命,廣聚親友飲酒食肉以為慶賀,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二、老苦,一個人到了年老,生理機構就退化,世人不知這是必然的現象,為了滋補退化的生命,不惜殺害其他的生命,以為自己進補,使身體強壯,活得久一點,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三、病苦,出現在這世間生命,只要四大有所不調,病患就會跟著而來,為求疾病快得痊癒,於是聽從醫生勸告,要用什麼生命做藥引,於是殺害種種眾生,甚至以所殺害的生命,解奏神明,請乞福佑,使病苦早日脫除,願生命得以延長,這不是造罪是什麼?四、死苦,任何一個生命,最後總要結束,沒有永生不死,到了臨命終時,理當多為行善,可是世人無知,明明快要死了,還要殺害生靈,以期挽救生命,或已咽下一口氣,亦要殺害眾生祭祀,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五、愛別離苦,人與人的關係,假使極為親密,相聚一處,沒有什麼,到要離別時,除感受痛苦,為對親愛的人,舉行離別餞行,菜餚做得越豐富越好,可是不知因此殺害了多少生命,這不是造罪是什麼?六、怨憎會苦,人與人的關係,不可能都是親切的,彼此間有著怨仇憎恨,自也難以避免的,但怨家見面,不但不能消除誤解,反更增加惡感,甚至會將怨仇的生命解決,這不是造罪是什麼?七、求不得苦,為人當然免不了所求,求而有得自是很好,設若不能如己所求,就對社會有所抱怨,乃至做出破門行竊的事,這不是造罪是什麼?八、五陰熾盛苦,五陰和合的生命體,如有什麼不適意,內心立刻感到不滿,如說像我這樣好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不適意,甚至受到這樣難忍的痛苦?於是種種罪惡就會由此造成,所以說「或因八苦造一切罪」。 有「如是等」種種「煩惱」,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業,以此煩惱惡因及所造業,「惱亂六道一切眾生」,使眾生不能安然無畏的生存,過去已經過去不說,「今日」明白知道,這樣做人確是不對,現我要將所造的一切罪惡,無有遺餘的「發露」出來,「皆悉」至誠懇切的求哀「懺悔」,務使所造罪業皆悉消滅! 己六 懺悔餘數造罪 又復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或因九惱造一切罪,或因九結造一切罪,或因九緣造一切罪;或因十煩惱造一切罪,或因十纏造一切罪。 除前說各煩惱造一切罪,還有其餘九數、十數,乃至九十八使,百八煩惱造一切罪,現在先說九及十數的煩惱造諸罪惡。「又復」在會「某等,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還有餘數煩惱造罪,現略分說如下: 一、「或因九惱造一切罪」:九惱,在諸經論及佛學大辭典,沒有發現九惱這名稱,一般本維摩經三世各有三惱,合說成為九惱,如過去有人惱我自身,我心對他自然生起惱恨,意顯我並沒有什麼對不起你,你為什麼要這樣惱我自身?或過去有人惱我有關的親人,我心自亦對他生起惱恨,意顯我的親人與你從無瓜葛,甚至彼此見都沒有見過,你為什麼要惱我親人?如過去有人讚美我的怨家仇敵,我心當亦對他生起惱恨,意顯你明知他是我怨家,你要贊他是你的事,我沒有干預你的權力,但為什麼要在我的面前對他讚美?如此我怎能不惱恨你?過去有此三惱,現在、未來同樣各有三惱。對人既這樣的生起惱恨,當就不會放過他,要對他採取不友善的行動,於是造成種種罪惡,所以說「或因九惱造一切罪」。 二、「或因九結造一切罪」:九結,是說結縛眾生不得出離三界生死的煩惱有九種:一、愛結,二、恚結,三、慢結,四、無明結,五、見結,六、取結,七、疑結,八、嫉結,九、慳結。即於六隨眠外,再加取、嫉、慳三,合為九結。六隨眠是根本煩惱,它的系縛義強,特立名結。五見中,唯立身、邊、邪為見結;四取中,唯立見、戒二取為取結;十纏中,唯將嫉、慳二者立名為結。因嫉是下賤因,慳是貧窮因。如是九種說名為結,因皆有股力量,牢牢的將眾生系縛住,要將結解開,是很不容易,所以說名為結。其中任何一結,發生活動作用,都會造成各種罪業,所以說「或因九結造一切罪」。 三、「或因九緣造一切罪」:九緣,古德有說是「眼識九緣生」的九緣,是不怎麼恰當的,因這九緣只可生起眼識,造罪是不夠格的;現代大德說瑜伽論,確曾講到九緣,但亦不是造罪的緣,在法數中,查不出這九緣,也就交代過去,我以為此九緣,是指九上緣惑,而緣上界上地的九種煩惱。如見苦所斷的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疑及無明,再加見集所斷的邪見、見取見、疑及無明。如是九上緣惑,於十一遍行中,除去身、邊二見,餘九遍行。俱舍論第十九分別隨眠品說:「於十一中除身、邊見,所餘九種亦能上緣。上言正明上界上地,兼顯無有緣下隨眠。此九雖能通緣自上,然理無有自上頓緣。於緣上中且約界說,或唯緣一、或二合緣,故本論(品類足論第五)言:『有諸隨眠,是欲界系緣色界系;有諸隨眠,是色界系緣無色界系;有諸隨眠,是欲界系緣色無色界系;有諸隨眠,是色系緣無色界系』」。九緣既是九上緣惑,當歸類在煩惱中,煩惱沒有不造罪的,不管它是緣自地或上地,所以說「或因九緣造一切罪」。 四、「或因十煩惱造一切罪」:十煩惱,古德說是唯識學上的十小隨煩惱,今德說是五鈍使、五利使的十惑。五鈍使、五利使的十惑,前已多次講到,現依十小隨惑分別如下。唯識學將隨煩惱分為大隨、中隨、小隨三類。都隨根本煩惱而起的煩惱活動,名隨煩惱。小隨煩惱是:忿、恨、惱、嫉、慳、諂、誑、害、憍、覆。覆是隱覆、蓋覆的意思,即人做了不道德的行為,自知不是好事,不能被人知道,於是把它隱覆起來,決不向人透露,以期瞞騙過去,免得聲譽受到影響,不特如此,且還大模大樣的裝成像個正人君子,這完全是偽君子的偽善心理。殊不知將惡事覆藏,更增一種覆藏罪,對自己是不利的,佛法認為最好公開。於中再舉忿一談:忿是忿怒,唯識說依瞋的一分假立,沒有獨立自體。當人忿怒到極點,不顧一切的拿起武器痛擊他人,甚至演出慘烈的鬥爭。其他各個小隨煩惱,參閱唯識論典可知,不再一一解說。十小隨雖各自活動,但皆可造罪,所以說「或因十煩惱造一切罪」。 五、「或因十纏造一切罪」:纏是纏縛的意思。入阿毗達磨論卷上說:「纏縛身心相續,故名為纏」。大乘阿毗達磨雜集論第七說:「數數增盛纏繞於心,故名纏」。煩惱皆有纏義,經論就勝立名為纏。有說六纏,有說八纏,現說十纏,是從貪等隨眠等流纏縛心最重者說。俱舍論第二十七所說十纏:一、無慚,二、無愧,三、嫉,四、慳,五、悔,六、睡眠,七、掉舉,八、惛沉,九、忿,十、覆。論典都有解說,現不詳談。任何纏纏縛心時,都會造成罪業,所以說「或因十纏造一切罪」。 或因十一遍使造一切罪;或因十二入造一切罪;或因十六知見造一切罪;或因十八界造一切罪;或因二十五我造一切罪;或因六十二見造一切罪;或因見諦、思惟,九十八使,百八煩惱,晝夜熾然,開諸漏門造一切罪。惱亂賢聖及以四生,遍滿三界,彌亘六道,無處可避。今日致禱向十方佛、尊法、聖眾,慚愧發露,皆悉懺悔。 懺悔餘數造罪,前僅說了九、十二數,以下再說十一遍使,乃至百八煩惱造諸罪惡。 一、「或因十一遍使造一切罪」:十一遍使,又名十一遍因,或名十一遍行隨眠,就是見苦所斷的五見,見集所斷的邪見、見取,合為七見,再加苦集各一的疑及無明,如是七見、二疑、二無明,合為十一遍使。見苦所斷的五見,是指身、邊、邪、見、戒五者。此說十一遍使,唯約欲界說,三界各有十一,應說三十三遍行。此所以名遍使:一、以五部為所緣境界,二、遍五部隨眠隨增,三、為因遍生五部染法。十一遍使,實際就是前說的九上緣惑,再加身、邊二見。古今大德將此十一遍使,皆說為不信、懈怠、無慚、無愧、多瞋、多貪、多痴、惛沉、放逸、慳吝、毒害。這是十一善心所的反面,是否是十一遍使,還得研究。不管哪種說法,都是屬於煩惱,煩惱必會造諸罪業,所以說「或因十一遍使造一切罪」。 二、「或因十二入造一切罪」:十二入,是內六根與外六塵。入以互相涉入為義。內六入的見、聞、覺、知是屬能入,外六入為見、聞、覺、知所著處屬所入。中間引生眼識等六識,對所愛的生起貪著,對所惡的生起瞋恨,造成各種不同罪業,所以說「或因十二入造一切罪」。 三、「或因十六知見造一切罪」:十六知見,亦稱十六神我,為外道所妄執的十六種我見:一、我,二、眾生,三、壽者,四、命者,五、生者,六、養育,七、眾數,八、人,九、作者,十、使作者,十一、起者,十二、使起者,十三、受者,十四、使受者,十五、知者,十六、見者。智論第三十五解釋說:「於五眾中,我、我所心起,故名為我;五眾和合中生,故名為眾生;命根成就,故名為壽者、命者;能起眾事,如父生子,名為生者;乳哺、衣食因緣得長,是名養育;五眾、十二入、十八界等諸法因緣,是眾法有數,故名眾數;行人法,故名為人;手足能有所作,名為作者;力能役他,故名使作者;能造後世罪福業,故名能起者;令他起後世罪福業,故名使起者;後身受罪福果報,故名受者;令他受苦樂,是名使受者;目睹色,名為見者;五識知,名為知者」。如是十六法,外道皆說為神,像這所執著的神,十方三世諸佛及諸賢聖,用任何方法尋求總不可得,只是外人憶想分別,強為安立的假名。印度外道不知這是假說,妄執以為實有,所以不論觸到什麼名字,都堅固的執著,稍有不如所執著的本義,就造各種難以宣說的罪惡,所以說「或因十六知見造一切罪」。 四、「或因十八界造一切罪」:十八界,又名十八持,為三科法門的一種。謂於整個生命體中,能依的識,所依的根,所緣的境,各各有六,合為十八類的種族。雜含第十六說:「云何種種界?謂十八界: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名種種界」。俱舍論第一說:「何緣得立十八界?頌曰:成第六依故,十八界應知。論曰:如五識界,別有眼等五界為依,第六意識無別所依,為成此依故說意界。如是所依、能依、境界,應知各六成十八界」。在所依根,所緣境,根境和合而有認識的六識。分別所緣的諸境,滿自己心意的就欲貪來為己所有,不滿心意的想盡方法與之遠離,因而造成諸罪,所以說「或因十八界造一切罪」。 五、「或因二十五我造一切罪」:二十五我,古德以數論二十五諦解說。數論的二十五諦,以二元論的思想,說明宇宙萬有開展狀況順序的根本原理。二元論:以物質為體的自性,以精神為體的神我,二者合作生大,大生我慢,我慢生五唯、五知根、五作根、心根;又由五唯生五大。以精神為本體的神我,只是永遠的受用者,不是造作一切的作者,真能直接造作大等二十三諦諸法的,是以物體的自性。神我雖有智的作用,但無活動作用;自性雖有活動作用,然不能生為其活動之源的動機。為使自性有活動的是神我;為使活動之機實現的是自性。兩者合作,數論喻神我為不能走動的跛者,而將自性喻為不能見的盲者,必須兩者合作,方能完成所要完成的一切。二十五諦,雖明萬有開展的程序,但數論卻是妄執離蘊有我主要思想的有力學派,在當時印度奉行此學派的人很多。所執神我,雖無活動作用,但確足智多謀。如需什麼享受時,立即促使自性為其變現,讓它有極為美好的享受;如需怎樣的萬有諸法,同樣會使自性為其變現。能變現的自性是被動的,主動的是神我,神我要自性怎樣變,自性很聽話的就怎樣變,決不會違抗神我的指使,因而神我能造諸惡,所以說「或因二十五我造一切罪」。 六、「或因六十二見造一切罪」:六十二見,是對外道所執妄見的總合。長含第十四梵動經說:「諸有沙門、婆羅門,於本劫、本見、未劫、未見,種種無數隨意而說,盡入六十二見中;本劫、本見、未劫、未見,種種無數隨意所說,盡不能出過六十二見焉」。六十二見有多說法,現舉兩種來說:一、斷常二見為本的六十二見,屬有身見攝,於身心五陰,每陰執有四句:如說陰大我小,我在陰中,我大陰小,陰在我中;即色陰是我,離色陰是我,是為四句。色陰有此四句,受、想、行、識四陰,各有此四句,五四成二十句。過去有此二十句,現在有此二十句,未來亦有此二十句,三世綜合成六十句,再加根本的斷常二見,是為六十二見。二、以有無二見為根本的六十二見,屬邊、邪所攝,同於身心五陰,各執四句:如說如去;不如去;亦如亦不如去;非如非不如去,是為四句。色陰有此四句,受、想、行、識四陰,亦各有此四句,五四成二十句。過去有此二十句,現在亦有二十句,未來同樣有此二十句,三世綜合成六十句,再加根本的有無二見,是為六十二見。一般宗教學者,對自己見解,或者是思想,真如解深密經勝義諦相品說:「如其所見,如其所聞,堅固執著,隨起言說,唯此諦實,餘皆虛妄」。彼此皆認自己思想是對的,誰也不承認自己思想錯誤,正因思想上的意趣不一,在語言上互相諍論起來,更是唇槍舌劍的互相攻伐,好像口出矛的互相鑽刺,誰也不護誰,結果只有不歡而散,仍各執著自己的思想而去。如是思想鬥爭,不免會造諸惡,所以說「或因六十二見造一切罪」。 七、「或因見諦思惟九十八使、百八煩惱,晝夜熾然,開諸漏門造一切罪」:九十八使,是從見諦的八十八使及思惟的十使合成的數目。見諦所攝有欲界三十二使,就是欲界見苦所斷的貪、瞋、痴、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禁取的十使,見集、見滅所應斷的各有七使,於上所說十使中,除去身見、邊見、戒取的三使,見道所應斷的有八使,於十使中,除去身見與邊見;色界有二十八使,見苦所應斷的有九使,於十使中除瞋使,因色界沒有瞋使,見集、見滅所應斷的有六使,於十使中,除瞋、身見、邊見、見取的四使;無色界有二十八使,如色界說。如是為三界見諦所應斷的共有八十八使。思惟所攝的有欲界貪、瞋、痴、慢的四使,色界、無色界,各有貪、痴、慢的三使。如是思惟所應斷的共有十使。這樣,綜合見諦與思惟,成九十九使。使是驅使的意思,即九十九使,各有一股力量,驅使行人不斷在三界流轉,無法得以超出三界。百八煩惱,於九十八使外,再加無慚、無愧、嫉、慳、悔、睡眠、掉舉、惛沉、忿、覆的十纏。是諸煩惱,在吾人身心中,無時無刻不如大火那樣燃燒著,不說吾人怎樣行善,就是偶而有些微善,亦為晝夜熾燃的煩惱火燒成灰燼。是以煩惱,確是造諸罪惡魁首,對於煩惱活動,不可不時刻的,予以密切注意,斷除,免造諸惡。 「開諸漏門造一切罪」:諸漏門,近說,是指九惱到百八煩惱,通說,從明煩惱造罪乃至最後。漏指煩惱,諸漏門,包括八萬四千煩惱乃至無量煩惱。煩惱門本關閉得緊緊的,但眾生自動的將之打開,於是不盡煩惱滾滾湧出,在在處處,時時刻刻,廣造諸有漏業,使自己在三有中通行無阻,若將煩惱門關閉起來,不但阻塞三途之路無法走入,就是三界之門也不得入,就真出離三界。當人煩惱衝動時,不說會惱亂眾生,就是賢聖亦被惱亂,所以說「惱亂賢聖及以四生」。賢聖在佛法中,小乘說有七賢四聖,大乘說有三賢十聖,一切賢聖皆應予以恭敬尊重,更應知道自己是個苦惱凡夫,生大慚愧都來不及,反而加以惱亂,這不是無慚無愧的人是什麼?聖賢都敢惱亂,四生更不用說,所以「遍滿三界,彌亘六道」,沒有一處不是眾生造惡的地方,想不造惡「無處可避」。「無處可避」,約造罪說固無不可,更重要的,是說眾生造了罪惡,必然在三界中,常作漏門出入之客,要想找個地方,不做漏門之客,沒有可避之處。因造了有漏業,必感有漏果,依這有漏果,復造有漏因,如是因果相資,當然「遍滿三界,彌亘六道」,一個生命接著一個生命的連續不斷,哪有些許之處,可以讓你躲避,不受有漏因果之所支配? 然則眾生是不是永作有漏門中往來之客?不!吾人從「今日」起,應當痛改前非,「至」誠真摯的致詞懇「禱」,敬「向十方」諸「佛」,十方「尊法」,十方「聖眾」,生起極大的「慚愧,發露」自己的罪業,毫不隱瞞的「皆悉懺悔」。古德說:「慚愧是出火宅之心,發露是出漏門之口,具此心口,則諸漏塞,火宅出也」。佛法所說懺悔法門,實極重要,不論有罪無罪,身為佛子我人,皆當至誠懺悔。有罪,真能懺悔,就可消除,無罪,懇切至禱,不但福報增長,智慧功德亦成,是以懺悔為使身心清淨,最極殊勝法門。 戊二 發願總懺 己一 承懺三數德生 願某等承是懺悔三毒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三慧明,三達朗,三苦滅,三願滿。 前明懺悔所造諸罪,此明懺悔所得功德。佛法教人懺悔,不唯使所造罪懺除清淨,並使懺悔法力,諸佛慈悲之力,眾聖功德之力,令諸福德出生。不過真心懺悔,還得發殊勝願,不發殊勝大願,好像淨琉璃瓶,不能貯獅子乳。現將發願懺悔所生功德,略明如下: 一、「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不論什麼罪都得罪滅福生。如懺悔「三毒」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皆能做到轉三毒而「三慧明」。三慧,就是聞、思、修的三有漏慧。慧以簡擇為義,是即簡擇諸法事理的精神有三:聞慧是從聽聞聖教而得,即從來所不知道的某個事理,現從聞法生起了解,是為聞所成慧;聞後對所聞法,不是就這樣過去,進而對之加以審慎思惟,想想是不是這樣的,因而從思得以了解,原來確實是如此的,名為思所成慧;思後對所思法,再進一步如實實踐,看看經不經得起實踐的檢驗,從實踐中證明是這樣的,從修得到一種智慧,是為修所成慧。佛法行者雖以求得實證的無漏慧為目標,但必須先從聞、思、修三慧下手,不經聞、思、修三慧階段,無法得到無漏慧,所以先要得三慧明。 二、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轉三漏而為「三達朗」。三達朗,就是三明,或名三證法。修學佛法行者,到無學果位除盡愚暗,就於三事得到通達無礙的智明。雜阿含經第三十一說:「有三種無學三明。何等為三?謂無學宿命智證明,無學死生智證明,無學漏盡智證明」。此三,或略說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宿命明,以無學位所攝宿命通為體,對宿命的種種事,從一生到百千萬億生,不但知道自己及諸眾生,名是什麼,姓是什麼,是苦是樂,受用什麼飲食,壽命是長是短,從什麼地方死,生到什麼地方去,從其他地方死,來生到這地方,一一無所不知,名宿命智證明。天眼明,以無學位所攝天眼通為體,對眾生的生時死時,善色惡色,上色下色,或由成就身口意三業惡行的因緣,命終生惡趣中,或由成就身口意三業善行的因緣,命終生善趣中,一一無不了知,名死生智證明。漏盡明,對學無學身中的愚暗,是不是已經斷盡,完全了知,如如實證四諦理而解脫漏心,我身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固皆了知,就是有學身中,或有愚暗未除,或暫伏滅愚暗,後又為之蒙蔽,亦皆了知,名漏盡智證明。 三、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令「三苦滅」而得三樂。三苦,是指苦諦的苦有三:一、苦苦,謂於有漏行蘊中,諸有不可意的苦受,其體本是苦的,現又直接逼迫身心令受其苦,名為苦苦。二、壞苦,謂諸可意的樂受,在感受時固然是樂,但到壞滅時,身心受到逼惱,同樣感受其苦,名為壞苦。三、行苦,謂諸可意不可意所餘舍法,眾緣所成,有生滅遷流的現象,聖者同樣會生起身心被逼的感受,名為行苦。一切諸有漏行,無不無常演化,無不生滅遷流,都屬行苦所攝,現在所以特說不可意法為苦苦,可意法為壞苦,且是不同的,所以分別說為三苦。懺悔以後,滅此三苦,得彼三樂。古德沒有說到三樂是什麼,現在大德說是神通遊戲樂、無生寂滅樂、涅槃真常樂,但這不是特有的法數,是將不同所說樂,集合說為三樂。三藏法數,說有兩種三樂:一、依天台四教儀集注,說佛樂為上樂,菩薩樂為中樂,諸天樂為下樂;一、依大寶積經,說天樂、禪樂、涅槃樂三樂。生天的天人受殊勝的妙樂、名天樂;修禪行者入於禪定,一心清淨,萬慮俱寂,得禪樂趣,名禪樂;依法修持的行者,斷除所應斷的煩惱,出離生死的大苦,證得涅槃的妙樂,名涅槃樂。如經說:「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滅三苦,得三樂,以此為善。 造罪文中,曾說「或緣三倒造一切罪」,懺悔生功德文中,沒有說得何功德。古德對此亦未提及,今德說「轉三倒為勝三修」。勝三修是什麼,亦未指出。經查佛學大辭典,引涅槃經卷二,說勝第二種三修:第三修是無常修、非樂修、無我修,為聲聞所修;勝三修是常修、樂修、我修,為菩薩所修。菩薩深知法身之體是常住不滅者,修此以破聲聞無常的妄執,菩薩洞悉諸法中自有涅槃寂靜之樂,修此以破聲聞苦的妄執;菩薩了知無我法中自有真我的自在,修此以破聲聞無我的妄執。現在承是懺悔的法力,就能轉三倒而為殊勝的三修。 四、願某等承是懺悔的法力,得以轉三有而「三願滿」。三願:一、願諸眾生皆得證知諸法的真理;二、願以無厭倦心為眾生不斷的說法;三、願舍自己的身命護持如來的正法,此三大願與勝鬘所發的三大願,除第一大願有所不同,第二,第三大願完全一樣。勝鬘經說:「我得正法智已,以無厭心為眾生說,是名第二大願;我於攝受正法,捨身命財護持正法,是名第三大願」。第一大願:「於一切生得一切智」,就自利說:「願一切眾生得證知法」,重利他說。實際二者可以會通。 己二 承懺四數福生 願承是懺悔四識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廣四等心,立四信業,滅四惡趣,得四無畏。 前說懺悔三法造罪,得所生三法功德;現說懺悔四法造罪,得所生四法功德。 一、「願承是懺悔四識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皆能做到轉四識而「廣四等心」。四等心,就是四無量心:一、慈無量心,以慈給與眾生的快樂,不是給與哪個眾生,或是某類眾生,而是給無量無數無有窮盡的眾生之樂;二、悲無量心,以悲拔除眾生的痛苦,不是拔除哪個眾生,或是某數眾生,而是拔除無量無數無有窮盡的眾生之苦;三、喜無量心,喜對眾生得到什麼快樂事,為之慶悅歡喜,決不稍有嫉妒之意,這同樣不是對一個眾生如此,而是對所有眾生皆然;四、舍無量心,舍是舍除怨親等的觀念,對任何人及任何眾生,都一視同仁的看待,沒有親怨的分別,不可對有關親人的離苦得樂,生起無限慶悅的心念,對冤家仇敵又是一種意識形態,是為舍無量心。對此四心,定要廣大,不能局限,廣則自然無量,無量自必平等,等就沒有偏向,名四無量心,或四等心。說四等心為四無量心是對的,有說四等心是維摩經中說的直心、行心、深心、菩提心,與此四等心,不怎麼符合。 二、願承是懺悔的法力,亦能做到生生世世「立四信業」。四信業,就是四證淨,亦名四不壞。證得四聖諦理的聖者,對三寶及戒,皆得到證淨,再也不會對此四者失去信心。雜阿含經第三十說:「入流者,成就四法:謂於佛不壞淨,於法不壞淨,於僧不壞淨,聖戒成就」。「若四大地水火風,雖有變易增損,但此四不壞淨,未曾增損變異」。入流,是指初須陀洹果,唯有到達初果,對三寶及戒的信心,才能得到不壞,不論什麼人毀謗三寶,說戒不是道德行為,聖者總是深信不疑,決不動搖自己對三寶及戒的信心。佛證淨,是緣佛身中諸無學法所生的無漏信心;法證淨,是緣獨覺身中學無學法,菩薩身中諸學法及四諦法所生的無漏信心;僧證淨,是緣聲聞身中學無學法的無漏信心;聖戒證淨,是得無漏慧與此俱轉的無漏戒。於中略分別的:法與戒的證淨,在見道位現觀四諦時已得;佛與僧的證淨,唯現觀道諦時已得。三寶以信為體,聖戒以戒為體。證淨雖有四種,論體唯信戒二。佛法行者,在凡夫位,雖已歸敬三寶,受於律儀,但未得到證淨,必要到達見道,方能成就四不壞信,信心堅定再也不會失去。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滅四惡趣」。四惡趣,是於地獄、餓鬼、畜生三惡趣外,再加阿修羅趣。趣是所經的意思,是諸有情應往之所,應生之所,結生之處,名之為趣。所以會向四惡趣前往,完全由眾生所造的惡業之因驅使,或由惡品惡業通入三種苦處或四種苦處。為人墮入三惡趣,是對財物的染著不舍,或由三不善根。阿修羅,在為人時,雖尚樂於施捨,但好勝及驕傲的心理很重,所以死後墮入阿修羅。三惡趣的次第,經論說有不同,大體而言:小乘以地獄、餓鬼、畜生為次第,認為餓鬼勝於畜生;大乘以地獄、畜生、餓鬼為次第,認為畜生勝於餓鬼。餓鬼帶火而行,所受痛苦極重,恆患饑渴,設遇清流,亦變猛火;畜生沒有這些現象,所以勝過餓鬼。有說五惡趣的,即於三惡趣外加人天趣。無量壽經卷下說:「橫截五惡趣,惡趣自然閉」。三惡趣,亦說三途:途是道的意思,是三種道途之意。四解脫經說:「以三途名火、血、刀」。地獄為火途、地獄唯熱,從熱說名火途;畜生為血途,從畜生互相吞噉,如大蟲吃小蟲,大魚吃小魚等,說名血途;餓鬼為刀途,因常受諸逼迫,從逼迫名刀途。 四、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得四無畏」。四無畏,是四種無所畏。增一阿含經第十九說:「如來出世有四無畏,如來得此四無畏,便於世間無所著。在大眾中而師子吼轉於*輪。云何為四?我今已辦此法,正使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蜎飛蠕動之類,在大眾中言我不成此法,此事不然,於中得無所畏,是謂第一無所畏。如我今日諸漏已盡更不受胎。若有沙門、婆羅門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諸漏未盡者,此事不然,是謂第二無所畏。我今已離愚暗法,欲使還就愚暗之法者,終無此處。若復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我還就愚暗之法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三無所畏。諸賢聖出要之法盡於苦際,欲使不出要者,終無此處。若有沙門、婆羅門、魔若魔天眾生之類,在大眾中言如來不盡苦際者,此事不然,是謂如來四無所畏。如是比丘,如來四無所畏,在大眾中能師子吼轉於梵輪,如是比丘,當求方便成四無所畏,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此中,初名一切智無畏,二名漏盡無畏,三名說障道無畏,四名說苦盡道無畏。前二無畏,是顯佛陀的自利德圓,後二無畏,是顯佛陀的利他德圓。顯自利德圓中,第一是智德,第二是斷德;顯利他德圓中,前者是修斷德,後者是修智德。佛陀的四無畏是如此,菩薩亦有四無畏:一、總持不忘無畏;二、盡知法樂及眾生根性無畏;三、善能問答無畏;四、能斷物疑無畏。佛菩薩的度化眾生,能使眾生易得成就,因各有此四無畏力。 己三 承懺五數福生 願承是懺悔五蓋等諸煩惱,所生功德,度五道,豎五根,淨五眼,成五分。 前說懺悔四法造罪,得所生四法功德,現說懺悔五法造罪,得所生五法功德。 一、「願承是懺悔五蓋等諸煩惱,所生」一切「功德」,皆能一一度五道等。如懺悔五蓋一切煩惱,就能做到「度五道」。五道,又名五惡趣,或說為五有。即顯有情所趣的地方,有五種差別:一、地獄;二、餓鬼;三、傍生(即畜生);四、人;五、天。此五道,欲界有四趣全,三界各有天趣一分,智論第十說:「佛亦不分明說五道,說五道者,是一切有部僧所說,婆蹉弗妒路部(犢子部)僧說有六道。複次,應有六道,何以故?三惡道一向罪處,若福多罪少,是名阿修羅」。再加人、天二道,即成六道。智論第三十又作是說:「問曰:經說有五道,云何言六道?答曰:佛去久遠,經說流傳五百年後,多有別異,部部不同:或言五道,或言六道。若說五者,於佛經回文說五;若說六者,於佛經回文說六。又摩訶衍中,法華經說有六趣眾生。觀諸義旨應有六道。複次,分別善惡故有六道:善有上、中、下故,有三善道,天、人、阿修羅;惡有上、中、下故,地獄、畜生、餓鬼。若不爾者,惡有三果報,而善有二果,是事相違。若有六道,於義無違」。不論說五道或六道,其中眾生皆沉淪於生死苦海中,受諸痛苦逼迫,對此眾生應當度脫,所以說度五道。 二、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亦得「豎」立「五根」。五根,在此是指信根、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此五對伏煩惱,引聖道,有增上用,名根,屬三十七菩提分的一科。雜阿含經第二十六說:「世尊告諸比丘:有五根,何等為五?謂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若比丘於此五根如實善觀察,如實善觀察者,於三結斷知,謂身見、戒取、疑,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於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信根,當知是四不壞淨,如對如來所起的清淨信心,根本極為堅固,其餘沙門、婆羅門、諸天、魔、梵及餘世間,無能沮壞其心者,是名信根。對佛如此,對法、對僧、對戒,也具有如此堅固的清淨信心。精進根,即四正斷,對已生惡不善法令斷;對未生惡不善法令不起;對未生善法令生起及使增進;對已生善法安住不忘並令增長。念根,就是四念處,對身、受、心、法,觀其不淨、是苦、無常、無我。這根,就是四禪,對離生喜樂初禪,定生喜樂二禪,離喜妙樂三禪,舍念清淨四禪,一一皆能具足安住。慧根,即四聖諦,對苦聖諦如實知,苦集聖諦,苦滅聖諦,苦滅道跡聖諦,一一皆如實而知。如是五根,善根堅固,於四善根的忍位,有增上義,能伏煩惱,能引聖道,故立五根。五根的次第安立;先於因果生起信心,次為果修因生大精進,由精進得以住念所緣,由念力持心即得定,心定能如實知,是故這樣次第安立。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獲得清「淨五眼」。五眼,就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智論第三十三解釋說:「肉眼,見近不見遠,見前不見後,見外不見內,見晝不見夜,見上不見下;以此礙故,求天眼。得是天眼,遠近皆見,前後、內外、晝夜、上下,悉皆無礙……為實相故,求慧眼。得慧眼,不見眾生,盡滅一異相,舍離諸著,不受一切法,智慧自內滅,是名慧眼。但慧眼不能度眾生,所以者何?無所分別故,以是故生法眼。法眼令是人行是法,得是道,知一切眾生各各方便門,令得道證。法眼不能遍知度眾生方便道,以是故求佛眼。佛眼無事不知,覆障雖密,無不見知;於餘人極遠,於佛至近;於餘幽暗,於佛顯明;於餘為疑,於佛決定;於餘微細,於佛為粗;於餘甚深,於佛甚淺。是佛眼,無事不聞,無事不見,無事不知,無事為難,無所思惟,一切法中,佛眼常照」。以人分別五眼:凡夫唯有肉眼,天眼,無餘三眼;二乘其義不定,若依觀入的次第,具有法眼、肉眼、天眼,若依從寂起用,具有慧眼、肉眼、天眼;菩薩就觀入門,具有慧眼、肉眼、天眼,若依起用,具有法眼、肉眼、天眼;在佛,五眼悉見圓滿。 四、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成」就「五分」法身,具有無漏五蘊法身之意。增一阿含經第二十九說:「若比丘,具足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便為天龍鬼神供養」。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上說:「所謂五蘊法身者,戒除形非,定無心亂,悲悟想虛,解脫無累,無累知見一切眾生無縛,為知見解脫故,故諸法如虛空無二」。是無學聖者身中所成就的戒業五種功德法,名為法身。大乘義章第二十解釋說:「此之五種分別名分;又分是因,此之五種成身之因,故名為分。法名自體,此之五種無學自體,故名為法;又法是其軌則之義,此之五種成身之軌,故名為法。身者是體,此五佛體,故名為身;又德聚積亦名為身」。此明戒定慧等五法,為學無學聖者的自體。 己四 承懺六數福生 願承是懺悔六受等諸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具足六神通,滿足六度業,不為六塵惑,常行六妙行。 前說懺悔五法造罪,得所生五法功德,現說懺悔六法造罪,得所生六法功德。 一、「願承是懺悔六受等諸煩惱,所生」的「功德,生生世世」的「具足六神通」。六神通,略名六通,為佛菩薩定慧力所示現的六種無礙自在的妙用。六通:一、天眼通,又名天眼智證通,是得色界四大種所造的色根,能見自地及下地遠近粗細等的諸色。二、天耳通,又名天耳智證通,是得色界四大種所造的耳根,能聽人天,三惡道等一切遠近的聲音。三、他心通,又名他心智證通,是能了知他人內心有垢無垢等。四、宿命通,又名宿住隨念智證通,是能憶念了知過去世中一世十世百千萬億世的各種事情。五、神足通,又名神境智證通,是能如意的變現種種境界,又能無礙自在的空中飛行。六、漏盡通,又名漏盡智證通,是能證知煩惱及煩惱習氣的斷滅,又復證知更不再受後有。於中,前五通通外道,漏盡通唯佛教聖者有,是不共世間外道的。前五通稍有一點定的境界即得,印度很多有修定的其他宗教學者,都曾得到五通,但不為佛法所重,因不特不能了脫生死,有時還會失去,甚至運用不當,還會造諸罪惡,佛不許弟子隨便表現神通,意即在此。漏盡通,如前說,斷煩惱習氣,證得漏盡智,得大解脫,威德具足,不再漏落三界,受諸生死大苦。舍利弗阿毗曇論第十說:「云何為漏盡智證通?若智生,有漏盡而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證知現世成就自行,我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復不受有,是名漏盡智證通」。煩惱及習氣俱盡的漏盡通,是佛一人所得;漏盡而習氣未盡的漏盡通,登地以上的菩薩及聲聞阿羅漢所得。 二、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滿足六度業」。六度是中國話,印度具稱六波羅密,又譯六度無極,或六到彼岸。一、布施,即通常所說財施、法施、無畏施三種。財施能對治慳貪,除去貧窮;法施是以正法或一般知識教導人群,以除人群的無知,獲得精神的食糧;無畏施是以大無畏精神,解除眾生的各種怖畏,特別是生死怖畏,以便眾生出離生死,不受種種怖畏困擾。二、持戒,有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三種:攝律儀戒側重不違反戒行,以免做出種種犯戒的行為;攝善法戒要為修諸種種善行,以使功德日益增長;饒益有情戒是以利益眾生為主,菩薩應該利生而不利生,是即犯戒。前二是屬自利,第三屬於利他。此持戒波羅密,具自他兩利大行。三、忍辱,有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諦察法忍三種:耐怨害忍,即眾生,特別是怨家仇敵,對菩薩種種迫害、侮辱,不但一一皆能忍受,且決不因此動怒,予有怨眾生施以更大的打擊;安受苦忍,是能忍受自然界給與自己的痛苦,如風霜雨雪的襲擊,山崩海嘯的威脅,而安然的忍受此類痛苦,決不因此動搖自己為法為人的意志;諦察法忍,是以智慧所體悟到的真理,亦即對無自性空教法的了達,深信忍可於心,確認是這樣的,沒有一點疑惑。四、精進,有披甲精進、方便精進、饒益有情精進三種:披甲精進,是說修學佛法的行者,修諸種種的善行,不畏不縮的前進,如作戰的戰士,身披鎧甲勇往直前;方便精進,是說非法行者,在修行過程中,運用種種方便,奮勇前進不已,決不因受挫折而退;饒益有情精進,是說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在前進的道路上,不論遇到怎樣剛強難化的眾生,總要設法去感化他,決不因難化而放棄度化。五、禪定,有現法樂住靜慮,引發神通靜慮,饒益有情靜慮三種。修此三種不同的靜慮,能對治亂意,攝持內心;能得現法樂住,能得神通自在;能作種種饒益有情事。六、智慧,有緣世俗慧、緣勝義慧、緣有情慧三種。修此智慧,能對治愚痴,了諸法實相,知眾生根性。且由勝義慧的修得,即能得般若妙智,永斷一切煩惱及諸習氣。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能「不為六塵惑」。六塵,就是色、聲、香、味、觸、法。前五塵純是色法,亦即現在所說的物質,法塵含攝諸心所,諸不相應行,無表色、無為法,具有色心二法。六塵雖以客觀外在的塵境為主,但它有股極為強大的誘惑力,眾生心識只要一接觸到它,就會對它生起莫明其妙的愛好,希望所有自己所愛好的,都能歸於自己所有,而且不達到目的不止,為此不知造了好多罪業。現從懺悔中,知道這都不可愛著。如所見到的好色,知其如熱鐵丸,看來好像很可愛,但以手去取就會被燒到;再如好聽的聲音,知其如塗毒鼓,聽來確實很悅耳,但以耳去聽就會為之毒死;次如嗅到最好的香氣,知其如敝龍氣,嗅了確實有股濃郁的香味,但用鼻嗅就會生極重病;復如嘗到美好的滋味,知其如塗刀蜜,嘗了感到其甜味,不是一般所嘗到的,可是用舌去舐就有割截之患;更如觸到柔軟細滑的妙觸,知其如猛獅子觸,一觸似乎有難以想像的感受,若真正去接觸它,就會為猛獅所吞噬;最後是萬象紛陳的諸法,如一一去追求自己所喜愛的,不特浪費寶貴的光陰,且可能會喪失自己的生命。六塵有這樣重大的過患,過去不知為它所惑當是難免,現知前五塵為地獄五條根,不論它怎樣美好,不再為它所誘惑,是名不為六塵惑。 四、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得以「常行六妙行」。六妙行,是厭患下界的苦、粗、障,欣求上界的靜、妙、離。六妙行,又名六行觀:一、厭苦觀,思惟身中所起心數,緣於境界貪慾染著,不能出離,是為因苦,復思欲界所有報身,常受饑渴寒熱及病痛刀杖等種種逼迫,是為果苦。對此皆苦的因果,是不值得貪戀的,並應加以有力的厭惡,名厭苦觀。二、厭粗觀,思惟吾人所面對的欲界所有五塵,能令人生起種種的罪惡,即此罪惡顯示所造因極粗,更思自己這生命體,為屎尿臭穢三十六物所成就的,即此臭穢不淨的生命體,顯示果報也是很粗的。如是粗因粗果,只有增加痛苦,有什麼好貪愛,於是對之厭患,名厭粗觀。三、厭障觀,思惟吾人生命內在活動的種種煩惱,無一不障覆真性,使之不能顯發,即此煩惱是因障,復思自己的生命體,不是這兒感到不舒服,就是那兒為病魔所纏,種種質礙不得自在,即此質礙是果障。如是因障果障,皆當有所厭惡,名厭障觀。四、欣勝觀,既厭離貪慾所得的五塵之樂,由心念散亂馳動,其樂很粗。五、欣妙觀,就當欣求初禪心不妄動的禪定之樂,顯示禪定之樂為因妙,復既厭離欲界臭穢不淨的粗身,當就欣求初禪所得的果報身,此身雖說極為微妙,但如鏡中所照出的像貌,看來好像還有形色的,實際是無有質礙的,如是無質礙的初禪之身,顯示果的殊勝微妙,對此應當欣喜,名欣妙觀。六、欣出觀,既厭離欲界所有的煩惱蓋障,自然欣求初禪心的得以出離,即此出離是為因出,又復厭離欲界所得有質礙的生命體,自然就會欣求初禪所得自在無礙的五通之身,即此五通之身是為果出,如是因出果出皆當欣喜,名欣出觀。唯有像這樣的常行六妙行,方使生命繼續得以上進。 己五 承懺七等福生 又願承是懺悔七漏、八垢、九結、十纏等一切諸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坐七淨華,洗八解水,具九斷智,成十地行。 前說懺悔六法造罪,得所生六法功德,現說懺悔七漏乃至十纏諸法造罪,得所生七法乃至十法功德。 一、「又願承是懺悔七漏」而成「坐七淨華」的功德。七淨華,有說是七覺支,不對,應如維摩詰經佛道品所說「布以七淨華」的七淨華。一、戒淨,就是身、口、意三業,不造任何罪惡,始終保持清淨。二、心淨,就是制伏甚至斷除所有煩惱,保持內心的無染清淨。三、見淨,就是見到諸法的真理,了解諸法的真相,不會再有不正當的知見發生。四、度疑淨,就是所有染污的疑惑,皆已度盡無餘,不會再對真理生起疑惑。五、分別道淨,就是對於什麼是道,什麼是非道,分別清清楚楚,是道的就如實行,非道無所保留的予以揚棄。六、通達淨,就是什麼應該行的去行,什麼應該斷的去斷,通達分明的無有錯誤。七、涅槃淨,就是所證得的寂靜涅槃妙果,都得到完全清淨,再也不為煩惱之所染污。這七清淨,修定的人重視,因從定中引發智慧,使身心淨化,離種種垢染。這種清淨,好像浮於水面的清淨蓮華,真是所謂出淤泥而不染。 二、願承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翻前八垢的造罪,而為「洗八解水」。八解,即八解脫,又名八背舍,即由八種定力而棄色貪等心。一、內有色想觀外色解脫,謂先觀自身不淨,皮肉脫落,但見白骨有八色光明,又以欲界貪慾難斷,復以不淨觀,觀於他色等。修此觀,位在初禪。二、內無色想觀外色解脫,謂入二禪已滅內身色相,但因欲界的貪慾難以斷除,猶觀外色不淨之相。修此觀,位在二禪。三、淨解脫身作證具足住,謂為試練善根成滿,背棄初二解脫的不淨觀,修觀外色境的淨相,其樂漸漸增長,不再有煩惱生起。修此觀,位在三禪。四、空無邊處解脫,謂盡滅一切色想,一心緣空,與空相應,超諸色想,滅有對想,不思惟種種想,入無邊空,名空無邊處解脫。修此觀,位在四禪。五、識無邊處解脫,謂舍虛空處,一心緣識,與心相應,超一切空無邊處,入識無邊處,棄背空無邊之心,修識無邊相得到成就,名識無邊處解脫。六、無所有處解脫,謂舍無邊識,一心緣無所有,與無所有處相應,超一切識無邊處,入無所有處,棄捨識無邊心,修無所有相得到成就,名無所有處解脫。七、非有想非無想解脫,謂舍無所有,一心緣非有想非無想,與非有想非無想相應,超一切無所有,入非有想非無想處,棄捨無所有心,住於明勝的無想非無想得到成就,名非有想非無想解脫。八、想受滅身作證解脫,或簡名滅受想解脫,厭背受想令心散亂,為使受想滅除,乃至滅一切心心所法的滅受想定。 三、願承是懺悔及慈悲加持之力,翻破前面造罪的九結而「具九斷智」。九斷智是斷三界九地煩惱所成就的智慧。經過是:一、乾慧地,在此階段修五停心,總相念處,別相念處;二、性地,在此是修暖、頂、忍、世第一的四善根。如上二地,雖尚未曾斷惑,但已伏見思二惑,不容其再活動。三、初果,在此斷除八十八使見惑,見到四聖諦理的真理。四、二果,在此斷除欲界六品思惑。五、三果,在此斷盡欲界九品思惑。六、四果,在此斷除三界見思二惑盡。七、辟支佛,在此不但將見思二惑斷盡,還能侵除一些習氣。八、菩薩,三界所有正使固然斷除,且還修學六度大行。九、佛位,頓斷三界見思二惑的殘餘習氣,坐菩提樹下而成無上正覺。 四、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轉破前所造罪的十纏而「成十地行」。華嚴經說:「登十地,斷十障,證十真如。謂:初、歡喜地斷異生障,證遍行真如;二、離垢地斷邪解障,證最勝真如;三、發光地斷暗鈍障,證聖流真如;四、焰慧地斷細惑現行障,證無受真如;五、難勝地斷下乘涅槃障,證無分別真如;六、現前地斷粗相現行障,證染淨真如;七、遠行地斷細相現行障,證智所依真如;八、不動地斷無相加行障,證不增減真如;九、善慧地斷不欲利他障,證所依真如;十、法雲地斷法未自在障,證無分別真如」。如是十地,是菩薩修證所經的階位。 己六 承懺十一等福生 願以懺悔十一遍使及十二入,十八界等一切諸煩惱,所生功德,願十一空,能解常用,棲心自在;能轉十二行*輪,具足十八不共之法,無量功德一切圓滿。 前說懺悔七法乃至十法造罪,得所生七法乃至十法功德,現說懺悔十一法乃至十八法造罪,得所生十一法乃至十八法功德。 一、「願以」承是「懺悔十一遍使」造罪,轉成十一空功德。空是佛法最極重要的一法,是不共世間及諸外道的。說空,有多種說法,最簡單的說人空、法空的二空,餘或說七空、十六空、十八空、二十空等,現說十一空,是依大般涅槃經第十六說:一、內空、謂眼等六內處中,無我我所及眼等法。二、外空,謂色等六外處中,無我我所及色等法。三、內外空,謂於內根、外境十二處中,總無我我所及無彼法。四、有為空,謂因緣所集起法及諸因緣法相,都不可得。五、無為空,謂於涅槃法遠離決定取相。六、無始空,又名無限空、無際空、無前後空,即一切法的生起,不是現在才有,無始就有,但於法中舍離取著實有之相。七、性空,又名本性空、佛性空,謂諸法離於眾緣,其體性不可得。八、無所有空、謂諸法皆是幻化,畢竟無有。九、第一義空,又名勝義空,或真實空,謂於諸法外,別無第一義實相自性可得,於實相無所著。十、空空,謂內外空,以能觀心觀時無所著。十一、大空,謂十方世界本無彼此決定的方向。對十一空,願「能」透澈了解,經「常」予以運「用」,就可「棲心自在」,不再有所障礙。行者果得此十一空,就可安住空平等地。 二、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使由十二入生起的諸煩惱,「能轉十二行*輪」。十二行*輪,應名三轉四諦十二行*輪,顯四諦*輪三會十二轉說、三轉十二行*輪、三轉十二行,或分為三轉*輪、十二行*輪。三轉,是示相轉、勸相轉、證相轉。「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滅,可證性,此是道,可修性:為示相轉;此是苦,汝應知,此是集,汝應斷,此是滅,汝應證,此是道,汝應修:為勸相轉;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斷,此是滅,我已證,此是道,我已修:為證相轉」。如是三轉,各有眼、智、明、覺四行相,三四為十二行相;或三周循例四聖諦,說為十二行相。雜阿含經第十五說:「我已於四聖諦三轉十二行,生眼、智、明覺故,於諸天、魔、梵、沙門、婆羅門聞法眾中得出得脫,自證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諦有三轉十二相,四諦共有四十八行相,因數相等,但說三轉十二行相。初轉顯示見道,第二轉顯示修道,第三轉顯示無學道。 三、願承是懺悔及三寶加持之力,使由十八界所生起的一切煩惱,轉為「具足十八不共之法」。此唯佛菩薩所有十八不共功德,不通聲聞、緣覺。佛的十八不共法,具稱十八不共佛法,婆沙論第十七說:「如佛成就十力、四無所畏、大悲、三念住之十八不共法等無邊功德」。十力:一、處非處智力,二、業異熟智力,三、靜慮、解脫、等持等智力,四、根上中下智力,五、種種勝解智力,六、種種界智力,七、遍趣行智力,八、宿住隨念智力,九、死生智力,十、漏盡智力。四無所畏:一、正等覺無畏,二、漏永盡無畏,三、說障法無畏,四、說出道無畏。三念住:一、於恭敬聽聞者住平等心,二、於不恭敬聽聞者住平等心,三、於恭敬聽聞與不恭敬聽聞者住平等心。再加大悲,合成十八。諸佛初成道時,於盡智位所修得法,餘聖無所有故,所以說為十八不共佛法。唯佛獨得此力,除諸惑的習氣,於一切境隨所欲能知;又得四無所畏,當說法時無所怖畏;又因得三念,所以不生歡慽之心;由於得到大悲,所以緣一切有情而明白三苦行相。此十八不共佛法是小乘所說,大乘所說十八不共佛法,可閱大品般若經第五廣集品,在此不再引說。佛法行者懺悔,固然得到如上所說種種功德,就是其他「無量功德,一切」皆得「圓滿」究竟。 丁四 示諸煩惱懺悔 戊一 禮佛結願復懺 發願已,歸命禮諸佛。 南無毗盧遮那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彌勒佛、南無龍種上尊王佛、南無龍自在王佛、南無寶勝佛、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南無袈裟幢佛、南無師子吼佛、南無文殊師利菩薩、南無普賢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地藏菩薩、南無大莊嚴菩薩、南無觀自在菩薩。禮諸佛已次復懺悔。 欲求懺悔,當先禮佛,以為懺罪之本。前面既已「發願」,現就「歸命禮諸佛」。所說禮佛,實含禮僧,僧是佛的弟子,禮佛必然禮僧,實亦包含禮法,因法是佛說,所以歸命禮佛,就是禮敬三寶。佛為三寶之主,說佛必說法僧。文中,舉有十尊佛,六尊大菩薩。是諸佛菩薩的聖號,前已詳釋,不再重述。 戊二 明立懺悔重要 夫論懺悔者,本是改往修來、滅惡興善。人之居世,誰能無過?學人失念尚起煩惱,羅漢結習動身口業,豈況凡夫而當無過?但智者先覺,便能改悔,愚者覆藏,遂使滋蔓,所以長夜積習,曉悟無期。若能慚愧發露懺悔者,豈惟止是滅罪?亦復增長無量功德,豎立如來涅槃妙果。 懺悔是使曾犯罪者重新做人的最勝方便,所以說「夫論懺悔」,目的「本是改」去過「往」所曾作過的罪業,從而「修」未「來」種種良善業因,以期得到「滅」除前所說的三毒,六根等所作罪惡,「興」起前所說的三慧、三願等的善法功德。於懺悔過程中,未能做到這點,難得懺悔目的,這是極重要的一點。當知眾生所有八萬四千煩惱大病,世間任何高明醫師所不能治療,唯有賴於佛菩薩大醫王,針對眾生病情所在,施設八萬四千甘露法藥,方能予以澈底治療,因果服用如來所施設的甘露法藥,煩惱大病必然得到痊癒。經說:「世尊甘露藥,以施諸眾生,眾生既服用,不死亦不生」。懺悔法藥,是劑最有特效的妙藥,任何惑業大病,都能善為治療,是以對於懺悔,不可視為平常,應殷勤的服用。造惡,由身口意三業造成的,固是極大的罪惡,嫉妒他人的行善,誹謗他人的不是,使人無從答辯,受到極大損害,同樣是大罪惡! 前說「人之居」於「世」間,不論是貴是賤,或者是富是貧,甚至是老是少,是男是女,沒有哪個敢說無過,所以說「誰能無過」?事實吾人起心動念,無不是業是罪,不過造了罪業,自己不知,以為無罪,在佛菩薩看來,眾生何嘗無過?不說無知凡夫,不能說沒有罪,就是「學人失念,尚」且會「起煩惱」。學人,是效法賢聖修諸道業的行者,當他正念在前,不會生起煩惱,偶而一念忘失,不能安住所緣境上,煩惱就不斷的生起,不是貪心現前,就是大發瞋恚,或是嫉妒驕慢。不特學人會起煩惱,就是證得無學果位的「羅漢」,見思二惑雖已斷盡,但因有殘餘「結習」在,有時亦會動身口業,其所動身發語,同樣構成輕業。如佛在俗的堂弟難陀,後來發心出家,雖已證得四果,但他欲習特重,雖不再有男女關係,但總喜歡看看女人,尤其美麗女子,更是看了又看。在學的學人,出塵的上士,尚且有這現象,「豈況」煩惱未斷的「凡夫」,「而當」可說「無」有「過」失?在世為人,什麼大話,都不可說,特別沒有過失罪惡的大話,更不可說,因凡夫整個身心,都罪業充滿,怎可說無有? 不過同是凡夫,有的有智慧,有的很愚痴,對罪惡處理,有極大不同:「但」若是個「智者」,預「先」就能「覺」悟。認為像我這個人,為什麼會造眾罪?造罪不是人所應有的行為,因知自己錯誤,立刻「便能改悔」,從此不再做錯誤事,罪惡就會逐漸消滅。若是一個「愚者」,雖亦知造惡不對,但不能勇敢的吐露出來,反恐別人知道對己不利,儘量設法將所造罪「覆藏」起來,以免他人知己為人,不敢與自己接近,甚至離得遠遠的,成為大眾所遺棄的人。一旦發現大眾對他抱持這個態度,乃一不做二不休大造其惡,使自己的罪業,一天一天增加。如以水滋潤蔓草,其草不特不枯萎,反而更為滋長,所以說「遂使滋蔓」。做人最理想的,是不造惡,當難做到,退求其次,就是造了惡,立即能痛改,不繼續作惡,如仍做不到,造惡不應覆藏,覆藏陷入罪惡深淵,不特無以自拔,就是千佛授手,也難將你拉上,受苦自也獨自擔當,不能說佛菩薩對你不慈悲!「所以長夜」這樣「積」諸惡「習」,越積越多,越積越深,永處黑暗當中,不見罪惡滿身,亦不知為什麼會這樣墮落,因而「曉悟無期」,怎不成為我佛所說「可憐愍者」! 對己所造種種罪惡,「若能」真正生起大「慚愧」心,認為像我這樣人,為什麼會糊塗的造成這樣重罪?於是毫無保留的,將所造重罪,「發露」出來,加以真誠「懺悔」,從此以後不再犯過。這樣做,「豈唯止是滅惡」?「亦復增長無量」無邊「功德」,並能「豎立如來涅槃妙果」。學佛當以求得佛陀涅槃妙果為目的,如未達到這個目的,是就未曾完成學佛能事! 涅槃,又名涅槃那,泥洹,泥曰等,中國譯名為滅,寂滅、滅度。寂、般涅槃、波利薩婆南。玄奘譯為圓寂;摩訶般涅槃,中國譯大圓寂。至此,已到一切煩惱災患永盡的境地。雜含第十八說:「涅槃者,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痴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入阿毗達磨論卷下說:「一切災患煩惱火滅,故名涅槃」。簡言之,貪瞋痴的三火消滅,一切眾惡永盡,名為涅槃。涅槃的字義,婆沙論第二十八有多種解說:槃名稠林,涅名為出,出於五蘊的稠林,名為涅槃;槃名為織,涅名為不,從此不再織諸惑,名為涅槃。如織布,有縷,就有所織,無縷,自無所織。行者到無學果位,已沒有業及煩惱,哪還會織成生死?名為涅槃;槃指後有說,亦即是指未來生命,涅是無義,意到無學聖者果位,不再有未來生命出現,名為涅槃。槃指種種系縛,涅是離義,意到無學聖者果位,已遠離一切系縛,名為涅槃;槃指一切生死苦難,涅是超度義,意到無學聖者果位,已超度一切生死苦難,名為涅槃。諸如此類解說,經論很多,不再引說。 涅槃本有無量名,有說二十五種異名,有說六十六種別名。通常講無學聖者所證涅槃,大體分有餘依與無餘依二種:有餘依涅槃,是說煩惱雖已永盡,但還有色心相續的所依身在;無餘依涅槃,是說不但煩惱永盡,就是色心相續的所依身亦無有餘。不過大乘經論,以涅槃為不生不滅義,與如來法身同視,含有種種積極的意味。大般涅槃經第六說:若說入於如來涅槃,就是薪盡火滅,名不了義說;若說如來入於法性,方名了義說。如油盡燈明亦盡,明滅喻煩惱滅,明雖盡而燈猶存,當知如來也是這樣,煩惱雖滅法身常存。經說:「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即是涅槃界,涅槃界即是如來法身」。證知釋尊涅槃,並非薪盡火滅,所謂肉身雖逝、法身常存,此乃以法身為如來大般涅槃體。經中還說大涅槃,即是諸佛的法界,是諸佛的甚深禪定,甚至名常、樂、我、淨為大涅槃。智論八十三說:「涅槃,無相無量不可思議,滅諸戲論,此涅槃相,即是般若波羅密」。法華論卷下說:「唯有如來證大菩提,究竟滿一切智慧,名大涅槃」。大小乘所說涅槃,如上分別,證知是不同的。小乘所說涅槃,完全是屬消極;大乘所說涅槃,確有它積極性。 戊三 懺悔應有其法 己一 勤策三業 若欲行此法者,先當外肅形儀,瞻奉尊像,內起敬意,緣於想法,懇切至禱! 前說懺悔所得的殊勝利益,現明如何懺悔的方法。此文是說策勵三業:「若欲行此」懺悔的方「法」,要為策勵自己的三業:首「先」應「當外肅形儀」。吾人的身形儀表,是屬外在的,在正禮懺時,宜應嚴整端肅,恭謹莊重,既不得隨意的上下傾動,亦不得隨便的竊竊私語,如其不然,不但是對佛的不恭敬,就是別人看了亦認為你不莊重。所以應要做到行願品所說的「禮敬諸佛」。同時要誠摯的「瞻奉尊像」,好像佛陀就在自己的面前,既不可東張西望,亦不可左顧右盼,要能做到維摩經所說的「瞻仰尊顏,目不暫舍」。外在表現得威儀齊整,內在更要生「起」恭謹至誠的「敬意」,從而「緣想」聖境之「法」。如是「懇切至」誠的向佛菩薩祈「禱」求哀懺悔。懺悔是極重要的行門,內在沒有相當的敬意,外在又無嚴肅的行儀,那你瞻禮不過是虛偽不實,緣想更是沒有真切的誠意,怎能得到懺悔的實益?這是需要特別注意的! 己二 發二種心 生二種心,何等為二?一者,自念我此形命難可常保,一朝散壞,不知此身何時可復,若復不值諸佛賢聖,忽逢惡友造眾罪業,復應墮落深坑險趣。二者,自念我此生中,雖得值遇如來正法,不為佛法紹繼聖種,淨身口意善法自居。 前說勤策三業,此說「生二種心。何等為二」?是問生哪兩種心?「一者,自念我此形命難可常保」:自己思念這個生命體,是由四大假合成的,無時無刻不在演化過程中,並不是一陳不變的,因而假和合的身體,是危脆敗壞的東西,隨時隨刻都會結束生存,真如石火電光,說過去就過去。如昨天尚見到很多親朋好友,可是到今天看報紙,不是這個朋友的訃聞登出,就是那個親戚為無常吞沒,甚至上午還與一個老友,天南地北的閒聊半天,並約改天再見面談談,哪知到了傍晚,他被無常約去談話,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見面。再看世間有很多身體強壯的男女,人人說他們身體好,可為社會做很多事,哪知突然接到他的死亡訃告,試問有哪個人可保長期活下去?再仔細觀察,你將發現到:有的要來人間做人,剛入母胎就又為無常召見,與人間見一面都未做到;有雖呱呱墮地的來到人間,還未睜眼看這人間,又一聲不響的與人間告別;有的剛在地上爬來爬去,還未爬得多遠,一個不小心歪倒,雙親正在為你會爬而喜,立刻又大哭特哭的傷心兒子離去,有的剛能會走幾步,有的尚在幼稚時期,有或已經長大甚至年老,仍慢慢的向死亡進軍,最後終於離開人間。 總之,出現到這人世間的每個人,究竟什麼時候又到別地方去,是沒有一定的,誰也不敢保證一個人能生存多久。如有人活到八十歲,自信可活到百歲,哪知八十大壽剛過,與諸親友說一聲告別機會都沒有,原來為他祝壽的,又來為他弔祭。常聽人說,或親所見,有關或無關的人,就他壽命說,確還未到期,但因內外死緣太多,他原有的偉大計劃,或要做的有益社會人群大事,尚未滿其所願,就已齎志已歿。證知人的形命,確是難可常保。「一朝」四大分「散」,此身立即敗「壞」,要想再得此人身,真不知要到何時,所以說「不知此身何時可復」。因生命結束後,不定再得人身。古德形容說:「三途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懺中亦說:「若復不」能「值」遇「諸佛賢聖」,指示吾人向上向善,反而「忽」然「逢」到「惡友」,終日帶你「造眾罪業」,不是花天酒地的亂來,就是殺人放火的胡為,如現社會每日發生的殺盜等事,有哪樣不是令人墮落的罪惡行為?所以說「復應墮落深坑險趣」。深坑險趣,是指三途八難。墮落到這些地方,要想出來很難,所以喻為深坑,無日不在苦痛中煎熬,所以喻為險趣。如是思念此身,難得固極難得,散壞卻極容易,現在不好好的勤修善法,未來苦果不堪設想! 「二者,自念我此生中,雖得值遇如來正法」:自己思念我得到這世間來,雖於一生當中,沒有機會親見如來,當然已是業障深重,但能值遇如來正法,亦可說是不幸之幸,理應依於如來正法,如法如律切實修行,仗此如來正法之力,使我消除無始業障,得以紹隆聖種才是。可是現我雖得遇到難以聽聞的佛法,但「不為佛法」而求佛法,更未想到「紹」隆三寶,「繼」菩薩志,上求下化,培植「聖種」,以期將來得道成佛,是則豈不遇到如來正法,等於沒有遇到一樣?如是辜負自己,那是多麼可惜?得遇如來正法,應時刻的想到,如何使「身口意」三業得到清「淨」,如何在四威儀中以「善法自居」?果能如是想如是行,三業固得清淨,三慧亦得開朗,心垢亦會滌盡,如是就可培植聖種,常得親近諸大聖者,這對自己多麼有益?應常這樣思念,方得正法之益。 己三 復造諸惡 庚一 諸聖難瞞 而今我等私自作惡而復覆藏,言他不知,謂彼不見,隱慝在心,傲然無愧,此實天下愚惑之甚!即今現有十方諸佛,諸大菩薩,諸天神仙,何曾不以清淨天眼,見於我等所作罪惡?又復幽顯靈祗,註記罪福,纖毫無差。 照道理講,值遇佛法,應興顯佛法,使佛道昌隆,一個接著一個的紹隆佛種,使諸聖種得以永無斷絕,然「而」現「今我等」,不特不能如此,反而「私自作惡,而復」將所造惡,蓋「覆」隱「藏」起來,以為沒有人知,做了有何關係,所以「言他不知」,並「謂彼」又「不見」。世人就在這個沒有人知人見的觀念下,什麼罪惡都敢做出,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將所造惡「隱慝在心」,且還「傲然」驕倨於懷,認為像我這樣作惡,別人對我又能怎樣?不特沒有絲毫慚「愧」,反而洋洋得意我行我素。像這樣造惡而又將惡隱藏在心,「此實天下愚惑之甚」,亦可說是一個不可救藥的人!在他或以為我這樣做是最聰敏,殊不知愚痴迷惑到極點!俗語有言:「欲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論做什麼事都瞞不過他人耳目,怎可說他不知彼不見?作此想的,實際瞞不了人只瞞自己而已。 如以佛法說:「即今現有十方諸佛,諸大菩薩,諸天神仙」,各皆有他們的天眼,「何曾不以清淨天眼」,清楚「見於我等所作罪惡」?諸佛及諸天仙,雖各有天眼,但其功用有大小不同:佛的天眼,般若經說:「能見十方沙界眾生,成就身語意業惡行,誹毀賢聖邪見因緣,身壞命終當墮惡趣」。楞嚴經說:我的天眼能窮盡微塵清淨國土;菩薩天眼,能見百千世界。智度論說:「於眼得色界四大造清淨色,是名天眼。天眼所見,自地及下地六道中眾生諸物,若近若遠,若粗若細諸色,無不能照」。天在智度論說有假號天、生天、清淨天的三類。「轉輪聖王,諸餘大王等,是名假號天。從四天王天,乃至有頂生處,是名生天;諸佛、法身菩薩、辟支佛、阿羅漢,是名清淨天。是清淨天修得天眼,是謂天眼通。佛、法身菩薩清淨天眼,一切離欲五通凡夫所不能得,聲聞、辟支佛亦所不得。所以者何?小阿羅漢小用心,見一千世界,大用心,見二千世界;大阿羅漢小用心,見二千世界,大用心,見三千大千世界」。如阿那律見閻浮提,如手掌中庵摩羅果,是即天眼的功用。如是具天眼者,無不皆見一切,能說他們不知不見嗎?不只是天眼者,明白看到一切,「又復幽顯靈祇,註記罪福纖毫無差」。幽是幽冥中的鬼使地祇,顯是靈中的正真神等,此類幽顯靈祇,皆能註記吾人所造罪惡,且記得秋毫不爽,纖毫無差,能說無有知者見者? 又印度外道間,自古以六齋日為鬼神惱害人的惡日,風行在這日中,人須沐浴斷食,後來佛教也沿用這風俗。雜阿含經第四十說「於月八日,四大天王敕遣大臣案行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沙門、婆羅門、宗親尊重,作諸福德,見今世惡,畏後世罪,行施作福,受持齋戒……至十四日,遣太子下,觀察世間,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至十五日,四大天王自下世間,觀察眾生:為何等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諸比丘!爾時,世間無有多人供養父母,乃至受戒布薩者」。此為白月三齋日,復有黑月三齋日,是指二十三日、二十九日、三十日。黑白兩半月,各有三齋日,合為六齋日。四大天王等,案行天下後,見到眾生行善,老實向天帝釋報告,天帝就很歡喜,見到眾生作惡,老實向天帝釋報告,天帝就不歡喜。如此,怎說自作惡無人知見?事實吾人一舉一動,是善是惡,無不為幽顯所知。中國古人說:「人間私語,天聞若雷;暗室虧心,神目如電」。是以做人不得做虧心事,更不得遠離善行,專門作諸罪惡。 庚二 怨證莫解 夫論作罪之人,命終之後,牛頭獄卒,錄其精神,在閻羅王所,辯覈是非。當爾之時,一切怨對,皆來證據,各言汝先屠戮我身,炮煮蒸炙;或先剝奪於我一切財寶,離我眷屬。我於今日,始得汝便。於時現前證據,何得敢諱?唯應甘心分受宿殃! 「夫論」,用白話說,就是講到「作罪之人」,在生命無常演化下,最後必要離這人間,一旦「命終之後」,那些「牛頭獄卒」之類,「錄」取你的「精神」,將你帶到陰間,「在閻羅王所,辯核」你的「是非」,就知你所造罪,不會輕易過去。牛頭就是獄卒,獄卒就是牛頭,實是二而一的,所以經說牛頭傍名獄卒。獄卒形態,牛頭人身,兩腳有牛蹄,力能排山倒海。手上所持銅鐵叉,又有三股,以之叉罪人時,一叉能將數百千萬罪人,放入鐵鑊,使罪人受鑊燒之苦。觀佛三昧海經第五說:「獄卒頭上有八牛頭,一一牛頭有十八角,從一一角皆出火聚」。以此火聚燒諸罪人,令人多麼可怕?般若贊說:「牛頭獄卒,若嚂道邊,大地震動,猶如天雷」。其聲又是怎樣令人可畏?十王經說:「二七亡人渡奈河,千群萬隊涉江波,引路牛頭扇挾捧,摧行馬頭腰擎叉。苦牛食牛牛頭來,乘馬苦馬馬頭多」。諸如此類的說到牛頭馬頭,都是形容陰間獄卒的窮凶極惡,令人感到相當可怕!其實所謂牛馬,非真獄卒形相,實是刑人本身相貌。立世阿毗曇論第八說:「是地獄人,頭如象頭,身似人身;復有罪人,頭如馬頭,身如人身;復有罪人,頭如牛頭,身亦似人。如是等種種不同」。是以地獄中的獄卒,不是真像人一樣的動物,而是罪人業力的幻現,使自己受種種苦。 閻羅王,又名閻摩王、夜摩、焰摩、琰魔等,中國譯為雙王、遮止、可怖眾、雙世、平等、縛等又稱死王,為鬼世界的始祖,又被信為總主的鬼神。雙王,傳說這是兄妹共為地獄王,兄治理男事,妹治理女事。雙世,顯示苦樂並受。遮止,是遮止罪人更不造惡。平等,稱為業鏡平等,自彰自己所造的罪業,如造殺業,從業鏡中就現出殺業,造邪淫業,從業鏡中就現出淫業,平等無有差錯。也是對罪人的罪刑,平等治理,無有偏袒,應受這樣的罪刑,就受這樣的罪刑,不使罪人感到冤屈。縛,是對罪人的嚴謹系縛,決不予以輕鬆。印度自古相傳,夜魔將欲死時,自捨生命入於他界,發現為眾生的冥界之道,成為人類最初的死者,亦被稱為人類的父祖,或簡說為死,或稱死者之王,其說由來很久。問地藏經說:「閻羅王,昔為毗沙國王,與維陀始王共戰,兵力不敵,因之誓願:願為地獄主,臣佐十八人,領百萬之眾,頭有角耳,皆悉忿懟。同立誓言:後當奉助治此罪人。毗沙王者,今閻羅王是;十八人者,諸小王是;百萬之眾,諸阿傍是。隸北方毗沙門天王」。是以閻魔王為實業所感的有情。長阿含經第十九說:「彼閻羅王晝夜三時,有大銅鑊自然在前。若鑊出宮內,王見怖畏捨出宮外;若鑊出宮外,王見怖畏捨入宮內。有大獄卒捉閻羅王臥熱鐵上,以鐵鉤擗口使開,洋銅灌之,燒其唇舌,從咽至腹,通徹下貫,無不焦爛。受罪訖已,復與諸彩女共相娛樂。彼諸大臣同受福者,亦復如是」。照此說來,閻羅王與其他罪人一樣,在晝夜三時中,受諸痛苦逼迫。 有說閻羅王為佛菩薩的化現。如大方廣大輪經第一說:「地藏菩薩,以堅固誓願力,救濟一切眾生,現梵天、自在天,乃至閻羅王身等」。瑜伽論第五十八亦說:「焰摩,由能饒益諸眾生故,名為法王。若諸眾生生那落迦,憶宿命者,焰摩法王更不教誨,若生已不憶宿命者,王便教誨」。這明顯的是說閻羅王為佛菩薩化現。 閻羅王怎樣治理罪人,長阿含經第十九地獄品說:閻羅王有老、病、死三個使者,到生命結束將墮地獄時,獄卒就來將此罪人,帶到閻羅王那兒,並對閻羅王說:此是天使所召,惟願大王善問其辭。王問來者在人間有沒有見到老、病、死三大現象?罪人一一答說不見。王又對罪人說:你自己在世放逸,未善修身口意三業,亦未如法改惡從善,現令你知放逸所受痛苦,此所受苦,不是父母的過失,不是兄弟的過失,亦非天帝的過失,祖先的過失,知識、僮僕、使人的過失,不是沙門、婆羅門的過失,是你自己造諸罪惡,現在你當自受其苦。觀佛三昧海經第五又說:時閻羅王與宮殿,都處在空中,告訴地獄眾生說:你自己造了眾罪,如殺師及毀謗師,現你所生地方,叫做拔舌阿鼻地獄,在此獄中,你當三劫受苦。這都顯示自作自受的因果律。因而在世為人,因果不能不信。 「當」閻羅王在審核你「時」,所有「一切怨」家「對」頭,「皆來」為你提出「證據」,「各」各確實對你說:「汝」於「先」前曾經「屠戮我」的「身」體,「炮」制煎熬我的血肉,用火烹「煮」我的骨節,隔水「蒸」干我的肉體,乃至用油炒「炙」燒烤;或說你在「先」前曾經「剝奪於我」的「一切財寶」,不但使我生活感到極度困難,並因財寶被奪,分「離我」的「眷屬」,致令老父生活無著,在外到處流浪,兒女亦因生活艱苦,不知走向何方,兄弟更因生活無法生存,天南地北的到處奔走,一個美好的圓滿家庭,因你掠奪我的財物,眼看他們離我而去,你知當時我的痛苦到了怎樣?早就要和你算這筆賬,因你業果還未成熟,自沒辦法向你索命討債。現在到了閻王面前,閻王是大公無私的,在其台前懸有業鏡,你曾造過什麼罪業,鏡中一一分明出現,你想不承認亦不行,要知閻王對你判刑,不是隨自己的好惡,要怎樣判就怎樣判,而是隨你所造眾罪,無私的公正的處斷,不會偏袒任何一方。藥師經說:「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我於今日」與你同在閻王面前,臨案對據,你想逃脫罪責,必難做到。現在「始得汝便」,不能再放過你。「於是現前證據」,對於過去屠戮,剝奪財寶,必須算清,絲毫隱藏不了,所以說「何得敢諱」?然則應當怎樣?當然「唯應甘心」情願,一如其「分」的「受」於「宿殃」果報。過去你曾造了什麼罪惡,現你必得去受苦果,不再讓你自由自在的逍遙法外!佛法常說:「造如是因,感如是果」,因果絲毫不爽。當你正造罪時,雖或對你無可如何,但到死後還要自罪自受,絕對逃避不了! 庚三 業無可隱 如經所明,地獄之中,不枉治人,若其平素所作眾罪心自忘失者,臨命終時,造惡之處,一切諸相皆現在前,各言汝昔在於我邊作如是罪,今何得諱?是時作罪之人,無藏隱處。於是閻羅王切齒訶責,將付地獄,歷無量劫,求出莫由。 此明業無可隱,亦是引經證成。「如」諸「經」中「所明」,特別是有關唯識經典所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隨心所作,隨心所現」;又如經說:當一個人生命到結束時,暖觸二法未舍,生前所作一切善惡,同時全部顯現出來,你想不承認不行,你想隱藏也隱藏不了,是則吾人的行為活動,怎不審慎?當知在人世間,或是貪官污吏,得到理曲者的錢財,對於案件的處理,或有冤枉的,可是「地獄之中」,獄王閻魔羅,鐵面無私,你造了什麼惡,就治你什麼罪,絕對「不」會「枉治」罪「人」。倘「若」你在人間,「平素所作」的「眾罪」,由於時間久了,現在「心自忘失」,不再記得自己曾造過罪,可是造罪者本身所俱有的第八阿賴耶識,隨著吾人生命所作或善或惡事情,絲毫不漏的為你清楚記下,比自己的日記所記還要清楚,其時呈獻給閻羅王,閻, 王憑你所有的記錄處理,當然是公正無私的,你自亦會心悅誠服,認為這樣判罪,並沒有冤枉我,我只有心甘情願的接受這樣的處罰! 不特如此,當你快到「臨命終時」,生前所有曾經「造」過罪「惡」的地方,若殺、若盜、若淫的「一切諸相」,歷歷明明的「皆現在前」,受過你迫害的,「各」各自「言:汝昔在於我邊」,曾經「作」過「如是罪」惡,現「今何得」隱「諱」?「是時作罪之人」,只有俯首認罪,沒有什麼好說。吃過你苦的又坦白說:現在「無藏隱處」,唯有接受制裁,不容你再有所躲賴!我國唐朝有位李義琰,於貞觀年間為華州縣尉,縣有一人忽然失蹤,不知到了什麼地方,失蹤者的父兄,以為被仇人所害,請求縣府拘凶究辦。縣尉李義琰據告辦理,但始終無法決定如何處理。一晚就燭委細窮問,死者突然到來,身上還有傷形,告以我被什麼人打死,現棄屍在某井中,請公立即前去檢看,過了時間會被移到別處,就難找到。李縣尉如死者說,立刻就去查看,果然發現屍首,仇者以殺人償命為罪。證知造罪的人,確是無可逃避。又如隋代大業八年,宜州有姓皇甫的人家,家中共有兄弟四人,二弟名遷,不務正業,與惡友游,不但偷外人財物,連父親財物亦偷。後來遷死,投胎自家母豬腹中,出生長大要被殺時,託夢合家大小,設法挽救免受一刀。可見偷盜到時亦會自白,怎可隨意盜人財物?又怎麼不會為人所知? 是以為人,不論做什麼不道德行為,生前雖或為你瞞過,死後仍會為你暴露。聽受害者說後,「於是閻羅王」,咬牙「切齒」的對罪人嚴加「訶責」,如說你是痴人,或說地獄種子,在世做諸不道德事,還以為他不知,彼不見,你為什麼愚痴到這程度?現在沒有其他辦法,只有就罪論處,「將」你「付」於無間「地獄」,讓你知道無間獄中所受痛苦,而且這不是短時間的事,要「歷無量劫」這麼久的時間,當你為痛苦逼迫得欲「求出」離,總是「莫由」得出。作惡之人仔細一想,自然不敢再去作惡,就是已經所作罪惡,亦要立刻懺悔,不得隱藏,以免到閻王前,面對罪惡,後悔太遲! 庚四 苦無代受 此事不遠,不關他人,正是我身自作自受,雖父子至親,一日對至,無代受者。 此明苦無代受,亦即自作自受。「此」諸罪惡之「事」,並「不」算是太「遠」,亦「不」有「關他人,正是我身自作」,必須「自」己去「受」其苦,不說沒有別人,可以為我代受,「雖」屬「父子至親」,恩愛夫妻,「一旦」怨「對至」前,向你索命討債,同樣不少有讓。古德說:「饒居有至慈之父,無肯代子須臾;極孝之兒,孰能替父少頃」。地藏經亦說:「父子至親,歧路各別,縱然相逢,無肯代受」。原因「生死業緣,果報自受」,誰也代替不了誰。為父造了業,必到所要到的地方受報,為子造了業,同樣到所要到的地方受報,哪可互相代替? 庚五 策勵求懺 我等相與得此人身,體無眾疾,各自努力,與性命競,大怖至時,悔無所及,是故至心求哀懺悔。 此明策勵求懺,就是要人認真的立刻懺悔。要知「我等相與得」到「此」一難得的「人身」,且身「體」相當的健康,並「無」什麼「眾」多的「疾」病,應「各自努力」運用此身如法修持,哪怕拼掉「性命」,也要與時間「競」爭,不能讓大好時光,從各面前溜過,務要做到一寸光陰,努力一寸修持,不容少許懈怠。因現在所得人身,不能保持長久,在未斷除煩惱,尚未出離以前,必仍在生死流轉,好像滑動的轆轤在轉,沒有哪個可以保證我們,不再墮落惡趣。所以會有這種現象,悉由懈怠未能修持所致。拚老命與時間競爭,要能做到未食飯前,想到地獄種種痛苦,飯都沒有辦法受用,飯後想到地獄諸苦,立將所用飲食吐出,期望多點時間修行,哪容放逸懈怠?不說沒有修行,對己無益,就是少有修行,亦復沒用,必須發大精進,勤修如來正道,始得出離。不然,到「大」恐「怖至時,悔」恨我未修行,已「無所及」。時間是最不饒人的,亦不等人的,唯有把握時間,精進修持,如未修持,到時若生惡趣,其中痛苦能忍受嗎?還有時間可修持嗎?唯有為諸痛苦逼迫而已。古德說:「若時能行善,而未作善業,一旦苦果臨,爾時復何為」?以「是」之「故」,最要緊的,立刻「至心求哀懺悔」。 丁五 列諸煩惱名目 戊一 列數分懺 己一 初懺十使 某等自從無始以來至於今日,積聚無明,障蔽心目,隨煩惱性,造三世罪。或耽染愛著,起貪慾煩惱;或瞋恚忿怒,懷害煩惱;或心憒惛懵,不了煩惱;或我慢自高,輕傲煩惱;疑惑正道,猶豫煩惱;謗無因果,邪見煩惱;不識緣假,著我煩惱;迷於三世,執斷常煩惱;朋狎惡法,起見取煩惱;僻稟邪師,造戒取煩惱;乃至一切四執,橫計煩惱。今日至誠,悉皆懺悔。 眾生造諸罪業,實由煩惱而來,煩惱是很多的,現行煩惱名目,當從十使懺起。「某等」,是指共同懺悔的每個成員。在此共同懺悔的每個人,「自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所以在生死中流轉不息,實由煩惱造業之所使然。大小乘經中都說:「眾生無始以來,生死本際不可得」,現在眾生是在生死中,但生死中流轉的生命,不是現在才有,而已形成一個生命長流,但此生命流從什麼時候開始,卻又找不到一個開始,所以佛法常說生死無始。現所見的只是每個生命流的不息奔放,求它開始從何而來,實在沒有辦法尋到。世人不知生命沒有開始,偏去尋求它的開始,因此反而不識生命真相。佛法不承認生命有個開始,亦即根本否定有第一因,如承認有第一因,那就唯有承認有個上帝或梵天,可是上帝現已為科學家澈底推翻,怎可以之為始。古德說:「自從無始迷心海、曠劫漂沉生死沒」。佛法以無始說明生死,不是不為生死求開頭,實因開頭不可得,不說無始又怎樣說?佛世有人問佛生死何時開始,佛默然不答,認這是戲論,沒有答的必要,事實亦不可說,所以說為無始,少卻很多諍論。 生命在長時間怎樣?「積聚無明,障蔽心目」。無始以來的生死,是由無始來的無明,作諸罪惡所造成的,是則無始無明,一直積聚不減,越積越為深厚,以致障蔽心目。吾人本來具有智慧之目,被無始無明蒙蔽,不能正確認識萬有諸法真相,更不知道諸法唯是心識所現,於是心隨外境所轉,不知不覺造了無量罪業,怎不形成生命長流在生死中流來流去,受諸生死痛苦的逼迫?現在無明大夢未醒,開八萬四千塵勞之門,造罪更是不可勝計,生命之流當亦無有盡期的流下去,有時流到天上,有時流到地獄,有時會再流到人間,想來多麼令人可怕!明白生命流的繼續流來流去,就當精進勇猛修學,對已懺悔的罪障不要再造,且立堅定意志,要在此生超出三界不負今生學佛。 吾人心性本來明淨無染,為根本無明遮蔽,就「隨煩惱性,造」作「三世罪」業。「或」由「耽染」五欲。「愛著」六塵,於是生「起貪慾煩惱」,欲將所貪愛的,貪來歸己所有,自然造諸惡業;「或」由「瞋恚忿怒」,生起「懷害煩惱」,對己所不滿意的,懷著傷害的念頭,當亦造諸罪業;「或」由「心憒惛懵」生起「不了煩惱」,既不了什麼是罪福,亦不明因果是什麼,自然造成種種罪惡;「或」由「我慢自高」,生起「輕傲煩惱」,自以為自己高人一等,對於他人傲然輕視,根本不看在眼裡,於是造諸罪惡;「或疑惑正道」,生起「猶豫」不決「煩惱」,善的以為是惡,惡的以為是善,顛倒錯誤的造諸罪惡;或「謗無因果」,生起「邪見煩惱」,認為行善不會感樂果,為什麼去做有益人群的事?作惡不會感苦果,做些一般認為不道德的事有什麼關係?在這樣錯誤思想指引下,自然什麼罪惡都敢去作,橫豎沒有善惡因果的,怕什麼?做人如真這樣,社會怎不大亂,生命怎得保障?這是佛法所絕對排斥的!或「不識假緣」,生起「著我煩惱」,對自己的生命體,不知是由眾緣所成,四大所假合的,於中妄執有個實在自我,為了維持及擴充自我,或使生命永恆的存在,或使別人服從自我,如有不滿自我心意,諸多罪惡自然造成;或是「迷於三世」,生起「執斷」執「常煩惱」。時間原本是有過去與未來的,並不單是短暫的現在,可是眾生迷於三世,以為現實生命,不是從過去來的,到了生命結束,未來不再有新生命的出現,於是產生執斷的錯誤思想;再不然,認為人永遠是人,現在這個人是由過去人來,到了人的生命結束,未來而來的仍然是人,於是就有執常的錯誤思想生起,既然有了或常或斷的觀點,就是造下彌天大罪,也沒有什麼關係,於是什麼罪惡都敢造成;或是「朋狎惡法」,生「起見取煩惱」,就與走錯路線的同志同類的朋比為奸,狎近錯誤的邪法,原來不是殊勝的法,妄執極為殊勝,本屬有漏之法,妄執就是涅槃,在此見取煩惱驅使下,自然就造成種種罪惡;或由「僻稟邪師」,生起「戒取煩惱」,對那不是真正生天之因及涅槃之因,由於經常受到邪師薰陶,乃把持牛戒及持狗戒,當成是生天及涅槃之因,仿效老牛吃青草,狗兒吃糞便,雖這樣的自苦其身,結果是造成種種罪惡,能說這不是愚蠢到極點嗎?做人為什麼這樣沒有理性? 如上所說,共有十種煩惱,前五為五鈍使,後五為五利使,合說名為十使。「乃至一切四執,橫計煩惱」。煩惱當然是很多的,但不能一一說出,所以用「乃至一切」,總收所有計執。四執有多種:如常、無常、亦常亦無常、非常非無常的四句;有邊、無邊、亦有邊亦無邊、非有邊非無邊的四句;有作、無作、亦有作亦無作、非有作非無作的四句。諸如此類的四句很多。不論怎樣的四句,都從無中妄執,所以稱為橫計。 由諸煩惱所造諸惡,過去不知它的非是,愚痴顛倒予以造成,現知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假定不加懺悔,將來受諸苦果,自己既難忍受,他人無可代替,當然最好從「今日」起,「至誠」懇切的「悉皆懺悔」。懺悔所以說為至誠,因不至誠懺悔,那是沒有用的! 己二 復懺餘惑 又復無始以來至於今日:守惜堅著,起慳吝煩惱;不攝六情,奢誕煩惱;心行弊惡,不忍煩惱;怠惰緩縱,不勤煩惱;疑慮躁動,覺觀煩惱;觸境迷惑,無知解煩惱;隨世八風,生彼我煩惱;諂曲面譽,不直心煩惱;強獷難觸,不調和煩惱;易忿難悅,多含恨煩惱;嫉妒擊刺,狠戾煩惱;兇險暴害,慘毒煩惱;乖背聖諦,執相煩惱;於苦集滅道,生顛倒煩惱;隨從生死十二因緣,輪轉煩惱;乃至無始無明住地,恆沙煩惱;起四住地,構於三界苦果煩惱;無量無邊,惱亂賢聖,六道四生。今日發露,向十方佛、尊法、聖眾,皆悉懺悔。 上以十一節文,說明貪、瞋等過患而求懺悔,此以十七節文,說明慳吝等過患而求懺悔。 人類以及其他眾生,「又復」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還生其他各種煩惱惱亂賢聖等亦求懺悔。 「守惜堅著」,生「起慳吝煩惱」。如世間有很多眾生,特別是像人類,對自己所有財物,總是愛惜牢牢守住,如藥師經說「勤加守護」,且生慳吝不舍的煩惱,不特不能施捨一點,做些有益社會慈善事業,就是本身也捨不得用分文,偶或不得不做點好事,內心痛苦如割身肉,不知懊惱不安多久。像這樣慳吝不舍的人,在這世間不是到處可見嗎?有此煩惱,依佛法說,大有乖於布施精神! 「不攝六情,奢誕煩惱」:六情,就是六根,為羅什所譯的名詞,因六根和合是有情自體,而以意根為中心,所以譯為六情。古人不知六情就是六根,解為「喜、怒、哀、樂、愛、惡」六種,不合文義。不攝六情,就是不攝六根。前說六根為六賊之媒,經常盜取吾人功德法財,對行者極不利,所以佛在阿含,一再要行人「守護六根」。如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知法,如不奔向六塵妄境,且對所取境有正確認識,就不會生起奢侈虛妄不實、怪誕不經的煩惱。人之所以會有這樣煩惱,病在不能收攝六根,一味向著六塵奔馳,既不檢點意業的妄動,復縱身口二業的妄為,違於嚴持戒行精神,造成各種各樣罪惡。 「心行弊惡,不忍煩惱」:做人應該心地善良,行為敦厚,不論遇到什麼挫折,或是遭到怎樣打擊,諸如為人「罵詈毀辱,誹謗恐怖」,使感如被針刺難受,都能以最強的忍力,忍受種種無理取鬧,才是做人之道。可是世人心行,大都是剛暴的,或是極粗獷的,甚至是弊惡的,稍有不如意事,就會大動肝火,決不容人對我如此,於是不忍煩惱因而生起,有乖佛法所說忍辱波羅密。忍在做人方面,固很重要,修行尤不可忽。古人說:「一忍能令百禍消」。所以在世為人,或為佛法行人,都當忍辱不瞋。 「怠惰緩縱,不勤煩惱」:阿含經說:「懈怠為一切惡法之本」。做世間的善事,修出世的勝行,都當精進勇猛,才得有所成就,不是懶惰懈怠,能夠成就大業,不特如此,怠惰且使原有功德失去。一般世人,不是懈怠不勤於業,就是懶惰放縱不羈,或更緩慢不急於事,終於一生一事無成,這不是「怠惰緩縱」過患是什麼?有慢慢而不急急做的心理,不能勤勞的煩惱就生起,稍為辛苦一點,或是工作多些,就感極不耐煩,這不是煩惱之火在燃燒是什麼?是以心性懶惰提不起工作興趣,有違佛法所說精進! 「疑慮躁動,覺觀煩惱」:覺是粗猛推求諸法名義等精神作用,新譯叫尋;觀是於境微細伺察的精神作用,新譯叫伺。疑是猶豫不決的意思。人如多疑,其心必多思慮,時而思慮這個,時而思慮那個,且對所思慮的不能作一決定。散心位上如此,到了修禪定時,自然就有覺觀,不是作粗分別,就是作細分別,具有覺觀分別的,唯在初禪,所以初禪名為有覺有觀。有此覺觀,心不能定,要想入定很難,於是覺觀煩惱,就從疑慮躁動,不斷活躍生起,大有乖於佛法所說禪定,對於修定自是很不利的。 「觸境迷惑,無知解煩惱」:吾人每日都觸對到客觀外在的境界,但對境界迷惑,不能正確認識,如賣藥的說藥怎樣好,但到真藥現前時,反不能如實了知,吾人對於境界看法,大都也是如此,說時似乎什麼都很明白,但真正對境時則又迷惑不解,於是無知無解煩惱,就會滾滾生起,甚至說我明明認識,現為什麼又糊塗不解不知?或橫計不真實的外境以為真實,與佛法所說般若大相逕庭。 「隨世八風,生彼我煩惱」:八風,是指利、衰、毀、譽、稱、譏、苦、樂。利、譽、稱、樂四者為順風,衰、毀、譏、苦四者為逆風。雖說順逆不同,但該口風吹來,少有不為所動。如所吹的順風,或是得到利益,或是受到讚美,或是當面稱揚,或是身心愉快,自會飄飄然的感到無限歡喜;所吹若是逆風,或是遭到衰敗,或是為人誹撥,或是當面譏諷,或是身心苦惱,自就悶悶然的感到不高興。隨順世人八種口風吹來吹去,有哪個能穩然的不為所動?於是互相生起彼我是非煩惱,不是我說你怎樣,就是你說我如何,種種人我是非,由此迷惑而生。 「諂曲面譽,不直心煩惱」:諂是卑屈承奉矯柔造作的意思,為人詐現作偽的精神狀態。集異門論卷三說:「諸心險性,若心奸性,若心曲性,心雜亂性,心不顯了性,心不正直性,心不調善性,皆名為諂」。人有了心不正直性,說出於口的,或是當面奉承,或是言過其實,說你怎樣的好,像你這樣的人,世間是少有的,聽來似感暖洋洋的,實際全是虛偽不實,沒有一句是真心話,全從不直心流露出來的虛情假意,違於質直無論行,生起不直心煩惱,自然口是心非的說些好聽的話。 「強獷難觸,不調和煩惱」:獷是獷悍蠻橫不講理的意思,如獷獷的惡犬不能接近,一接近就會為狗咬傷;強是剛暴橫逆隨便亂來的意思,如性情暴戾的人不可接觸,一接觸就會釀成大禍,彼此間動輒有傷和氣,於是不調和煩惱,就不斷的生起,不是你和我衝突,就是我找你麻煩,要想相處融洽和樂很難,人與人間所以動不動的就發生衝突,就是從這不調和煩惱而來。 「易忿難悅,多含恨煩惱」:忿是忿怒,以憤怒為它的特相,亦即以恚怒為現狀。人與人間相處或往還,豫悅的顏色是很難見到的,忿怒的樣子卻極容易的表現人的相上,原因人們心中,含有易於憎怒的煩惱,動不動的就對人怨恨憎怒,而且怨結於心,總是牢牢記著,所以稍有忿怒,怨恨煩惱立刻生起,甚至採取不友善的行動! 「嫉妒擊剌,狠戾煩惱」:嫉妒也是人人所有的染著心理,如說嫉賢妒能,即是這種心理狀態。如別人得到什麼榮耀名譽,或是得到什麼名聞利養,自然就對他生起高度的嫉妒。認為榮耀等是我所應得的,現我還沒有得到,反而為你得去,在我怎放得下?於是妒火中燒,想出種種辦法,以求打擊對方,務使對方名譽掃地,失去已得榮耀,像這樣嫉妒心,未得聖果凡夫,沒有哪個沒有,只是程度輕重。有此嫉賢妒能的心理作祟,就從口中發出語言,聲東擊西的語帶有剌,使聽了如刀刺心,因而兇狠乖戾煩惱,如波浪的滾滾生起。 「兇險暴害,慘毒煩惱」:世間有很多人,其心極為兇險,其行極為暴惡,常欲以慘毒心,害人及諸眾生,且心腸的殘酷,手段的毒辣,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沒有絲毫悲憫心存在,有些論說兇險慘害,或以石傷人,或以刀殺人,到了現代,或以炸彈炸死他人,或以大炮轟擊他人。所以慘毒煩惱一旦生起,隨時都會慘害人群及諸眾生。 「乖背聖諦,執相煩惱」:聖諦,或指四聖諦,或指勝義諦,即諸法真理。聖諦是離一切相的,不可以相求。金剛經中,佛一直要人離相,但眾生執相慣了,一旦要他離相,難以契入,所以所行所為,無不違悖於理,背於離相,因而執相煩惱,時刻驅使吾人,不是執著這相實有,就是執著那相實有,終因順於凡流,在諸相中打滾,不能到達「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的境界。 「於苦集滅道,生顛倒煩惱」:苦集滅道是四聖諦,為明世出世間兩重因果:苦集二諦是世間的因果,有情在生死中流轉,不是起惑造業,就是受諸苦果,理應知苦斷集,事實不特不如此,反顛倒執著不舍,好像在生死中流轉,時而出現在這舞台,時而出現在那舞台,猶如到處觀光一樣,似乎蠻有意思,不想突破苦集的包圍。滅道二諦是出世間因果,理應慕滅修道,早日到達寂滅的境地,然而眾生不是如此,反而錯亂顛倒的,既不修出世的淨因,亦不想得出世的淨果。四諦本是真實無謬的,但因生起顛倒煩惱,對之不能正確認識,只好留在世間而無法出世。 「隨從生死十二因緣,輪轉煩惱」:十二因緣,是明三世兩重因果:無明與行是過去二支因,識、名色、六入、觸、受是現在五支果,為第一重因果;愛、取、有為現在三支因,生、老死為未來二支果,是屬第二重因果。古德說:「無明、愛、取三煩惱,行、有二支屬業,從識至受益生死,七事同名一苦道」。十二因緣雖有十二支,歸納起來不外惑、業、苦三道:從惑起業,由業感果,果又起惑造業,業再感有為果,如是在生死中流轉不息,無法突破緣起的鉤鎖。在輪轉中,以無明、愛、取三煩惱為主體,順生死流而不順寂滅涅槃,所以說為輪轉煩惱。 「乃至無始無明住地,恆沙煩惱」:煩惱是很多的,多到如恆河沙那樣多,要說難以說完,現用「乃至」超略過去。煩惱雖多,要以無明住地為本,特再一說。無明住地,在原始佛教及初期大乘佛教並未說到,到真常大乘發揚時,才常說到無明住地,並認此是最極微細的,不特聲聞人所不能斷,就是大乘行人亦不易斷,唯到最高佛陀,才能澈底破除,如仍有一分無明,就不能證到佛果。恆沙煩惱,是依無明所起的過恆沙煩惱,天台將這說為塵沙惑。接著「起四住地」煩惱,就是常說的見一切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無色愛住地,實際就是見思二惑:見惑總說為見一切住地,思惑本於三界分為三住地。四住地惑,是從無明生的,所以說為起四住地,亦稱起煩惱。說起煩惱,約煩惱生起活動說,說住地煩惱,約煩惱潛伏不起活動說。由無明起的四住地,是「構」成眾生「於三界內」,感受生死「苦果」的「煩惱」。四住地是三界的苦因,生死八苦等是三界的苦果,證知三界的苦因苦果,都由四住地構成,要想出離三界,須斷四住地惑。 煩惱是「無量無邊」的,每一煩惱都能「惱亂」出世的「賢聖」,更能惱亂「六道四生」的眾生,要想不為煩惱惱亂,唯有從「今日」起,「發露」自己罪業,虔誠「向十方佛」、十方「尊法」、十方「聖眾」,亦即對十方三寶,「皆悉」坦白「懺悔」。罪業根源由無明等煩惱來,沒有煩惱,怎會造罪?所以在懺悔罪業之餘,更要將諸煩惱懺盡,煩惱沒有解決,不可能不造業,怎樣使無明轉成大智慧,是最重要的課題。俗說「斬草須除根」,根如不除,「春風吹又生」,所以下文特明懺悔一切煩惱。 己三 願行圓成 願某等承是懺悔意業所起貪瞋痴等一切煩惱,所生功德,生生世世,折憍慢幢,竭愛欲水,滅瞋恚火,破愚痴暗,拔斷疑根,裂諸見網。深識三界,猶如牢獄,四大毒蛇,五陰怨賊,六入空聚,愛詐親善,修八聖道,斷無明源,正向涅槃,不休不息。三十七品心心相續,十波羅密常得現前。 如上廣舉三世罪業及諸煩惱誠摯懺悔,現明發願將諸已懺悔的惑業轉成功德智慧。 茲「願某等承是懺悔意業所起貪瞋痴等一切煩惱」,藉此滅惑「所生」種種「功德」,不但在現世中獲得,並願「生生世世」,皆能得此功德,承此懺悔所得智力功德:首是「折憍慢幢」。貢高我慢,昂昂然的自以為高人一等,好像樹起高幢一樣,因而人與人間關係,彼此很難相互接近,現以懺悔所生智力,折斷憍倨傲慢高幢,拆除一道障礙,自可親切往來。「竭愛欲水」,是說愛欲好像海水,若人墮在慾海之中,只有越墮越深,想使慾海乾枯,那是很困難的,現仗懺悔所得智力,猶如日光時刻照耀,足以使令慾海竭盡,自然就從愛欲水中得到解脫,不致再沉溺於慾海中。「滅瞋恚火」,是說瞋恚猶如大火,能將功德之林燒光,能將一切善法焚毀,好像燎原之火,焚燒一切草木,現仗懺悔所得慈悲之水,足將滅盡瞋恚之火,從此不再有瞋恚之火在內心中燃燒。「破愚痴暗」,是說愚痴猶如黑暗,障蔽心光無有認識,以致在黑暗中摸索,不能破無明殼,現仗懺悔所得慧光,澈底破除愚痴黑暗,見到萬有諸法真相。「拔斷疑根」,是說疑惑猶如樹根,有了疑心存在,總是疑神疑鬼,不是疑這個,就是疑那個,於是有諸煩惱生起,如樹有根枝葉繁茂,對於做人很不好的,現仗懺悔所得信力,就將疑惑從根拔除,深信善惡因果。「裂諸見網」,是說人有各種不同知見,就為邪知邪見之網罩住,好像魚在網中,沒有辦法鑽出,唯有將網割開,始得在水中自在的游來游去。人為諸見之網罩住,同樣不能鑽出見網,被系縛於生死海中。現仗懺悔所得慧劍,以此鋒利慧劍,將諸見網割裂,就可跳出生死苦海,不再為見網籠罩,自由自在的真得解脫! 為無明及諸煩惱蒙蔽時,以為三界天地很寬,於中往來以為不錯,現仗懺悔之力,得般若智,「深」深認「識三界」,並不怎樣寬大,「猶如牢獄」一樣,於中並不自在,自然求出三界,不願再住下去。如說:「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如冤家」,豈可貪住三界? 同時深識這生命體,是四大所假合的,如「四大毒蛇」住在一起,能各安份共住,不致成何問題,可是四大毒蛇,二上二下相鬥,產生種種疾病,斗到同歸於盡,又換新生命體,如是幻化臭皮囊,有什麼值得貪著?生命肉體因由四大假合,整個生命亦是「五陰」共成,好像「怨」家惡「賊」一樣,無時不在伺機,或劫法財,或殺慧命,愛護養育這五陰共成的身體,只對自己有害無益,應當作怨賊一樣遠離,為什麼還要妄執這五陰假體做什麼? 更要深切認識的,就是「六入空聚」。六入,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為組合生命體的六大要素,同樣是空無自性的,實有生命體絕對無有,如說有個什麼,不過是諸盜賊,眾生不知妄執有實自我。聚是聚落,中國說為村莊。空聚,顯這村莊,已經空無一人,只是盜賊出沒而已。當知空聚落,是喻六入和合的生命體;聚落盜賊出沒,是喻煩惱於生命中活動,或喻六塵境界的出入。盜賊取人們財物,喻煩惱賊或六塵賊,盜取行者功德法財。對這六入無我之理,如能澈底洞悉,就不會為賊所害。 「愛」欲,本是吾人怨家對頭,無始來被它害得很慘,但它來害人時,不是以兇惡的面目出現,而是「詐」現極為「親善」的樣子,不但不會使你拒絕,且對它表示歡迎,結果為怨家所害,修學佛法行者,對此應先識破,不要上它大當。經說:「深觀愛結,如怨誘親」。原來魔有兩種:一、強魔,變現種種怪相來威脅你,使你感到極為可怕,但此強魔易於識透。二、軟魔,誘現對你極為親善,使你對它有所好感,對此軟魔很難識破。不知多少佛法行者,不怕強魔逼迫,只怕軟魔誘惑,敗在軟魔手中。 無明為生死萬苦的根源,亦是邪妄不正的根本,佛法行者應首斷去無明,然則修何聖道得以斷除?「修八聖道,斷無明源」,聖是正的意思,八聖道即八正道。此八正道,中卷會要談到,現姑一論正見,正見就是明慧,亦即大乘所說般若。唯有正見或般若,方能斷除無明根源,且此八正道修習,「不惟可以作斷無明之先鋒,抑亦可以直向涅槃城」。在向涅槃城邁進過程中,「不休不息」,沒有進入涅槃妙城,不論怎樣艱辛,決不中途停止。 八聖道是三十七道品最後所修聖道,對「三十七」助道「品」的修習,也要「心心相續」的不能間斷。三十七道品,可說為三四、二五、單七、只八。三四:一、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二、四正勤,就是已生惡令斷,未生惡令不生,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三、四如意足,就是欲、念、進、慧。二五:一、五根,就是信、進、念、定、慧;二、五力,亦是信、進、念、定、慧。單七,是指七覺支,即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輕安覺支、定覺支、舍覺支。只八,就是八正道,如正見等。 至所應修的「十波羅密」,也要使之「常得現前」。十波羅密,是指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方便、願、力、智。前六波羅密是正修,後四波羅密是助修,通常說六波羅密。願、力二波羅密,是從禪定開出;方便及智二波羅密,是從般若開出。行者修此十波羅密,不是修修停停,要能常得現前,方能修習圓滿。 戊二 禮佛結願 懺悔發願已,至心信禮常住三寶。 上既「懺悔發願已」經完畢,現更以「至」誠「心」,深「信禮」敬「常住三寶」。惟願三寶,有求皆應,無禱不從,常在世間,救苦眾生,令得解脫。 贊 瘡如人面,宿憾何多!清泉一掬即消磨。憫己復憐他,述為懺摩,萬古沐恩波。南無等覺地菩薩摩訶薩;或有改為南無求懺悔菩薩摩訶薩。 悟達國師述此懺法,原因自己膝上長瘡,其「瘡」猶「如人面」一樣,不是由於不衛生長成,是由宿世怨業所感,此怨業在漢景帝時造成,到懺主作懺前生瘡已千餘年,仍要怨業怨報,多麼令人遺憾?所以說「宿憾何多」。證知為人造業,不論經時多久,仍要受報,怎能不慎?國師遇到特殊因緣,得到「清泉一掬」,面瘡「即」刻「消磨」。除己慶幸,復感聖恩,為報大恩,餘無辦法,想到怨業如此,自己這樣,他人亦然,憐「愍」自己受報,「復憐他」人怨業也將受報,就將自己經過及佛法所示,「述為懺摩,萬古」千秋以「沐恩波」。不論當時,或在未來,如造怨業,依此懺悔,消除怨業,不感苦果。懺主認為唯有如此,方報聖者清泉一掬之恩。贊語唱完,有接唱南無等覺地菩薩摩訶薩,有接唱南無求懺悔菩薩摩訶薩。 以偈贊佛 四八端嚴微妙相,僧祇三大劫修來,面如滿月目如蓮,天上人間咸恭敬。 上卷以贊佛偈贊佛,現中卷以相好贊佛。佛身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為佛子所熟知。「四八」三十二,就是說的三十二相,一一相無不端嚴殊勝,所以說「端嚴微妙相」。偈中沒有說八十隨形好,而實含攝在諸相中,因八十隨好,在諸相中,隨諸相中,莊嚴佛身,極為妙好。相與好不但不相侵奪,反相顯發,如林中花顯發諸樹。佛身相好,微妙莊嚴,也是如此。智論第二十九說:既說佛具三十二相,為什麼又說八十隨形好?設必須要有八十隨形好,皆名為相即可,何必分說相好?相大可以嚴身,說相就已攝好;相粗而好微細,見佛就見到相,好確不易見到;且相在菩薩、轉輪聖王都可得到,好唯佛有,不共他人。好在諸相之間,兩者相互顯發,所以說佛三十二相,必然說到八十隨形好,怎不分說相好? 有問:佛是遠離一切相好,如金剛經說:「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為什麼還要以相莊嚴?如凡夫的取相?錯了!佛確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乃至離一切相,決不會如凡夫取相執著,但為度化所要化的眾生,或有以為身無相好,不足以度化我,不特不受教化,且生輕慢之心,佛乃不得不以三十二相莊嚴其身。佛在眾中說法,曾作師子吼,我於所有眾生中;一切功德最為殊勝,佛身不以相好莊嚴,人見佛的形丑,怎信佛具一切殊勝功德?再說佛以相好莊嚴其身,尚有不肯信佛,何況沒有相好莊嚴?是以佛特相好嚴身,令諸眾生確信佛具殊勝功德!佛以愍念一切眾生出現世間,不是無因無緣來這世間觀光,為饒益利根眾生,就以智慧等諸功德莊嚴內心,為饒益鈍根眾生,就以身相等威德莊嚴其身;身相莊嚴可拔眾生出三惡道,不再在惡道中受苦,內心莊嚴可拔眾生出三界獄,不再在牢獄受不自在苦。有這麼多利益眾生因緣,佛怎不以相好莊嚴生身?佛莊嚴身相,不如世人求外在美,使人對他生起好感,完全是為利益眾生,才修種種相好業的,不可誤為如世人的要求漂亮! 佛子皆認諸佛具諸相好,但相怎樣修來或還不知,現在頌說「僧祇三大劫修來」。反說是由三大阿僧祇劫修來。僧祇,又名阿僧祇,或阿僧伽、阿僧祇耶,中國譯無數或無央數,為印度的數目之一,是極大數,不可數。智論第四說:「天人中能知算數者,極數不復能知,是名一阿僧祇」。古德說:「三祇修福慧,百劫種相好」。采智度論說:菩薩進入第三阿僧祇劫,心思大行,開始種三十二相。最遲經百劫修成,快則九十一劫就可。智論續說:「三十二思種三十二相,一一思種一一相,一一相百福德莊嚴」。每一相要百福莊嚴,怎樣才能修成一福?有說:三千大千世界中一切眾生,皆是盲無眼目,有人將這麼多盲者治癒能見諸物,是為一福,像這樣的要有百福,始修成一相;有說:世人皆被毒藥之所毒害,有人將這麼多中毒者治癒,是為一福,像這樣的要有百福,始修成一相,諸如是類,論中說得很多,現不一一引說。可知要得三十二相,不是簡單的事,亦非短時間事。我佛釋迦牟尼,由於特殊精進,九十一大劫間,就修成三十二相業,而此相好完成,當與眾生廣結良緣,不能以已得諸相好滿足。 在三十二相中,現舉面與目二相讚美。人與人相見或見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面孔及眼睛。佛的「面」貌猶「如」明亮、光輝、清淨的「滿月」,如八月中秋的月亮,顯得特別明淨,見者無不歡喜。「佛面猶如淨滿月」,眾生見佛皆大歡喜,即由於此。佛的雙「目」猶「如」青「蓮」華,青蓮華的特色,舉瓣黑白分明,佛眼也是如此,特說「目如蓮」。 具有相好莊嚴的佛陀,若天若人見到,無不尊敬,所以說「天上人間咸恭敬」。佛的三十二相,經論都有說明,現依智論略舉一二:一、足下二輪相:千幅、輞、轂三事具足,自然成就,諸天工師毗首羯磨,雖是最極會化作的巧匠,但不能化作這樣的妙相,因佛妙相從無量劫中,修諸智慧所成的,毗首羯磨一世所得的智慧怎能化成?二、梵音聲相:如梵天有五種聲,從口發出,甚深如雷,清徹遠聞,人心敬愛,諦了易解,聽者無有感到厭患。三、白毛相:佛的白毛生於眉間,不高不下,白淨右旋,舒長五尺。四、頂髻相:頂有骨髻,大小如拳,生在頭頂,無人得見。諸如此類的三十二相,不可多一相,多就會亂,不可少一相,少不端正。三十二相莊嚴其身,端正不亂,絕對不可增多減少。 敘懺禮敬 一切諸佛愍念眾生,為說水懺道場懺法,今當歸命一切諸佛。南無毗盧遮那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彌勒佛,南無龍種上尊王佛,南無龍自在王佛,南無寶勝佛,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南無袈裟幢佛,南無師子吼佛;南無文殊師利菩薩,南無普賢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地藏菩薩,南無大莊嚴菩薩,南無觀自在菩薩。 此文敘懺及禮佛菩薩,上卷懺文略說,現不重述。 丁六 廣明煩惱行障 戊一 起觀滅罪 禮諸佛已,次復懺悔。某等即今身心寂靜,無諂無障,正是生善滅惡之時,復應各起四種觀行,以為滅罪方便。何等為四?一者觀於因緣,二者觀於果報,三者觀我自身,四者觀如來身。 如上頂「禮諸佛」及諸大菩薩「已」,其「次復」當「懺悔」。想起「某等」在上卷末:「折憍慢幢,竭愛欲水」等,「即今」在道場內,「身心」無有過失,三業自然「寂靜」,「無」有「諂」誑,「無」有「障」礙,如此安然自在,「正是生善滅惡之時」,理當「復應各起四種觀行,以為滅罪方便」。寂靜,通常說有身寂靜與心寂靜二種:身寂靜,顯示身不掉舉而得輕安;心寂靜,顯示心無煩惱活動而得輕安。古德對身心寂靜,作四句料簡:一、身寂靜心不寂靜,如身坐禪遠離一切憒鬧,但內心仍受貪等煩惱鼓動;二、心寂靜身不寂靜,如內在的心中煩惱已停止活動,但身仍接近大眾不得清閒;三、身心俱得寂靜,如諸佛及大菩薩並如法修行的人,身心均能不為內外在的紛擾所動;四、身心俱不寂靜,如一般凡夫,內心固終日計算這樣那樣,外身同樣東奔西馳的不停,謀求所需要的更多財物。生起四種觀行,就是滅罪方便,如無觀行即無方便,怎能生善滅罪?方便為梵語漚波耶的音譯,一般說為權巧施設,或說諸法同體巧成的相狀。不論修行說法及諸作為,凡能善巧而為,皆可說為方便。四種觀行是哪四種?文中先為標出,下面再為解說。 戊二 釋四觀行 第一觀於因緣者:知我此罪,藉以無明,不善思惟,無正觀力,不識其過。遠離善友諸佛菩薩,隨逐魔道行邪險徑。如魚吞鉤不知其患,如蠶作繭自纏自縛,如蛾赴火自燒自爛。以是因緣不能自出。 所起四種觀行,「第一觀於因緣者」:當「知我」人造「此罪」業,不是無因無緣而來,乃是「藉以無明」為起罪之因,復以「不善思惟」為習罪之緣,如是因緣和合,隱覆真知正見,「無」有「正觀」之「力」,亦即沒有正知正見,明明是在造諸罪惡,竟然「不識其」為大「過」,反而以為做得不錯,不是無明蒙蔽是什麼?無明,亦稱愚痴,對於諸法事理,愚而不能了達。無明是以痴暗為性,其體與痴無別,所以無明又名愚痴,愚痴亦說無明。無明從無始來,恆時障礙體認諸法真義的智慧,所以無法知道自己所造的過失! 正觀,意以正確的觀慧,觀察緣起正法,通達緣起法的真實相,悉是空無自性,所以名為正觀。如觀八不中道為正觀,若觀生滅、斷常等則為邪觀。或說大乘是明正觀,諸大乘經,同以不二正觀為宗,約方便作用不同,諸部派的說法容有不同,但以不二正觀為宗,彼此沒有什麼不同。或以二諦中道發生二慧正觀,以得二慧正觀,寂滅斷常諸邊,說離斷常等八邪名為正觀。正觀所觀的緣起正法,沒有一法不是依因托緣而生,亦無一法無因而自性有。緣起本指一切而言,但對緣起認識是否正確,就分是邪觀還是正觀。如凡夫無時不在緣起中活動,不但不能正確認識緣起無自性,反以為所接觸到的一切是實有,當然不能說是正觀。如具中道妙觀的菩薩,透澈了解緣起法的本性空,離空而不壞緣起假名,是為正觀。唯有正觀諸法性空,一切皆是緣生了無所得,所行所為合於緣起正法,自就不會為諸貪著之所纏縛,亦即不會造諸罪惡。眾生所以會造五逆十惡,乃至無窮無際罪業,皆由不識其過而來,亦即不知緣起如幻,不知就是無明,以是因緣失於正智,所以說為無正觀力。 無正觀力的眾生,不特不認識緣起正法,對人的好壞亦分不清,所以「遠離善友」。善友即善知識,最高善知識,無過「諸佛菩薩」。唯佛菩薩方能正確引導吾人走上光明大道,教示吾人遠離諸惡廣行眾善。現因遠離諸佛菩薩善友,終日唯有「隨逐魔道行邪險徑」。魔,具說魔羅、惡魔,譯為殺者、奪命、能奪命者,或譯障礙。意說魔能奪取人的生命及慧命,妨礙人的勝善,憎嫉賢聖之法,作種種擾亂事,使行者不能成就出世善根。智論第五十六詳細說天魔狀態:「魔作龍身種種異形可畏之像,夜來恐怖行者;或現上妙五欲,壞亂菩薩;或轉世間人心,令作大供養,行者貪著供養故,則失道德;或轉人心,令輕惱菩薩,或罵或打,或傷或害,行者遭苦,或生瞋恚憂愁。如是等,魔隨前人意所趣向,因而壞之,是名得便」。天魔,具足應說他化自在天魔,居欲界第六天的魔王並其眷屬,專壞欲出三界行人的一種暴惡鬼神。經中亦說波旬。不特魔王本身,有種種魔力,還有魔軍、魔女等,亦常嬈亂佛及其弟子,如意志力堅強,自不會為魔所嬈,願力不夠,為魔誘惑,敗下陣來,可說很多。佛法行者在向佛道前進時,理應遠離惡魔並予降伏,現不如此,反而「隨逐魔道」,走上危險的惡道,是為無明之所戲弄! 「如魚吞鉤不知其患」,是第一喻,譬喻貪毒。在水中優哉游著的魚,不知釣魚者的鉤上,有使它喪身失命的過患,一見鉤上香餌,立即就去吞食,於是為其所鉤,因而結束生命。為人貪著五欲,何嘗不是如此?五欲有害於人,好像踏著毒蛇,世人愚惑不知其害,貪著五欲死而後已!古德說:「隨他香餌浮波面,獨守深潭得自由」。果然如是,怎有傷身之禍?有智慧的人,對世間欲樂,不起貪染心,「無累無所欲,是名真涅槃」,怎會為其障蔽墮三惡趣?五欲過患,宜應認識。 「如蠶作繭,自纏自縛」,是第二喻,譬喻愚痴。蠶為求得生命的堅固不受傷害,特地吐絲裹起身體為巢,以為生命就可無虞生存,殊不知這是自縛自己,終使自己生命,窒息於所吐露的絲巢中,這不是愚痴是什麼?愚痴無知的眾生,觸境為境所迷惑,全是自己的懵懂,從而在無明窟中轉來轉去,不能得到自在解脫。大經說:「如蠶作繭自生自死,眾生亦然,不見佛性,自造結業,流轉生死,猶如拍毱」,不是邪知見力是什麼? 「如蛾赴火自燒自爛」,是第三喻,譬喻瞋恚。蛾與蝶為同類的飛蟲,一般說為飛蛾。唯蝶常喜飛花間,蛾則愛飛於燈火,一見赤色的燈火,立即飛投過去,以為非常好玩,哪知結果自燒焦爛,使大好生命葬身火窟。吾人在這世間,遇到違逆之境,立刻大動瞋火,以為發了脾氣,心中稍感舒適,哪知瞋恚之火,不特能壞法身,亦燒功德之林,並令現前面孔,變得極為難看,試問常發脾氣,對己有何利益?證知三毒煩惱,實是極大罪魁! 「以是」無正觀力的「因緣」,恣任三毒造種種罪,於是久淪生死海中,不藉三寶及正觀之力,怎得超出三界?想憑自己出離三界,那是很難,所以說「自不能出」。如觀諸法因緣性空,生起善思正智,就不為三毒惑亂。 第二觀於果報者:所有諸惡不善之業,三世輪轉苦果無窮,沉溺無邊巨夜大海,為諸煩惱羅剎所食,未來生死冥然無涯。設使報得轉輪聖王,王四天下,飛行自在,七寶具足,命終之後,不免惡趣,四空果報,三界極尊,福盡還作牛領中蟲,況復其餘無福德者,而復懈怠不勤懺悔?此亦譬如抱石沉淵,求出應難。 此講「第二觀於果報者」:眾生由於無明不善思惟,所造成的種種罪業,此罪業因必要感果,不是有因而無果的。是以「所有諸惡不善之業」,感受「三世」生死「輪轉」,從未一刻停過,且此生死「苦果」,在業還未窮盡,一直「無窮」無盡下去,不會放鬆造作者一步。 如是輪轉無窮的苦果,好像「沉溺」在「無」有「邊」際的「巨夜大海」中,隨波逐浪的漂來漂去,四顧茫茫的無有依靠,不時「為諸煩惱羅剎」之所「吞食」,在沒有了脫生死前,從過去到現在,由現在至未來,眾生生命就這樣無限延續,能說吾人生命不是佛所說的「憂悲苦惱純大苦聚集」嗎?無有邊際黑暗重重的大海中,有很多羅剎生存其間,時刻擇人而噬。羅剎,又名羅剎娑、邏剎娑、羅叉娑、阿落剎娑,譯為可畏、速疾鬼、食人鬼,或譯護者。是諸惡鬼的通稱,亦名暴惡鬼。男羅剎的相貌極丑,女羅剎的相貌較為姝美。不論男女羅剎,或在空中飛行,或在地上行走,或在海內來往,行動都很迅速,令人感到可怕,因羅剎極喜食人的血肉。除海中有諸羅剎,傳說別有羅剎女國,居於大海島中。有部毗奈耶說那羅剎國,為錫蘭所有的赤銅洲。羅剎女國,有說就是指錫蘭島,以錫蘭為羅剎的住處,印度古代敘事詩中,有此一說。原因南印地方的住民,向來是啖食人肉見稱。另有一說:羅剎在地獄呵責罪人。智論第十六說:「惡羅剎獄卒,作牛馬等種種形,吞噉、咬齧罪人」。俱舍第十一說:「閻羅王使諸羅剎娑,擲諸有情置於地獄」。諸如此類的說到羅剎很多。現以之比喻煩惱,顯示煩惱汩沒人的慧性,傷害人的法身,促使吾人一生又一生的受生身苦果,所以「未來生死,冥然」猶如巨夜,「無涯」猶如大海,無邊無際的一個生命接續一個生命,哪有窮盡時候? 在生死中流轉,不完全是造惡,有時亦會修善,善感人天樂果,同樣是不究竟。以感得人類生命說:一般人的生命,固會很快結束,「設使報得轉輪聖王,王四天下」,同樣不免墮落。轉輪聖王,經上說有金、銀、銅、鐵四種輪王:王一洲的是鐵輪王,王二洲的是銅輪王,王三洲的是銀輪王,王四洲的是金輪王。轉輪聖王出現之說,盛行釋尊時代,經論比說佛與轉輪聖王之處很多。雜含第三十七說:「轉輪聖王出世時,有七寶現世間……如是如來出現世間,亦有七覺分寶而現」。智論第二十五說:「佛與轉輪聖王有何相似?答曰:如王清淨不雜種中生,隨姓家業成就,眾相莊嚴身;王德具足,能轉寶輪,香湯灌頂,受王位於四天下之首,壞除一切賊法,令無敢違。寶藏豐溢,軍容七寶以為校飾,以四攝法攝取眾生,善用王法,委任貴姓主兵大臣以治國政,妙上珍寶樂以布施,有所知念,終始無異。佛法王亦如是;釋迦牟尼、燃燈、寶華等佛。諸佛清淨姓中生,先佛威儀行業,具足三十二相以自莊嚴;聖主威德備具,轉真*輪,智慧甘露味灌智首,於三界中尊;破壞一切煩惱賊,學無學眾歡喜,所結禁戒無敢違者。無量法寶藏具足、七覺分寶莊嚴、八萬四千法聚軍,出世間四攝法以攝眾生,知方便說四聖諦法為法王儀;舍利弗、彌勒等大將,善治佛國法,諸無漏根、力、覺,種種妙寶樂以布施,深求一切眾生善事為所念堅固,是為相似」。佛典轉輪聖王,有很多的相似。雖如此具諸福德,且可「飛行自在」,稱為飛行皇帝,而且還有金輪寶、象寶、紺馬寶、神珠寶、主藏臣寶、玉女寶、主兵臣寶的「七寶具足」,不能不說輪王福大無比,其金輪聖王的壽命,亦有八萬歲這麼久,但到「命終之後」,仍「不免」墮入「惡趣」,因諸煩惱未斷,仍沒老死泥中,何況沒有福德及壽長的凡夫? 再說「四空果報」,是「三界」中最「極尊」貴的,但到「福盡」時,「還作牛領中蟲」。四空果報,就是無色界的四空處,為修四空定所得的果報。修空無邊處定,生空無邊處天;修識無邊處定,生識無邊處天;修無所有處定,生無所有處天;修非想非非想處定,生非想非非想處天。此天所得果報,為三界最尊貴,壽長八萬大劫,定樂亦極殊勝。外道誤認此為涅槃,佛法認為仍在三界,一旦八萬大劫果報壽盡,「福」報也享「盡」時,還要墮入畜生作牛領中蟲,苦果仍得自己去受。有福德者尚且如此,何「況其餘無福德者」?未來墮落更不用說。想到這點,現在值遇佛法,理當精進修行,「而復懈怠不」好好「勤」行「懺悔」嗎?果能作如是想,必定修出世法,不再求世間的福樂!設若不然,「此亦譬如抱石沉淵」,要「求出」來,「應」是相當困「難」的。如人空身掉落深淵,要求出來已很不易,何況抱住石頭不舍,求出甚難不說可知。無色天人所以會墮入牛領中蟲,經說佛有一次與阿難在田隴中經行,見到一牛項領腐爛,有很多蟲在食該牛的膿血,其中有隻大而且肥的大蟲,佛問阿難認不認識?阿難說不認識,佛告阿難:此蟲在過去世,曾經修四空定,感得四空果報,現由天福已盡,惡業因緣又告成熟,所以墮作此蟲,修懺能不誠懇?罪業能不懺悔? 第三觀我自身,雖有正因靈覺之性,而為煩惱黑暗叢林之所覆蔽,無了因力不能得顯。我今應當發起勝心,破裂無明顛倒重障,斷滅生死虛偽苦因,顯發如來大明覺慧,建立無上涅槃妙果。 此講「第三觀」於「自身」。我們這個自身,看來是臭皮囊,或說是血肉軀,殊不知在此自身中,本就具有靈覺之性,亦即真常大乘常說具有佛性,或說凡有心者皆得成佛。如此,為什麼不能像佛那樣的得道成佛?要知「雖有正因靈覺之性,而為煩惱黑暗叢林之所覆蔽,無」有「了因」之「力,不能得」到開「顯」。大般涅槃經第二十八說:「眾生佛性亦二種因:一、正因,謂諸眾生,二、緣因,謂六波羅密」。又說:「緣因即是了因。世尊!譬如暗中先有諸物,為欲見故,以燈照了,若本無者,燈何所照?如泥中有瓶,故須人水輪繩杖等而為了因……是故雖先有性,要假了因然後得見」。又說:「正因者,名為佛性,緣因者,發菩提心。以二因緣,得無上菩提,如石出金」。有問:眾生的佛性,既與一切功德相應,為什麼沒有如來德用?當知猶如蓮華尚未開敷,為諸惡見葉共所包裹,又如一座很大金山,被瞋恚污泥之所封著,又如廣大明淨的虛空,被愚痴烏雲之所蓋覆。 文中所說靈覺之性,是眾生本所具有,為煩惱障蔽,好像黑暗叢林,覆住日月之光,所以在叢林內,不能見日月光。靈明覺性為煩惱覆,沒有了因的智慧之力照燭,本有覺性無法予以開顯。大般涅槃經說:「了因者,猶如燈明,照了於物,緣因者,即施、戒等五,與般若為資緣故,資彼正因力,斷惑成菩提」。眾生確有佛性,唯是諸佛境界,為聲聞、緣覺所不了知,十住菩薩少分見到,何況凡夫?正因眾生不見佛性,常為煩惱系縛,不斷流轉生死,若能見到佛性,煩惱所不能系,就得解脫涅槃。 佛性既是本有,「我今應當發起勝心」,不讓本有佛性,永遠埋沒不顯。勝心,可說常勝義菩提心,亦可說前七種心,或四觀行的前二觀心。如是勝心一發,就可「破裂無明」黑暗「顛倒重障」,亦得「斷滅生死虛偽苦因」。無明蓋覆本有覺性,不是一層兩層,如說四十二品無明,即是顯示有四十二層,所以說為重障,重障是生死苦果的原因。虛偽意說在本有靈覺性中,根本沒有真實生死之因的無明,亦無真實生死之果的苦報,有的只是虛假不真實的,所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哪有真實無明?無明如有實在自體,根本沒法可以懺盡。就因無明無實自體,藉發勝心可以裂破,靈覺妙性自然開顯,所以說「顯發如來大明覺慧」。古德說「覺慧,是無上菩提之因心,即當人不動不變之心體,即覺字本不可得,不過藉以破眾生之迷耳。覺慧顯明,如日月大明,始悟生本是佛,如川有珠而不枯,山有石而增潤」。沒有覺慧,不特不能證得無上菩提,亦不能「建立無上涅槃妙果」。無上菩提與涅槃妙果,是顯佛的二轉依果。但要完成二轉依果,必須裂破無明羅網,如何擊破無明,是觀自身最極重要的一著! 第四觀如來身,無為寂照,離四句,絕百非。眾德具足,湛然常住,雖複方便入於滅度,慈悲救接未曾暫舍。 前觀自身,清楚知道吾人身體是惑業不淨的,現在「第四觀如來身」,則是潔白無染的清淨身,如是對比,應厭患自身,求取如來身。如來身向說有二,就是生身及法身。生身是示現的父母所生身,到一定時期又會示現寂滅;法是「無為寂照」的,亦即永恆的存在。法身亦說有二:一、以佛所說的正法為身,二、以佛所證得清淨無漏法為身。不論哪種法身,都可保持不滅。正法為身的法身,遺教經說:「自今已後,我諸弟子展轉行之,則是如來法身常在而不滅也」。增一阿含經第一序品說:「釋師出世壽極短,肉體雖逝法身在,當令法本不斷絕」。增含第四十四又說:「我滅度之後,法當久住……我釋迦文佛壽命極長,所以然者,肉身雖取滅度法身存在」。此皆以佛所說法為法身,正法不滅,名為法身。除以正法名為法身,復以佛所成就的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諸功德法,名為法身。 大乘亦說如上的法身,但又以佛的自性真如清淨法界為法身,而此法身無漏無為無生無滅,是以真理之法名為法身。維摩詰經弟子品說:「諸如來身即是法身,非思欲身;佛為世尊過於三界,佛身無漏諸漏已盡,佛身無為不墮諸數」。是經卷下見阿閦佛國品說:「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於三世中推求,不見有佛,是真見佛。古德說:「過去若有便應更來,然其不來,明知佛不在過去;未來若有便應即去,然其不去,明知佛不在未來;現在若有便應有住,然其不住,明知佛不在現在」。三世推求了不可得,是為觀見如來真實法身。大般涅槃經第三金剛身品說:「如來身者,是常住身,不可壞身,金剛之身,非雜食身,即是法身……如來之身非身,是身不生不滅不習不修」。佛地經論第七更說:「法身,以清淨真如為體。真如,即是諸法實性,法無邊際,法身亦爾,遍一切法,無處不有,猶如虛空」。諸如此類,皆約真如法性之理,名為法身,常自寂然,雖常寂然,而恆朗照。 「離四句,絕百非」。四句,隨拈一字,皆可成四:如有、無、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即為四句。所以要離此四句:有是增益謗,無是損減謗,亦有亦無是相違謗,非有非無是戲論謗,必須予以遠離,方可免於諸謗。有、無業可成四句,斷、常等亦可成四句;一、異等同樣可成四句。古德說:「凡作四句,有本、末、三世、已起、未起,積成百,皆不得真,故云非」,是為絕百非。古德說:「一法若有,毗盧墮在凡夫,萬法若無,普賢失其境界」。有無尚且如此,何況四句百非?所以應當離絕,不可有所執著,要像大火一樣,觸著皆為燒得乾乾淨淨。 如來身,不但「無為寂照」,而且「眾德具足」。功德所成就所莊嚴的法身,固是具諸功德,真如法性之理的法身,同樣眾德具足,不唯證得法身的如來,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依真常大乘說,眾生本具的佛性或如來藏,亦含攝如來一切功德。具足,顯示所修的萬行無一不具,所得的相好無不圓滿。所得果位,所證法身,已經究竟圓滿,無有任何變易,不屬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所攝,如水澄淨那樣的「湛然」,亦如虛空那樣的「常住」。大般涅槃經第三十五說:「如來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有佛性,一切佛法,常無變易,以是義故,無有三世,猶如虛空……虛空無故,非內非外,佛性常故,非內非外,故說佛性猶如虛空」。 唐順宗問佛光如滿禪師:「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處」?禪師答說:「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虛空,常在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然體常住」。順宗又問:「佛向王宮生,滅向雙林滅,說法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知不生滅?疑情猶若斯,智者善分別」!禪師復答:「佛體本無為,迷情妄分別,法身等虛空,未曾有生滅;有緣佛出世,無緣佛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非滅,生亦未曾生,滅亦未曾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法說」。順帝又問:「如來法身既常,眾生如何不見」?禪師更答:「大經云:其性常住,是不變易,無智慧眼,不能得見,如彼肉眼,不見暗中樹影」。我認為這解說很好,特地引錄於此。 法身湛然常住固是不錯,但佛滅度亦無可否認,自有佛陀以來,若從無佛入滅,世間就應到處有佛,事實佛滅過去很多,如說過去有無量佛。這究是什麼道理?已成佛的諸佛,「雖複方便」的「入於滅度」,但仍「慈悲」不舍的「救接」眾生,從來「未曾」有時「暫舍」。諸佛是入無住涅槃,雖入涅槃並未住在涅槃,而仍住於生死以大悲願示現受生,分身無數到他方各個國土,無時無刻不在救接眾生,不過一般眾生不識其為佛的示現,雖處處受生以救濟群品,但以般若空智而常住於涅槃,從未能離寂滅,享受寂靜之樂。經說:「即生死而證涅槃,即涅槃而入生死」,生死涅槃一如。入滅是方便示現,非真入滅。 生如是心,可謂滅罪之良津,除障之要行,是故至誠求哀懺悔。 懺悔行人,果能「生」起「如是」四種觀「心」,真「可」說是「滅」除「罪」業最「良」好的「津」梁,亦是「除」去染「障」最重「要」的「行」門。「是故」應當「至誠」懇切的「求哀懺悔」。以此四心真誠懺悔,可以做到無罪不滅,無福不生,對於懺悔怎不特別重視? 戊三 煩惱障過 己一 陳障名數 庚一 起障原因 某等無始以來至於今日,長養煩惱,日深日厚,日滋日茂,覆蓋慧眼令無所見,斷除眾善不得相續。 上明四種觀心以懺悔,未明煩惱過患,現特一一列出煩惱過患。發心懺悔的眾「等」,應知吾人從「無始以來」,一直「至於今日」,由最初一念無明的妄動,煩惱不特沒有減少,且無時無刻不在「長養煩惱」,以致煩惱,「日深日厚」,亦復「日滋日茂」。人的內心有諸煩惱,好像地上有諸草叢。煩惱增長,生死大海自然日深,無明泥地自也日厚,如再浸潤愛水,或是倍以欲泥,使煩惱會更一日一日地滋長茂盛,成為煩惱之林,「覆蓋」吾人的「慧眼」,使「令」吾人終於一「無所見」,不能辨別善惡,邪正更是不分,因而原應修的「眾善」,反而予以「斷除,不得相續」的勤修,眾罪反而不斷地造作。如是生起煩惱障的原因及其過患,怎不予以密切注意? 庚二 列諸障失 辛一 明世間障 起障不得見佛,不聞正法,不值聖僧煩惱;起障不見過去、未來一切善惡業行,出離煩惱;障受人天尊貴之煩惱;障生色、無色界禪定福樂之煩惱。 起障,不是在某一方面,而是在多方面,此中說有四障,是屬世間的障。 一、由「起」煩惱「障」,斷諸所應修的眾善,因而無緣得遇三寶,慧眼為煩惱所覆而盲,更未深深的種諸福德,於是明明有佛住世,「不」能「得」見無上「佛」陀,明有如來正法流行,「不」能聽「聞」甚深妙「法」,明有聖僧化導世間,「不」能「值」遇「聖僧」開示,這就是所生起的障遇三寶的「煩惱」。 二、由「起」煩惱「障」,蓋覆自己的智慧之目,因而「不見過去、未來一切善惡業行」。什麼是善的業行,什麼是惡的業行,本可看得清清楚楚,從而善業儘量去做,惡業竭力避免。但因煩惱障蔽慧目,不能看清善惡,自就不能如實的離惡行善,「出離」生死更說不上。這就是所生起的不見善惡業行的煩惱。 三、由「起障受人天尊貴之煩惱」,所以人中尊貴的果報,如轉輪聖王及諸大姓大長者等,無法獲得,天上尊貴的果報,如欲界的帝釋天,色界的大梵天,無色界的非想非非想處天,都同樣的不能獲得。 四、由「障生色無色界禪定福樂之煩惱」,所以色界的離生喜樂等的四禪定,無色界的空無邊處等四空定的福樂,亦復不能從自身中獲得,證知煩惱對吾人的過患,確是深重極深重的,不應讓它日積日厚的滋茂起來。 辛二 明神通障 障不得自在神通,飛騰隱顯,遍至十方諸佛淨土,聽法之煩惱。 由於生起「障不得自在神通」等煩惱,以致所要得的不能如意的得到。如大小乘聖者所得的自在神通,「飛騰」於廣大虛空中,或「隱」而不現,或「顯」而浮水,不管前面是高山或深海,都能無礙的直行過去,甚而「遍至十方諸佛淨土,聽」聞諸佛宣說無上妙「法」,都可隨意能往,且迅疾的無有障礙。現因有了「煩惱」,根本沒有辦法可以做到,是為障礙神境通的煩惱。 辛三 明二乘障 障學安那般那數息、不淨、因緣觀等諸煩惱;障學暖、頂、忍、第一法、七方便等諸煩惱;障學慈、悲、喜、舍;聞、思、修等諸煩惱;障學空、平等、中道解、三觀義諸煩惱;障學助道品、念處、正勤、根、力、如意足諸煩惱;障學八正道、示相之煩惱;障學七覺支、不示相煩惱;障學八解脫、九空定煩惱。 此明二乘所修生起的各種煩惱。 一、明「障學安那般那數息等」所生起的煩惱,以致要修數息觀、不淨觀、因緣觀皆不可能。安那般那是印度話,中國譯為遣來遣去。安那是遣來義,亦即是入息,是引外界的風入於身中;般那是遣去義,亦即是出息,是引內界的風出於身外。就是一般說的數息觀,是為專門對治散亂的。「不淨」,就是不淨觀,此是專門對治貪慾的。世人不知這身體穢惡不淨,以為清淨得很,終日為身而忙,佛特指示行者觀身不淨,不要為此不淨之身所騙。「因緣觀」,諸法本是各種因緣和合而有,愚痴眾生不知緣生無實自性,妄於其中執為實有,佛特開示行者觀諸因緣,以對治眾生的愚痴無知。初發心的行人,首修五停心,就是前說的數息、不淨、因緣三觀,另有慈悲觀對治瞋恚,念佛觀對治多障,沒有列出,用一等字代表。合為五停心觀,或名五觀,或名五念,即為對治粗強的五種惑障而修的五種觀門。於中,又以不淨觀及數息觀,為初心入道的要約,經中稱為二甘露門。 二、明「障學暖、頂、忍、第一法」的煩惱,以致不能修四加行,又名四善根,即於見道前觀四聖諦,修十六行相,有四種位別,名四善根位,又名修習順抉擇分善根位。稱為善根,因聖道涅槃,是真實善,此四為真實善的初基,亦為真實善的安足處,所以名為善根。暖,是火前的相狀,此位善根,可燒煩惱柴薪,為無漏聖道智火的前相,所以名暖;頂,為前暖善根漸次增長,到成滿時而成善根,在動善根中最勝,猶如人頂一樣,或如在進退兩際的山頂,所以名頂;忍,是頂善根到達成滿所生的善根,於四諦理忍可最勝,再也不會墮落惡趣,所以名忍;世第一法,是上忍位無間所生的善根,如上品忍位,緣欲界苦諦,修一行相,唯一剎那。於有漏世間最為殊勝,名世第一法。從此無間入於見道,生無漏聖道。前說五停心觀,另有別相念處,總相念處,再加現所講的四加行,論中,或說為七賢位,或說為七方便,或說為七加行,顯此是為聲聞行者,在見道前所有七級行位,名方便道。文說「七方便」,就是小乘的七賢位。前三是外凡位,後四是內凡位,或說前三是遠方便,後四是近方便。修七方便,無漏聖道雖還沒有生起,但確是趣入正性離生的方便加行。此本每個行者可修,因為「煩惱」所障,不能如法修此。 三、明「障學慈、悲、喜、舍;聞、思、修等諸煩惱」,以致不能如法修四無量及有漏三慧。慈等,就是前說的「廣四等心」,現不重說。聞、思、修的有漏三慧。慧是簡擇的意思,是簡擇事理的精神作用,有三種差別:一、聞所成慧,略名聞慧,謂聽如來所說言教,依此發生聞慧,而此聞所成慧,於一切時依名了義;二、思所成慧,略名思慧,於聞法後,對所聞法,加以審慎思惟,因而發生思慧,此思所成慧,於所思惟法,有時依名了義,有時不依名了義;三、修所成慧,略名修慧,於法思惟後,依所思惟法,切實依之實踐,因而發生修慧,此修所成慧,於一切時不依名了義。經說如有三人,入池沐浴:一、未學而浮;二、雖學未善;三、學已善巧。未學浮者,於一切時,攀岸草等,然後沐浴,聞所成慧,應知亦爾。學未善者,或攀不攀,而能沐浴,思所成慧,應知亦爾。學已善者,於一切時,無所攀附,自在沐浴,修所成慧,應知亦爾。如此三慧,每次行者,可次第學,因煩惱障而不能修。 四、由「障學空」觀、「平等」假觀、「中道解三觀義諸煩惱」,不能勤修。三觀說,出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上賢聖學觀品,如經說:「初地已上,有三觀心而入一切地。三觀者:從假入空名二諦觀;從空入假名平等觀,是二觀為方便道。因是二空觀,入於中道第一義諦觀,雙照二諦,心心寂滅,進入初地法流水中,名為摩訶薩聖種觀。瓔珞經所說三觀,是天台宗所說空、假、中三觀之本,因而三觀之名,原出瓔珞經。三觀義,天台說得最為詳盡:空觀,明因緣所生一切諸法,看來好像是有,而實如幻如化,但有假名,無實自體,是為從假入空觀;假觀,明雖入空但不住空,而仍入於幻化,假名世諦,分別無滯,是為從空入假觀;中觀,中以不二為義,道名能通,照一實諦,虛通無滯,名中道觀。中道正觀,實能雙照二諦,雙融二諦,遮照同時。此三觀義,行者應當修學,力求了解,但為煩惱所障,欲學而不可能。此三觀,放在明二乘障中,是不大妥當的,因這是大乘行者所修。 五、由「障學助道品、念處、正勤、根、力、如意足諸煩惱」,因而不能修學。佛法行者所修,向分正行、助行兩種,或說正道、助道。助行,是助正行的。綜合正、助二行,或說正助兼修,或說助正兼修,或說正助合行。以助行言,顯示諸行共相資助,以使正行得以成就,或說助成主要的正行,兼修其餘的諸行。如修六波羅密,當以般若為主,為助般若、修餘五波羅密。如菩薩正行施時,守護身口,離七支惡,持正語、正業、正命戒行。由持此戒施得成就,所以戒能助成施捨。不論以哪一法門為主修行,更以其他行門助成,皆名助行。 現說助道品,是指三十七菩提分法,亦有將這說為正行,現姑不論。念處,是相念處,以自相共相而觀身受心法,對治淨樂常我四倒。此又名為四念住、四意止、四止念,或單名四念。此四念處,雖各有四,但觀身時多觀不淨,觀受多觀是苦,觀心多觀無常,觀法多觀無我。佛說此四念處,由未入道凡天,經常在此四法,邪行起四顛倒,為被此四顛倒,所以說四念處。此為向涅槃的重要法門,如長阿含第十三聚經說:「云何四法向於涅槃?謂四念處」。是以四念處為佛法行者所應修的法門。 四勤,就是四正勤,亦名四意斷、四正勝、四正斷,為斷惡生善所運用的方便精進。未生惡令不生,好像預防洪水泛濫;已生惡令斷,好像除去毒蛇;未生善令生,好像鑽木取火;已生善令增長,好像灌溉甘果。增一阿含經第十八說:「若無放逸比丘修四意斷:云何為四?於是比丘,若未生弊惡法,求方便不生;已生弊惡法,求方便令滅;若未生善法,求方便令生;已生善法,求方便增多,終不忘失,具足修行心意不忘,如是比丘修四意斷」。 根,就是信、進、念、定、慧五根。此五於伏煩惱引生聖道有增上用,所以名根。根的這樣次第:先於因果生起信心,次為其果修因,生起極大精進,精進住念所緣,念力令心得定,心定能如實知。雜含第二十六說:比丘若於五根如實觀察,於身見、戒取、疑三結斷知,是名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正覺,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力,就是信、進、念、定、慧五力。此五於發生聖道的力用,有五種差別。於五根外立此五力,所緣境界以及自體等,與根雖相似,而果有差別,顯此五者具有不屈服的特義,所以別立力分。婆沙第百四十一,以此與五根對照說:能生善法的叫根,能破惡法的叫力;不傾動的名根,能摧伏他名力;勢用增上義是根,不屈服義是力。信力,於如來所修植淨信,不為沙門、婆羅門,或餘世間等引奪;精進力,於已生不善法,為永斷故生起策勵,乃至廣說四種正斷;念力,於內身住循身觀,乃至廣四種念住;定力,離欲惡不善法,乃至廣說四種靜意;慧力,如實了知此是苦聖諦,此是苦集聖諦,此是苦滅聖諦,此是趣苦滅道聖諦。可知根、力的意思是不同的。 如意足,具名四如意足,或名四神足,由欲、勤、念、慧四法之力,引發現起種種神用的三摩地。長阿含第五闍尼沙經說:「諸天!如來善能分別說四神足。何等謂四?一、欲定滅行成就修習神足;二、精進定滅行成就修習神足;三、意定滅行成就修習神足;四、思惟定滅行成就修習神足。是為如來善能分別說四神足。又告諸天:過去諸沙門、婆羅門,以無數方便而現無量神通,皆由四神足起」。是以欲得神通妙用,必須修此四神足。 六、由「障學八正道示相之煩惱」,因而對之不能修學。八正道,又名八支聖道,八支正道,八聖道支,八聖道分,八賢聖道,八正聖路等,為三十七菩提分的一類。八正道說,早在佛於鹿野苑為五比丘說法時就已提出,可知八正道為佛所特別重視。中阿含第五十六羅摩經說:「五比丘當知:有二邊行,諸為道者所不當學。一曰著欲樂下賤業凡人所行;二曰自煩自苦非賢聖法無義相應。五比丘!舍此二邊有趣中道,成明成智成就,於定而得自在,趣智趣覺趣於涅槃,謂八正道:正見乃至正定,是謂為八」。到最後涅槃時,對阿跋陀羅說:「若諸法中無八正道,則無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以諸法中有八聖道故,便有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八正道是唯一而不容別異的正道,求證四沙門果及求證寂滅涅槃,都不能沒有八正道。佛為五比丘及須跋陀羅說八正道,皆得漏盡,心得解脫,慧得解脫,自知自覺自證,得無上安隱涅槃。於中,正見最為重要。正見,又名諦見,見苦確實是苦,見集確實是集,見滅確實是滅,見道確實是道。正思惟,又名正分別,正思、正覺、諦念,就是沒有欲覺、恚覺、害覺。正語,又名正言、諦語,就是離妄言、兩舌、惡語、綺語等。正業,又名正行、諦行,就是遠離殺生、不與取、邪淫。正命,又名諦受,就是捨去咒術等的邪命,如法求取床榻、湯藥等諸生活具。正精進,又名正方便、正治、諦法,就是已生的惡法願斷,未生的惡法願不生,未生的善法願生起,已生的善法願增長。正念,又名諦意,就是以自共相觀身受心法。正定,又名諦定,就是離欲惡不善法,成就初禪乃至四禪。八正道次第,四諦論第四說:依理觀於聖諦,先立正見,於所觀執視不舍,次立正覺;其次安立正言、正業、正命;於所觀法為離為得,次立精進;於所離得永不忘失,次立正念;由不失念,於所見境心不散動,次立正定。八正道,以智慧為根本,因所觀的四諦境,甚深最甚深,沒有智慧不能了知,所以正見最為重要。 七、由「障學七覺支不示相煩惱」,所以不能修七覺支。七覺支,又名七等覺支,七遍覺支,七菩提分,七覺支寶,七菩提寶等,為順菩提的七種修法。是念覺支、擇法覺支、精進覺支、喜覺支、輕安覺支、定覺支、舍覺支。念覺支,又名念等覺支、念覺意等,心明記為性,以念為體,憶持不忘。擇法覺支,又名擇法等覺支、法解覺意,就是毗缽舍那,以慧為體,能簡擇分別諸法。精進覺支,又名精進等覺支、精進覺意等,以勤為體,能策勵不息。喜覺支,又名喜等覺支、愛喜覺意,以喜為體,即欣悅歡喜。輕安覺支,又名輕安等覺支、息覺支等,以輕安為體,即身輕安與心輕安。定覺支,又名定等覺支,定覺意、惟定覺意等,心一境性,以定為體,做到其心安住不散。舍覺支,又名舍等覺支、護覺意、行護覺意,心平等性,以行舍為體,心無警覺而住寂靜。婆沙第九十六對覺支作這樣問答:覺支是什麼意義?為能覺悟說名覺支?為覺之支說名覺支?若以能覺悟說名覺支,就應一是覺支,餘六不得名為覺支,若是為之支說名覺支,就應六是覺支,餘一不是覺支。有說此以能覺悟者說名覺支。果如此,就應唯一擇法覺支得名覺支,餘六不得說為覺支。不然!要知餘六為覺支分,能隨順覺,從勝而說,亦名覺支。有說為覺之支說名覺支。果如此,就應念覺支等六種得名覺支,擇法應不名為覺支。不然!要知擇法是覺亦名覺支,餘六雖是覺支,不得名覺。為什麼作此分別?擇法覺支,體是智慧,所以名覺,成總修位,亦名覺支;餘六覺支,體非智慧,不得名覺,成總修位,得稱為支。依此分別,可知七覺支,雖皆為助如實覺的支分名為覺支,但唯擇法其體是慧,既稱為覺亦名覺支。 八、由「障學八解脫、九空定煩惱」,所以不能修此法門。八解脫,就是上卷所說「洗八解水」,此處不再重述。九空定,就是九次第定,又名無間禪、鍊禪,就是次第無間的鍊修九種定。一、初禪次第定,二、二禪次第定,三、三禪次第定,四、四禪次第定,五、空處次第定,六、識處次第定,七、無所有處次第定,八、非想非非想處次第定,九、滅受想次第定。智論第二十一說:「九次第定者,從初禪心起,次第入第二禪,不令餘心得入;若善若垢,如是乃至滅受想定。問曰:餘者亦有次第,何以但稱九次第定?答曰:餘功德皆有思心間生,故非次第。此中深心智慧利,行者自試其心,從一禪心起,次入二禪,不令異念得入;此於功德心柔軟,善斷法愛故,能心心相次」。因此,得名九次第定。智者大師說:行者修禪觀時,先修定多智少的根本味禪,又修觀多定少的觀禪,定觀兩輪一強一弱,行用尚未調鍊,隨有所缺,其心柔軟,出入中間,不免異念。然今進一步地修此定,定觀均等,定深智利。定深,在緣不散,智利,進入捷疾無礙,從一禪起入於一禪,心心相次,無諸間雜,就是此意。如是沒有異念間雜,所以亦被稱為無間禪。又以此禪鍊諸味禪,使得清淨,譬如鍊金,所以此禪亦稱鍊禪。 辛四 明菩薩障 障學於十智,三三昧煩惱;障學三明、六通、四無礙煩惱;障學六度、四等煩惱;障學四攝法廣化之煩惱;障學大乘心四弘誓願之煩惱;障學十明、十行之煩惱;障學十回向、十願之煩惱。 一、由「障學十智」的煩惱,對於十智不能修學。智是梵語若那的譯語,決定了知一切事理的精神作用。智論第二十三說:「決定知,無所疑故名為智」。經論對智分類有諸不同:或說二智、三智、四智、五智、六智、八智、十智,乃至七十七智等,現說十智,有小乘所立十智,有大乘所立十智。小乘十智是:一、世俗智,是緣世俗之境的智,亦即凡夫所有的有漏智。二、法智,於三界中,特觀欲界四諦的智,具足說有苦法智、集法智、滅法智、道法智。三、類智,是觀色無色界四諦的智,具足說有苦類智、集類智、滅類智、道類智。四、苦智,是了知上下界苦諦理的智。五、集智,是了知上下界集諦理之智。六、滅智,是了知上下界滅諦理的智。七、道智,是了知上下界道諦理的智。八、他心智,是了知他人心理如何的智。九、盡智,是於無學位上,顯示我已知苦,我已斷集,我已證滅,我已修道,與漏盡得的俱生的無漏智,亦即是斷盡一切煩惱時所生的自信智。十、無生智,是於無學位上,顯示我已知苦,不復更知,我已斷集,不復更斷,我已證滅,不復更證,我已修道,不復更修,復更遍知不用再修,與非擇滅得俱生的無漏智,有了此智,自覺已得無生,所以名無生智,於此十智,第一世俗智,是與煩惱相應的有漏智,為凡夫緣世俗境所有的智;法智、類智乃至道智的六智,是屬無漏智;他心智,通於有漏無漏;盡智及無生智屬無漏智,不說可知。 大乘所立的十智,是明如來所具的十智:一、三世智,於三世一切諸法通達圓明之智。二、佛法智,於一切佛法通達而能說法度生之智。三、法界無礙智,能了知一切眾生本具法界之體,事理融通不相障礙之智。四、法界無邊智,能了知法界眾生色心諸法,充滿一切而無邊際之智。五、充滿一切世界智,如來從定起廣大妙用,周遍充滿於世間之智。六、普照一切世間智,如來有大智慧光明,普遍照了無量世界之智。七、住持一切世界智,如來有大神力,住持世界,攝化一切眾生之智。八、知一切眾生智,如來知一切眾生善惡因緣之智。九、知一切法智,如來既知所化眾生,復知能化諸法之智。十、知無邊諸佛智,如來出現無邊諸佛世間,而知說法教化一切眾生事之智。此所說的如來十智,出於華嚴經卷第十六。 二、由「障學三三昧煩惱」,所以不能修三三昧。三昧是印度話,中國譯為正定、等持等,是心住於一境不動的狀態。智論第二十八說:「三昧有二種:聲聞法中三昧,摩訶衍法中三昧。聲聞法中三昧者,所謂三三昧」。三三昧,就是空三昧、無相三昧、無願三昧,或說空空三昧、無相無相三昧、無作無作三昧。有以定相、慧相、舍相配三三昧。定相,是空三昧,慧相,是無願三味,舍相,是無相三昧。空三昧,於二十五有不見一實;無作三昧,於二十五有不作願求;無相三昧,無有色、聲、香、味、觸、生、住、滅、男、女的十相。智論同卷還說有覺有觀、無覺有觀、無覺無觀的三三昧。大乘所立的三昧,智論第二十八說:「摩訶衍三昧者,從首楞嚴三昧,乃至虛空際無所著解脫三昧。又如見一切佛三昧,乃至一切如來解脫、修觀師子嚬呻等,無量阿僧祇三昧。試檢現所流行的諸大乘經;或詳述一種三昧,或略說三昧相,或舉出三昧名。總之,三昧很多,通常多數說三三昧。 三、由「障學三明、六通、四無礙煩惱」,所以不能修此法門。三明,是天眼智明、宿命智明、漏盡智明。六通,是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神境通、他心通、漏盡通。如是三明、六通,上卷都已講過,四無礙為四無礙解之略,又名四無礙辯、四無礙智,或略稱四解、四辯,為四種無礙的解智,一、我無礙智,是於法所詮的義理,能如實的領悟,決斷無有礙滯;二、詞無礙智,是對各個方域的種種言詞,能無礙自在的通達;三、法無礙智,是於能詮法的名句及文身,如實領悟,分別無滯,決斷無礙;四、樂說無礙智,是於文義能以無有礙滯的名詞宣揚,對於其中道理能無礙的開演無盡,對諸禪定亦得自在無滯,乃至於一字中能說一切字,於一語中能說一切語,於一法中能說一切法,或隨眾生根的好樂而說,如樂說空的就為說空,好精進的就為說精進根,縱橫自在,無有礙滯。 四、由「障學六度」煩惱,所以不能修學六度。六度是中國的譯語,或譯六度無極、六到彼岸;梵語略稱六波羅密,具稱六波羅密多。意說到達彼岸的勝行,有六種差別:一、布施波羅密,又名施波羅密,或名布施度無極,有財施、法施、無畏施三種,能對治慳貪,除去貧窮。二、屍羅波羅密,又作施波羅密,持戒波羅密、戒波羅密、戒度無極,即持攝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的三聚淨,能對治惡業,得身心清涼。三、羼提波羅密,又稱忍辱波羅密、安忍波羅密,忍辱度無極。如修耐怨害忍、安受苦忍、諦察法忍的三種忍辱,能對治瞋恚,使心安住不動。四、毗離耶波羅密,又作毗梨耶波羅密、精進波羅密、精進度無極。實行披甲精進、方便精進、饒益有情的三種精進,能對治懶怠,使善法增長。五、禪波羅密,又作禪定波羅密、靜慮波羅密、禪度無極。修習現法樂住靜慮,引發神通靜慮,饒益有情靜慮的三種,能對治亂意、攝持內心不散。六、般若波羅密,又作智慧波羅密、慧波羅密,明度無極。若緣世俗慧,緣勝義慧,緣有情慧的三種,能對治愚痴,曉了諸法實相。六度的如是次第,大乘莊嚴經論第七,雖說三種理由,現在姑說一種:由對資財能夠施捨,就能如法持戒,由能奉持淨戒,就能實踐忍辱,由能忍辱無瞋,就能精進不懈,由於能大精進,就能善修禪定,由能善修禪定,所以了解真理。由前引後,次第如是,不容紊亂。 此六波羅密:有說施、戒、忍三為福德資糧,般若為智慧資糧,精進、禪定,通於福、智資糧;有說施、戒、進三為福德莊嚴,忍、禪、慧為智慧莊嚴;有說施、戒、忍為修福德,禪、慧為修智慧,精進通修福慧。六波羅密,為菩薩修行的方軌,任一大乘行者,必修六波羅密。大乘經論,雖廣說六波羅密,但小乘有部,唯說施、戒、進、般若四波羅密;外國諸師說六波羅密,即於前四之外,再加忍與靜慮;加濕彌羅諸師,說後二波羅密,可攝在前四中,如忍可攝戒中,靜慮攝般若中,不必另說;復有別說六波羅密,於施、戒、般若、進外,加聞及忍成六。如是說六波羅密,雖沒有什麼不可,但與大乘說仍然有別。經中有時將六波羅密,為戒、定、慧三學所攝:施、戒、忍三為增上戒學所攝;般若為增上慧學所攝;禪為增上心學所攝;精進通於三學。 五、由生障學「四等煩惱」,所以不能修學四等。四等,就是四無量心,為慈、悲、喜、舍的四等心。大乘經中固然到處講到,小乘阿含亦常談及,這裡不再多說。不過楞伽經說有字、語、身、法四等,現略一說:一、字等,如諸佛成佛皆名為佛,其字絕對平等,沒有絲毫差別。二、語等,每佛成佛,皆具六十四種梵音,以此梵音為眾生說法,其語平等無異。三、身等,每佛成佛,皆具法、報、應三身,而應、報二身所具相好,亦是平等無別。四、法等,諸佛成佛,皆得三十七菩提分法,平等無別。 六、由「障學四攝法廣化之煩惱」,所以不能修此廣化眾生。四攝法,又名四事攝法、四攝事,或略稱四攝,為菩薩攝受眾生、調熟眾生的四種方法。大品般若經第十三聞持品說:「是諸菩薩行菩薩道時,以四事攝無量百千眾生:所謂布施、愛語、利益、同事」。一、布施攝,又名布施攝事,布施隨攝方便,或名惠施。謂以無所舍心,行財法二布施,以攝受所度化的眾生。如有眾生希求錢財,就舍錢財以攝受他,如有眾生希求正法,就施正法以攝受他。智論第六十六說:「以財施、法施二種,攝取眾生」。因以種種財物布施饒益有情,有情得你實際利益,對你生起好感,然後對他說法,就會接受佛法,如實依教奉行。二、愛語攝,又名愛語攝事、愛語攝方便,或略名愛言。謂以美妙的柔軟的語言,隨順一切有情,說其所樂佛法,眾生樂以聽聞,生親切心依附菩薩,隨受道住真理中。集異門論第九對愛語作如是說:「愛語者,謂可喜語、可味語、舒顏平視語、遠離顰慼語、含笑前行語、先言愛慰語、可愛語、善來語。謂作是言:善來具壽!汝於世事可忍、可度安樂住不?汝於飲食、衣服、臥具及餘資具勿有乏少?諸如是等種種安慰,問訊語言名善來語,此及前說總名愛語」。三、利行攝,又名利行攝事、利益攝,或名同行、同利等。謂起身口意行,能使眾生各沾利益,眾生蒙受勝利,欣所得利,自然生親愛心,依附菩薩受道,住於真理之中。集異門是論第九說:「利行者,謂諸有情或遭重病,或遭厄難困苦無救,便到其所起慈愍心,以身語意方便供倚,方便救濟是名利行」。四、同事攝,又名同事攝事,同事隨順方便,或名同利。謂菩薩用法眼,明見眾生根緣,隨諸有同欣者,即分散形影,普和其光,同彼事業,各沾利益,使諸眾生生親愛心,依附菩薩,信受其道,得住涅槃。集異門是論第九說:「同事者,謂於斷生命深厭離者,為善助伴令離斷生命;若於不與取深厭離者,為善助伴令離不與取;若於欲邪行深厭離者,為善助伴令離欲邪行;若於虛誑語深厭離者,為善助伴令離虛誑語;若於欲酒深厭離者,為善助伴令離欲諸酒。諸如是等說名同事」。四攝事,是菩薩廣行化他的方便行,如不修學四攝事,就不能廣化眾生,在菩薩化他方面,是極重要的法門,就是人與人間的關係建立,亦不能缺這四攝事。以偈總說四攝:「布施及愛語,利行與同事,如應處處說,普攝諸世間。如是四攝事,在世間若無,子於其父母,亦不欲孝養。以有攝事故,有法者隨轉,故得大體者,觀益而施設」。菩薩對四攝事,怎可不修不學? 七、由「障學大乘心四弘誓願煩惱」,所以不能起大乘心發四弘誓願。四弘誓願,又名四弘願行、四弘誓、四弘願,略名四弘,或總稱願。一切菩薩於因位中,必發此四廣弘誓願。一、眾生無邊誓願度,意說眾生儘管有無量無邊之多,諸有未解脫痛苦者,皆令度脫痛苦,不讓眾生再受痛苦襲擊。二、煩惱無盡誓願斷,意說煩惱雖有無窮無盡之多,我願諸有未斷煩惱的有情,皆令脫離煩惱,不再受到煩惱纏縛。三、法門無量誓願學,意說如來所說一切法門,我願盡我自己所能去學,如有一法未達未知,決不停止我的學習。四、佛道無上誓願成,意說佛道是至高無上的,又是極為遙遠的。為了利益眾生,我發願得成佛,菩提道上縱然遇到魔障阻礙,沒有到達佛果,決不中途退墮!有約四諦而發四弘誓願的莊嚴大誓:願度苦諦是第一弘願,願解集諦是第二弘願,願修道諦是第三弘願,願得涅槃是第四弘願。有說四弘誓願,有隨事順理的二種:隨事、煩惱無數悉願斷除,善法無量悉願修學,眾生無邊悉願度脫,於此三事決定期求願成。初是如來斷德正因,次是如來智德正因,三是如來度生恩德正因。如是三德會為無上菩提之果,即總三種願心,為無上菩提之因,是隨事發心的狀態。順理、信解諸法如幻如化,非有非無,離言絕慮,依此信解發廣大心。雖見煩惱與善法的差別,但不撥無可斷可修,雖願煩惱悉斷善法悉修,但不違於無願三昧。無量有情雖皆願度,但不存有能度所度,隨順空及無相三昧。如經說:「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眾生,而實無一眾生得滅度者」。如是發心,是為順理髮心的狀態。 八、由「障學十明」之煩惱,所以不能修學十明。十明,是十種智明的意思,又名十通,為十地菩薩所具的十種智明。此十明出華嚴經,如舊譯華嚴經第二十八十明品說:「菩薩摩訶薩安住此明,一切天人不能思議……唯有如來乃能演說此人功德,餘不能說。佛子!是為菩薩摩訶薩十種智明。此菩薩摩訶薩住此智明,悉得三世無礙智明」。一、善知他心智明,又名善知他心明,就是菩薩悉能了知一切眾生善噁心的差別。二、無礙天眼智明,又名天眼明,就是菩薩完全見到一切眾生在此死去,其後所生善惡諸趣,所受苦樂,種種思願業行。三、深入過去際劫無礙宿命智明,又名宿命明,就是菩薩得九世眼,於過去世一切世界自他本事,過去諸佛因果等,悉能憶念不忘。四、深入未來際劫無礙智明,又名未來際智明,就是菩薩於一切世界,未來無量眾生的業報相,及未來相諸佛因果等,皆悉明確了知。五、無礙清淨天耳智明,又名天耳明,就是菩薩成就無礙天耳,於十方世界遠近等一切音聲,隨意能夠聽到,於如來所說法,悉能聞持而不忘失,廣說妙法度諸眾生。六、安住無畏神力智明,又名神力智明,就是菩薩得無作神力,乃至隨順行神力等的十二神力,往詣一切世界的現在諸佛所,供養讚嘆佛,常聞正法,成滿勝願,修無量行。七、分別一切言音智明,又名分別言音智明,就是菩薩悉能了解無量世界的中國、邊國,乃至天龍、人非人等一切言音及其法義。八、出生無量阿僧祇色身莊嚴智明,又名色身莊嚴智明,就是菩薩知一切法,深入無色法界,隨其所應,住持、變現無量無邊的色身,度諸眾生。九、一切諸法真實智明,又名真實智明,就是菩薩了一切法真實義,遠離二邊,不著中道,不舍本願,攝受眾生,恆具無礙自在的智用。十、一切諸法滅定智明,又名滅定智明,就是菩薩於滅盡定能夠寂然不動,不舍大慈大悲,滿足一切菩薩行。有將十明攝為二智:前八是緣差別的如量智,後二是緣如如的如理智,雖可這樣分別,而實唯是一無礙智。 九、由「障學十行之煩惱」,所以不能修學十行。十行,又稱十行心,是菩薩於地前所修的十種行。一、歡喜行,為佛子者,具足無量如來的妙德,隨順十方,為大施主,能舍一切,三時無悔,令他歡敬,名歡喜行。二、饒益行,菩薩行者,自身嚴持淨戒,降伏眾魔,常以戒法攝化眾生,使諸眾生皆得法利,如是自他皆得饒益,名饒益行。三、無瞋恚行,又名無瞋恨行、無違逆行、無恚行。菩薩行者,內而善修忍辱,外而受諸捶打,乃至身如大地,任人履踐,遠離瞋恚,謙卑恭敬,不害自他,對怨能忍,名無瞋恨行。四、無盡行,又名無屈撓行,菩薩雖多劫的受諸劇苦,仍能勤修精進,求法濟度眾生,廣攝一切善法,利他之行無盡,名無盡行。五、離痴亂行,又名無痴亂行,菩薩行者,常以禪定持心,不為無明之所失亂,於一切法不昏不撣,名無痴亂行。六、善現行,菩薩行者以般若觀照,知一切法無所有,三業寂滅無縛著,不舍一切眾生教化,常現一切眾生之前,名善現行。七、無著行,菩薩行者歷諸塵剎,供佛求法心無厭足,而以寂滅觀於諸法,於一切法皆無所著,名無著行。八、尊重行,又名難得行,菩薩行者依四弘誓,運大慈悲與樂拔苦,成就難得善根,增修二利之行,種種諸法現前,皆是第一波羅密多,受諸天人之所恭敬,名尊重行。九、善法行,菩薩行者得四無礙陀羅尼門等法,成就種種化他善法,守護正法,不絕佛種,名善法行。十、真實行,菩薩行者成就第一義諦語,如說能行,如行能說,語行相應,色心皆順,一一清淨無漏,無有虛假,名真實行。此十行法,是三世諸佛之所宣說。為厭有為修此諸行,為求菩提滿足佛陀修此諸行,為欲救度現在及未來世眾生修此諸行,為求實際得證法如修此諸行。是則修此四行,有此四種要義。 十、由「障學十回向」之煩惱,所以不能修十回向。十回向,又名十回向心,略稱十向,地前菩薩所修的十種回向。一、救護一切眾生離眾生相回向,或名救護眾生回向。菩薩行者以六度四攝等護一切眾生,具怨親平等的無所簡擇,以無相心而入果報,不受而受故名。二、不壞回向,又名不壞一切回向,菩薩行者於三寶所得不壞信,回此善根給諸眾生,使皆得到善利。三、等一切佛回向,又名等一切諸佛回向,菩薩行者等於三世佛所,一切時中依三世佛法而行,不著生死,不離菩提,如是修菩薩行,等三世佛而作回向。四、至一切處回向,又名遍至一切處回向。菩薩行者以大願力,入一切佛土,供養一切佛,遍至諸佛乃至眾生之處,回向令得利益。五、無盡功德藏回向,又名無盡功德回向,或名無盡藏回向,菩薩行者隨喜一切無盡善根,將之回向而作佛事,以得無盡功德善根。六、隨順平等善根回向,又名隨順一切堅固善根回向,或名入一切平等善根回向。菩薩行者回所修的施等善根,佛為守護,能成一切堅固善根。七、隨順等觀一切眾生回向,又名等心隨順一切眾生回向,或名等隨順一切眾生回向。菩薩行增長一切善根,回以利益一切眾生。八、如相回向,又名真如相回向。菩薩行者順於如相,回向所成的種種善根,心得自在等三世佛,寂而常照為有,照而常寂為空,一切契真如相。九、無縛無著解脫回向,又名無縛無著解脫心回向,無縛解脫回向,無縛無著回向。菩薩行者於一切法,無所取執縛著,得解脫心,回以善法,行普賢行,具一切種功德。十、法界無量回向,又名入法界無量回向,法界無盡回向。菩薩行者修習一切無盡善根,以之回向,願求法界差別無量功德。此十回向,出華嚴經第十四金剛幢菩薩十回向品。古德說這十回向相,各有回向眾生,回向菩提,回向實際的三義,或說各有回事向理,回因向果,回己功德普施眾生。事理圓融,順入法界之故。 十一、由「障學十願之煩惱」,所以不能修學十願。十願,又名十大願,即菩薩所發大願有十。此可分為普賢菩薩所發的十大願與初地菩薩所發的十大願。普賢十大願是:一、禮敬諸佛,願十方三世諸佛世尊如對目前,以清淨身語意業而修禮敬,盡未來際的無有窮盡。二、稱讚如來,願從一一舌根出無盡音聲海,從一一音聲出一切言辭海,稱揚讚嘆一切如來諸功德海。三、廣修供養,願以華雲、鬘雲等諸上妙具供養諸佛,又修如說修行供養等最勝法供養。四、懺悔業障,又稱懺除業障,願由過去無始劫中貪瞋痴所造一切惡業,今於諸佛菩薩眾前,以清淨三業誠心懺悔,後不再造,恆住淨戒。五、隨喜功德,願諸佛如來從初發心至分布舍利的一切功德,及諸菩薩乃至六道、四生所有功德,悉皆隨喜。六、請轉*輪,願對成正覺的一切諸佛,以身口意業的種種方便,殷勤勸請轉妙*輪。七、請佛住世,願對將示現涅槃的諸佛如來,乃至一切大善知識,為利眾生,勸請莫入涅槃。八、常隨佛學,願如毗盧遮那如來,從初發心,精進不退,樹下成道,處諸眾會,成熟眾生,乃至示現涅槃,一切皆願隨學。九、恆順眾生,願隨順所有眾生差別,種種承事供養,如敬父母、如奉師長,乃至如來,平等饒益。十、普皆回向,願從第一禮敬乃至第九隨順所有功德,悉皆回向一切眾生,常得安樂,究竟成就無上菩提。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第四十說:「若諸菩薩於此大願隨順趣入,則能成熟一切眾生,則能隨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則能成滿普賢菩薩諸行願海」。 初地菩薩所發十大願,舊譯華嚴經第二十三十地品說:「菩薩住歡喜地,以十願為首,生如是等百萬阿僧祇大願」。十大願:一、供養願,又名供養佛願、攝功德願。菩薩行者以清淨心,常願用一切樂具,供養十方一切諸佛。二、受持願,又名護正法願,攝智慧願。菩薩行者願受持諸佛教法、證法而不忘失。三、轉*輪願,又名攝法上首願。菩薩行者願勸請諸佛轉未曾有的*輪。四、修行願,又名增長眾生心愿,修行二利願。菩薩行者願以一切菩薩所修諸行,教化一切眾生,使其心得增上。五、成熟願,又名知眾生願,化眾生願,成熟眾生行所願。菩薩行者願知一切所化眾生的差別,隨其所知,化令生信,入三乘道。六、承事願,又名知世界願。菩薩行者願知眾生所居一切世界淨穢的差別。七、淨土願,又名淨佛土願。菩薩行者願求諸佛淨土,攝取所當攝取的眾生。八、不離願,又名同心同行願。菩薩行者願與一切菩薩,同智慧心及功德行,方便度化一切眾生入於大乘。九、利益願,又名三業不空願。菩薩行者願以身口意業,利益眾生而不空過。十、正覺願,又名成菩提願,成正覺願。菩薩行者願自己於成無上菩提後,以菩提道利益眾生。 初地菩薩所發如是十願,是以真如為體,因入初地就已體悟真如之理,所以得能成立此十大願。古德將此十願,分別而為自利利他二願:初二願是自行的開始,次三願是自行所出生的功德智慧,後五願則是外化的行願。於諸行願復作這樣分別:初願是為眾生求法,第二願是依法化增眾生善心,第三願是知所化的眾生,第四願是知所化的住處,第五願是自求清淨佛土攝取眾生。最後三願,自他不定,隨相分別;第八一願,是說自利的行成,第九一願,是說利他的行成,第十一願,是明自利利他得果:菩提的自體是自利果,菩提的作業是利他果。通論後三大願,既可說為皆是自利,亦可說為皆是利他。 障學初地、二地、三地、四地明解之煩惱,障學五地、六地、七地諸知見煩惱,障學八地、九地、十地雙照之煩惱。 十二、由「障學初地、二地、三地、四地明解之煩惱」,所以不能修學明解。明解,是見真如的智慧,亦即以空觀內照,明解諸法的真相。從初歡喜地到第十法雲地,雖皆是屬聖者菩薩,但因能障的煩惱不同,所以分為三個層次:一、歡喜地,又名極喜地、喜地、悅豫地。菩薩行者從十回向後心,剛剛得到過去所未得過的出世心,現在始得大事大用,而且真正成為如來家族的一員,現證諸法法性,分證無上菩提,知道自己將來得以成佛無疑,內心所生起的無限歡喜,到了沒法形容的程度,所以名為歡喜地。到了此地,既然證得法性空的真理,當然是就斷除一些煩惱,而此所斷的煩惱,猶如小乘初果所斷的薩迦耶見、戒禁取見及疑的三結。斷三結證聖果,雖是大小乘所共的,但所證入的法空性,其程度有很大的不同。初地菩薩雖說廣修一切法門,但因布施是福德資糧的要素,亦是攝受眾生的最勝方便,所以特別常行大施,並能內施、外施等的無所不舍,原因在於已真正的通達無我我所。 二、離垢地,又名無垢地、淨地。從初地踏上二地,已經入於修道,在此地中所修法門,是以持戒為主修行。戒是佛法行者所特別重視的,但能將戒嚴持得清淨不犯,在凡夫位上,不說極為小心謹慎,難以達到真正清淨,就是專心一意的密切防護,亦還不能做到這個地步。可是離垢地菩薩,自然能離犯戒垢行,亦即遠離毀犯一切微細之罪,破戒的過失皆已得到清淨,不說白天任運自然的不會犯戒,就是夜晚睡夢時,亦能保持戒行的清淨。為什麼能到達這樣程度?原因「性自遠離一切殺生」等犯戒行為,不再會有微細的犯戒垢,具足清淨屍羅,所以名離垢地。 三、發光地,又名有光地、興光地、明地。此地菩薩在所修的一切行門中,以修忍辱行為主,原因菩薩入於無量智慧光明三昧,不為任何外在內在的一切之所傾動,亦無任何一切可以動搖菩薩意志。因為在此光明三昧中,運用智慧透視一切,了解一切無不是無自性空,對於眾生的度化,不說對柔和的眾生慈念不息,就是對難調難伏的剛強眾生,不論怎樣對我致以怎樣的打擊,決不放棄這個無理取鬧的眾生,而且對他更加同情憐愍,忍辱無瞋的更要運用方便,將這眾生感化過來,使他也能走上佛道。由於如此,菩薩的智慧更加光輝明淨,所以名發光地。 四、焰慧地,又名增曜地、暉曜地,或簡說焰地。此地菩薩雖不是不修其他法門,但以精進為主修的行門,因菩薩深知世出世間的一切功德,皆由精進之力推動而來,沒有說是不經一番精進努力,而有諸善功德的完成。精進在修學佛道方面,確是極為重要的,但修什麼法門需要精進?經論中說,以修三十七菩提分法為主。一般說這是三乘共修的,但「為不舍一切眾生故」而勤修三十七菩提分法,顯然這是菩薩所修的。由於精勤修習菩提分法,所以發出火焰般的慧光,燒毀一切煩惱的柴薪,降伏擾亂修道的眾魔,增進智慧的光輝,所以名焰慧地。 十三、由「障五地、六地、七地諸知見煩惱」,所以不能修諸清淨知見。五、難勝地,又名極難勝地。菩薩所修智慧,向來分為分別的世間智與無分別的真諦智,而此二智的行相互相相違的,在此地前菩薩,雖同樣的修此二智,但還不能做到並觀,亦即未能使行相互違的真俗二智和合相應。可是第五地菩薩,由於不斷的修習禪定,且已達到圓滿成就,不但對於二諦已經善巧通達,二智亦使和合相應不違,確實到達真俗無礙,空有不二的程度,不會再如前四地那樣的觀空不能達有,達有不能觀空,這步工夫很難做到,五地菩薩做到,極為難得,名難勝地。 六、現前地,又名現在地、目見地。五地菩薩繼續不斷的修行,將精神集中不再向外馳散,住緣起智,引發無分別的最勝般若智慧現前,親切體驗到緣起諸行,確實是無自性的,亦即緣起空寂性的。是時菩薩運用所現前的般若智慧,觀察世間萬有諸法,無不是緣起而空寂的,一切諸法本是空寂,現在如其本空而見為空,是般若智慧現前的功用,原因此地菩薩以修般若為主,唯有甚深般若,方能現見空性。八十華嚴卷三十七說:「菩薩如是觀察有為多諸過患,無有自性不生不滅,而恆起大悲不舍眾生,即得般若波羅密現前,所以名為現前地。 七、遠行地,又名深行地、深入地、深遠地。現前地菩薩,雖可入滅盡定,不是要入就入,還須加行引發。可是遠行地菩薩,已到無相住功用後邊,於入滅盡定時,做到出入自在,前一剎那入定,後一剎那就可出定,根本不用什麼加行引發,出過世間與二乘之道,無漏無間,無相思惟。不但如此,且亦得般若慧,從智慧起方便,度化一切眾生,離生死已很遠,接近彼岸邊緣。此地菩薩以修方便度為主,而且修得極為殊勝。因是修的無相有功用行,不如前六地從法性空出,以後得智觀一切時,仍然有相現前,現能無間無相現行,到此邊緣,名遠行地。 十四、由「障學八地、九地、十地雙照之煩惱」,所以不能修學二智雙照。永嘉集說:「無即不無,有即非有,有無雙照,妙悟蕭然」。真俗二諦注說:「空智照真為實,假智照俗為權。此真俗二諦,空假二智雙照,權實雙顯,故名雙照」。八地、九地、十地菩薩,本皆可以修學雙照,但因被諸煩惱所障,所以要修而不能修。菩薩進入第八地,不如八地前的諸菩薩,因還未能斷盡微細煩惱,有時仍然不免為微細煩惱所動,但一踏上不動地,已能做到無分別智任運相續,任何微細煩惱皆不能動,所以名不動地。此地菩薩以願波羅密為主修的行門,而且修到極為清淨,所以能於無相無功用行中修習一切,不像第七地菩薩,只能做到無相行,還不能沒有功用,功行當然勝過前地。不為煩惱所動的八地菩薩,三界所有修所斷的煩惱,已經斷盡無餘,其所得的境界,與阿羅漢一樣,本想入涅槃的,因得佛力加持,加上本有願力,未即入於涅槃。如想入涅槃時,諸佛即現其前,對他勸說:你是發願要度眾生的,現應不忘本所誓願,起來度化所當度化的眾生,怎可獨自入般涅槃?菩薩經過諸佛的勸說,不但不入涅槃,且深入生死海,運用其悲願力,普現一切色身,教化無量眾生。從這顯示出真正不共二乘的菩薩道。 九、善慧地,又名善哉意地、善根地。菩薩從不動地進入善慧地,不特行解相應的工夫做得很到家,就是知識能力亦已達到相當的圓滿,於諸菩薩當中,說法最為第一,所以名為善慧。八十華嚴第三十八說:「佛子!此菩薩,善能演說聲聞乘法,獨覺乘法,菩薩乘法,如來地法。一切行處,智隨行故,能隨眾生根性慾解,所行有異,諸趣差別,亦隨受生煩惱眠縛,諸業習氣而為說法,令生信解,增益智慧,各於其乘,而得解脫」。原因善慧菩薩,已得四無礙智——法無礙智,義無礙智,辭無礙智,樂說無礙智,所以於一切說法人中,最為第一。此地菩薩以力波羅密為主修行門,其所修力波羅密,已達到清淨圓滿。 十、法雲地,又名法雨地。菩薩在前第九地,既已成為說法人中最為第一,再進一步的修智波羅密,以無量智慧觀察一切,亦常觀察如來十力、四無畏,不共佛法,得一切種一切智智,諸佛乃從眉間光清淨光明,以智水灌到菩薩頂上,菩薩就入佛數。因到這時,菩薩的菩提智光,與佛的菩提智光,已經平等無有差別,這不是入佛數是什麼?菩薩以這樣廣大的智慧,接受諸佛所有的法雨,為諸眾生說法,以法雨滋潤眾生的善根,好像天降大雨以潤萬物,復以慈悲蔭蔽眾生,如空中的大雲覆蔭萬物。如是菩薩現通說法降大法雨,是從慈悲雲中而來,生長一切眾生善根,好像從大雲而來所降的及時雨一樣。 法雲地為聖者菩薩的最後一尊菩薩,從此進一步就得到成佛。中觀與唯識,不如真常者,更立等覺位。如上所說十地菩薩,不唯釋尊是這樣說,三世諸佛皆如此說。舊華嚴經第二十三說:「菩薩摩訶薩智地有十,過去、未來、現在諸佛,已說、今說、當說,為是地故,我如是說」。如在唯識學說:於資糧、加行等五位中,初歡喜地名通達位,意即已證通達二空的真理,從此以後直到第十法雲地,名修習位,意顯前雖通達真理,只是部分的通達,如要究竟通達,還得繼續修習,掃除其他障蔽真理的惑染,方能躍登最高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