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悲三昧水懺講記 · 正釋懺文 一

一 以偈贊佛 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以偈贊佛,顯示對佛的讚嘆,為佛門課誦常用:如舉行藥師普佛,有偈贊藥師佛,舉行彌陀普佛,有偈贊彌陀佛,此贊佛偈,是釋尊過去行菩薩道時贊弗沙佛的,現用來讚嘆釋尊,因佛佛道同,既可以此贊弗沙佛,當亦可以此贊釋迦佛。此一因緣,經論說法不同,略明如下: 佛本行集經卷四,佛對阿難說:「阿難!我念在過去世時,有位如來出世,號名弗沙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當時此佛安坐在雜寶窟內,我見那佛的莊嚴寶相,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立刻合掌一腳翹起,如是一連七日七夜,以偈贊弗沙佛說:『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贊後,我還發了一個大願。弗沙佛聽了對侍者說:是人過了九十四劫,當得作佛號為釋迦牟尼。那時我得佛的授記,就更精進不懈修持,增長自己善根功德。從此以後,無量世中,或為大梵王,或為帝釋天,或做轉輪王。同時以此善業因緣力,我得具足四種辯才,不論與什麼人辯論,沒有哪個辯得過我,亦無一人能降伏我,最終得成無上菩提,轉無上*輪度群生」。華嚴經升須彌頂品亦簡單說:「弗沙明達第一義,諸吉祥中最無上……弗沙如來辯無礙,諸吉祥中最無上」。沒有說到釋迦與彌勒的同參共學。 可是小乘毗婆沙論卻這樣說:「在過去時有一尊佛,號曰底沙,亦名補沙。彼佛有兩位菩薩弟子,都精勤的修習梵行,一位名釋迦牟尼,一位名梅怛儷藥(譯言慈氏)。弗沙佛一天觀察兩個精進修道弟子,看看哪個根先成熟。觀察結果:如實了知彌勒的根先成熟,釋迦的根在後熟。再觀二菩薩所化有情,看看哪個所化有情根先成熟,觀察結果,如實了知釋迦所化有情,早於彌勒所化有情先熟。復作思惟:我今應當怎樣使他們機感相應?經過短期思考,認令一人根機成熟較易,令多人根機成熟較難。於是就對釋迦說:現我要到某山經行,你可跟我同去。說後,弗沙佛拿了尼師檀,隨所應走的道路先走,到那山上,進入吠琉璃龕,展開帶去的尼師檀,結跏趺坐入火光定,於七晝夜享受定中喜樂,而所入火光定,威威光明熾盛。釋迦隨後到達,尋求佛的所在,好像小牛尋求母牛殷切,展轉在山頭尋求,走到吠琉璃龕前,見弗沙佛的威儀,是那樣端嚴無比,定中所放的光明,又那樣無遠不照,內心真感到無比歡喜,更加向前無間躍進,瞻仰尊顏目不暫舍,竟然忘記再下一足,如是經過七晝七夜,翹一足讚嘆弗沙佛,於是超越九劫,以九十一劫而成正覺」。因而彌勒要在釋迦後,才得在此世界成佛。 如上經論所說,顯然有所差別,究以何說為正?智論卷四作此分析:「何以故言釋迦文尼菩薩心未純淑,弟子心純淑;彌勒菩薩心純淑,弟子心未純淑?是語何處說?三藏中、摩訶衍中無是事,此言自出汝心。汝但見釋迦文尼菩薩於寶窟中見弗沙佛,七日七夜以一偈贊;彌勒菩薩亦種種贊弗沙佛,但阿波陀經中不說,汝所不知。無因緣故,汝便謂彌勒弟子心未純淑,如是皆為違失」!依龍樹在智論說,婆沙論說無疑沒有根據,但佛子向作是說,以訛傳訛皆作此說,智論既說「皆為違失」,應為改正。 二 敘懺法意 啟運慈悲道場懺法,一心歸命三世諸佛。 未正式禮懺前,先明懺法之意。「運」當轉講,「啟」是開啟。意謂默轉「慈悲」之想,開啟「道場懺」悔「法」門,使諸眾生依之懺悔,得以消除無始三障。慈悲在懺題中,雖已詳細說明,現再略為一談。 慈能給與眾生快樂,為每一學佛者所知,但所謂大慈與樂,所給快樂究到什麼程度,或還有人不甚清楚。依大乘經說,佛菩薩給眾生樂,不是止到某個時間或某個地方,或給某些眾生,在時間上要經無量時間,在空間上要到無量地方,給與無量眾生無量快樂,且這與樂慈心,沒有休息時候,必要令諸眾生,皆得大涅槃樂,是為大慈。 悲是拔除眾生痛苦,亦為學佛者所共知,但所謂大悲拔苦,究竟拔除一些什麼痛苦,同樣有人不甚明白。依大乘經說,佛菩薩拔眾生苦,不是拔除一些痛苦,就算完成拔苦任務,而是在時空中所有無量眾生,隨其所有痛苦皆為拔除,且這拔苦悲心,要精進不已的,截斷二種生死大苦,大苦一天沒有拔除,徹骨徹髓的悲心,沒有停息的時候,如此拔苦,方是大悲。 「道場」,就是修道之場,或是證道之場。如佛初在菩提樹下成道,名為道場,或名菩提場,菩提古譯為道,實際就是道場。到了後來,僧人所住大小寺廟,甚至阿蘭若處,以香花燈燭等予以莊嚴,僧人和樂融洽的於中修道,名為道場;再次僧眾為人誦經禮懺,名做道場,雖說未嘗不可,但與道場原意,相差很遠,古德還有說為理道場的,就是在清淨心中,普運慈悲度生,以與事道場相對。「懺法」,是指懺悔的法則,懺悔不是想懺就懺,而是有其一定法則,如事懺有事懺法則,理懺有理懺法則,唯有各依法則如法懺悔,罪業方能懺悔清淨。 真正發心懺悔,還得具有十法:一、無所懷疑的明白因果,深信有如是因必有如是果,如我所造種種罪業,假定不予懺悔清淨,將來必感極重苦果。二、生起極重的怖畏,就是對己所造的罪業,生起極大怖畏,有了怖畏,自然要求懺悔。三、生起極重慚愧,想到自己是人,為何造諸重罪?如是一想,大慚愧心,自然生起。四、求滅罪方法,自己有罪是不對的,當然要求滅除,但求罪滅,應當求一最善方法。五、發露所造眾罪,就是將所造罪,無所隱瞞的公開出來,以求佛菩薩慈允懺悔。六、斷除相續之心,果能真誠懺悔,罪業確可清淨,但是懺悔以後,必須不再造罪,如是斷相續心,方得名真懺悔。七、生起護法之心,要使佛法流傳,必須自己無罪,世人見僧清淨,就對三寶生信,為了護持佛法,就得身心清淨,不得有犯戒垢。八、發誓度生,自己在佛法中得到受用,應更發廣大願,度化眾生亦得佛法受用,不可獨自享受法益。九、常念十方諸佛,以求諸佛加被,使自己在佛道前進,不致遭遇重重魔難。十、觀諸罪性無生,所造種種罪業,沒有實在自性,假定有其自性,不論怎樣懺悔,亦無法得清淨,唯有以般若慧,觀見罪性本空,即知了不可得。 發心懺悔在進入道場時,首當「一心歸命三世諸佛」。懺悔雖重在行人專精純一的心念,以求罪業的消除,但亦必藉諸佛的愍濟默佑,所以需要「一心歸命三世諸佛」。三世,是指過去、現在、未來的三世時間。大乘佛法認為:過去有過去的諸佛,在無邊世界中度生,現在有現在的諸佛,在無邊世界中度生,未來亦有未來的諸佛,在無邊世界中度生。在同一世界中,雖無二佛同時出現,但在無邊世界中,不妨有無量諸佛,各在一個世界,度化有緣眾生,應信三世是有諸佛的,既求諸佛默佑,就當一心歸命,以示求佛冥加,不可兒戲隨便,應專心一意的,將自己整個生命,歸投在三寶座前,懇切至誠的求諸佛加被,使自己罪業冰銷,是以懺悔應當一心歸命三世諸佛。 三 禮三世佛 南無過去毗婆尸佛、南無尸棄佛、南無毗舍浮佛、南無拘留孫佛、南無拘那含牟尼佛、南無迦葉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當來彌勒尊佛。 「南無」是印度話,有譯為「南牟」、「南謀」等。南讀那音,不是南北的南;無讀模音,不是有無的無,此音絕對不可讀錯。中國譯為歸命、敬禮、歸禮、救我、度我等。意顯信佛行人,應至心歸依佛,且要對佛信順,亦即將整個生命,歸投於佛懷抱中,相信大慈大悲的佛陀,能度我等獲得身心解脫。 「過去」兩字一直通到「毗舍浮佛」。因這三尊佛,都是過去莊嚴劫最後三尊佛的聖號。 「毗婆尸佛」,又作毗缽屍、鞞婆屍、維衛、中國譯為勝觀、淨觀、勝見、遍見、種種觀、種種見。意顯此佛智慧圓滿,如十五夜晚月圓一樣,或顯此佛業盡惑亡,到達究竟程度,此佛出於過去莊嚴劫中,第九百九十八尊佛,其時人壽八萬歲,或八萬四千歲。教主釋迦牟尼,就在這尊佛出世時,開始種諸相好,得佛為之授記。父名槃頭,是剎利種,姓拘利若。母槃頭婆提,子名方膺,槃頭王的王城,叫做槃頭波提。成道時,于波波羅樹下成等正覺。初會說法有十六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二會說法有十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三會說法有八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佛有二大弟子,一名騫荼,二名提舍,諸弟子中最為第一。為佛侍者的,叫做無愛。傳法偈說:「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相,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 「南無尸棄佛」:屍棄,又作式棄,或式棄那,中國譯為頂髻、持髻、有髻,或譯最上,意顯此佛的頂髻最為無上,亦即通常說的無見頂相,無人可見佛的頂髻。此佛出於過去莊嚴劫中,第九百九十九尊佛,人壽七萬歲時出現於世。尸棄佛的種姓,同於毗婆尸佛。修行圓滿成道,在芬陀利樹下。初會說法有十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二會說法有八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三會說法有七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佛有二大弟子,一名阿毗浮,二名三婆婆,諸弟子中最為第一;佛的侍者,名為忍行。傳法偈說:「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南無毗舍浮佛」:毗舍浮,又名毗舍符、毗舍毗、毗舍娑等,中國譯為遍一切自在、一切自在、一切勝、勝尊等,顯示此佛一切都極自在,不受任何系縛。此佛是過去莊嚴劫千佛中最後出現的一尊佛,人壽六萬歲時出現於世,父名善燈,剎帝利種,姓拘利若,母名稱戒。時王城,名無喻。修行圓滿成道,在娑羅樹下正覺。只有二會說法,初會說法有七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二會說法有六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上首弟子有二,一名扶游,二名郁多摩,於弟子中最為第一;佛的侍者,叫做寂滅。傳法偈說:「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南無拘留孫佛」:拘留孫,又名拘樓孫等,中國譯為須持、滅累、所應斷已斷、成就美妙等。此佛是過去七佛的第四,是賢劫千佛中第一尊佛。人壽四萬歲時,於賢劫中出世,姓迦葉,父稱祀得,婆羅門種,母名善枝,子名上勝。時王安和,其所治城,亦名安和。於尸利沙樹下而成佛道,只是一會說法,有四萬人得度出家而為比丘。主要兩大弟子,一名毗樓,二名薩尼;為佛侍者,叫做善覺。傳法偈說:「見實無實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物何殊別」?四分律比丘戒本,拘樓孫佛說:「譬如蜂採花,不壞色與香,但取其味去;比丘入聚然,不違戾他事,不觀作不作,但自觀身行,若正若不正」的戒經。此佛因是賢劫中第一尊佛,有關此佛遺蹟,大唐西域記第六室羅伐悉底國條中說:「城南行五十里至故城,有窣堵波,是賢劫中人壽六萬歲時,是迦羅迦村馱佛本生城。城南不遠有窣堵波,成正覺已,是見父處。在城東南窣堵波,有彼如來遺身舍利,前建石柱,高三十餘尺,上刻獅子像,傍記寂滅事,是無憂王所建」。依於此說,可知古人對佛遺蹟重視,惜此遺蹟今已不存。 「南無拘那含牟尼佛」:拘那含牟尼,又稱拘那含、迦那含牟尼等,中國譯為金仙人、金色仙、金儒、金寂、金寂聲,是過去七佛的第五尊佛,賢劫千佛中第二尊佛。關於此一語義,慧苑音義卷上說:「拘那牟尼,正雲迦那牟尼。拘那此雲金,牟尼是仙,佛是大仙而身真金色故,名此佛為金色仙」。此佛在賢劫中出世,是人壽三萬歲時。父稱大德,婆羅門種。母善勝,子導師。時王清淨,都城亦名清淨。修行圓滿時,於烏暫婆羅樹下成等正覺。一會說法,度三萬人。以舒槃那多,郁多羅二人為上首;為佛侍者的,叫做安和。傳法偈說:「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於生死」。四分律比丘戒本說此如來,曾說:「心莫作放逸,聖法當勤學,如是無憂愁,必定入涅槃」的戒經。增一阿含第四十四說:「此佛滅度之後,法住僅有七日」。佛法住世,為時極短。是賢劫第七劫出現於世的第二尊佛,此佛遺蹟,大唐西域記第六室羅伐悉底國條中有說:「迦羅迦林馱佛城東北行,約三十餘里至故大城。中有窣堵波,是賢劫中人壽四萬歲時,為迦諾迦牟尼佛本生城。東北不遠,有窣堵波,已成正覺,是度父處。次北窣堵波、有彼如來遺身舍利。前建石柱,高二十餘尺,上刻獅子像,傍記寂滅事,無憂王所建」。到西元一八九五年,藍毗尼園西北十三哩地,於池西岸,發現玄奘所說阿育王建立的石柱,石柱銘文說:「天愛喜見王,過灌頂十四年,發現此塔,再度增建;過灌頂二十年,親來供養,又建石柱」。依此知該地確是拘那含牟尼佛的古靈跡。石柱中折,上部一丈五尺弱,下部約有一丈。雖有說此地不是阿育王原來所建的舊址,但其地點究竟何在,可說已經不明,不過依此可知阿育王前,已有拘那含牟尼佛的舍利塔存在,因而有說這是印度佛教史上最極光明的一點。 「南無迦葉佛」:迦葉,又作迦葉波、迦攝波、或名迦攝,中國譯為飲光,意顯佛的光明照耀,吞飲世間所有餘光。世界所有光明,在佛光照耀下,悉皆隱沒不現。此佛是過去七佛的第六尊佛,亦即現在賢劫千佛的第三尊佛,出於釋尊之前。當迦葉佛出世時,正是人壽二萬歲時。姓迦葉,修行圓滿,於尼拘律樹下成等正覺。有弟子二萬人,上首弟子是提舍及娑羅婆二人;佛的侍者,名為善友。父名梵德,婆羅門種;母名財主;子名集軍。時王汲毗,所治城市,名波羅捺。四分律比丘戒本舉迦葉佛所說「一切惡莫作,常奉行諸善,自淨其志意,是名諸佛教」的戒經。增一阿含第四十四說:「此佛滅度,正法住世,亦僅七日」。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又作釋迦文尼、釋迦牟曩、釋迦文,略說釋迦或牟尼、文尼,中國譯為能仁、能忍、能寂、能寂默、能儒、能滿等,或梵漢兼舉,說釋迦寂靜,又尊稱釋尊。此是現在佛教的教主,所以稱為本師。釋迦是種族名,其義是能,牟尼是尊稱,為寂默義,又賢人義,意即釋迦族的賢人。牟尼的立名,佛本行集經第二十觀諸異道品第二十四說:「菩薩行路,諦觀徐行,有人借問,默然不答,彼等人民,各相語言:此仙人者,必釋種子,因此得名釋迦牟尼」。有部毗奈耶雜事第二十說:「太子入城,皆悉默然牟尼無語,應與太子名曰釋迦牟尼。此是菩薩第二立名」。是即顯示牟尼,單為默然意思。阿毗曇八犍度論第三十說:「文尼,是度沃焦。沃焦,是指無限生死。彼無學文尼,已度無限生死;學文尼,是學度生死方法,所以文尼名度沃焦」。這是將牟尼解為度生死的意思,此說恐是義譯。 大聖釋迦牟尼誕生到人間來,距今約兩千五百餘年。父是中印度迦毗羅衛城主淨飯王,母是摩耶即鄰國拘利城主女兒。摩耶懷孕後,產期將近時,隨當時習俗,欲還拘利城,途次剛到嵐毗尼園,偶然有了生產現象,遂於園中誕生麟兒,就是釋尊。中含第八未曾有法經說:釋尊過去在迦葉佛時,志願佛道,行梵行而生兜率天上,尋下天托摩耶聖胎時,天地震動,有大光明普照世間。住母胎間,依倚右脅而舒其體,不為血精不淨所污,到出胎時,天地亦大震動,光明普照世間。有四天子執極細衣,住夫人前讚嘆童子,童子觀察諸方而行七步。時有大池生,母從其水得用清淨,從虛空注下冷暖雨水,灌浴童子,諸天奏各伎樂,散種種的香花。有部毗奈耶雜事第二十等說:「童子誕生,行於七步,舉手唱曰:『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三界皆苦吾當安之』。既而太子回到父王宮中,命名悉達多,或作悉達,譯為一切義成,一切事成、財吉、吉財、成利、驗事等。」眾許摩訶地經第三說:「爾時,淨飯王見此祥瑞種種殊勝,自言曰:我子降生具大吉祥,能圓滿一切福德,能成就一切善事,應立號為一切義成」。 佛母摩耶,於太子誕生後不久逝去,太子依母妹波闍波提養育成人。及長習文武諸藝,皆悉通曉。有部毗奈耶破僧事第三等說:「太子學藝之師,是婆羅門毗闍密多羅(彩光甲),武技之師,是羼提提婆(同神)。年十七(或說十六歲、十九歲、二十歲),迎拘利城主善覺王女耶輸陀羅為妃。到二十九歲時,竊自出宮,私脫衣冠,成為沙門,乃至最後,獨自進至畢波羅樹(即菩提樹)下,金剛座上,敷吉祥草而坐,決意不成正覺,不起此座,經數日,遂廓然大悟,體得佛陀自覺之道。時年三十五歲(一說三十歲)」。其後教化四十五年,總得出家佛子千二百五十人。以世壽八十歲,於拘屍那伽羅雙樹間入於涅槃。 「南無當來彌勒尊佛」:彌勒尊佛不是現在佛,是未來到這人間成佛,所以稱為當來,現在應稱彌勒菩薩。彌勒是梵語梅坦麗耶的意譯,或作梅任梨,中國譯為慈氏。當來下生南閻浮提,是次釋尊成佛的菩薩。慈氏為釋尊弟子,是個實在的人。賢愚因緣第十二波婆利品說:波羅奈國波羅摩達王,有輔相,生一男兒,三十二相眾好備滿,身色紫金,姿容挺特。其母在懷孕時,素性突變,對有苦厄的人特別憐愍,對黎民特別慈潤,因而立名彌勒。其兒有舅名波婆梨,為波黎弗多國國師,聰明高博,智達殊才,領五百弟子從其受學,彌勒亦師事於彼,學各種經書,沒經過好久,皆悉通達。其舅波婆梨,為顯彌勒優秀,特為他設大會,供養諸婆羅門。後聞佛在王舍城靈鷲山,派遣彌勒等十六人,到佛那裡問自己具幾相,佛一一如實答,對佛深生敬仰,更聞佛陀說法,十五人即得阿羅漢果。智論二十九說:「又如彌勒菩薩白衣時,師名婆跋犁,有三相:一、眉間白毛相;二、舌覆面相;三、陰藏相」。彌勒上生經說:「彌勒生於波羅奈國劫波利林波婆利大婆羅門家」。一切智光明仙人慈心因緣經,亦說彌勒是加波梨婆羅門」,如上經論所說:可知彌勒是中印度波羅奈國人,初師事波婆梨婆羅門,後為佛的弟子。彌勒下生成佛經說:當彌勒將下生成佛時,盡兜率天壽四千歲後,即當人間五十七億六千萬年,其時人壽八萬四千歲或八萬歲。國土清淨豐樂,說彌勒當來下生成佛經過。其時,閻浮提地,平整如鏡,土地豐熟,人民熾盛,街巷成行,伏藏發現,多諸珍寶,氣候和適,四時順節,身無百八病患,人心均平同一,語言統一。時有儴佉轉輪聖王出現,君臨翅頭城,以正法治化。王有大臣修梵摩,妻名梵摩越。時彌勒於兜率天,觀父母不老不少,從右脅生,身黃金色,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出家學道,於龍華樹下成佛,在摩竭國界雞足山上,從摩訶迦葉受釋尊囑僧伽黎著身。嗣為眾生說法:初會度九十六億人,二會度九十四億人,三會度九十二億人,皆得阿羅漢果,壽八萬四千歲入滅。彌勒成佛信仰,印度向極盛行,且多寺廟供彌勒像;佛法傳來中國,以晉道安為始,求生兜率內院者眾。南嶽思禪師立誓願文,慧思造金字般若經,皆願彌勒下生時,與彌勒同出於世,玄奘更是鼓吹上生兜率,為玄奘弟子亦多效法求生兜率淨土。接著造彌勒像風氣大盛,如窺基造彌勒像,每日對像誦菩薩戒。河南清化鎮石佛堂,安奉唐高宗儀鳳三年(公元六七八)所造彌勒像,龍門智運洞,存有彌勒倚像五百尊。銘說:「大唐永隆元年(公元六八○)歲次庚辰九月三十日,處貞敬造彌勒像五百尊」。佛祖統記第四十說:「開元十八年(公元七三○)海通,於四川嘉州嘉定河岸岩壁,鐫刻彌勒聖像高三百六十尺,號凌雲寺」。太原石壁山永寧寺鐵像,有開元二十六年(公元七三八)鑄造銘」。宋高僧傳第二十七法興傳,說興於元和年間,在五台山建立三層九十五尺高彌勒大閣,中間供奉彌勒大像。諸如此類,在中國佛教史上,可說很多。彌勒菩薩的信仰,不但在中國唐宋間,受到廣大佛徒信奉;從中國傳到三韓的佛教,古來亦很盛行彌勒信仰。三國遺事第二說:百濟武王於全羅南道龍華山,造彌勒三會殿,號彌勒寺。同書第三又說:新羅景德王,於唐廣德二年(公元七六四)創大伽藍,號白月山南寺,全堂安置彌勒塑像,額書現身成道彌勒之殿。其他,在全羅各地以及佛教傳入日本,信奉彌勒的同樣很多,可知彌勒受到廣大佛徒的尊敬。 甲一 敘說求證 乙一 敘說懺由 一切諸佛愍念眾生,為說水懺道場懺法。 本懺懺主因三昧水,洗除過去所結冤業,乃深感到「一切諸佛」慈悲願力,廣大無邊,隨時隨刻,都在「愍念」生死海中的苦惱「眾生」,所以現我特別「為說水懺道場懺法」,以期此懺亦能有利苦惱眾生。 小乘聲聞法中,只承認唯有本師釋迦牟尼佛;大乘法中,除以教主為所信奉的佛,還承認有無量那麼多佛。因世界不唯此娑婆世界,像這樣的世界,在無盡虛空中,確有很多。每一世界有一佛為化主,如娑婆世界以釋迦佛為化主,極樂世界以阿彌陀佛為化主,世界有無量那麼多,化度眾生的佛當亦有無量,所以特以「一切諸佛」說明。 佛在印度,具足叫做佛陀,中國譯為覺者,顯示是位具有覺悟宇宙人生真理的聖人,亦可說是位明白事理的人,所以佛是由人而成,不是至高無上的神。宇宙人生真理,自古以來,不知多少聖哲在尋求,但從沒有一人得到真理的消息,真正得到真理消息的,唯有大聖佛陀,所以佛體悟後,始終在過著真理生活。如是覺證真理,向來說為自覺;但在真理中過著自由生活的佛陀,並不只顧自己享受這樣和平安定的生活,仍在從一村到一村,從一國到一國,宣傳真理的覺音,告訴世人怎樣得到真理,希望每一個人,甚至每個眾生,都能過著真理生活,是即所謂覺他;到了自覺覺他的工夫完成,應為覺行圓滿。如是三覺圓,萬德具,名之為佛。 佛在正覺後,所以還不息奔波的到處度生,因佛深切的體認到,佛不是哪個人所成的,而是人人皆得成佛。但因人們無始來受著無明的蒙蔽,以為成佛唯有聖人才能做到,身為苦惱的凡夫,受著煩惱的包圍,怎敢奢望亦得成佛?可是經佛教化,自知亦能成佛,就向佛陀學習,以佛為所歸依對象,不再向生死道上亂竄,反而走上坦然無怖的菩提大道,或走上光明的解脫大道,最後如佛一樣的成佛,最低亦得成阿羅漢。為救護我們而來世間的佛陀,對我們有著多麼大的利益!我們不但應誠意的信奉佛陀,並應專心一致的依佛所說而行。果能如此,人與人間不會有何爭執,國與國間不會發生戰爭,生活在無有恐懼怖畏的現實世間,安心修道,未來身心解脫,自然沒有問題。 佛號依德而立,佛德無量無邊,名號亦然,不過通常總是歸納為十號,或稱十種通號,顯示這為諸佛共有。茲順十號次序,略為解說如下: 如來,印度叫做多陀阿伽多,亦可譯為如去、如解、如說等。意即如諸法相而解,法相本來是怎樣的,就照它的本質了解,不會有所錯誤;亦表如諸法相而說,怎樣了解諸法相的,就如所了解的說出,不會解說不相應;從安穩道中來,更不去後有中,是為如去。 應供,印度叫做阿羅訶,亦可譯為殺賊、無生、應真、無著果,應供人。如佛已除盡一切煩惱,得一切智了解諸法真相,成就無量無邊功德,應受人天供養,所以稱為應供人;煩惱斷盡,不會再受生死,所以稱為不生或無生;到了這個程度,當可稱為應真,對所得果自亦無著。 正遍知,印度叫做三藐三佛陀,亦譯為正遍覺、正遍覺知、正遍知一切法、等正覺、正等覺、正等正覺等。意謂佛陀智慧,能正遍知一切法,即知苦如苦相,知集如集相,知滅如滅相,知道如道相。如是萬有一切諸法的本來狀態怎樣,在佛無不了知。 明行足,印度叫做鞞侈遮眾那三般那,亦可譯為明善行、明行成、明行圓滿。明代表智慧,行代表福德,足是圓滿的意思,合起來,顯示福德智慧,已經究竟圓滿。如以經說:天眼、宿命、漏盡三明及身口行業,皆悉圓滿具足,無有任何欠缺。 善逝,印度叫做修伽陀,亦譯好去、好說、善解、善說、無患,但以善逝為主。顯示運用種種深三摩提,去於無量大智慧中,表示定慧已得相等,既不是有定無慧,亦不是有慧無定。這樣說明善逝,即為無有患累而去。 世間解,印度叫做路伽憊,亦可譯知世間。對眾生及非眾生的二種世間,無不透澈了知:如知世間及世間因,知世間滅及知出世道,或對生命的流轉世間及生命的解脫世間,佛陀運用所得的一切智覺,無不透闢了知,再也不會為世間的一切之所迷惑,所以名世間解。 無上士,印度叫做阿耨多羅,亦可譯為無上、無上丈夫。意顯自知涅槃之法,根本不從他聞,而於一切諸法之中,涅槃最為無上,大覺佛陀在諸眾生中,最上最為第一,沒有哪個能在佛上、名無上士,或名無上丈夫。 調御丈夫,印度叫做富樓沙曇藐波羅提,亦可譯為調御、調御士、化丈夫調御師。佛具大慈大悲,度化眾生之時,時以軟善語,或以苦切語,或以雜語等,種種方便,調御丈夫,入於佛道。舉丈夫說,以其為主,並不是不攝二根,無根、女人等。 天人師,印度叫做舍多提婆,亦有譯為天人教師。意顯無上佛陀,運用其智慧,示導諸眾生,什麼可作,什麼不可作,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如是善導眾生,令其隨教而行,終不舍於道法,從而獲得解脫,佛的度生,不是不度餘道眾生,以度天人為多,所以稱天人師。 佛,印度叫做佛陀,中國譯為覺者、知者、覺人、具有自覺、覺他、覺行圓滿的三覺,知見三世一切諸法了了覺知。餘如前說,此不再贅。 世尊,印度叫做婆伽婆、薄伽梵,亦譯眾佑、有大功德、破淨地。即具眾德,為世出世間恭敬尊重,名為世尊。 上依大智度論第二解說,餘論更有諸解。如是佛的通號,雖具有十一種,諸論開合不同,所以唯稱十號,在十號經,合世間解與無上士為一號;瑜伽論第三十八等,合無上士與調御丈夫為一號;菩薩本業瓔珞經、智論第二等,將之開為二號,略去世尊,將無上士與調御丈夫別為二號,佛與世尊合為一號。大般涅槃經疏第十八說:「成論與阿含,皆無上士與調御丈夫,合為一號,至世尊方滿十數;今經與釋論,開無上士與調御丈夫為二號,至佛則十名已足。總結具足上德十號,為世所尊」。 大乘義章卷第二十末說:「十中,前五是自利德,後五是利他德。就自利中分為兩對;初二一對,前(如來)明道圓,後(應供)彰滅極;後三一對,前二(正遍知、明行足)因圓,後一(善逝)果極……後五化德,於中,前四德能化物,後一種(世尊)為世欽敬。就前四中,初一(世間解)明其化他之智,解了世間,第二(無上士調御丈夫)明其化他之能,能調物心,第三(天人師)明其化他之德,師德具足,第四(佛)明其化他之行,覺行窮滿」。以是,可見它的配意。 具有無量功德的佛陀,依德而立十號,諸佛一樣,因而「愍念眾生」的慈悲心,佛佛也是一樣。經說:「佛心者,大慈悲是」。沒有一佛不具大慈大悲的,因而沒有一佛,不運用慈心以給眾生樂,不運用悲心以拔眾生苦。眾生罪業深重,怎能拔苦與樂?唯有示導眾生如法懺悔,真能懺悔以使罪業冰銷,自然就能離苦得樂,因而「為說水懺道場懺法」。悟玄懺主,說此懺法,不是想說就說,亦是由於慈悲心的流露,沒有慈悲心說此懺法做什麼? 懺主說此懺法,實因深深體會到佛陀慈悲廣大,佛能運用大慈悲力,拔眾生苦及與其樂,現我還在學佛階段,當然不能做到如佛那樣的慈悲,但願一點一滴的學習。佛是怎樣運無緣慈以與眾生樂的,怎樣運用同體悲以拔眾生苦的,我亦當隨分隨力的這樣去做。現在開始學習,慢慢養成慈悲心行,到將來成佛時,亦運用廣大慈悲,如佛一樣的去做。證知懺主說此懺法,全為罪業眾生,告知罪業不免,肯得認真懺悔,前途光輝燦爛,不要自暴自棄! 乙二 發露懺悔 良以,眾生垢重,何人無罪?何者無愆?凡夫愚行,無明暗覆。 本於慈悲,為救眾生,說此懺法,首要當在懺悔,所要懺悔對象,自是在於罪業,怎知眾生有罪?「良以眾生垢重」,沒有哪個眾生無有罪垢,而且罪垢相當沉重。良以兩字是發語詞,為中國文言開始所有的字眼,如「夫」、或「蓋」等,作為寫文章的開端;或說慨嘆詞,如眾生與佛本來平等,現佛已經成佛,眾生仍在沉淪,不知自己罪惡重重,還要佛陀來救我們,這是多麼可慨可嘆!晝中禪師,將「良以」改為「佛言」,改得相當不錯,因下懺文,都是集於經中佛說,並非懺主悟玄所作。三說皆可。 「眾生」所以必須懺悔,原因在於眾生「垢」穢太「重」,不懺悔無法得到身心清淨。試想眾生從無始來,由於一念無明衝動,以此蒙蔽自己覺性,從而長期在迷惑中滾來滾去,無時無刻不為煩惱之所包圍,於是垢穢越積越深。此垢不是身外的骯髒不淨之物,而是內心中的種種煩惱,煩惱垢穢較之塵垢還要污穢,以斯污穢染污清淨覺性,如塵垢的染污衣服,似塵坌的蓋覆明鏡,明鏡因而不能照物,衣服因而不能穿用,覺性因而不能開顯,怎能顯示自心清淨?所以說為垢重! 諸位想想:生存在這濁惡世間的人,有哪個人沒罪?所以說「何人無罪」?又有什麼人沒有過失?所以說「何人無愆」。不但有罪有愆,而且極為眾多,無人可以否認。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罪愆?原因身為「凡夫」眾生,所行所為都是「愚」昧不明,沒有智慧指導,因而做出來的都是罪惡,沒有一樣做得合法合理。眾生本來是有覺性的,但為「無明」黑「暗」之所蓋「覆」,以致覺性無法開展,怎麼不會造諸惡業流浪生死?在生死中頭出頭沒,自己沒有辦法跳出,乃勞動悲心徹骨髓的佛陀來救濟。 凡夫,是凡庸士夫之意,亦即俗說的凡夫俗子,或是平凡無特出的人。印度叫做必栗托仡那,除譯為凡夫,亦可譯異生,或略稱凡。對聖人說,則是指那沒有見到四聖諦的真理,屬於凡庸淺識者流。法華經第二譬喻品說:「憍慢懈怠,計我見者,莫說此經。凡夫淺識,深著五欲、不能聞解」。這對凡夫是最好的說明。大乘義章第六說:「凡謂生死凡鄙之法,夫謂士夫。凡法也成夫,故曰凡夫。此猶我人別名」。羅什雖譯為凡夫,菩提流支卻譯為毛道凡夫,真諦則譯為嬰兒凡夫,笈多復譯為小兒凡夫。毛道凡夫,顯示其人的心行不定,好像輕毛隨風而飄;嬰兒凡夫,顯示其人沒有智慧,好像初生嬰兒的無識無知;小兒凡夫,亦可說為愚暗凡夫,顯示其人愚暗頑鈍,不易給與教導,好像頑皮小兒不受教導。對四向四果的聖者說,總見道以前的人皆名凡夫,其中,四善根位為內凡,三賢位為外凡。以十法界說,聲聞、緣覺、菩薩、佛為四聖,於六道生死常沒流轉的人為六凡。 做人,哪個不想做個好人,不想離惡向善,但為無明之所暗覆,不知什麼是善是惡,什麼可做不可做,於是迷糊的做出很多不道德的行為,還以為做得不錯,我佛所以說為可憐愍者。無明,有說為痴或愚痴,是愚於事理而不了達的一種精神情態。毗婆沙論第二十五問:為什麼叫做無明?無明是什麼意義?答說:對於萬有諸法,不達、不解、不了,是為無明之義。有人又問:除了無明,諸有餘法亦不達、不解、不了,為什麼不叫無明?當知諸餘法的不達不解不了,如以愚痴為其自相,自亦可以說為無明,餘法不是如此,所以不名無明。 瑜伽師地論第八十四說:無明,是於所知事不能善巧,於彼彼處不正了知。總之,凡是不達不解不了,而以愚痴為自相的,都叫無明。瑜伽論五十八又說:無明總有二種,一是相應無明,二是獨行無明。沒有無明不生起其他的煩惱,諸有與貪等餘惑相應的無明,叫做煩惱相應無明;假使不受貪等諸煩惱糾纏,唯於苦等四聖諦境中,由於不如理作意的力量,鈍慧士夫補特伽羅,諸不如實簡擇,覆障纏裹暗昧等的心所性,叫做獨行無明。簡單說:與貪等諸惑相應的無明,名相應無明;不與貪等相應,但於四諦境不如實簡擇,覆障暗昧為性,名為獨行無明。大經三十七說:無明是一切諸漏的根本,眾生由於無明因緣,於陰界入,憶想作想,名為眾生。眾生在日用現行間,順於無明,就生歡喜,逆於無明,就生煩惱,因而無明成為生死根本。 親近惡友,煩惱亂心,立性無知,恣心自恃。不信十方諸佛,不信尊法、聖僧,不孝父母六親眷屬。盛年放逸,以自憍倨。於一切財寶,一切歌樂,一切女色,心生貪戀,意起煩惱。親近非聖,媟狎惡友,不知悛改。或復殺害一切眾生,或飲酒昏迷,無智慧心。恆與眾生,造逆破戒。 眾生常為無明暗覆,自然就會造諸罪業,現在先說罪因罪相。在世為人,俗說:「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證知做人必交朋友,而且交友是極重要。人長大了,不會老死家中,要向外面發展,如出外發展工業,或發展商業,要想事業有成,朋友則不可少。講到朋友,要分兩類:一類是善友,一類是惡友,因而交友不得不審慎選擇。交到善友,成為自己好幫手,對自己是有利,交到惡友,不但不能成為自己幫手,反而有害自己事業,對己極為不利。以做人言,自己沒有把握,信受惡友甜言密語,不特事業無法成就,且使自己罪業日增!所以「親近惡友」,就會「煩惱亂心」,影響自己前途,怎能不予注意? 惡友對善友說,亦即惡知識與善知識。佛陀慈悲,一直說遇到善知識,應常親近,不得遠離;遇到惡知識,應即離開,不得親近。原因凡夫心識,好像素絲一樣,隨緣有所轉變,既可染成黑色,亦可染成白色,如中國古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如人本無什麼惡習,但若常接近惡知識,就會種下惡根,永在幽暗惡趣中行,惡友對人的過患多大?對於交友能不善為抉擇?惡友會使人墮入魔道的惡德之人,從不會引人走上平坦大道,怎可親近? 大般涅槃經第三十二說:「菩薩摩訶薩觀於惡象及惡知識,等無有二。何以故?俱壞身故。菩薩摩訶薩於惡象等心無怖畏,於惡知識生怖畏心。何以故?是惡象等唯能壞身不能壞心,惡知識者二俱壞故。是惡象等唯壞一身,惡知識者壞無量善身無量善心;是惡象等唯能破壞不淨臭身,惡知識者能壞淨身及以淨心;是惡象等能壞肉身,惡知識者坏於法身;為惡象煞不至三惡,為惡友煞必至三惡;是惡象等但為身怨,惡知識者為善法怨。是故菩薩當遠離惡知識」。對比來看,惡知識為患最烈,怎能親近? 惡友不是善友,身口意業活動,無一不是行惡,對佛所說正理,所說正因果律,一概否定不信。無量壽經卷下說:「惡人行惡,從苦入苦,從冥入冥」。心常念惡,口常說惡,身常行惡,從來不曾行過一善,生命結束怎不從冥入冥?如何識別惡友?善導念佛法門說:「惡性之人有五種別:一、謗真行偽;二、謗正行邪;三、謗是行非;四、謗實行虛;五、謗善行惡者,名為惡性之人」。人與人相處,要仔細觀察,發現有如上五種行為,就可肯定他是惡性之人,不得與之親近。 惡友就是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從不會引人走上光明坦途,總是牽人向岐嶇不平的道路上行,結果使你傾家蕩產身敗名裂而後已。在這情形下,怎不經常使人煩惱亂心?過著煩惱不安的生活?如惡友帶你去賭,說一次可贏很多錢,你因把他看成知心朋友,貪心就來擾亂得你痒痒的,非去大賭一場心不得安,殊不知十賭九輸,難得有次贏幾個錢,這個要你請客,那個要你請茶,或要你請到舞廳跳舞,所贏得的幾個錢,結果立刻花光,甚至還要補幾個錢。後來想想,錢輸得不值得,一定要去撈本,於是又去大賭,結果輸得更多,這不是貪煩惱擾亂你神魂顛倒是什麼?試問惡友怎麼可靠? 到了你錢財輸光,不但沒有錢再賭,一向和你稱兄道弟的朋友,再也沒有一個來看你,這才開始知道上了朋友的大當,於是對朋友非常瞋恨,甚至把他看成冤家,有時偶而見面,真是所謂「冤家相見分外眼紅」,瞋恚之火立即心中燃燒,不是給他臉色看,就是要罵他幾句,甚至想揮拳揍他幾下,過去所謂知心朋友,現在不是成為冤家了嗎?交到惡友,諸如此類不幸的事,會常在你身上發生,交友怎能不慎?不論什麼煩惱在內心中擾亂,都會使你感到不得寂靜安寧,證知煩惱是精神界的搗亂份子,惡友更是引起搗亂份子來搗亂的,所以對於惡友必須遠離。 煩惱不是貪瞋兩種,是有無量無邊的,通常說有八萬四千煩惱。煩惱所以得名煩惱,入阿毗達摩論卷上說:「煩亂逼惱身心而相續故,名為煩惱,此即隨眠」。大乘阿毗達摩雜集論第七說:「若法生時,相不寂靜,由此生故,身心相續不寂靜轉,是煩惱相」。大小乘論對煩惱解說大體是一樣的。不論什麼人,當煩惱生時,身心必然會煩燥不安,身體感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心裡感到這不是味兒,那也不是味兒,不是身心不寂靜是什麼? 論說有三種力量促動煩惱生起:一、因力,隨眠是煩惱的潛能,在沒有斷除隨眠,或對之尚未遍知,煩惱就從隨眠生起。二、境界力,外界的境界,順自己好樂,各種煩惱就從現前境界生起。三、加行力,緣於境界而作非理作意,各種煩惱就會依之而起。婆沙論第六十及俱舍論第二十等說:「一切煩惱,由因力、境界力、加行力三而起」。由此三力生起的煩惱,其類雖說很多,但大分為迷事與迷理的二種:迷理的煩惱是見惑,迷於四聖諦真理,為見道所當斷的;迷事的煩惱是修惑,迷於萬物的事相,為境界之所逼惱,為修道所斷的對象。 煩惱雖多,但以貪、瞋、痴、慢、疑、不正見六種,為一切煩惱的根本,所以稱為根本煩惱,或稱為六隨眠。不正見開為有身見,邊執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五種。此五名為五利使,前貪等五名為五鈍使。如此十使,稱為十根本煩惱,或名為十隨眠。五利使唯是迷理的煩惱,五鈍使是通於迷事迷理的煩惱。 依俱舍論說:於見道中斷此十隨眠。欲界四諦下共有三十二隨眠:苦諦下有貪、瞋、痴、慢、疑、身、邊、邪、見、戒的十隨眠;集諦下及滅諦下,各除身見、邊見、戒禁取見三種,各有七隨眠;道諦下除身見、邊見,有餘八隨眠;上二界四諦下,各生二十八之別,合為八十八使見惑,再加修道所斷的十隨眠,就有九十八隨眠,更加十纏,則成百八煩惱。煩惱是惱亂有情身心的,由其為增上力,造成種種的惡業,感受現在、未來的苦果。 「立性無知,恣心自恃」:在世為人,特別是佛徒,必要尋個「安心立命」處,才能做個像樣的人,才能成為站穩立場的人,不致受到惡友的愚弄,現由接近惡友,增益無明,不知自己如何「安身立命」,於是隨著惡友的腳跟亂轉,恣意任性的,或自恃自己豪強,或自恃技藝高超,或自恃種族高貴,於是胡亂妄為的,或是成幫結隊的,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不考慮行為的結果,終於踏上小人的行徑,走上錯誤的道路,打家劫舍的構成彌天大罪,成為頑鈍無恥的人,還自以為是對的。像這樣罪大極惡的人,世間不是很多嗎?能不使我佛憐愍?但要真正得到安身立命,最要得到相當的智慧,唯有透視人生的微妙智慧,指示吾人的做人之道才行,不是完全無知的人,能夠得到安身立命,向著理想人生邁進! 「不信十方諸佛,不信尊法、聖僧」:從此是泛明罪相。三寶為構成佛教基本骨架,對眾生說,是苦海的舟航,黑暗的明燈,火宅的雨澤,是「千生罕遇,萬劫難逢」的。當三寶出現世間時,不論什麼人能歸依三寶,福德就可無量無邊的增加,不論什麼人能禮念三寶,罪業就能像恆河沙那樣的消除。三寶對人類眾生有這樣大的利益,如「不信十方諸佛,不信尊法,聖僧」,這不是罪業深重的人是什麼?生存在這世間的人群,生理上患有極沉重的老、病、死三大病,心理上患有極重的貪、瞋、痴三大病。如是身心大病,世間任何高明醫師,藥學界發明怎樣特效藥,都無能為力的加以治療,能澈底治療的,唯有無上醫王的佛陀。不但娑婆教主釋迦佛可以做到,十方諸佛無不能療身心大病。遇到這樣不容易遇到的名醫,仍然對之不予信任,還有什麼更高明的醫師,能治你身心大病? 無上醫王的佛陀,所以能治身心大病,原因佛能透視眾生所患的大病,從而針對病源,給以適當法藥,如能善為服用,無不藥到病除,遠離老、病、死的大病,消除貪、瞋、痴的大病。身心大病皆能治癒,得到身心輕鬆自在,不是名師及特效藥怎能做到?所可惜的,就是世人,不特不信任無上醫王,就是所開給的法藥,亦不相信尊重,身心大病怎能痊癒?只好在生死中流轉不息,貪等煩惱仍在身心中活動,使你在煩惱窟中,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但這不是如來所開的法藥沒有特效,而是你對法藥沒有信心,當然就被煩惱驅使得團團轉,在生死中不斷浮沉! 眾生身心所患的大病,無始來延續到今天,病情相當沉重,雖說難以治療,但服用法藥見效,決不成問題的,亦即如實修行,必能摧伏煩惱,但這不是短時間見效,必得還要看護人從旁指導,告訴你什麼時候應服法藥,你就得遵照指示按時服藥。如醫王為你開好藥方,特效法藥亦放在你的面前,但不信任聖僧指導,依照指定時間服藥,身心大病怎麼會好?你如信受醫王為你所開的藥方,亦信法藥確可治療,對於聖僧亦當信任,因為聖僧是過來人,對任何法藥,都認識清楚,不會讓你服錯法藥。 世間眾生,特別是人,不但不信三寶,對親生父母亦不孝順,所以說「不孝父母」。經說父母恩重「高如須彌,深如巨海」。不說在胞胎中,母親受極大苦,就是出世以後,從嬰兒直到將你撫養成人,你固感到輕鬆安逸,可是父母日日辛苦,不是為你忙這,就是為你忙那,你曾想過?如曾想過,必感父母恩重,想要報父母恩。為人不孝父母,不知如何報答,那就是個罪大惡極的人。大般若四百四十三卷說:「若有問言:誰是知恩能報恩者?應正答言:佛是知恩能報恩者。何以故?一切世間知恩報恩無過佛故」。佛尚知恩報恩,為人怎可不孝父母?又怎能不報親恩?中國南北朝時代,有名何平,是相州人,為何家獨生子,父母對之特別慈愛,慈愛得如護自己眼目,他要做什麼就讓他做什麼,他不讀書就由他不讀書,後來父親因事外出,他在家中竟做出不可告人的事。待父回來,不特不迎接,因恐罪惡之事暴露,乃竟喪心病狂的將父親殺死,葬在後園當中。以為如此就沒事了,有人問到,就說父親未回。哪知有天,家中忽然響雷,將他父親從後園霹出,而他本人亦為雷所擊死。本來無人知道此一大罪惡事,終因雷霹暴露出來,為人怎能不孝父母? 兒女不孝的行為,不但古代有這樣的人,現在雖說文明進步,但不孝兒女仍然不在少數。如被稱為寶島的台灣及被稱為最清潔城市的星洲,皆有為父母者,將整個財產為子女買下房屋,以便子女將來有安身之處,可是做兒子的卻向老父或老母索取房租,認為這是他的房產,想想這是為兒女的應有表示嗎?能說這樣的人對父母有孝嗎?如西方有個漂亮的混血女子,深以有個為人做工的黑人母親為恥,如母親為她送雨衣到學校,不但不承認這是自己母親,反而衝出課室不顧而去。後來成為大牌明星,到處受到影迷尊重,可是她的母親趕來,想看看親生的女兒,哪知正在母女相逢時,不巧有個同事進來,對同事介紹說這黑婦人,是她雇用的老女工。母親默默的不說一聲,只感到內心的破碎,想不到自己女兒竟稱老母是老傭人。到了其母死後,全市為她送殯。不孝的女兒得到消息,雖趕回來扶著母親的靈柩,不斷的狂喊媽媽,但是又有什麼用呢?為什麼母親在世時不承認其為自己生母? 再如號稱文明古國的大哉中華,在五代十一國大亂的時候,其父帶她女兒逃難,過著父女相依為命的生活。在逃難途中,其女為晉王李存勗看上,雖經父親血流如注的搶救,但終成為李存勖新的婦人。此劉玉娘對李存勖說:「在這世間真心愛你的只有我劉玉娘」。晉王信以為真,到當了後唐皇帝後,劉玉娘就成為皇后,有一天皇帝皇后,到了皇后的故鄉。劉山人得到消息,知道女兒做了皇后,特到行宮探望女兒,皇帝還為他們父女團聚歡喜,女兒反大怒說:「我的父親死於亂兵,現在這老漢怎敢來冒認」?立命令人將其在行宮外打四十大板,這還成孝女嗎? 如何報父母恩,說來真是慚愧,有時不如鳥類,實太愧為人子。中國唐朝益州有石壁寺,寺內老僧禪誦為業,精進修持從不間斷。到貞觀末年,有兩隻鴿子在他房楹上築巢,哺養兩隻小鴿,老僧不但不驚動它們,反而每有餘食,就巢哺養小鴿,成為每日常業。小鴿逐漸長大,羽毛仍未豐滿,一日在學飛時,不幸墮地而死。老僧很慈悲的,善葬兩隻小鴿,以為事即過去。哪知過了十日,老僧夢兩小兒對他說:過去我們造了罪業,今生所以受到鴿身,在此每聽長老誦法華經及金剛經,以斯聞法因緣,現在已得人身,離寺不遠地方,托生為雙胞胎,十月之後,當即出世。老僧緊記夢言,到時去其家看,果然誕生二子,老僧呼為鴿兒,兩兒均皆答應,並報老僧恩德。 「六親眷屬」,古代說法不一:有以父、母、兄、弟、夫、婦為六親;有以父、母、兄、弟、妻、子為六親;有以夫子、兄弟、姑姊、甥舅、姻亞為六親;有說六親是同時的親屬,不是依於祖、父、子、孫縱的關係決定。認為諸父(父親的兄弟)、諸舅(母親的兄弟)、兄弟、姑姊(父親的姊妹)、婚媾(妻的家屬)、姻亞(夫的家屬)。不論說法怎樣不同,六親中有父子,古說是一致的。就血統說,彼此有著相連關係的至親,都應互相關懷,若屬長輩,應予恭敬尊重,若屬下輩,應予親切愛護。六親眷屬中,不論什麼人發生不幸,都應對他或她予以同情。但這世間,有很多人,兄弟不和固然很多,六親不認亦復不少,根本忘了彼此有著血緣關係,且關係惡劣到不如外人,可說到處都能見到的現象!六親關係尚且如此,人世間怎能和樂生存?又怎不會造成很多罪惡?是以要想搞好人際關係,首從搞好六親關係做起,如多數人都六親不認,人與人間還有什麼人情味在? 從生命出現到生命消逝,要經少年、青年、壯年、老年幾個階段,而生命力最旺盛時,可說是在「盛年」。當這年富力強的盛年,理應運用生命力,為自己做番驚天動地的事業,為社會做番有益人群的大事,方不辜負大好的盛年,可是當人在盛年時,不好好做有益自他的事,反利用自己多餘的體力和精力,「放逸」不羈的做出損害社會大眾的事,造成社會秩序的大亂不安。如現社會中很多浪蕩街頭的問題人物,不是吸毒就是吸強力膠,不是搗亂就是搶劫,甚至在街頭搞出不堪入目的男女丑態,使得社會人士為之側目,使得政府當局為之頭痛。今日社會很多問題,不都由這些人搞出來的嗎?嚴格說來,此固現在許多年富力強的人如此,實在是人類眾生惡根性使然。 如是問題人物,不特不知反省,且極傲慢不遜,擺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神態,以為自己是天地間第一等英雄豪傑,不把一般正人君子看在眼裡,如有好心人不以他的狂妄行為為然,善言善語的勸告,不特不把勸告當作一回事,反會對你加以侮辱,說我做人就是如此,關你什麼事,要你來管我,你願意看就看,不願意看滾開,不要多管閒事,快點離開,免給你好看,那種不可一世氣勢凌人的樣子,真不知天地間還有什麼羞恥事!正因一般盛年人士,要怎樣干就怎樣干,根本不計什麼後果。所幸這種人不多,不然,社會秩序還能維持嗎? 如上所說放逸憍倨的人,對於聲色犬馬之娛,一切錢財寶物,無一不好貪著。如「於」世間的「一切財寶」,總是「心生貪戀」,只要能弄到手,用盡非法手段,不是暗偷,就是明搶,一天不得到手,一天不得罷休,甚至謀財害命,亦復在所不惜!如今各地社會,每天發生事故,不都由於貪著財寶而來?不但明搶暗偷,還有打劫銀行,綁走肉票,亦常發生。有時為治安人員捕獲,依於法律制裁,或坐監牢,或被鞭打,理應改過自新,可是刑期滿後放出,故態復萌,仍干搶劫勾當! 所謂「一切歌」舞,或是盪魂音「樂」,同為年富力強的人愛好迷戀。正當的音樂,陶冶人的性情,增益人的意志,有時聽聽本無不可,但啟人邪思的靡靡之音,是正當的人就不應聽,然諸放逸憍倨者,剛剛相反,好的音樂無興趣聽,靡靡之音樂此不疲。試看一般歌舞台榭,所唱不三不四音樂,每次聽眾無不滿座,假定舉行高尚音樂,卻是清淡冷落,聽者寥寥無幾。人如長期沉醉靡靡音中,意志就會消沉,人格就會墮落,沒有興趣做正當事。是以貪戀一切歌舞淫靡之音的人,必會造諸惡業! 接著下來,對於「一切女色」,自亦「心生貪戀」。貪財貪色,可說是人的本性,少有不男歡女愛的,不過男女間的追逐,大都以男性為主動,所以說「一切女色心生貪戀」。到了現代,男女公開來往,假使女性採取主動,亦可說為「一切男色心生貪戀」。欲為種種煩惱住處,如男女間心著愛欲,縱或得到很淺欲樂,但所受苦卻是很重,甚至有為此喪身失命,如蛾飛向燈火,必為燈火所燒,試問有何樂趣?智論十三說:「邪淫為患,譬如蝮蛇,亦如大火,不急避之,禍患將及」。是以女色不可貪戀。 財寶、歌樂、女色,雖為人人所愛,並不易於得到。當得不到時,就會「意起煩惱」。煩惱雖多,在此是指貪惑,貪而不得,瞋等煩惱,跟著而來。心想:我所要得的財寶等,別人可以得到,我為什麼不得?於是對得到的人,生起極大瞋恨,或生高度嫉妒,由於是諸煩惱生起,不是彼此間極力鬥爭,就是彼此間互相暗鬥,終而成為冤家仇敵,誓不兩立,於是無盡煩惱滾滾而來。 做人所以會得如此,原因在於「親近非聖,媟狎惡友」。中國儒家說:「親君子,遠小人」,這是做人應有的精神,唯此方可做個頂天立地的人,或做個成佛作祖的人。世間被尊為賢聖君子的人,來往的友朋,皆極規矩的。貪財貪色作惡多端的人,所親近的都不是賢聖君子,所交結的都是一些惡友,此等之人,只有引你走上墮落歧途,怎會使你成為賢善之人?「媟狎」兩字:媟讀屑,狎讀狹。媟狎,可反讀為狎媟,是戲弄或狎玩的意思,顯示彼此親近到極點,狎褻到毫無拘束,不堪入目,成何體統? 自知無知,不知這是錯誤行為,還可諒解,若有賢善的人,看你這樣墮落,內心深為不忍,特來善為勸諭,說與惡友非聖來往,對你深為不利,應該立即遠離,好好做個像樣的人。如還有些羞恥,理當接受勸告,重新做人,你仍「不知悛改」(悛,讀詮或圈),意是悔改的意思,亦即到此為止,革除過去惡習,才有光輝前途,想不到你依舊故我,不知痛切悔改,怎不對你失望?其實,這對別人沒有什麼不利,不過是毀滅自己而已。因而有人指點,應該立刻回頭,走上自新之路。 與諸非聖惡友往來的人,有時為了口腹享受,「或復」運用身體,「殺害一切眾生」,有了眾生肉吃,於是與諸惡友,「或」運用口舌「飲酒」,到了飲得酩酊大醉,就會令心「昏迷」,失去應有理智,所以說「無智慧心」。一個失去理智的人,本有慧心不得開發,所行所為,自不合規,當就造成眾罪。現實社會明白所見,有些嗜好飲酒的人,每飲必醉,醉後,不是隨便罵人,就是胡亂打人,原本是個好人,到了獸性發作,成了一個野獸,像這種人,失去理智,不知錯誤,多麼可憐? 這樣一個衣冠禽獸,就會「恆與眾生,造」作違「逆」眾生的「破戒」行為。如破不殺戒,就會做出傷害眾生的生命,破不盜戒,就會竊盜眾生的錢財寶物;破不淫戒,就會破壞眾生的夫婦關係;乃至破不邪見戒,就會做出撥無因果的罪惡之事。如是造業犯戒,能說自己不是惡貫滿盈?能不令諸眾生對你恐懼?是以飲酒殺生的人,沒有不造業犯戒的。要知現你以為是一大享受,到了隨業感果,其苦不可想像,吾人行為活動,怎不加以審慎? 過去諸罪,現在眾惡,今日至誠,悉皆懺悔,未作之罪,不敢更作。 這是懺悔三世罪業:人的生命不是現在才有,是從無始所流下來的,成為所謂生命之流。因而此一生命在「過去」,不論是在哪個階段,都曾造過「諸罪」惡的,到了「現在」這一生命,由於煩惱驅使,同樣造諸「眾惡」,所積成的罪業之多,恆河中所有的沙,亦不能比喻其多。幸所造的罪業,沒有它的體積,假定有體積的話,誠如華嚴經普賢行願品說:「盡虛空界不能容納」。 為什麼會造成那麼多的罪業?原因就是生命內在,經常有煩惱在鼓動,不是要你去做這樣不如法的事,就是要你去做那樣不合理的行為,因而或自動的造諸罪業,或為外境引誘造諸罪業,或明知是不對的仍然去做,或無意間造成彌天重罪,在這種種情形之下,自然就會造成無量無邊的罪惡。以如是因感如是果說,當然要受種種難以形容的痛苦。佛陀不忍眾生由惡業受苦果,特大開方便的為說懺悔方法,讓眾生依之如法懺悔,未來大苦是可免受的。不過在眾生方面,首先承認過去現在確有很多行為錯誤,自己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唯有從「今日」起,「至誠」懇切的,依佛指示「悉皆懺悔」,唯願已作之罪,得以全部消滅,「未」曾「作」過的「罪」惡,不論在怎樣情形下,就是犧牲自己生命,再也「不敢更作」。做人真心誠意的改過自新,消除過現所有的罪惡,不但不會去感苦果,生命前途還很光輝。過去已作之惡,假定不去懺悔,尚未造作之惡,現在不斷去作,如是罪惡越積越多,要想斬斷罪惡繩索,挽救生命所受痛苦,不特萬難,且根本不可能。所以所造之罪,不論是怎樣多,果能披肝瀝膽的,將自己罪惡坦白出來,在三寶前求哀懺悔,就會獲得生命自由! 過現所造諸惡,固應如法懺悔,更重要的是「未作之罪,不敢更作」。假定一方面懺悔,一方面又造新罪,那就不論你是怎樣懺悔,苦果還是要你受的。如能懍於罪業可畏,對從未造過的罪業,無論如何不敢再作,是就真正成為佛化新人,一直向光明大道邁進,佛不會辜負你! 乙三 求證佛聖 是故今日至心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諸佛、諸大菩薩,辟支、羅漢,梵王、帝釋,天龍八部,一切聖眾,願垂證鑒。 此明求證佛聖,就是誠心懺悔,不是自懺就算,而要諸佛聖眾,證明確已懺悔。 以「是」之「故」,從「今日」起,我以「至」誠懇切之「心,歸依十方盡虛空界」所有「一切諸佛」。佛是十法界中最高佛界,不但斷盡一切煩惱,且已完成一切功德,是菩薩以下九法界眾生所當歸依。「盡虛空界一切諸佛」,顯示空間,不唯一佛二佛,是有無量諸佛,現我至誠懺悔,非請一佛二佛證明,是請無量諸佛證鑒,證明我是確實懺悔,不是虛假欺騙人的。同時歸依十方盡虛空界「諸大菩薩」,同樣為我證明。菩薩是活潑潑的發大心者,不是一般說的東嶽城隍之類,是將來為佛的候補者。當行菩薩道時,向上要求如佛一樣的得到正覺,向下在生死中化導迷惑的有情,希望在生死中的每個有情,亦能如佛那樣的得到正覺,所以菩薩譯為覺有情,意在於此。做菩薩的首要條件是發菩提心,沒有發菩提心,不夠資格稱為菩薩。不過,從菩薩地位到最高佛位,不是短時間所能做到,必要經過三大阿僧祇劫,在這期間,成佛因緣如未成熟,還得繼續修菩薩行,即使經過無量阿僧祇劫,亦不退失菩提心,才有成佛的一日。 「辟支、羅漢」,是請二乘聖者證鑒。辟支,又叫辟支迦、辟支迦羅、具支迦、辟支佛,或作畢勒支底迦,中國譯為緣覺、獨覺、因緣覺。或說是二乘之一,或說是三乘之一。緣覺出於佛世,依佛所說十二因緣,順逆觀察十二因緣法,斷煩惱,證生空,獲得生死解脫。獨覺大都出於無佛時代,即使出於有佛時代,現身不受教,無師而獨悟,經說能自調伏不能調他的一種聖者。辟支佛的佛,是覺的意思,有說舊譯獨覺,正得其意,譯為緣覺,是譯人錯誤,其實譯為緣覺,沒有什麼不可,不能說是錯誤。為什麼說獨覺出無佛世?增一阿含經說:印度有仙人山(即伊師迦山),常有神通菩薩,得道羅漢。以及仙人所居,還有辟支佛亦在山中遊戲,我今當說辟支佛名號:「諸佛未出世,此處賢聖居,自悟辟支佛,恆居此山中,此名仙人山,辟支佛所居,仙人及羅漢,終無空缺時」。依經所說,可知伊師迦即仙人山,為辟支佛的住處。辟支佛為什麼不為人說法?因這種根性者,見到人多憒鬧地方,而諸過失而離功德,怖畏喧雜,厭患眾集,深心愛樂寂靜之處,對說法利益有情事,心不愛樂,怎麼還對眾生說法?此類行者,修百大劫菩提資糧,才成獨覺聖者。 聲聞是中國話,印度叫舍羅婆迦,是聞佛說四諦音聲,從而修學四諦法門;又譯弟子,是聞佛的聲教而證悟的出家弟子,出於有佛時代。或說二乘之一,或說三乘之一。此根性的人,要從佛聽聞四諦言教,方得解脫;或說聽聞佛的言音入於聖道,名為聲聞。古德說聲聞名義,泛解有三:一、就得道的因緣解釋,謂佛所說言教音聲,餐食此聲而得解脫。十地經論第四說:「從他聞聲通達,故名聲聞」。二、就所觀的法門解釋,如論續說:「我等眾生但有名故,說之為聲,於聲悟解故曰聲聞」。三、就有關化他記說解釋,如法華經第二信解品說:「以佛道聲聞於一切,故曰聲聞」。前二解,就聲聞本身說,後一解,就菩薩行者說。隨義而立聲聞名稱,不定專指聲聞行人。真正聲聞行人,依法華經說:「若有眾生,內有智性,從佛世尊聞法信受,殷勤精進,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是名聲聞乘」。此依初入聲聞乘位說,聲聞人多分依教入道,但到證果時,未必還要一切依聲。瑜伽論說:「諸佛言教聲為上首,師友所從聞此教聲,展轉修證永出世間,故名聲聞」。聲聞未入道前,必要藉佛言聲。 聲聞種性,有說有四,有說有三,現略說二種,就是回向聲聞與定性聲聞:回向聲聞,是證阿羅漢果後,本可入於無餘涅槃,但在未涅槃前,由於特殊因緣,遇到佛或菩薩的教化,認為大乘更合佛法的精神,於是回小向大,做個大乘菩薩,積極從事利他的工作,熱烈追求無上的佛果,成為回向聲聞,亦稱不定性聲聞,從此做大乘事業,又可稱為菩薩。定性聲聞,或名決定聲聞,沒有回小向大可能。他們深厭生死,專修樂寂之法,到斷除所應斷的煩惱,證得所應證的生空之理,隨自所證得的阿羅漢果,入所當入的無餘涅槃,未入無餘涅槃之前,縱得佛及菩薩教化,不為所動,仍走自己所走的解脫道路,沒有希望自己將來成佛,名為定性聲聞。為什麼這樣堅執自己修證?因他們的慈悲心,一向是很薄弱的,對教化眾生事,根本不感興趣,認為自己問題已得解決,何必要再找麻煩來做幹什麼?同時此類根性,對於生死大苦,一向極為怖畏,真所謂「觀三界如牢獄,視生死若冤家」。現既出離生死,跳出牢獄般的三界,還逗留三界生死中做什麼?豈不是自找苦吃?個性如此,名為定性聲聞。 上已略為分別解說聲聞與緣覺,但古德對比聲聞與緣覺,復說五同六異。五同:一、同體見生空真理;二、同斷除四住煩惱,不再受分段生死;三、同修三十七菩提分法;四、同得盡智、無生智二種智果;五、同證有餘無餘二種涅槃。六異:一、聲聞根鈍,緣覺根利;二、聲聞要依於師,緣覺不用依師;三、聲聞要藉如來教法才得悟道,緣覺藉於事相現緣而得悟解;四、聲聞有四向四果的差別,緣覺唯有一向一果;五、聲聞是觀四聖諦法,緣覺是觀十二因緣;六、依地持經說,聲聞唯以二千國土為通境界,緣覺能以三千國土為通境界。最後一種,依智論說:「小聲聞中不作意者,一千國土為通境界,其作意者二千國土為通境界;大聲聞中不作意者,二千國土為通境界,其作意者三千國土為通境界。緣覺人中有大有小:小緣覺人不作意者,二千國土為通境界,其作意者三千大千國土為通境界;大緣覺者莫問作意不作意,皆以三千大千國土為通境界」。三乘聖者,只要是得菩提,皆得名之為佛,為什麼作此說?因只要覺悟法性,無一不可稱佛。聲聞緣覺既皆覺悟法性,當然皆可稱之為佛。如要分別:聲聞稱小佛,緣覺稱中佛,無上佛陀稱大佛。 「梵王、帝釋」:梵王是色界初禪的大梵天王,帝釋是欲界忉利天的天主。梵王,或名大梵天王、大梵王、大梵、梵天王、梵天、或稱梵王,在印度叫摩訶梵,中國譯為寂靜、清淨、淨潔、淨行、高潔,亦譯離欲,或名娑婆世界主、世主天、梵童子。住於色界初禪的天頂。長含第十四梵動經說:「或有是時,此劫始成,有餘眾生福盡、命盡、行盡,從光音天命終生空梵天中,便於彼處生愛著心,復願餘眾生共生此處。此眾生既生愛著願已,復有餘眾生命、行、福盡,於光音天命終來生空梵天中。其先生眾生便作是念:我於此處是梵大梵,我自然有,無能造我者,我盡知諸義典千世界,於中自在最為尊貴,能為變化,微妙第一,為眾生父,我獨先有,餘眾生後來,後來眾生我所化成。其後眾生復作是念:彼是大梵,彼能自造,無造彼者」。雜含第四十四說:「瞿迦梨言:汝是誰?梵天答言:娑婆世界主梵天」。婆羅門教一向傳說:是大梵天,自主獨存,生成一切眾生,統領千世界。大梵天,是梵書時代以來神格,為婆羅門教最尊崇的主神、至上神、最高神,於是梵為世界創造的原理,能創造三界一切萬物,人及其他動物,皆是梵天創造,所以成為創造主。 帝釋,是華梵兼舉的名稱:帝是因陀羅之譯,釋是釋迦的音寫,含有有力、勇決之義。梵語釋迦提婆因陀羅、釋提婆郡民、釋提桓因、釋提洹因、釋迦因陀羅、釋迦提婆。諸天中的因陀羅,就是天帝或天主,具稱天帝釋,略稱帝釋、天帝、天主。雜含第四十、一一○六經說:「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名釋提桓因?佛告比丘:釋帝桓因本為人時,行於頓施,沙門、婆羅門,貧窮困苦,求生行路乞,施以飲食、錢財、谷帛、花香、嚴具、床臥、燈明,以堪能故,名釋提桓因」。接著,復有比丘問曰:「世尊!何因何緣釋提桓因復名千眼?佛告比丘:彼釋提桓因本為人時,聰明智慧,於一坐間,思千種義,觀察稱量,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復名千眼。比丘白佛:何因何緣彼釋提桓因復名因提利?佛告比丘:彼天帝釋於諸三十三天,為王為主,以是因緣,彼天帝釋名因提利」。智論第五十六說:「問曰:先言釋是字,提桓因是天主,今佛何以不言釋,乃命言憍屍迦?答曰:昔摩伽陀國中,有婆羅門名摩伽,姓憍屍迦,有福德大智慧,知友三十三人,共修福德,命終皆生須彌山頂第二天上。摩伽婆羅門為天主,三十二人為輔臣,以此三十三人故,名為三十三天。喚其本姓故,言憍屍迦,或言天主,或言千眼等。大人喚之,故稱其姓」。復有比丘向佛問道:「究竟是為什麼因緣,釋提桓因又名憍屍迦」?佛答:「彼釋提桓因當正在做人時,為憍屍族人,由這因緣,復名憍屍迦」。諸如此類的名稱很多,不復一一再說。 有次祇桓精舍兩個比丘發生劇烈的諍論:一個在不斷的漫罵,一個默然不語。罵比丘知己錯誤,向默比丘悔改懺謝,默比丘不予接受,精舍眾比丘皆來勸諫,你一句我一句的高聲喧雜,使得精舍鬧亂不堪。遠在樹下靜坐的佛陀,以淨天耳聽到精舍吵鬧,就從禪覺回到精舍,問大眾精舍內為什這樣高聲大鬧?是哪個比丘引起的?眾將經過情形,老實向佛報告,佛即以此因緣,開示諸比丘說:釋提桓因在三十三天為自在王,常都實踐忍辱,對行忍者讚嘆,你們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亦當常行忍辱,讚嘆忍辱,為什麼還這樣高聲的紛紜鬧亂?從佛這一開示,可知釋提桓因還能奉行忍辱。身為帝釋天主,想怎樣即可怎樣,但遇逆境現前,不為逆境所動,決不任意大發脾氣,實值學佛行人效法。佛舉釋提桓因常行忍辱開示,極為善巧。 從吠陀所說因陀羅的神格,直到佛教創立時代,釋提桓因在印度宗教文化中,曾經不斷的變化發達,可說很明顯的有具象化。如帝釋欲到佛前聞法,就對執樂神般遮翼說:「我要到佛那兒聞法,你可持琉璃琴同去,於是在帝釋前,忉利諸天眾中,鼓琴供養,帝釋等立刻不現,如力士屈伸臂頃那樣,很快到達摩竭陀國之北的毗陀山中。時佛正入火焰三昧,使整個毗陀山成為同一火色。諸如此類的情形常有,只要下來人間聞法,就鼓琉璃琴供養。 長含第二十,忉利天品,舉半月三齋說:月之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十四日太子案行天下,十五日四天王親自案行天下,觀察世人孝不孝等,然後到善法堂向帝釋報告:帝釋及忉利諸天,聽到世間眾生行惡者多,不孝父母、不敬師長、不修齋戒、不施貧乏,諸天眾減少,修羅眾增多,就感憂慮;反之,若多孝順父母,敬事師長,勤修齋戒,廣施貧乏,諸天眾增益,修羅眾減損,就大歡喜。有說這是受到中國道教司過神說的影響而來,是否如此,難以確定。後來,佛教糅合帝釋與梵天等,將之認為是佛教的護法善神,不承認他們有各自獨立的神格,對大梵天,更不承認他是萬能及創造萬物的世界主,因梵天對諸眾生的苦難,是沒法予以救濟的。 「天龍八部」:天與龍是八部眾中的二眾,其他還有夜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那、緊那羅、摩睺羅伽的六眾。此八部眾,在諸經論,雖常見到,現特略說如下: 天在印度叫做提婆,為五趣或六道之一,又為十法界之一,或稱天趣、天世界、天界、天道、天上,為天人居住的勝妙世界。天之所以名天,正法念處經第二十二說:「諸樂集故,名之為天」。婆沙百七十二說:「於諸趣中,彼趣最勝、最樂、最善、最妙、最高,故名天趣。有說:先造作上身語意妙行,增長、往彼、生彼,彼生相續,故名天趣。有說:天是假名、假想乃至廣說。有說:光明增故名天,彼自然身光恆照,以晝夜等故。」諸如此類,婆沙說得很多。天上者,又有尊者等的意義,普通用為神的稱呼,亦指天人住居的處所。中國亦說天為神仙所居的地方,如說天宮等。 龍在印度叫做那伽,其長龍王,或稱龍神,八部眾之一。多住水中,呼雲起雨,屬蛇形的畜類。龍王及餘大龍降雨時,猶如車軸,無有邊際。雖雨而雲不盡,是諸龍的無作境界。智論第三說:「大龍王從大海出,起大雲遍覆虛空,放大電光,照明天地,澍大洪雨,潤澤萬物」。是龍王住大海中,時現雲、雨、電光等的現象。龍在經論中多有說到。佛為教化優樓頻螺迦葉時,曾於火神堂中降伏毒龍。智論第十四引蘇陀蘇摩王經說:佛在過去行菩薩道時,曾作大力毒龍,為保全清淨戒行,不惜身命。正法念處經第十八畜生品說:龍王屬畜生趣攝,愚痴瞋恚者受此報,生於戲樂城,有法行與非法行二種。法行龍王有七個頭,瞋恚心薄弱,憶念福德,隨順法行,不受熱沙等的痛苦。非法行龍王,不順法行,行諸不善,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於彼城中,常為熱沙所燒。長阿含第十八說閻浮提龍王有三患:一、諸龍皆被熱風熱沙著身,有燒皮肉骨髓的苦惱;二、惡風暴起,吹其宮內,失寶錦衣,有龍身自現的苦惱;三、在宮中娛樂時,金翅鳥特來搏撮,諸龍恐懼常懷熱惱。唯阿耨達池龍王,不受三大災患所苦。是諸龍王,依佛母大孔雀明王經卷上說:有的行於地上,有的居於空中,有的恆依妙高山王,有的依止水中;還有一頭、二頭,乃至多頭的龍王;復有無足、二足、四足,乃至多足的龍王。更有傳說大龍菩薩接龍樹入龍宮,開龍宮藏,授諸方等深奧經典,以龍王為大乘經典的守護者。實際,那伽是蛇的神格化,印度神話,以龍為人面蛇尾的半神,種族有一千種之多。現在東北印度阿薩姆及緬甸西北部等,還有很多崇拜龍蛇的人民。 不特印度民族相當崇拜龍蛇,中華民族自古早就有龍的信仰流行。如翻譯名義集第四說:「那伽,中國叫龍。說文說:龍為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小能大,能長能短。春分時期登天,秋分時期入地,為順。廣雅說:有鱗叫鮫龍,有翼叫應龍,有角叫虬龍,無角叫螭龍,不生天的叫蟠龍」。國人對龍相當尊敬,將天子比龍,如龍顏、龍車、龍座、龍舟等。這是中國特有思想,其起源與印度的傳說不同。事實龍在歐美,同樣有此傳說。 夜叉是八部眾的一眾,屬於鬼類,亦作藥叉、悅叉、閱叉、野叉,中國譯為捷疾、輕疾、勇健、能噉、傷者、苦活、祠祭等,或譯威德。他們住在地上及空中,有威勢,傷害人,或守護正法的鬼類。長含第十二大會經說:「北方天王名毗沙門,領諸悅叉眾」。婆沙論百三十三說:須彌山頂的四角各有一峰,高廣數量同是五百。有藥叉神名金剛手,於中止住,守護諸天。是夜叉,為毗沙門天王所領,在忉利天等守護諸天。有地行、宮行、宮殿飛行三種夜叉:地行夜叉,常得種種歡樂音樂飲食;空行夜叉有大力,至如所風;宮殿飛行夜叉,有種種娛樂便身之物。或說地夜叉,但以財施,不能飛空;天夜叉,以車馬施,能夠飛行。說夜叉守護正法,大唐西域記第三迦濕彌羅國條說:迦膩色迦王時結集大毗婆沙論完成後,將論緘封於石函,更建窣堵波,命藥叉神周圍其國,是即明夜叉能守護正法。佛子讀誦經典夜叉亦予守護。藥師經說有宮毗羅等十二藥叉大將,誓願衛護藥師經受持者;陀羅尼集經卷三說,有十六大藥叉將(即般若十六善神),誓願擁護念般若波羅密名者。諸如此類經說很多。 乾闥婆,又名健達縛、健闥縛、犍達婆等,中國譯為尋香行、香行、食香、香陰、尋香神、香神、香音神、樂神、執樂天等,為八部眾的一眾。是司帝釋天雅樂的神名。長含第十八世紀經說:雪山的右角有城,名毗舍離,在城的北面有七黑山,七黑山北有香山,山中常有歌唱技樂音樂的聲音。山有二窟,一名晝,二名善晝。從天七寶成,柔軟香潔,猶如天衣。妙音乾闥婆王,從五百乾闥婆止住其中。所以又名香陰,原因這是凌空神,不噉酒肉,唯以香資五陰身。所以又名樂神,原因它是天主幢倒的樂神,居十寶山,身上一現異相,即在天上奏樂,就好好的到人世間觀聽技樂。在做人時,由於戒緩,墮於鬼類作樂神。布施果報,有似天人。後來佛教將此神說為護法神,因於大法生深信仰,歡喜愛重,勤修不倦,依印度古神話傳說:吠陀時代的乾闥婆,對天的秘密及真實完全了知,常在虛空,為諸天供蘇摩液,且精醫藥,為女人所好,於帝釋宮常侍諸天宴席,唱歌奏樂,所奏唯是世俗的音樂。 阿修羅,又稱阿素羅、阿須羅、阿須倫等,中國譯為非天、不端正、非善戲、非同類。為六道或十界之一,亦為八部眾的一眾。諸天常以善戲樂,修羅卻恆以惡戲樂,所以非善戲,亦名非天。婆沙論百七十二說:素洛是天,修羅非天,名阿素洛;素洛是端正,修羅非端正,名阿素洛;修羅因極憎嫉諸天,所得身形不很端正,名阿素洛。此類形雖似天,但無天的妙戲,雖屬天趣所攝,但是諂詐多端,沒有天的實德,所以名為非天,如人行惡,名為非人。阿修羅又譯不飲酒或無酒。傳說他采四天下的花,醞釀於大海中,由於魚龍業力,其味不變,於是發大瞋恨心,誓願從此斷酒,所以叫無酒神。諸經論中,說阿修羅的很多。印度相信日蝕月蝕,是觸犯羅睺羅阿修羅的結果,為印度最古神的一種。黎俱吠陀,說為最勝性靈之義。波斯(現在伊朗)所信的善神,完全與阿修羅相同。中古以來,印度人認阿修羅為最可怖畏的鬼神,因阿修羅最愛戰鬥,經說常與帝釋天共戰,但從來無不大敗而逃。如經說毗摩質多羅阿修羅王,因三阿修羅王與諸天共戰,大敗逃回本處,於是生大瞋恚,眼赤如血,擊大戰鼓,再與帝釋天奮鬥力戰,終仍不能勝帝釋天。佛教常說帝釋代表正義,修羅代表暴力,暴力終敵不過正義,所以阿修羅成為常敗將軍,帝釋天成為常勝將軍。 迦樓那,又名加樓那、迦留羅等,中國譯為金翅鳥或妙翅鳥。此鳥以龍為食,取得龍時,先內嗦中,後吐食之,其龍猶活,所以發出楚痛悲苦之聲。此鳥兩翅有種種寶色,非全是金,說為金翅、妙翅,是就狀名,不是敵對翻譯。有說這是鷲的猛性鳥一類,予以神格化,並非實在的動物。古印度人,以為是鳥類的巨魁,容認有這樣的大怪鳥存在。金翅鳥,傳說有胎、卵、濕、化的四種,皆以龍為食,但曾歸依佛及受三歸的,以袈裟系在龍的身上,金翅鳥就不食害此龍。海龍王經第四說:四大龍王感於小龍常被金翅鳥食,心有不忍,特請佛陀慈悲設法,佛陀皂衣給與四大龍王,以是除去金翅鳥的毒害。佛經說如意珠,就從金翅鳥來。三昧海經說:此鳥死相現時,諸龍吐毒令不得食,巡遊諸山至金剛山暫住,從山直下到大水際,更到風輪際,為風所吹,復還金剛山。如是七返往還,生命便告結束,由龍所吐的毒,使十寶山同時火起。爾時難陀龍王恐將此山燒成灰燼,降如車軸般的大雨,於是鳥肉散盡,唯有心在。其心如前那樣直下七返,還住金剛山。難陀龍王取此鳥心以為明珠,轉輪聖王得為如意珠。此鳥屬畜生道,慢多墮為畜生,因為常行惠施,頸有如意珠,以龍為食。印度向所傳的神話,說迦樓那是鳥類之王,為毗琴笯的乘御。當它生時,身光威赫,諸天誤為火天而對之禮拜。實際,這是食蛇鳥的神化。 緊那羅,又作緊娜羅、緊捺洛、緊陀羅等,中國譯為疑人、疑神、人非人、歌神、歌樂神、音樂天。為八部眾的一眾。此稱歌神,因它善能歌詠作樂。雜心論把它歸入畜生道,亦名疑神。說它雖屬畜生,但形貌似人,面極端正,頂有一角,人見生疑,不知是人、是鬼、是畜生。又稱音樂天者,彼有微妙音聲,又能善為歌舞。男是馬首人身能歌,女極端正而善為舞。次如天女,多與乾闥婆天為妻。又叫歌樂神者,因它是天帝執法樂神,是四天王的眷屬,亦即帝釋天雅樂神,簡別不是奏俗樂的乾闥婆。住天界,與夜叉同從梵天腳趾所生,或說是迦葉波仙之子。大乘諸經常以龍及阿修羅同為佛的說法聽眾,亦列緊那羅名。部類,有王有眷屬。大樹緊那羅王所問經第一,曾說大樹緊那羅王,與無量緊那羅、乾闥婆、諸天、摩睺羅伽等,從香山下到佛面前,彈琉璃琴供養佛陀,大迦葉等聲聞聖者,聽到這個微妙調和幽雅的琴音,不期然的心被鼓動起來,甚至手舞足蹈如旋嵐風吹諸樹身。尤其素被尊為頭陀第一的大迦葉,亦因聽到琴音,不能自主的大跳特跳的跳起舞來,可見音樂感人之深! 摩睺羅伽,又作摩呼羅伽、摩護羅伽、莫呼洛伽等,中國譯為大腹行、大胸行、大蟒蛇、大蟒、大蟒神。為八部眾的一眾。是地龍而為腹行的,亦即腹行無足的神,就是世間一般的廟神,受人所奉的酒肉,無所保留的納入蟒腹。它們在為人時,毀戒邪諂,瞋多施少,貪嗜酒肉,戒不重視,墮入鬼神,多入瞋蟲身內,唼食它們的肉。可說是屬畜龍之類。舊譯蟒神,雖說相似,但非正翻。依新譯華嚴經說,有善慧、清淨威音、可愛樂光明等,無量無邊的摩睺羅伽王。 「一切聖眾」,是指前面所說從一切諸佛,直到天龍八部的一切。在這一切當中,佛、菩薩、辟支、羅漢,向被稱為四聖,現在稱為聖眾,當然沒有話說,但「梵王、帝釋」以及「天龍八部」,都屬六凡法界,怎麼亦稱為聖?諸天部眾,從跡上看,固皆還是凡夫,然說不定皆是佛、菩薩的示現,是為護持佛法而來,不妨亦稱為聖。如是凡聖同會,稱為一切聖眾,又有什麼不可!「願垂證鑒」,是願一切聖眾,垂慈予以證鑒,證明我確真誠懺悔,讓我所有無始業障,皆得消除而得身心清淨,從此走上佛所指示的光明大道,不再退轉過來復造罪業。 甲二 正明懺罪 乙一 總明禮懺 丙一 禮 敬 丁一 禮佛菩薩 南無毗盧遮那佛,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彌勒佛,南無龍種上尊王佛,南無龍自在王佛,南無寶勝佛,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南無袈裟幢佛,南無師子吼佛,南無文殊師利菩薩,南無普賢菩薩,南無大勢至菩薩,南無地藏菩薩,南無大莊嚴菩薩,南無觀自在菩薩。 如上請求諸佛諸菩薩證鑒,現在當然就要敬禮佛及菩薩。於敬禮中,從毗盧遮那佛起共十尊佛,從文殊師利菩薩起計六尊菩薩。菩薩稱僧,不但不是凡夫僧,亦非聲聞僧,是大乘菩薩僧。此說敬禮僧,是極殊勝的。 「南無」,前已解說,不再重敘。「毗盧遮那」,又作毗盧舍那,毗樓遮那,具稱毗盧遮那如來,或雲毗盧舍那佛,或略稱舍那,中國譯為遍照、光明遍照、淨滿、三業滿、廣博嚴淨等。晉譯六十華嚴第二盧舍那佛品說:「彼諸菩薩見此光已,得睹蓮華藏莊嚴世界佛,佛神力故,於光明中而說偈言:無量劫海修功德,供養十方一切佛,教化無量眾生海,盧舍那佛成正覺;放大光明照十方,諸毛孔出化身雲,隨眾生器而開化,令得方便清淨道;佛於往古生死中,調伏一切諸群生,於一念中悉解脫,世雄無量得自在……盧舍那佛大智海,光明普照無有量,如實觀察真諦法,普照一切諸法門」。 雜含第二十二說盧舍那佛的名稱:「破壞諸暗冥,光明照虛空,今清淨毗盧,清淨光明顯」。大乘同性經卷下說:「所有聲聞法、辟支佛法、菩薩法、諸佛法,如是一切諸法,皆悉流入毗盧遮那智藏大海」。可知毗盧遮那,為光明遍照義。有說毗盧遮那就是日,如世間日光能除一切黑暗,生長一切萬物,成就一切眾生事業。法身如來當知亦是如此,所以以日為喻,世間之日,有其方分,雖能外照,不能內照,明在這邊照耀,不能及於那邊,唯能照於白晝,夜間其光不及。佛日遍照內外,無有晝夜之別,圓明常在。一切眾生若得佛日出時,就能生長一切如來善根,行如來事。世間之日不可為喻,但只得到少分而已。以是毗盧遮那,而以日為別名。 實際毗盧遮那,是釋尊理想化。晉譯六十華嚴第四如來名號品說:「此四天下佛號不同:或稱悉達,或稱滿月,或稱獅子吼,或稱釋迦牟尼,或稱神仙,或稱盧舍那,或稱瞿曇」。五十八入法界品又說:「在此世界,摩耶夫人為盧舍那佛母」。觀普賢菩薩行法經說:「釋迦牟尼,名為毗盧遮那遍一切處」。可見釋尊與毗盧遮那,原來是一。後來中國佛教諸家,論佛三身差別時,特別是天台智者,以法身為毗盧遮那,報身為盧舍那,應身為釋迦文。以三身配三佛,後多依於此說。不過智者亦有所本,如地論師說,佛有三身:一、應身就是釋迦,二、報身就是舍那,以修十地因滿之所感得,三、即梨耶真如之法,本性清淨,名為法佛,法佛就是法身佛。諸如此類,古德有各種說法,但在印度沒有這樣複雜。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前已說過。 「南無阿彌陀佛」,現來略為解說。阿彌陀是印度話,又稱阿彌多庾、阿彌多庾斯、阿彌多婆等。庾斯,是壽的意思,婆,是光明的意思。譯阿彌多庾斯為無量壽,譯阿彌多婆為無量光。阿彌陀經說:「彼佛何故號為阿彌陀?舍利弗!彼佛光明無量,照十方國無所障礙,是故號為阿彌陀。又舍利弗!彼佛壽命及其人民(壽命)無量無邊阿僧祇劫,故名阿彌陀」。阿彌陀佛號為無量,不特佛的光明無量,佛及其國人民壽命亦是無量。彼佛光明無量、壽命無量,如此說法,已經明白。平等覺經又說:「彼佛號為無量清淨佛」;又有偈說:「世界名清淨,得佛號無量」。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也說:「彼界中,唯有無量清淨喜樂」。依諸經說,可知無量清淨佛的名號,是從國土清淨無量而來。 依阿彌陀經說:阿彌陀佛離開現在十劫前就已成道,現仍在西方極樂世界為諸大眾說法。阿彌陀佛得以成為阿彌陀佛,無量壽經卷上說:過去久遠無量劫,錠光如來出興於世,其次,有光遠等五十二佛相繼出世,到世自在王如來出現時,有位國王,聽彼佛說法後,內心生大歡喜,立發無上大菩提心,捨棄王位而為沙門,號曰法藏。到世自在王如來前,以偈讚嘆彼佛,並欲修淨佛國土法,佛就為他說二百一十億諸佛剎土,復說天人的善惡,國土的粗妙。為適應他的心愿,特將是諸佛剎為之顯現,讓他明白看見。法藏比丘聞佛所說,又見彼諸清淨佛土,於是發起無上殊勝大願,以五劫的時間,思惟攝取莊嚴佛國清淨之行,接著到世自在王如來前,發四十八大願,從此於永劫間積功累德,終於距今十劫前成等正覺。 阿彌陀鼓音聲王陀羅尼經,說到阿彌陀佛的父母及其兒子:父為月上轉輪聖王,母名殊勝妙顏,子名月明。 阿彌陀佛的崇拜,古來最盛行的,不獨中國、韓國、西藏、日本、越南如此,就是在印度及西域等地,亦曾廣為弘通。現存大乘經論中,散說彌陀與極樂淨土的事,凡有二百餘部,不得不承認這是彌陀本願及其淨土教義,深深投入人心的結果。中國淨土行者說:「諸經所贊多在彌陀」。是則我人對於阿彌陀佛除了深信,對阿彌陀佛的研究,對淨土教的起源及發達,應多下一番工夫不可忽視! 「南無彌勒佛」:彌勒為梵語梅呾麗耶的略譯,又作梅怛麗藥、末怛唎耶、彌帝禮、彌帝麗、彌帝隸、梅任梨等。中國譯為慈氏或慈尊。彌勒所以譯為慈氏,窺基觀彌勒菩薩上生經疏說:一、從母得名,其母性格,原來極不調柔,自懷孕後,心情大變,特別慈愍苦厄人民,所以生子名為慈氏;二、從父得名,其父本來姓慈,依父姓氏,所以彌勒稱為慈氏;三、從彌勒自身得名,向說弗沙佛時,有一比丘入慈三昧,身相柔和安靜,放光照耀諸方,時有法愛王,見比丘入定如是,問佛是什麼定,佛說是入慈定。王聽後歡喜之餘,亦要修習慈定,生生不絕。當知該法愛王,就是現在慈氏。從他最初發心,就修慈心三昧,久習成為習慣,所以名為彌勒。 大乘本生心地觀經卷三說:「彌勒菩薩法王子,從初發心不食肉,以是因緣名慈氏,為欲成熟諸眾生」。彌勒對於眾生的慈護,窺基上生疏說:「寧當殺身破眼目,不忍行殺食眾生。諸佛所說慈悲經,彼經中說慈悲者,寧破骨髓出頭腦,不忍噉肉食眾生,如佛所說食肉者,此人行慈不滿足」。如是生生不食眾生肉,愛護慈愍一切眾生,稱為慈氏最極相宜。有次佛從外面回來,聽完阿那律過去供養諸佛情形;對諸比丘開示說:未來人壽八萬四千歲,身高八丈時,彌勒出生婆羅門家,出家學道成等正覺。時閻浮土地平坦方正,佛於此國土說法度生:初次大會度九十三億眾生,第二大會度九十六億眾生,第三大會度九十九億眾生。彌勒聽了佛說,起座對佛陀道,我願為彼彌勒世尊。佛也對他說:願你當作彌勒如來。佛在大眾前為彌勒授記,說他當來成佛,仍然名為彌勒。但跟著而來的問題,彌勒要到什麼時候才在人間成佛?經說要到五十六億七千萬年以後,才得成為人間佛陀,時娑婆世界成為淨土。是則一般所說,現在是彌勒時代,絕對是不足信。 「南無龍種上尊王佛」:有說這是文殊菩薩過去成佛的聖號,如說文殊是七佛之師或諸佛之師,可見文殊早已成佛,現在只是權現菩薩,協助釋尊宣揚佛化。有說龍種是智慧之種,龍能興雲致雨,潤澤五穀植物,以濟人群生命,佛常現身說法,滋潤眾生慧命,得以繼續增長。就度生言,佛比菩薩,更能自在,為無上尊,所以稱為此號。有說龍是勇健的意思,種是種族的意思,上尊是說在諸種族中,為最尊最上,王是自在的意思,意顯到了佛陀最高階位,不特各式各樣煩惱斷盡,就是分段、變易二種生死,亦已澈底消亡,往來無礙,得大自在,至於說法度生,亦能自在的要怎樣說就怎樣說,決不會受到什麼障礙,突然停下來無法說法。以是因緣,名為龍種上尊王佛。 「南無龍自在王佛」:佛的聖號,隨德立名,此佛種種自在,如前佛所具有,比例可知,不用再說。 「南無寶勝佛」,亦名寶勝如來。為蒙山施食七如來之一。寶指摩尼寶珠,或說如意寶珠,能隨眾生心意,想要得到什麼,就可得到什麼,在諸珍寶當中,此寶超勝一切。佛為十法界的至寶,等覺以下所有聖者,無一可以與佛相比,於諸聖眾最尊最上,所以名寶勝佛。 「南無覺華定自在王佛」,這是地藏經中所說到的一尊佛,曾指示婆羅門女怎樣救其母親出離地獄。佛號是從所修定得名。此佛所入的定,叫做覺華定。覺是果智,以表本覺,華是因華,以表始覺,顯示在行菩薩道時,廣植無量功德的因華,莊嚴無上菩提的果覺,所以叫做覺華。此佛在修覺華定時,已經縱任自在的,普緣法界一切眾生,令諸眾生皆得解脫,所以叫做定自在。此佛所得的覺華定,在諸定中,最尊最勝,所以稱王。依地藏經說:此佛壽命,有四百千萬億阿僧祇劫這麼長。 「南無袈裟幢佛」:地藏經卷中稱佛名號品,亦曾說到此佛,佛號是由譬喻之所安立。由於佛是住在袈裟幢世界,因而亦可說是依所住世界立名。袈裟,是佛及僧伽所披著的福田衣,亦名解脫幢相,就是服此袈裟,就可得到解脫,一切世間魔梵,無能著此袈裟。律中說:袈裟,是三世諸佛賢聖標幟。大乘心地觀經說:「袈裟,是佛淨衣,是人天寶幢相,見者歡喜,遠離邪心,生梵天福。能令一切眾生滅諸罪垢,廣植眾德,猶如良田,善能增長菩提之芽,圓成佛道。猶如甲冑,煩惱毒箭,所不能害。是故三世諸佛,皆共服之」。幢是幢幡,以表高正,佛能摧邪顯正,建大法幢,所以名為袈裟幢佛。地藏經說:「若有男子女人,聞是佛名者,超一百大劫生死之罪」。證知是佛名號,含有殊勝功德,令諸聞者得益。 「南無師子吼佛」:地藏經卷中稱佛名號品所稱念的第四尊佛,就是師子吼如來。師為獸中之王,如其一吼,百獸皆驚。師子平時住在窟中,百獸皆可於林中自由來去,一旦師子從窟中出,百獸立刻潛隱無蹤,恐為師子之所吞食。大經說:「一切禽獸聞師子吼,水性之屬潛沒深淵;陸行之類藏伏窟穴;飛者墮落;諸大香象怖走失糞。師子子始滿三歲,則能哮吼如師子王。如來正覺智慧爪牙、摧伏諸魔軍故」。長阿含經說:「所謂師子者,是如來至正等正覺。如來於大眾中廣說法時,自在無畏,故號師子」。又說:「如來在大眾中,勇悍多力,能師子吼,善能說法,諸來會者,皆一心聽,歡喜信受」。所以佛師子出,一切天魔外道,無不驚恐毛豎,甚至群魔竄伏,不敢張牙舞爪的亂來,不但天魔外道如此,就是諸菩薩等,聽到佛師子吼,皆悉勇猛精進,不敢放逸懈怠! 「南無文殊師利菩薩」:上面是講禮敬諸佛,而以十尊佛為代表;現在講禮諸大菩薩,而以六大菩薩為代表。有問:禮佛而求懺悔,本來是就可以,為什麼還要禮諸菩薩?因求懺悔能得諸大菩薩加被,對懺悔者是有大利益的。當知諸佛菩薩,是佛法行者能得一切善法的根本處,好像雪山是種微妙上藥根本地方;又如雪山有上香藥,叫娑訶,人如見到,皆可得壽無量,沒有什麼病苦,如接觸到,亦可增長壽命;諸佛菩薩也是如此,若人能見到佛或菩薩,就可斷一切煩惱,四魔不能幹觸。佛菩薩為行者真正的大善知識,為什麼不可禮敬菩薩? 文殊師利是印度話,又作曼殊室利、文殊尸利、曼殊尸利,或略稱文殊、濡首、溥首,中國譯為妙吉祥、妙德,亦稱妙音。又名文殊師利法王子,曼殊室利童子、文殊師利童子菩薩、儒童文殊菩薩等。佛滅後,出世於印度,宣揚般若大乘教義,與般若教說的開展,有著緊密關係。諸大乘經中皆尊此菩薩為諸菩薩上首。文殊師利般涅槃經說:此菩薩是舍衛國多羅聚落梵德婆羅門子。誕生時,他家房子變如蓮華,從右脅生,身紫金色,能夠言語,如天童子,接著到諸仙人所,求出家法,無酬對者,乃於佛所出家學道。住首楞嚴三昧,行希有的難事。佛滅四百五十年到雪山,為五百仙人宣暢敷演十二部經。復還本生地,於尼拘樓陀樹下入滅。 文殊所以成為諸佛之師,放缽經說:今我得佛具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威神尊貴,度脫十方一切眾生,皆是文殊師利的恩德。本是我師,過去無央數佛,皆是文殊師利弟子,當來諸佛亦是文殊師利威神恩德之力所致。譬如世間小兒,各有他的父母,文殊是佛道中的父母,這不是明顯的以文殊為諸佛母。以文殊為諸佛菩薩的父母,與大品般若經第十四佛母品等,以般若為佛母,是同一旨趣,亦即是說文殊菩薩與般若波羅密,為同一格調。晉譯六十華嚴菩薩住處品說:東北方有菩薩的住處,名清涼山。過去諸菩薩常於中住,現有菩薩名文殊師利,有一萬菩薩亦住其中,文殊師利常為說法。所謂東方有清涼山,是指古來中國山西省五台山,以此山為中心,文殊師利信仰,在中國、西藏、蒙古、滿洲等地傳播開來,且成中國四大名山之一,每年去朝禮文殊菩薩的佛子,不計其數。 文殊所以譯為妙德,因他歷劫以來,廣修六度萬行,德無不圓,累無不盡,所以名為妙德。又名妙吉祥者,因在因地之中,做了很多有益眾生的事,眾生若遭什麼災難,只要見到文殊,無不逢凶化吉降祥,所以名妙吉祥。 「南無普賢菩薩」:普賢在印度,叫做三曼多跋陀羅,又作三滿多跋捺羅等,中國譯名遍吉。具足無量行願,普為示現一切佛剎的菩薩。普賢所以又名遍吉,吉藏大師說:遍猶是普,吉亦是賢,兩者實是同一意思。普賢,是說這菩薩有種種法門,總觀音而作慈悲法門之名,如今作為普遍的法門。普有二義:一是法身之普,遍一切處而總攝。三世佛的法身,皆是普賢法身。華嚴說普賢身相,猶如虛空,依於如如,不依佛國。二是應身之普,普應十方而作一切方便,十方三世佛的應身,皆是普賢應身。智度論說:普賢,不說其所住處,若說,應說在一切世間中住。古德又這樣解說普賢:「德周法界名普,至順調善曰賢」;或說:「普是遍一切處之義,賢是最妙善之義」。原因此菩薩從菩提心所起的願行,身口意所起的活動,完全是平等的,遍一切處,純一妙善,備具眾德,故以為名。晉譯六十華嚴第六十入法界品說:「普賢悉在一切佛剎,坐於寶蓮華……如是等比,無量自在」。華嚴經普賢行願品第四十說:「賢劫一切諸大菩薩,無垢普賢菩薩而為上首」。這都顯示普賢菩薩在多方面,都是極殊勝的。無量壽經卷上說:「以此菩薩與文殊菩薩,共為賢劫中菩薩」。因而,佛教向以此二大菩薩,為佛陀的二大脅侍,如加毗盧遮那佛,就被尊為華嚴三聖。在中國,不但敦煌千佛洞中,有很多普賢菩薩的造像,而又示現於四川省峨眉山,使峨眉山成為最有名的普賢道場。曾有帝王敕建高二丈的金銅像,建大閣供奉普賢。從此普賢菩薩的崇信,在中國一直隆盛不衰,每年夏間朝禮的信眾很多。 「南無大勢至菩薩」:大勢至在印度,叫摩訶娑太摩缽羅缽跢,又作摩訶那缽。中國譯為得大勢、得大勢至、大勢至、大精進,略稱勢至或勢志。為阿彌陀西方三聖之一,如說在諸菩薩中,有最尊的兩位菩薩,就是觀音、勢至,常在佛的左右成為脅侍。大勢至光明智慧最為第一,頂上光明照到各方千須彌山佛國之中。經說:「舉身光明,照十方國,作紫金色,有緣眾生,皆悉得見」。於此,可知菩薩的光明智慧,是怎樣的熾盛。觀無量壽經說:「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途,得無上力,是故號此菩薩名大勢至」。菩薩有大勢力,以大神力,飛到十方,所至之國,六反震動,使諸惡趣,皆得休息,亦即是說,不論什麼眾生,遇到勢至菩薩,所有諸苦自然休息,同時獲得大勝快樂。或說如世國王大臣威勢自在,名大勢至。此菩薩與觀音菩薩,不但皆能攝受眾生,且在眾生臨命終時來迎,引導眾生往生極樂世界,所以受諸眾生高度崇拜。觀音與勢至,現同為阿彌陀佛的脅侍,被尊為西方三聖。阿彌陀佛滅度,觀音補其地位,在極樂世界成佛,觀音滅度後,勢至補其地位,在極樂世界成佛,號善住珍寶山王如來。觀音與勢至,有深切關係,常不相離。 「南無地藏菩薩」:地藏在印度,叫乞叉底櫱婆。是位示現六道,盡未來際,成熟苦惱眾生,願力弘深的大菩薩。地藏的含義是:地是四大之一,能擔當一切的一切,如崇山峻岭,萬事萬物,無一不是地所擔當。此喻菩薩的功德,能為眾生荷擔一切難行苦行。地又有依止義,如一切草木,依地而成,依地而生。此喻世間一切自利利他的功德,皆依此菩薩而存在而引起。地藏菩薩能含藏種種功德,引生一切功德,難行苦行,救度眾生,故名地藏。世俗稱此菩薩為地藏王,但是根據經說,但可稱為地藏,並無王的意思,所以加一王字,可能由於地藏比丘,是新羅國的王子,因而加一王字,表示對於地藏的尊稱。此菩薩由過去大悲誓願之力,示現種種身相,愍念濁世眾生,除眾生的所有災難,給眾生所求的福利,成熟眾生的善根。 中國佛教向說地藏示現於安徽九華山。九華山在青陽縣,本叫做九子山,到唐李白至九子山,遠看該山九峰,像九朵華一樣,經他這樣一說,就改名九華山,原名九子山反少人知。唐代中國佛教,是最隆盛時代,自將佛教傳入日、韓兩國,兩國不少僧人來中國求法。時韓國分為三國,就是新羅、高句麗、百濟。新羅國王子,感於做人痛苦,發心出家,叫做地藏比丘,於唐太宗貞觀四年(公元六三○),到中國來求法。最初到處參訪,游化數年,後到安徽省九華山,見山中有塊盆地,就結廬苦修,不知經過多少年,為游山的地方士紳諸葛節發現,看他住在石洞茅篷,破鍋殘粒中滲加一些白土,知他生活非常清苦。問他從什麼地方來,始知是新羅國的王子,諸葛節覺未盡到地主之誼,深感過意不去,於是發心提倡,為外國來的僧人修建寺院。但九華山是屬閔姓的主權,家財很多。建寺如得閔公同意,就可很易成辦,徵得閔公同意,閔公知道實情,就問地藏要多少地?地藏說不多,只要一袈裟地,閔公當即允許。地藏運用神通之力,將袈裟一灑,覆整個九華,閔公也就全部奉施,並對地藏更加敬仰,成為地藏永久護法,其子並隨地藏比丘,法名叫做道明,為地藏的侍者。現在我們所見到的地藏菩薩像,身旁有一老公公及一少年比丘,就是閔公父子。有的像前還有一隻白犬,就是來華時攜帶同來的白犬善聽。寺建成後,佛弟子咸認地藏比丘就是地藏菩薩的化身,因而九華山也就成為地藏菩薩應化的道場。地藏菩薩最大的心愿,是在地獄度化眾生,甚至在無間地獄為一切眾生備受眾苦,亦不退失本願。所以說:「地獄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南無大莊嚴菩薩」:菩薩的大莊嚴,以佛法說,當然是福智莊嚴,不是什麼形貌端正、容儀媚麗,衣著華貴,以及其他種種諸寶,莊嚴其身名為莊嚴。這位菩薩,所修種種福德,固已極為超勝,就是所修智慧,亦到相當程度,再進一步,就可福智雙圓,所以名大莊嚴。 「南無觀自在菩薩」:觀自在,就是觀世音,亦名光世音、觀世音自在、觀世自在。印度叫做阿縛盧枳低濕伐羅。此菩薩為阿彌陀佛的脅侍,常住西方極樂世界,輔助阿彌陀佛的教化。依悲華經說:阿彌陀佛在因位為轉輪聖王時有千子,其第一太子名不眴,出家叫觀世音,將來彌陀入滅,在極樂世界成道,號為遍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世界為一切珍寶所成就。西方淨土,是其本來住處。如推其本,觀自在菩薩,久遠前已成佛,號正法明如來。依於本誓,特現大悲菩薩,與大勢至菩薩,為彌陀的脅侍,修淨土行者,尊此一佛二菩薩為西方三聖。其實大悲觀音,不特為彌陀脅侍,亦釋迦的脅侍,如清淨觀世音普賢陀羅尼經,說普賢、觀音為釋迦脅侍可知。有說觀音與彌陀,只是因果不同,尋其本覺,實是無量壽佛。由於本誓願力,示現大悲菩薩的形像。 觀音、勢至雖說皆為彌陀脅侍,而實常到十方世界度化眾生,與娑婆世界眾生有緣,特來娑婆世界助佛揚化。地藏經見聞利益品第十二說:「佛告觀世音菩薩:汝於娑婆世界有大因緣,若天若龍,若男若女,若神若鬼,乃至六道罪苦眾生,聞汝名者,見汝形者,戀慕汝者,讚嘆汝者,是諸眾生於無上道必不退轉。常生人天,具受妙樂,因果將熟,遇佛授記」。誠如佛說,觀音於娑婆世界眾生,是有很大因緣的,所以大慈大悲的到處救苦眾生。觀音能現眾多的妙容,如六臂觀音、八臂觀音,乃至千臂觀音,或千手千眼觀音等。或現慈,或現威,或現定,或現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觀音信仰,古就盛行。從印度、西域開始,直到中國、日本、韓國、西藏、越南等各國,為佛子者無不信仰觀音,史實傳說是很多的。 高僧法顯傳、大唐西域記等,屢記印度、西域各地,對觀音崇拜的事實,而觀音的信仰,從印度、西域地方開始,並在中國、西藏、越南、韓國、日本廣為傳播,學佛行人沒有不知觀音的。大唐西域記第十,還傳南印抹羅矩吒國的布呾洛迦山,有觀音菩薩的靈跡。因此,布呾洛迦山,可說是觀音的古道場。觀音信仰傳到中國,浙江定海縣的附近海中,有個小小的梅岑島,本是默默無聞的,從沒有人注意它,到梁貞元年間,日僧慧鍔是位觀音的崇信者,當他要回日時,特在中國請了一尊觀音像回去供養。哪知路經舟山群島,卻被狂風惡浪阻止歸程,於是就將觀音聖像,請上這梅岑島,築一茅篷供養。經短時期,朝拜人多,就將此島說為觀音道場,並將梅岑島,改稱普陀山。本此可知觀音道場,並不固定在哪裡。什麼地方有人虔誠的信仰觀音,或表現觀音大悲救世精神,什麼地方就可說是普陀,也就有觀音的存在。歷來稱念觀音的聖號,從而得到很大感應的,或是免除痛苦災厄的,真是多得不可勝計,願佛法行者多稱念觀音聖號! 丁二 歸敬三寶 禮諸佛已,次復懺悔。夫欲禮懺,必須先敬三寶。所以然者,三寶即是一切眾生良友福田。若能歸向者,則滅無量罪,長無量福,能令行者,離生死苦,得解脫樂。 敬「禮諸佛」及諸聖僧「已」,「次」當「復」行「懺悔」。敬禮諸佛及諸菩薩僧,已表示自己極度的虔誠,但欲得佛僧會為自己證明,必「欲」進而真誠的懇切「禮」拜「懺」法,且要「必須先敬三寶」。「所以然者」,是問為什麼要先禮敬三寶。這當有其深意,不是隨便這樣做。為世人認為最珍貴最難得的叫做寶,三寶就是三種珍寶,又稱三尊,如通常說的佛寶、法寶、僧寶。過去現在因果經第三說:「佛阿羅漢是為佛寶,四諦*輪是為法寶,五阿羅漢是為僧寶。如是世間三寶具足」。增一阿含經第四十八禮三寶說:「如來聖眾能掌護三寶;如來聖眾能降伏外道異學;如來聖眾是一切眾生良友福田」;同經第十四說:「當念三尊佛法聖眾」。 佛是佛教教主第一智人,法是佛所說的教法,僧是修學佛所說法的諸弟子等。三寶,要經百千萬劫才得出現世間,沒有善根的眾生不能遇到,好像世間難得的珍寶一樣。三寶,是遠離一切有漏法的,無垢明淨,具足六通不可思議威德自在,有這樣的勢力威德,能莊嚴出世間法,是出世間法最勝最妙的,為世間八法所不能動。具足如是條件,所以稱寶。立此「三寶」之名,雖有種種說法,但最重要的:佛如良醫,法如妙藥,僧如看病者。今說「即是一切眾生良友」,顯示佛能醫療眾生的身心大病,法能治療眾生的身心大病,僧能看護眾生的身心大病,因而,三寶無一不是眾生的良友。沒有這樣的良友,眾生的身心大病,就沒法能予治療。對如是為眾生良友的三寶,怎不先加禮敬?三寶又為一切眾生的「福田」。是說人如誠心的恭敬供養三寶,就會種下福德的種子,將來能得廣大的福報。如世間的農田,能產生眾多穀物。智論卷四說:「佛、辟支佛、阿羅漢,皆是福田。其煩惱盡,以無餘故」。如是福田,雖廣通有學無學的三乘聖人,但以佛為最勝福田。正法念處經第十五說:「諸福田中,佛福田勝」。摩訶摩耶經卷下說:「一切福田中,佛福田為最」。說佛福田為最為勝,佛子沒有哪個懷疑。僧為福田,長含第六小緣經說:「四雙八輩,是為如來弟子眾,可敬可尊,為世福田,應受人供」。中含第三十福田經說:「世中凡有二種福田。云何為二?一、學人,二、無學人。於是世尊說此頌曰:世中學無學,可尊可奉敬,彼能正其身,口意亦復然,是居士良田,施彼得大福」。諸如此類說法,經中說得很多。是以佛法僧三寶,為諸信施的良田,人只要發心恭敬供養,都可得大福報。經中除說三寶是眾生福田,其他如父母、師長、貧病等人,皆是福田。不過,父母為世間的福田,三寶為出世的最勝福田,雖有世出世間的差別,但都是人種福的福田,此講三寶,特說三寶為福田。 三寶是良友又是福田,就當歸向三寶,「若」有真「能歸向」三寶「者」,那他就可「滅無量罪,長無量福」。如說:「歸依者,福增無量,禮念者,罪滅河沙」,就是此意。三寶,是具真淨無漏功德的,不是普通的有漏凡夫,為一切眾生之所歸依渴仰,不特確可斷惡修善,甚至速證無上菩提。如是真實福田,你歸向他,即表你在向上、向善、向解脫,自己有股遠離邪道趨向正道的力量,三寶威德神通之力,都給予你的影響,過去所造罪業,自然就漸消滅,現亦自然福德增長,這是絕對真實無可懷疑。一般不知歸向三寶有大利益,一直徘徊在三寶門外,於生死中浪生浪死,真是所謂可憐愍者! 滅罪增福所得的還是小利益,進而「能令」依於三寶而行的「行者,離生死」的大「苦」,「得解脫」的大「樂」。所以會得如此,因三寶有大威猛力,福德力,大智慧力,大慈悲力,怎不令諸眾生福增罪滅?罪滅,惑業苦三障以及八萬四千塵勞門俱轉,哪裡還有分段、變易二種生死?福增,恆河沙數的無量福德,跟著也會繼續增長,長到最後的終極,就證得大解脫涅槃樂。如禾苗的增長,由於田力,福長自是三寶之力。 是故,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諸佛,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尊法,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一切聖僧。 禮敬三寶以後,現正歸依三寶。歸依,是歸投依靠的意思。如人跌在海中,載浮載沉的生命,受到極大的危險,正在這緊要關頭,忽然飄來一根浮木,為求生命生存,不加思索地攀附木上,隨著海上的波浪飄浮,逐漸到達登陸的岸邊,於是生命得到解救,不致浮屍於大海中。眾生沉淪生死海中,頭出頭沒的始終無所依靠,好像茫茫無所歸投,如感長期飄流生死海中不是辦法,要想得一歸依處,以使現實生命,得從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當你有此殷切盼望,忽然遇到三寶舟航,立即歸投到舟航中,自就不會再在生死中飄流不息。所以為人,不但要禮敬三寶,更要歸依三寶。我常對歸依者說:不論對佛是怎樣的恭敬,對法是怎樣的了解,對僧有怎樣的好感,如未正式歸依,總在三寶門外,要踏入三寶門內,必須發心歸依三寶。如欲加入社會的某個社團,需要舉行宣誓,才成該社團的成員。是以沒有正式舉行歸依儀式,無論怎樣,不會承認你是三寶弟子,是則歸依豈可忽視? 歸依,在大小乘有不同:小乘只歸依教主釋迦牟尼,歸依佛所說的一切教典,歸依從釋尊出家的一切僧眾;大乘是要歸依十方盡虛空界三寶。「是故」歸依佛,不唯歸依釋迦牟尼,而是「歸依十方盡虛空界」的「一切諸佛」;歸依法,不唯歸依釋尊所說的教法,而是「歸依十方盡虛空界」的「一切尊法」;歸依僧,不唯歸依從釋尊出家的弟子,而是「歸依十方盡虛空界」的「一切聖僧」。 大小乘所以說得不同:小乘唯承認此土三寶,因而唯歸依佛陀、達摩、僧伽;大乘承認有十方三寶,所以十方所有三寶,無不為歸依的對象。小乘心量狹小,大乘心量廣闊;菩薩有時到十方世界參學,親見諸世界的佛陀,親聞諸佛的說法,親與大乘菩薩僧,互作思想交流,互換度生方便。如是發生親切關係,自然歸信十方三寶。 禮懺行人,必以歸依三寶為入道之基,不歸依三寶,不特不能入道,就是入佛法門,也不可能,是則歸依三寶豈可忽視?諸有歸依三寶者,不論在什麼地方遇到三寶,都應對之各各禮敬一拜。現有很多自認為三寶弟子者,見佛拜都不拜,未免對佛沒有尊敬之心,不但不能得到「歸依佛不墮地獄」的目的,且地獄中可能有你生存天地,怎可輕慢不禮?觀佛三昧經說:曠野中的鬼神之類,每當受用飲食時,必捉個小孩來吃,人們對於曠野鬼神,感到相當怖畏。有次鬼神捉到一個長者的兒子,而這長者子曾歸依三寶,立即稱念南無佛,佛慈悲的立往救援,小孩固得釋放,沒有喪失生命,鬼神亦為佛所降伏,從佛受不殺生戒,證知歸依佛是得救護的。歸依法,佛的教法固當歸依,就是祖師的語錄,高僧的文集,只要是顯佛法正義,不含有錯誤思想在內,同樣是歸依的對象。佛所說法是從佛慈悲心中流出,隨緣化導眾生而說,歸依者如能照著去行,能證三乘的聖果,再也不墮三界生死中。歸依僧,不唯歸依聲聞、緣覺的聖僧,大乘菩薩僧,西天東土歷代祖師,當今所有弘揚佛法者,皆為歸依的對象。僧是代佛宣揚的,不論聖僧凡僧,只要知見正確,如實弘揚佛法,使人了解佛的正法,依於正法去行,可使吾人脫離痛苦。 三寶,能使佛法行人,在未解脫前,最低能不墮三惡趣,如再如法而行,解脫也就不成問題。現既感於罪業深重,要想罪業懺除盡淨,就當虔誠歸依三寶,歸依十方三寶以後,至誠求哀懺悔,必得三寶加被,眾罪消滅。 丁一 統論罪障 眾等今日所以懺悔者:正為無始以來,在凡夫地,莫問貴賤,罪相無量。或因三業而生罪,或從六根而起過,或以內心自邪思惟,或藉外境起諸染著。如是乃至十惡增長八萬四千諸塵勞門H黃渥鏘嗨涓次櫱浚蠖鋝懷鯰腥閡徽叻襯眨呤且擔吖ā4巳址苷鮮サ蘭耙勻頌焓っ詈檬攏槍示心課稀?br> 懺悔當然是為懺除罪業,而首要知道罪業是什麼,罪業是怎樣來的,所以現在明罪因緣。 集合在道場懺悔的,不是一二人而有很多人,所以說為「眾等」。在會眾姓人等,「今日所以」舉行「懺悔者,正」因「為」從「無始以來」直到今日,居「在凡夫地」位,「莫問貴」為王侯,或是「賤」如乞丐,所造「罪相」真可說是「無量」無邊,沒法計算得出。無始,形容時間的久遠,顯示直從未有天地以前,過去無量劫來,生生世世所起罪業,可以想見其多。生生世世在生死中輪轉,有時居於較高的地位,有時處於極低的地位,沒有一定。做人的地位不論高低,造罪總是免不了的。如貧賤的乞丐,或因生活的困難,或因知識的全無,於是在不自覺間,造成種種的罪業;再如富貴的王侯,為了顯示自己的權位,或恃自己錢財的眾多,於是造成種種的罪業。如此足以證明不論貴賤,都有種種罪相表現,誰也不能說我無罪業。諸業怎樣來的,推源尋始,應知身為罪業根本。 「或因三業而生罪」:三業,即身口意。或三業共作一切罪業,或三業各造一切罪業。普賢行願品說:「菩薩自念:我於過去無始劫中,由貪瞋痴發身語意,作諸惡業無量無邊」,正顯此一意趣。身口意不唯能造罪業,亦能造諸福業,不過稍加比較,在凡夫位造罪業多,造福業少,現在懺悔,是懺罪業,所以特說「或因三業而生罪」。三業,總說指身口意,別說身有殺盜淫三;口有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四;意有貪、瞋、痴三。如是所造十惡業罪,不是造了就算,而是要感苦果,為免將來感受苦果,現在就得誠摯懺悔。造罪而不懺悔,想不受報決不可能。貧人如此,富者亦然。雪峰祖師說:「為報滿城朱紫道,閻王不怕佩金魚」。俗說閻王最極公正無私,亦是最廉潔的,不是金錢可以收買,不論你有多少錢,到時誠如藥師經說:「隨其罪福而處斷之」。 「或從六根而起過」: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為構成生命體的六大要素。經中,有時將這說為六賊,有時將這說為賊媒,最易生起種種的過失。如見認為美麗的女色,就可促成人去做出不正當的行為,如見自己所愛好的財物,就會使人想將該財物盜取過來,如想得到別人的恭敬供養,就不惜說出種種虛假不實的話。諸如此類的過失,都從根門而起,假定不是六根觸對六境,不會有這麼多的過失產生,所以說為六賊或賊媒。如六根不染六塵,不特不會引起種種過失,且成種種妙行。如初果名為入流,就是入無所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如菩薩不住相而行布施,就是不住色布施,乃至不住法布施。是以身為凡夫的種種過失,皆從六根而起,真是一點不錯。可是凡夫受六根愚弄,不知對自己造成重大災害,反認六根很好,終日為六根忙,不是為見美麗景色奔波,就是為聽靡靡之音奔馳,能說眾生不是可憐可愍? 「或以內心自邪思惟」:內心,雖可泛指六識,主要是指意識。內心不斷向邪方面胡思亂想,於是種種過失紛至沓來。內自邪思,顯這不假外境,但由往因惡業種子而生。心地觀經說:「心如獨行,無第二故」,這不是自邪思是什麼?再如通常說的邪見,就是現在說的錯誤思想,可說是由內心自邪思惟而來。大經說:「一切惡行因雖無量,若說邪見則已攝盡」;又說:「若人樂殺若行邪見,此人即地獄人」。內自邪思過失多大?為人終日胡思亂想,不是想這就是想那,總是想在不正方面,從來沒有善自思惟,怎不成為作諸過失的地獄種子?是以內自邪思,實要不得,應時注意自己的起心動念! 「或藉外境起於染著」:外境,就是色、聲、香、味、觸、法的六塵。六塵外境有股誘惑的力量,使你自然對它生起染著,各種罪惡由之而生。如有你所喜愛的色境呈現你前,縱你想要控制自己不為它惑,但因它的誘惑力太強,終於把你誘惑過去,成為它的俘虜,任憑它的擺布,不由得你不作諸惡。色境如此,餘境亦然。嚴格說來,境界並不真有怎樣大的力量,強迫你做這樣那樣,而實還是由人對它生起貪染耽著,如自不貪染,外境又能奈得你何?歸根結底說來,要在自己染著。 「如是」像上所說內根、外境等所構成的罪過,「乃至」逐漸成為殺生、偷盜、邪淫……貪、瞋、痴的「十惡」,進再不斷「增長」而為「八萬四千塵勞門」。塵為染污之義,顯示種種邪見煩惱,能染污本有的覺性;勞是勞役之義,顯示煩惱驅使眾生,勞勞役役奔馳不息,輪轉生死無有盡期。所謂八萬四千塵勞,就是八萬四千煩惱,論其根本,以貪、瞋、痴、慢、疑、身、邊、邪、見、戒的十使(十使亦名十隨眠)為基數。於十使中,如以貪使為主,餘九使為助,一一使具十就成一百,三世各有一百,則成三百。現在世一百,由於時間短,不論主與伴,但過去、未來二世的二百,因時間長,各以一使為主,餘九使為伴,則成二千,再加現在世一百,就成二千一百。復約多貪、多瞋、多痴、等分四類眾生,各有二千一百,便成八千四百。再約四大、六衰(六衰就是六根),各有八千四百,總合成為八萬四千塵勞,如再細分,一一塵有八萬四千塵勞。眾生有此八萬四千塵勞大病,佛就說八萬四千法門而為對治。法門,有說為法藏,皆有八萬四千之數。約所詮義名為法門,約能詮教名為法藏。雖說什麼都是八萬四千,但不一定不多不少的實有此數。 「然其」煩惱所造成的「罪相」,雖復有「無量」這麼多,而實猶有限量,如放開說,沒有限量可言,但「大而為語」,或說收總歸別,要不外於三種,所以說「不出有三:一者煩惱,二者是業,三者果報」。如是三者,名為三障。貪、瞋、痴等諸煩惱,是煩惱障;身口六根所作惡業,是業障;六道、四生等的果報體,是報障。眾生從無始來,為此三障所累,所以一直在生死海中不得出離。經說三障為眾生的大病,教化眾生的佛菩薩,常欲施此治療大病的法藥,所以菩薩在修道時,常作永斷三障之願,如自不斷三障,怎能施藥治眾生大病?菩薩修道如此,本慈悲水懺,要以懺除三障為主,三障不能懺除,勢將永遠沉淪。如是「此」煩惱等「三種法」,為什麼說名為障?因在三障中轉來轉去,「能障」一切「聖道」的現前,聖道不得現前,怎能出離生死?怎能證得涅槃?修道行人總望聖道現前,早日解決本身問題,但為三障所障,聖道怎得現前?出世聖道果能成辦,就成無事人了。古德說:「但於事上通無事,見色聞聲不用聲」。眾生見色聞聲為色聲所轉,要不為轉就得裝聾裝瞎,現於事上通達無事,儘管不斷見色聞聲,亦用不著裝聾裝瞎。要到這程度,才成無事人。大慧禪師說:「三世諸佛是無事人,歷代祖師是無事人」。諸有成為無事人者,皆由出世聖道所成,是則聖道為障所障,對障怎可不予懺除?三障不但能障聖道,並「及」障礙「人天勝妙好事」。人天好事,是指為人所當修的五戒十善等的諸善法,修諸善法即可招感人天殊勝微妙善果。人天果報勝三惡趣,而人天中又以人趣果報最極殊勝,因諸佛皆出現人間,見佛聞法的機會多,求生命解放容易,是以佛從不鼓勵學佛行人生天,總是要人生到人間。現在我們是人,且有因緣學佛,最極難得,應用難得機會,專心一意修學佛法,最少要做到人身不失!三障能障聖道及人天勝妙好事,「是故經中目為三障」。 丁二 勸修獲益 所以諸佛菩薩教作方便,懺悔除滅,此三障滅,則六根十惡,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皆悉清淨。 起罪原因已予說明,且指三障為修行最大障礙,要在修道過程中沒有障礙,唯一方法是依佛的指示懺悔,如勤懺悔,諸障即滅,利益即得。「所以」悲願深廣的「諸佛菩薩」,深切了解於此,特「教作」滅罪「方便」,本這方便,勤修「懺悔」,三障就可「除滅」,到「此三障」真正「滅」除,「則」從「六根」引生造作的「十惡,乃至八萬四千諸塵勞門,皆悉」得到「清淨」。佛菩薩教作方便,全是應病與藥,如開示的懺悔方法,好似世間的藥方,吾人誠心的禮懺,好似病人的服藥,到罪滅時,等於病人的病癒,身心自然就得清淨。 丁三 運心滅障 戊一 標七種心 是故某等今日運此增上勝心懺悔三障,欲滅三障者,當用何等心可令此障滅除?先當興七種心以為方便,然後此障乃可得滅。何等為七?一者慚愧,二者恐怖,三者厭離,四者發菩提心,五者怨親平等,六者念報佛恩,七者觀罪性空。 前說唯有懺悔,可以滅除眾罪,以「是」之「故,某等今日運此增上勝心,懺悔三障」。某等的某,有改為「弟子某甲」,亦有改為「弟子眾等」,當無不可。某指某個人說,如以自己為中心,就可說為「演培」等。說為「眾等」,顯禮懺時,非唯一人,而是有三兩百人。再加「弟子」,顯在三寶前懺悔,因己是三寶弟子,以示對三寶恭敬。運此的運,如前說的「啟運等義」。勝心,顯示自己現在悔過,由內在一念心生起,且這念悔過心,是極殊勝的,所以說勝心。在悔罪過程中,得諸聖慈悲加被,產生滅罪生福的力量,所以說為增上。 懺悔在懺三障,但「欲滅」除「三障」,應「當用」怎樣的「心,可令此」三「障」得以「滅除」?答說:「先當興七種心以為方便,然後此」三「障,乃可得」以「滅」除。為什麼?當知所有罪障,都是從心而生,現自須從心懺,果能真心懺悔,罪業自然消滅。如說:「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豈不很明顯的就是說此? 興起如下所說七種心懺悔,因這是諸聖者教人所作方便,阿毗達磨所說七種懺法,與此所說大體相似。造罪由一念心,懺悔亦從心懺,可知心為一切之主。從心罪兩俱空看,其心根本了不可得,不說吾人沒有辦法尋求到這念心,就是諸佛亦不見有此心,怎麼可說罪從心起?要知造罪的心,是從妄想生心,乃是「三界唯心」的心,不是指那空無自性的心,我們不可不知。 「何等為七」?是問哪七種心。接著列出七種心,如懺文所說,不再一一列出。在這七種心中,以「發菩提心」居於七者中間,是有其深義的,因菩提心有股力量,不特能荷擔前三種心,亦能荷擔後三種心。如在過去帝王時代,有人依附具有權勢的帝王,那他對任何人,不會再生怖畏,因有帝王做他的靠山。修學菩薩道的行人,在向菩提大道邁進過程中,雖會遭遇種種災難,因有大勢力王的菩提心為所依,什麼災難都無所畏,設若真有災難到來,即可運用此菩提心力,衝破所有的災難,繼續不斷的向終極目標前進,不達成佛的目的,決不在中途停止。可以想見菩提心,確是極為重要的,所以佛法行者,特別是大乘佛法行者,對菩提心不可忽視,並要堅定菩提心,唯有如此,方不致於從菩提大道敗退下來! 戊二 別釋七心 己一 釋慚愧心 第一慚愧者:自惟我與釋迦如來同為凡夫,而今世尊成道以來,已經爾所塵沙劫數,而我等相與耽染六塵,輪轉生死永無出期,此實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 於七種心中,「第一慚愧」心「者」。先當「自」己善自思「惟」:思惟過去久遠劫前,釋尊尚未成道時,「我與釋迦如來同」樣是「為」生死「凡夫」,同在輪迴中輪轉不息,然「而」現「今」釋迦「世尊成道以來,已經爾所」這麼多的「塵沙劫數」。一般所知釋尊在兩千五百多年前,出現印度成佛,時間不算太久,只兩千五百多年而已。如向前推,釋尊久已成佛,如梵網經說:「吾今來此世界八千返」,實還不足代表佛的久已成佛,必如法華經壽量品說:「我實成佛已來無量無邊百千萬億那由他劫」。正因吾佛成佛已有不可思議塵沙劫數,所以懺中說為「爾所」,顯示多得難以計算。因而說佛現在成佛,以法華經壽量品看,不過是方便,不得說為真實。 反觀我們自己,經這麼多時節,直到今天,還是一個苦惱凡夫,「相與耽」玩「染」著「六塵」,為六塵之所污染,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如輪旋轉那樣的「輪轉生死」,看來好像「永無出期」的樣子,兩相對比,仔細一想,「此實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悲願弘深的大聖佛陀,為度苦惱眾生,出離濁惡世界,一次又一次的來這人間,可嘆眾生老是痴迷不悟,仍做顛顛倒倒眾生,不免有負佛陀大慈弘恩,亦復有負自己本有性靈,說來怎不感到無限慚愧?到現在,如仍沒有慚愧心,就真不可救藥!文中再四說到「可」字,顯示急切到了極點。經過如是思惟,必須竭誠懺悔,精進修學佛道,終於到達如佛一樣的成佛,唯有取證無上菩提,方可休止羞恥,不再感到慚愧! 慚愧,佛法常常講到,亦常從佛子口中說出,如在很多佛教道場,常聽人說我很慚愧,用功既用不上路,聞法亦不大了解,真是慚愧極了!像這樣說慚愧,已流於口頭禪,是不是真慚愧,還得從旁觀察,因真具慚愧心,必然人格尊嚴,不會做出不道德事。 慚是反省自己的自覺能力,愧是對世間公意的重視,因就自尊自重的不敢為非作歹,就會尊重諸法真理不敢有違真理,就會尊重公共輿論不敢違悖眾意,所以做人要想做個像樣的人,慚愧心態一刻不可或忘。經中佛說慚愧,每以慚愧為人之所以為人的特質,沒有慚愧不夠資格做人,如以佛說就與禽獸沒有差別。人與禽獸主要不同,不是在於形態有異,而是在於有無慚愧,做人豈可無慚愧心?有了慚愧,自己固不敢再作惡,對諸惡人亦會輕視遠離,始終踏在光明大道上,做個向上向善具有道德的人! 己二 釋恐怖心 第二恐怖者:既是凡夫身口意業常與罪相應,以是因緣命終之後,應墮地獄、畜生、餓鬼受無量苦。如此實為可驚可恐可怖可懼! 「第二」所謂「恐怖者」:無可否認的,我們現是凡夫,「既是」屬於「凡夫,身口意」三「業」的活動,不期然的「常與罪」惡「相應」,不是身業造成種種罪惡,就是口業作成種種罪惡,再是意業構成種種罪惡。有時雖亦向善,但畢竟造惡多。不信,試注意世人活動,有哪個不在向惡方面發展?能有幾人向善?事實如此豈容否認。 「以是」常與罪業相應「因緣」,所造之罪不是過去就算,是定感受未來苦果的,亦即在你現實生「命終」結「之後,應墮地獄、畜生、餓鬼受無量苦」。地獄等三,有處說為三惡趣,有處說為三途。從八熱地獄說,地獄是火途,從被殺畜生說,畜生是血途,從被驅逼餓鬼說,餓鬼是刀途。不論趣向惡趣哪一途,都受無量無邊痛苦,此苦不是我人所想像到的。聽說所受這些痛苦,「實」是極「為可驚」,思量這些痛苦難熬,實是極為「可恐」,想到這些痛苦難忍,實是極為「可怖」,看到這些受苦情形,必會感到極為「可懼」。 請諸位注意,這不是說來嚇唬人的,我敢真誠地說,這是千真萬確的,不要以為無所謂。古德說:「三途一報五千劫,出得頭來是幾時」?顯示不但所受的苦無法形容,受苦的時間亦是很長的,想來怎不令人感到可怕?一個眾生墮落三途,如上所說確實很苦,以度生為己任的菩薩,看到眾生在三途中受苦,不但不討厭他,亦決不放棄他,仍然要以方便,救度惡趣眾生,出離惡趣之苦,不像世間人們,看到他人墮落,不但不予同情,施以有力援手,且落井下石的,令他墮落更深! 己三 釋厭離心 第三厭離者:相與常觀生死之中,唯有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虛假,如水上泡,速起速滅,往來流轉,猶如車輪。生、老、病、死,八苦交煎,無時暫息。眾等相與但觀自身,從頭至足,其中但有三十六物。發、毛、爪、齒、眵、淚、涕、唾、垢、汗、二便,皮、膚、血、肉、筋、脈、骨、髓、肪、膏、腦、膜、脾、腎、心、肺、肝、膽、腸、胃、赤白痰癊、生、熟二髒,如是九孔常流。是故經言:此身眾苦所集,一切皆是不淨,何有智慧者而當樂此身?生死既有如此種種惡法,甚可厭患! 「第三」要在「厭離」穢惡不淨之身。一般以為身體相當清淨美好,因而牢牢執著這身體,殊不知事實不然。如以智慧觀察,就知有情身體,根本不值愛戀,應當「相與常觀生死之中」,沒有如世人所認為那樣美好清淨,「唯有無常、苦、空、無我、不淨虛假」之法。虛假到「如水上泡,速起速滅,往來流轉,猶如車輪」。無常等,即通常說的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 四念處中「觀心無常」,似乎只有心是無常,而實身體亦是無常,甚至身心以外的山河大地,乃至一切有為法,無不是無常。念念生滅的諸有為法,固然是無常的,相續不斷的法壞了,同樣是顯無常。如吾人生命體,從嬰兒到童年,由童年到少年,乃至到老年以及生命結束,無時無刻不在演化中,這不是生滅是什麼?再如山河大地,看來沒有什麼變動,但到劫火終訖,乾坤洞然時,高高的須彌山,深深的廣大海,都被燒成灰燼,不是生滅是什麼? 苦是人人所感受到的,沒有哪個說沒有痛苦,不過人是忍的意思,就是人雖受苦逼迫,但能忍受其苦,反而覺得人生快樂,實際人無時不在痛苦包圍中。最明顯的,人生有「生、老、病、死」的生命界苦,除這四苦,還有人事界的愛別離苦,怨憎會苦,自然界的求不得苦,是諸痛苦,源於五陰熾盛苦來,所以說「八苦交煎」。如是受諸八苦逼迫,「無」有片「時」得到「暫息」。法華經譬喻品說:「三界無安,猶如火宅,眾苦充滿,甚可怖畏」。「於此三界火宅,東西馳走」的眾生,雖受極大的痛苦,不感到是個大患,還極樂著三界,以為三界不錯,不驚不畏的無出離心。大慈大悲的佛陀,見到眾生受諸痛苦燒煮,特來三界教化苦惱眾生,令速出離三界,是以應知佛是為救眾生而來,對於眾生的恩德還不很大嗎? 空是佛法所常說的,為對治眾生實有大病的。眾生對生命自我及諸外在萬物,沒有不執著實有,因而為有所系縛,不能獲得生命解脫。不知內而自我,外而器界,都是眾緣和合,實體本不可得,所謂緣生必然是空,哪可執為實有?無智眾生不知諸法緣生,內執實有自我,外執實在諸法,到彼此發生諍論,甚至動刀動槍的互相撕殺。如問人世為什麼會有這些現象,還不是由執實有而來。我佛深知執有的過患,特開示緣起性空真理,令諸眾生放棄實有妄執,真正獲得身心解脫。 無我,是佛陀的特別教示,針對眾生執有自我說的。試觀世間的人,有哪個不說我?一說我就以為實有,決不放棄自我的固執。其實,我之所以為我,是有永恆的、獨立的、自主的特質,合此方可說我,不合這特質,怎麼可說我?姑以生命自體說:是不是永恆的?不是!因它只有數十年或百餘年的時間存在,最後必從這人間消失,怎麼可說永恆?是不是獨立的?不是!因它是由各種條件組合成的,如說由五種質素組成的統一身體,缺少任何一個條件,自我就不能出現,怎麼可說獨立?是不是能自主?不能!如人生存世間,總免不了病,你能做主要不病就不病嗎?敢說沒有哪人可以做到這點,怎麼可說自主?死是人人所怕的,沒有哪個願死,世間有沒有一個不死的人?沒有!為什麼?就是自己不能做主!不能自主,怎可說我?人之所以把這身體看成是我,原因在於妄想執著,並不真有實在自我存在!如執此身為我,實是愚痴之極! 不淨,是說吾人的身體,盡大海水來洗,究竟一無淨處。不信,請在道場共同懺悔的「眾等,相與但觀自身」,就知此身不淨。原因身體,「從頭至足,其中但有三十六物」。首先指出的是外十二物:「發、毛、爪、齒、眵、淚、涕、唾、垢、汗、二便」。二便,就是大便、小便,亦即一般說的屎、尿。其次指出的是中間十二物:「皮、膚、血、肉、筋、脈、骨、髓、肪、膏、腦、膜」。最後指出的是內在十二物:「脾、腎、心、肺、肝、膽、腸、胃、赤白痰癊、生熟二髒」。「如是九孔常流」:九孔是指兩眼常流淚水,兩耳常出耳垢,兩鼻常流鼻涕,一口常流口液,有哪樣是清淨的?「是故經」中有「言:此身」是「眾苦」之「所集」合,「一切皆是不淨」,哪個具「有智慧」的人,「而當」愛「樂此身」?如是眾苦所集,一切不淨身體,凡夫對它雖有所味著,甚至寶貴得不得了,但在諸佛的智慧看來,愈早把它舍掉愈好,決不對它有所愛著。心地觀經說:「觀自身本性不淨,如人厭炭色,設諸方便,以水洗之,經無量時,黑色仍舊,乃至炭盡,終無所益。我身亦爾,有漏不淨,洗盡海水,亦復無益」。涅槃經說:「菩薩自觀身,如病、如瘡、如癰、如怨、如箭入體,是大火聚,是一切善惡根本」。眾生「生死既有如此種種惡法」,的確「甚可厭患」,哪裡還可對它有所執著?更哪可把它看成是我? 此身確實是不淨的,是眾苦所積聚的,不論從哪方面說,都是極不理想的,但以修學佛法說,又不可不好好愛護這生命體,對它善為養育,目的在於求證涅槃,不是為在生死打滾,為求成為法王,不是為求轉輪聖王。要知沒有這生命體,在修學佛法過程中,怎能受持讀誦?怎能廣為人說?怎能思惟其義?怎能利益人群?如是養護此身,像要渡過河流的人,要有船筏一樣,沒有船筏,怎能渡過河流?又如在陸地奔馳的人,得到一匹良馬,很快到目的地,沒有良馬,怎能到目的地?再如患癲症者,必要得到醫治該病的藥物,否則,癲病怎會痊癒? 己四 釋發菩提心 第四發菩提心者:經言:當樂佛身,佛身者,即法身也。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從六波羅密生,從慈悲喜捨生,從三十七助菩提法生,從如是種種功德智慧生如來身。欲得此身者,當發菩提心求一切種智,常樂我淨薩婆若果。淨佛國土,成就眾生,於身命財,無所吝惜。 懺悔行者,具有如上慚愧、恐怖、厭離三種心,對眾苦所集的不淨之身,自然就要舍離,另求清淨法身,而這必須發菩提心,所以「第四」明「發菩提心」。文中所說「經言」,是指維摩詰經,該經方便品所說,與此所說是一樣。如該經說:「此可厭患,當樂佛身」。「佛身者,即法身也」。法身為三身之一,有法身、自性身、真實身、如如佛、法佛的五種名稱,再加佛所見佛,毗盧遮那二者,就有七種名稱。一般說的法身,唯識說自性身,此二實在是一,只是名稱不同。法身所以名為法身,於一切法而為自在之所依止。如以真常論說:法指無始法性,雖是眾生實體,但為妄想纏覆,對己無所受用,如修佛法,息諸妄想,彼法顯了,即為法體。顯法成身,名為法身。總說一句,隱名如來藏,顯名法身。同樣法身,大乘三大系講法不同。 一般說法身,法是真理,以真理之法為身,名法身;法是諸功德法,以諸功德法為身,名法身。這兒約第二種說,所以說「從無量功德智慧生」。功德固是無量,智慧亦復無量。諸佛法身,皆從無量福慧所生,亦即由福慧所莊嚴。法華經說:「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即是此意。沒有無量功德智慧,法身不能完成。此是總說功德,下再分別說諸功德。 一、「從六波羅密生」,意說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六度而生法身。六波羅密實即福慧,前三度是福,後二度是慧,精進通於福慧。波羅密,中國譯到彼岸,亦譯一切事究竟,既到彼岸而一切事究竟,法身當然就得出生。 二、「從慈悲喜捨生」,意說法身從四無量心生。慈是給與眾生的快樂。修慈是這樣的:「行者於禪定中,念令眾生得樂時,心數法中生起靜定,名為慈定,與這慈心相應的,是無瞋、無恨、無怨、無惱,善修得解,廣大無量,遍滿十方,名為慈無量心」。慈無量心是這樣修,悲無量心,喜無量心,舍無量心,亦都這樣修,比例可知。 三、「從三十七助菩提法生」,這是菩薩所修的助道法,分為七類:一、四念處,就是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二、四正勤,就是未生惡令不生、已生惡令滅,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增長;三、四如意足,就是欲、念、進、慧;四、五根,就是信、進、念、定、慧;五、五力,就是信力、進力、念力、定力、慧力;六、七覺支,就是念、進、喜、擇法、輕安、定、舍;七、八正道,就是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合此七類,名為三十七助菩提法。 「從如是等種種功德智慧,生如來身」。如來清淨法身,是從如上所說無量無邊的功德智慧生。此只節錄方便品中的幾種,維摩詰經還說到從五分法身生,從方便生,從六通生,從三明生,從止觀生,從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生,從斷一切不善法,集一切善法生,從不放逸生,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 諸佛所有的微妙淨法身,不唯諸佛可得,眾生同樣可得,問題看你要不要得,如「欲得此」法「身者」,先決條件,應「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求一切種智,常樂我淨薩婆若果」。發菩提心是因,得如來身是果,為果的如來法身,非發菩提心不能得。 求一切種智,般若經三慧品說:「一切種智是諸佛智」。不論哪尊佛成佛,都具一切種智。佛在經中對舍利弗說:「一相故,名一切種智,所謂一切法寂滅相。複次,諸法行類相貌,名字顯示說,佛如實知,以是故,名一切種智」。智論卷八十四解釋說:「一切種智是佛智。一切種智名一切三世法中通達無礙,知大小精粗,無事不知。佛自說一切種智有二種相:一者,通達諸法實相故,寂滅相。如大海水中風不能動,以其深故,波浪不起。一切種智亦如是,戲論風所不能動。二者,一切諸法可以名相文字言說,了了通達無礙,攝有、無二事故,名一切種智」。佛的一切種智,不特通達諸法寂滅相的真理,亦能通達諸法的事相,真可說是事理無不通達了知。像這樣的一切種智,不但聲聞人沒有得到,就是菩薩亦尚未得,雖尚未得,但在修學般若過程中,必以一切種智為追求目標,所以說「求一切種智」。未得一切種智前,不得說已成佛,為一切種智的佛智,怎可不求? 常樂我淨,在凡夫位,是屬四倒,所以小乘行人,必須破除四倒,才能證得涅槃。到了大乘,凡夫所執常樂我淨固是顛倒,二乘所執無常等亦是顛倒,必須擊破二乘四倒,使常樂我淨成為涅槃所具四德,就沒有凡夫所執的過失!常是顯示涅槃的當體,不遷不變,萬古常如,不是對斷說常;樂是安穩寂滅之樂,不是對苦說樂,因佛所證得的大涅槃樂,二種生死固皆遠離,苦樂之相亦皆雙融;我是主宰義,具八自在,得大安樂,什麼都可主宰,與凡外邪妄所執的自我不同;淨是顯示煩惱習氣斷盡,沒有絲毫垢染存留,非是對染說淨。如是常樂我淨四德,唯大般涅槃所具有,二乘所證涅槃,不具如是四德。 薩婆若果的薩婆若是印度話,亦名薩雲若,中國譯名一切智,為修般若者所得智果。仁王護國經奉持品說:「滿足無漏界,常淨解脫身,寂滅不思議,名為一切智」。地持經第三說:「於一切界、事、種、時無礙智,名一切智」。界指世界及眾生界,事指有為及無為,種指因果界趣等的分別,時指過、現、未的三世。對此等一切,無遺餘的悉知,名一切智。如是遍知一切的一切智,能得到者,大小乘說法不同:婆沙第十五說:「以佛能知名邊際故,名一切智。有說佛及獨覺知名邊際,餘不能知。有說佛及獨覺到彼岸聲聞,知名邊際,餘不能知。評曰:初說為善。唯佛能知名之邊際,餘皆無有一切智故」。小乘有部這樣主張。大品般若經第二十一、三慧品說:「薩婆若(一切智)是一切聲聞、辟支佛智,道種智是菩薩摩訶薩智,一切種智是諸佛智」。此說,一切智是三乘共智,一切種智唯佛所得。是則一切智,不是佛所有,唯是三乘所共。依三慧品說:聲聞、菩薩、佛各有一切智慧。但亦有說:聲聞唯有一切智,無餘二智,菩薩有一切智、道種智,沒有一切種智,佛則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具有,且三智於一心中得。再說:二乘雖有一切智,但沒有一切種智,佛所有的一切智、一切種智,都是真實不虛;二乘所有一切智,但有其名,如白天點燈,但有燈名,沒有燈用。如人向二乘問難,不能給人滿意的答覆,亦不能除問者的疑惑。至一切智、一切種智,在佛沒有分別,有時說佛為一切智人,有時說佛為一切種智人。因而在佛立場,一切智就是一切種智,一切種智就是一切智,根本沒有分別。如說此二智有分別,在佛只可說「佛一切智、一切種智,皆是真實」;或說「佛是實一切智、一切種智」。 菩薩在修菩薩道時,有兩大任務必須完成,就是「淨佛國土,成就眾生」。國土是依報,眾生是正報,皆是菩薩行化時,所必要做好的工作。因為菩薩成佛,除了以悲願力,要來穢土度生,佛自所居國土,固要清淨莊嚴,為了攝化眾生,更要國土莊嚴,如何淨佛國土,自然就成菩薩行者的急切要務,而這亦可說是上求佛道所應進行的工作。成就眾生,是說在度化眾生時,要令所度化的眾生善根得到成就,將來好生清淨國土,再從佛聽聞正法,不斷從事修學,以獲生命解脫,這是下化眾生所應做的工作。佛土莊嚴清淨,是就完成自利,成就各類眾生,是就完成利他,自他兩利圓成,當然就得成佛。 成就眾生所以要取佛淨土,因佛淨土的基礎,是建在眾生身上。維摩詰經說:「菩薩取於淨國,皆為饒益諸眾生故」。如是上求下化,當從布施做起。身外的財物布施,一般人還易做到,現在要行的布施,不但要你外財施,還要你身命布施,所以說「於身命財無所吝惜」。世人所寶貴身命錢財,佛法認為都是危脆敗壞之物,根本是不堅固,遲早要失去的,為什麼慳吝不舍,捨不得施與眾生?以此施捨眾生,眾生固然得益,自己同樣得大利益,當知無上菩提勝因,就是由此培植起來,為什麼要對它吝惜?能不能永遠保持?誰都知道不能,應當無條件的施捨! 己五 釋怨親平等心 第五怨親平等者:於一切眾生,起慈悲心,無彼我相。何以故爾?若見怨異於親,即是分別,以分別故,起諸相著,相著因緣,生諸煩惱,煩惱因緣,造諸惡業,惡業因緣,故得苦果。 「第五」所要說的是「怨親平等」。在這世間做人,無可否認的各有怨親。怨是怨家,或說怨仇,亦即自己所憎恨的人;親是親屬,或為親友,亦即自己所親愛的人;有了怨親的觀念存在,自然就要於中分別:是我怨家的,不特不會對他有同情感,且要使他多吃些苦頭,心中才感快慰;是我親切的人,不特不願看他受苦,如有困難,還要予以有力資助,心中才感安慰。世人有誰沒有這心理? 現在懺主要我們「於一切眾生,起慈悲心,無彼我相」存在。切實做到怨親平等,不於是中生憎愛念,應如圓覺經說:「觀彼怨家,如己父母」。真能如此,還有什麼怨親?如佛的大慈大悲,確做到怨親平等。提婆達多用種種方法想置佛陀死地,佛從沒有怨恨過他;其他虔誠的信眾,對佛以最上供養,佛也沒有特別對其親切,所以佛對眾生,從不計有恩怨,如計恩怨,就會破壞平等,彼我之相自然分明現前。 「何以故爾」?是問為什麼要怨親平等無彼我相。原因「若見怨」家「異於親」屬,即是有「分別」心在作祟,是我怨家的,我就遠離他,見都不願見,是我親屬的,我就接近他,常與他往來。這樣,在怨親間畫道鴻溝,永遠沒法彌補,人世種種糾紛,於是由此而來。「以分別」親與非親的緣「故」,於是「起諸」怨親「相」的執著,這是我的怨家,那是我的親友,如是分別,牢牢計著,不肯解開怨親分別的死結。如此,怨仇越結越深,親情越纏越固。這樣「相著」怨親的因緣,即以內心分別為因,外境人我怨親為緣,自然就會「生諸煩惱」。煩惱雖說很多,在此以憎愛為主,對怨家生起憎恨,明明不願見他,但是怨家路狹,偏偏常相見面,真是所謂「怨家相見分外眼紅」,不期然的對之憎恨不已,為什麼到處都見到你,你為什麼不離我遠些?對親族生起愛著,恨不得長期相守,永遠不離,真是所謂「親愛難捨難離」,自然就感親人,無一不如己意。以此憎愛「煩惱」的「因緣」,於是「造」成「諸」多「惡業」。以是煩惱為因,造諸惡業為緣,如是因緣和合,所以就「得」三惡趣的「苦果」。佛法常說:造什麼業因,得什麼果報,因果必然如是,沒有還價餘地。做人如要將來不受苦果,最要現在不造惡因,造惡因而不受苦果,決難做到,是以應注意自己行為活動! 佛法所說怨親平等,如經說:「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與自己年齡相等的,不是兄弟就是姊妹,若年齡小過自己的,應看成是自己子女,以如是平等眼光,看世間一切人,還有什麼怨親差別?世間所以會常發生各種糾紛,甚至刀光閃閃,如社會每天有人被殺的現象,病在分別心太重,認為這是我的怨家,如不迅速解決他,難道等他來解決我,如要免此,應從怨親平等做起。 己六 釋念報佛恩心 第六念報佛恩者:如來往昔無量劫中,舍頭、目、髓、腦、支節、手足、國城、妻子、象、馬、七珍。為我等故,修諸苦行。此恩此德,實難酬報!是故經言: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恆沙劫亦不能報。我等欲報如來恩者,當於此世勇猛精進,捍勞忍苦,不惜身命,建立三寶,弘通大乘,廣化眾生,同入正覺。 「第六」所要說明的是「念報佛恩」。世人只知如何報父母恩,或報社會國家恩,為佛子者,更要思念怎樣報佛恩德,佛對我們恩德太大,怎可不思報答?如教主釋迦「如來」,在「往昔無量劫中」,行菩薩道時,為救度無數眾生,不知施「舍」多少「頭、目、髓、腦、支節、手足」?菩薩修菩薩行,主要是行布施。布施中的內施,是捨生命所有的一切:如頭為人所尊貴的,看到頭就知是什麼人,誰也不願自己的頭搬家,更捨不得以頭施人,可是聖者菩薩,以頭施捨,若無其事,只要眾生需要,沒有捨不得的。如佛行菩薩道時,有次為大光明王,以頭施婆羅門,並和顏悅色的對婆羅門說:「我以慈心憐愍於你,更不有逆你的來意,你要我頭,現即給你,願我來世得智慧頭」。立將頭割下奉獻!又為勝上身菩薩時,先施頭上的寶冠,復剝頭皮施捨人,從沒有慳吝之相。佛過去為屍毗王時,不惜財寶,有來乞求,皆悉施與,終不吝惜。時天帝釋化一大鷲,來到屍毗王前,不求金銀財寶,唯求王眼用作美膳,如蒙惠施,感激不盡。王聞鷲言生大歡喜,即持利刀自割雙眼,以施鷲鳥,無悔恨心!他如安隱菩薩等,舍肉及髓;法自在菩薩等,捨身支節一切大小;堅精進菩薩等,舍手足上的指頭;不可盡菩薩等,施捨手足的指甲,乃至無怨菩薩等,以耳、鼻等施人,皆無吝惜之念! 「國城、妻子、象、馬、七珍」,是明外財施。國城,是指國家的王城,亦即整個國土。世間經常發生流血戰爭,原因有侵略者侵略他國,他國為保衛自己的領土,於是雙方展開激烈的戰鬥,犧牲無數人民在所不惜!了解諸法如幻的菩薩,自身尚且布施,何況外在國城?有什麼捨不得?一次菩薩為善見王,放棄自己國位,好像棄去涕唾,並不是件難事!還有大勢至菩薩、勝國德月菩薩等,舍四天下大地及一切莊嚴給人,不會感到什麼困難,何況一國一城?當更無所謂的施捨! 妻子,有的說是內外施,現在是作外財施。佛在過去做須達拏太子時,慈悲普施貧乏,深為父王不滿,一怒逐出太子,太子毫無怨尤的離開國家。因他一生樂善好施,到最後沒有財物可施,竟將親生兩個兒子施婆羅門,又將親愛的妻子施與,一般人哪裡做得到?最難得的,就是施捨後,從沒有後悔,認為自己做得到的,應無保留施與。正因他無所不施,為人人之所稱道。 象、馬、七珍,都屬外財施。古代交通不便,象、馬常為人們作代步之用,甚至作戰的軍隊,也有象軍、馬軍,所以深為國家及一般人民所重。七珍就是七寶,經中有時說為金、銀、瑠璃、玻璃、珊瑚、瑪瑙、硨磲七種,有時說為金、銀、瑠璃、硨磲、瑪瑙、真珠、珊瑚七種。這是世間最珍貴的,亦是世間所希有的,為人人所寶愛,所以說為七珍或七寶。一般人捨不得給人,甚至為此爭得頭破血流,而菩薩視如泥土,無不樂予施捨! 佛在因中行菩薩道,犧牲自己的生命,施捨種種的珍寶,無一不是「為」了「我等」眾生,「修」此難得的一切「苦行」。有時為度地獄中的苦惱眾生,不惜到極苦的地獄去。佛這樣的為諸眾生,對我們所有的「此恩此德」,能不思念報答?即盡全力報答,「實」也很「難酬報」得了。「是故」法華「經言:若以頂戴,兩肩荷負,於恆沙劫亦不能報」。荷是擔在兩肩,負是任在脊背。古德說:「便使立地成佛,一肩擔荷,作佛長子,亦不能報萬分之一」。華嚴經更清楚說:「假使頂戴塵沙劫,身為床座遍大千,若不說法度眾生,畢竟無有報恩者」。為佛子者真欲報佛恩德,唯有說法度生,因佛所念念不忘者,就是怎樣利益眾生,不是要我們頭頂佛陀、肩挑佛陀、背負佛陀,即或我們做到如此,如不說法度生,佛不認為已報佛恩。古德說:「人但見父母生身,不知承佛恩力,多劫作忘恩背義人」。為佛子者,多知應報佛恩,但不是以香花供養,或以身作為床座,就算報答佛恩,應如佛所望於我們,多為眾生說法,使眾生從聞法中,知怎樣趣向解脫,或趣向無上菩提,終於如佛得道成佛,不再在生死流轉,是佛所最歡喜的,亦真正報了佛恩。當今佛教的現象,自己不能說法度生,還障礙別人說法度生,甚至予說法者種種打擊,說法者得到信眾崇奉,認為你有一股力量,設法將你這股力量壓下,佛教中任何事不容你抬頭,像這樣佛子,特別負有弘揚正法責任的善士,能說他報佛恩嗎?不客氣說,這簡直是我佛的最大罪人,將來要受極重大苦! 事實,「我等」真「欲報」答佛陀「如是」大「恩」大德,「當於」現在「世」中,「勇猛精進」的一直向前,不容煩惱亂心,不為塵勞所纏,「捍勞」而不避懶偷安,「忍苦」而不求諸安樂,像佛過去那樣,「不惜身命」的救度眾生,乃至見到三寶之幢將倒,同樣本著忘身忘命的精神,「建立三寶」之幢,務要不令倒下。自己或是他人,宣揚大乘佛法,有人運用暴力或惡勢力,不讓你順利弘通,亦當精進勇猛的捍勞,用各式各樣方便,使大乘佛法得以弘通。如是不惜犧牲的「弘通大乘」,不是為己有何所求,而是全為「廣化眾生」,「同」得「入」於無上「正覺」。佛的出現世間,是為說法度生,我們身為佛子,欲從佛陀學習,如不說法度生,怎能報佛深恩?是以為教懺悔三障,念報佛陀深恩,所當發心七種增上勝心之一。現在權力心重的僧伽,哪裡想到這點? 己七 釋觀罪性空心 第七觀罪性空者:罪無自性,無有實相,從因緣生,顛倒而有。既從因緣而生,亦從因緣而滅。從因緣而生者,狎近惡友造作無端,從因緣而滅者,即是今日洗心懺悔。是故經言: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故知此罪從本是空。 「第七」所要說明的是「觀罪性空」。講到性空,不唯人們所造罪是性空,一切諸法無不是性空,認為諸法是實有的,乃眾生與生俱來以自我為中心的妄執,並不是諸法本身實有自性。要知現象界所有一切,各有它的一種特性,吾人看了以為實有,殊不知現象界萬有,還有一個特性,就是緣起無自性空。一般人只看到似乎實有的特性,於是執著諸法實有,如能直透視緣起自性空的特性,就會通達萬有諸法皆空,實有妄執就不會生起。 經說諸法本沒有自性的,如人有筆用墨在紙上寫字,三者和合有字的出現,而實紙中本無字的,現在所以看到有字,是假眾緣和合而成,如果紙中本來有字,要人執筆用墨去寫做什麼?又如以青黃二色合成綠色,應知青黃色中,本無綠色自性,若本是有綠色,要假青黃二色和合而成做什麼?直如吾人的生命存在,是賴飲食之所維持,而飲食中實無生命,如飲食中有生命,在吾人未食時,食中應有生命存在,可是事實不然。證知諸法現象,原是無自性空,哪可執為實有? 罪性本空,是顯所造「罪」業,「無」有實在「自性」,亦「無有實」在罪「相」。因諸罪業,都是「從因緣生,顛倒而有」。以內在的妄識為因,外在的幻境為緣,於是而有心倒、見倒、想倒的三種顛倒,從而造出許多罪業,可知罪性本來是空。如熱水本是寒冰,離寒冰哪有熱水?因而經說「業累即是解脫」。只要業累不再糾纏,當下豈不就是解脫?如罪業有實自性,實有自性不可無,是則不論怎樣懺悔,罪業亦無法懺悔清淨,佛之所以要我人懺悔,就因罪性本空,才能懺悔清淨。 罪業「既從因緣」和合「而生」,當然「亦從因緣」離散「而滅」。是則生本無生,滅實非滅,生滅固然皆空,身心同樣是空,哪裡還有實自性的罪業?法苑珠林懺悔篇說:「發心懺悔罪業,首當觀罪性空」。罪是從心生的,如心是可得的,罪自亦是有的,可是我心自空,空怎麼可說有?不但噁心如此,就是善心亦然。如是罪福無有其主,哪裡可說有罪有福?且觀吾人一念心,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中間更無有心,心是不常有的,不過但有名字,假名為心,罪福亦但有名,假名罪福,假名必然是空,還原返本,畢竟清淨,是為真正觀罪性空。永嘉大師說:「了即業障本性空」。「了」之一字,最為吃緊,不可放過。如不切實了達業空,說來好像已經明白,一旦觸對外境,就又迷惑起來,造諸罪業如故,怎能懺悔清淨?不特不能清淨,罪業反而更多,我人對此不可不特別注意!觀罪性本空而懺悔,是屬觀理的真懺悔。華嚴經說:「一切業障海,皆由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當求真實相」。求真實相,就是觀罪性空。大寶積經說:「百千萬劫久習結業,以一實觀即皆消滅」。諸法無行經說:「若菩薩能見一切眾生性即涅槃性,則能畢竟滅業障罪」。 罪業從因緣和合而生,是則「從」何「因緣而生」?內由自心貪等為因,外以「狎近惡友」為緣,因緣和合,無端造作一切罪業,所以說「造作無端」。無端,是示無緣無故的,從無端處,以邪思及錯誤知見,造作無量無邊罪業。罪業從因緣離散而滅,是則「從」何「因緣而滅」?當知「即是今日洗心懺悔」,以使罪業消滅。洗心,就是洗滌身心,令其清淨無染,邪念盡除,以此除去心垢為淨因,在三寶前懺悔,仰仗三寶威德滅除罪業為助緣,如是因緣和合,假佛慈悲之水,罪業自然滅除。是以要想消除罪業,必須洗心真誠懺悔! 以「是」之「故」,佛在「經言:此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故知此罪,從本是空」。此經指維摩詰經。經中維摩詰對優波離說:「彼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佛所說:心垢故眾生垢,心淨故眾生淨。心亦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罪垢亦然,諸法亦然,不出於如」。如是推求罪性本空,發智慧火,了無明暗。無始已來,所造諸惡,猶如暗室;懺悔正解,猶如明燈,明燈一照,昏暗皆除。行者產生正見之火,就如明燈,明燈一照,昏暗無有,正見解生,罪業皆滅。 未曾有經說:文殊菩薩一次看到他人造了殺業,問佛殺業怎樣?佛反問文殊:你從什麼心而起業相?若現在心,現在心念念不住,若過去心,過去心已經過去,若未來心,未來心還沒有來,心無所住,所以不在內、外、中間。心沒有色相,不可說為青黃赤白;心離一切相,哪有業相可得?如是悟達罪性本空,自然不生怖畏之想。心地觀經觀蘭若品說:「我法二執及罪相,於三世中不可得;自身他身無有二,一切諸法亦如是」。大集經說:「如是百千劫中,所集諸不善法,以佛法力善順思惟,可於一日一時盡能消滅」。從諸經說,證知罪性是本空的,可是不能因為本空,就去造諸罪業,造罪還是要感果的。 丁二 結上勸誡 戊一 如法罪滅福生 生如是等七種心已,緣想十方諸佛賢聖,擎拳合掌,披陳致禱,慚愧改革,舒歷心肝,洗盪腸胃。如此懺悔,何罪不滅?何福不生? 上明興發七種增上勝心,既然「生」起「如是等七種」極為殊勝的心,就當如法懺悔,若不懺悔,發心有什麼用?所以現在特加勸誡。懺悔不是心中想想就算,應該「緣想十方諸佛賢聖」,顯示諸佛雖不在自己面前,但想諸佛猶如在自己面前,面對諸佛賢聖懺悔,既得諸佛證明,亦得諸佛加被,罪業自可得到清淨。觀想諸佛在前,進當「擎拳合掌」。拳是拳頭,擎拳是將自己拳頭高舉起來,從而合掌,表示自己決心懺悔。有這決心,「披」剖「陳」詞,懇切禱告,達於極點,名為「致禱」。 七種勝心,第一慚愧心,懺悔而不具有「慚愧」,不是真切懺悔,唯有以慚愧心痛切「改革」,於懺悔後,方不再造諸惡。改是更改罪惡而行諸業,革是革除過去所有罪惡。「舒歷心肝,洗盪腸胃」:舒是舒展,就是發露,亦即坦白;歷是經歷,將從前造諸罪過的經歷,一一自陳出來,決不覆藏隱瞞。腸胃都掬出來,將之洗得潔淨。總之,這兩句,古德說:「分明要脫皮換骨,卻將從前所為,盡情改換,從前知見,著實顛倒一番」。這是重新立志做人,亦即大死一番才得大活。 緣想,是意業的至誠;擎拳合掌,是身業的恭敬;發言懺悔,是語業的真實:「如此」真心「懺悔」,必得十方諸佛,哀憐攝受,「何罪」而「不」得「滅」?何福而「不」得「生」?罪滅福生,自可出生死苦,得涅槃樂,證知洗心革面的求哀懺悔,確能得到很大利益。 戊二 不懺種種過失 若復不爾,悠悠緩縱,情慮躁動,徒自勞形,於事何益?且復人命無常,喻如轉燭,一息不還,便同灰壤,三途苦報,即身應受,不可以錢財寶貨,囑託求脫,杳杳冥冥,恩赦無期,獨嬰此苦,無代受者! 反過來說:「若復不」是這樣(不爾),即不能三業精誠的洗心而懺,仍然「悠悠緩縱,情意躁動」,就不是真心懺悔。悠悠,是怠惰的意思,根本不把懺悔當一回事。緩是不能急急於心,如有人表面在懺悔,實際是慢慢吞吞的,不認懺悔重要。縱是放縱,若無其事的,不積極的求懺。躁動是輕躁浮動,內心不能沉靜,怎能滌除罪垢?一上一下的好像在懺悔,實際沒有如法懺悔,不過是「徒自勞形,於」懺悔「事」有「何」利「益」?懺悔本欲滅罪生福,現在罪不能滅,福不能生,試問懺悔有什麼補益?只是徒自勞形,空過光陰而已。 懺主不特告誡吾人不可懈怠,現更引喻勖誡吾人不可大意。所以說「且復」應知吾「人」生「命」,是「無常」迅速,不能久住世間。「喻如轉燭」,燭是燈燭,原本光明,將燭倒轉過來使之息滅,光明立即轉成黑暗,暗中光明不會再來,且其轉變非常的快。喻人壽命,看來好像每天都在過活,其實只是一口氣而已,如果「一息不還」,或入息不再出息,或出息不再入息,氣絕精神消失,立即「便同」冷「灰」土「壤」,哪裡還有生命存在?且人命無常,不問任何人,有無錢財固是如此,有無地位亦是如此,有無才幹同樣如此,且什麼時候要你生命結束,也沒有一定,原因是生命時刻在變,如人與人一天不見,就知生命已經變了,誰也不能說昨天的我就是今天的我,今天的我就是明天的我。經說:有人在胎中生命就結束,有人剛出生生命就結束,有人剛能言行生命就結束,誰能保證自己活到多少歲?敢說誰也不能保護自己。 生前以及過去,造了很多罪業,並不因你生命過去,罪業也就跟著消逝,造了什麼罪業,必感什麼苦報,造了餓鬼罪業,就感餓鬼苦報,造了畜生罪業,就感畜生苦報,造了地獄罪業,就感地獄苦報,如是因如是果,絲毫不容假借,所以說「三途苦報,即身應受」,決免不了,不說貧窮人如此,就是你有很多錢,亦「不可以錢財寶貨,囑託求脫」。古德說:「陽網疏而易漏,陰網密而難逃,豈同人間賄囑之所能為哉」?人間有錢人犯罪,如果貪官污吏,用錢托人運動,免掉坐牢受苦,是還可以做到,陰間卻是不能。藥師經說:「琰魔法王,隨罪輕重,考而罰之」,無論如何逃脫不了罪刑,不論你有多少金錢,都無法收買公正無私的琰魔法王。世說錢能通神,人世間或有可能,但到陰間,金錢完全失去作用。 三惡趣是極黑暗的地方,所以說「杳杳冥冥」,顯示受苦的時間很長,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才得出來。在人世間犯罪的人,雖被處無期徒刑關在獄中,但遇國家慶日,舉行特赦可得寬恕,早日得出牢獄,但是墮入三惡趣中,在你受苦罪業未盡,所謂「恩赦」是「無期」的,唯有自己「獨嬰(受)」此苦,「無」人可「代受」苦,自作唯有自受,要人代受決不可能,不說一般人不能為你代受,就是至親父子,恩愛夫妻,亦代替不了。地藏經地獄名號品說:「父子至親,岐路各別,縱然相逢,無肯代受」。賴吒和羅經說:「善惡隨人,如影隨身。人死後家室宗親,啼哭悲哀,棺殮葬埋。人生獨生,死亦獨死。身作善惡,身獨當之,無有人代者」。四自侵經說:「獲百千歲,何足言乎?會歸當死。行道一日,勝壽百年。不計無常,反更貪愛,言有父母、兄弟、妻子、中外宗族。疾病忽至,困劣在床,曉語諸親,分取吾痛,皆言不能。疾者乃覺,五種親戚,謂當益己。常坐汝等,勤勞治生,隨時給足,使身墮貪,自縛自侵,憂念九族,妨廢善行,懷亂道心。老病死來,善惡苦樂,獨自當之,無有代者」。不說無人願意代你受苦,就是有人樂意代受,也代替不了,自作惡業,自受其苦,苦在你身,怎能代替?應知「死後有報,纖毫受之」。人既代替不了,亦不能說人無情義。 戊三 引經誡勿覆藏 莫言我今生中無有此罪,所以不須懇禱懺悔。經中謂言:凡夫之人,舉足動步,無非是罪。又復過去生中,皆悉成就無量惡業,追逐行者如影隨形,若不懺悔,罪惡日深。故知包藏瑕疵,佛不許可,說悔先罪,淨名所尚。故使長淪苦海,實由隱覆。是故某等今日發露懺悔,不復覆藏。 前發露懺悔文中,曾說「何人無罪?何人無愆」?足證人人有罪,應當至誠懺悔。世間有些愚痴之人,認為自己並沒有罪,何必求哀懺悔?現對這類人特別告誡說:「莫言我今生中無有此罪,所以不能懇禱懺悔」。殊不知這是極大錯誤!如佛在「經中謂言:凡夫之人」,不論「舉足動步,無非是」造「罪」。大經說:「舉足動步,不依律行,安得無罪?譬如二手相拍,聲在其中」。地藏經利益存亡品說:「閻浮眾生,舉心動念,無非是罪」,如來讚嘆品又說:「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如此,所作罪業,多難計算,如要一一舉出,真是舉不勝舉。既有這麼多罪,怎麼可說無罪? 不說現生造種種罪,「又復過去生中」,同樣「皆悉成就無量惡業」,始終「追逐行者」,你到什麼地方受生,惡業跟著到什麼地方,「如影隨形」,從不離你。如說:「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隨身不離的罪業,除非已感受苦果,假「若不」予「懺悔」,那你「罪惡」就會一「日」一日加「深」,所受苦果亦越嚴重。 以是之「故」,應「知包」含覆「藏瑕疵」,我佛絕對是「不許可」。瑕疵,喻所造的罪業:瑕是白玉內在的污穢,如人暗中所造罪過,疵是外在的黑點,如人明目張胆的造諸過失;前者要天眼才能見到人們不正當的行為,後者是一般肉眼所共見的。做人不論有些什麼微細罪業,自己或可瞞得過去,不會有人知我錯處,殊不知「舉頭三尺有神明」,絕對不會包藏得了。俗說:「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是以為人,不論造了什麼大小罪業,都當立刻懺悔,將諸污點洗淨,不能越積越多。不然,佛陀對你即使怎樣慈悲,也不容許像你這樣死不肯改悔的人。懇禱懺悔該是刻不容緩,沒有不懺悔而罪得消滅的! 「說悔先罪,淨名所尚」。淨名,就是維摩詰居士。他在維摩詰經說:人能懺悔過去所造罪業,應當不著佛求,不著法求,唯反觀諸身而求,如此在自身中,求諸過失了不可得,才是最好的懺悔,如不反求自求而懺,過去諸罪無法消除。大經亦說:「心初無悔,不能修善,覆藏瑕疵,雖有過去一切善業,悉為是罪之所垢污,所有現受輕報,轉為地獄極重惡果」。所以說得如是嚴重,因為現在懺悔,應當坦白所有罪惡,如不發露罪業,必存瞞昧之心,是為欺騙自己,這已是很不對,在佛前懺悔,還瞞昧佛陀,你這造惡之心,永無開曉之日,不長期的沉淪苦海怎麼可能?「故」知「使」諸眾生「長淪苦海」,不是有個什麼大力者令你如此,「實」在是「由」於自己「隱覆」自己惡業使然。 以「是」之「故」,「某等今日」,全將罪業「發露」出來「懺悔」,決「不覆藏」,自欺欺佛,如是罪滅福生,是名真實懺悔。經中佛一再說:覆藏罪業,罪業不特不會減少,反會越為增長起來;發露懺悔,罪業就會逐漸消滅,不致再受極重苦果。但這唯有智者做到,不是一般人所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