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日記續刻 · 卷六

光緒十八年壬辰十月乙卯朔記瓊海一關,進口洋土貨價銀一百十三萬餘兩,內洋貨價銀八十五萬餘兩;以百成分計,洋藥得十九成,棉貨得四十七成,絨貨得五成,五金類得一成,雜貨得二十八成。出口土貨及復出口洋土貨共價銀九十四萬餘兩,內本口貨價銀九十萬餘兩,豬得二十七成,餘以熟牛皮、芝麻、赤糖三項為大宗。 北海一關,洋貨進口價銀三百二萬餘兩,以洋布、棉紗、自來火、火油為大宗,呢羽、鉛、鐵、棉花次之;或由西江轉運廣西,或由欽州改包挑運廣西。出口土貨價銀八十萬餘兩,運香港者三十萬兩,運各口者五十萬兩。 初四日記龍州一關,進口貨價銀二萬六千餘兩,出口貨價銀一萬五千餘兩;清淡如此,必俟北圻鐵路告成,方能暢旺。鐵路於庚寅四月自扶梁洞至郎劫,已成路三十五里,壬辰春季可造至北黎,癸巳春季或可至諒山;但恐未能如是之速,或須年底方可蕆事。聞鐵路局初擬從諒山修至那勤,即有水路直達龍州;現聞改用炸藥,將飛泉灘及各險灘開浚,商船即可從諒山下松吉江到龍州,更為便捷。松吉江之飛泉灘高一丈,用藥轟炸,較之修諒山至那勤之路,省費頗多。 蒙自一關,進口貨價銀九十四萬餘兩,內洋貨值銀七十四萬餘兩,以洋布棉紗(紗值銀三十四萬餘兩)為大宗,絨羽(值銀四萬三千餘兩)、棉花(東京所產,計值銀七萬餘兩)、壽板(值銀四萬餘兩)、煤油次之,機器、銅、鐵、自來火又次之。復進口貨(即廣東貨由香港東京運來者)值銀二十萬餘兩,以廣東菸絲(值銀十五萬餘兩)為大宗。出口土貨價銀五十八萬餘兩(土藥價在內),以錫為大宗(值銀五十萬餘兩),計二萬餘擔,皆系蒙自近地之土產。 初五日記光緒十一年,朝鮮進口貨價洋銀一百六十七萬餘圓,出口貨價三十八萬餘圓。十七年,進口貨價五百二十五萬餘圓,出口貨價三百三十六萬餘圓。三關共徵稅鈔洋銀五十四萬九千餘圓。 進口價內,洋布棉紗得二百六十四萬餘圓,中華絲綢緞貨得五十萬圓;至各國進口貨價,英國及所屬印度等得二百九十三萬餘圓,日本得九十七萬餘圓,中國得七十九萬餘圓,德美等七國自二十四萬圓至數千圓不等。 出口土貨價以百分計算,米及雜糧居五十五分,豆粒居二十七分,牛皮居六分,雜貨居十二分。食米一項,均運往日本銷售,計九十二萬餘擔,估價一百八十二萬餘圓。此外,金沙為最多,運至中國者亦不少。查金沙金錠出口者,光緒十二年估價洋銀一百十三萬餘圓;十七年減至六十八萬餘圓。其所以漸少者,蓋因淘金所得工貲甚微,即自挖出售於人,所得價值僅可餬口,不若耕種米豆或充他項工役,獲利較豐;是以棄挖金而改圖,並非因金礦挖空、無出產也。若遇歉歲,則金沙出口較多矣。 初六日記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史稱史皇造字飛龍,倉頡煥乎文章。佛經言造字者兄弟三人:長曰梵,其字左行;中曰佉盧,其字右行;季曰倉頡,其字下行。或謂文字之原,起於庖羲之畫卦;今先天卦圖方位次第,固有下行、旁行、上行、左右行之義,實備五體。總以順行為正,即今中國文也。倉聖創之,歷代相傳,由是而篆而籀而隸,輾轉相承,皆順行之正軌。梵與佉盧各得五體之一,未足語書契之全也。墨子衍佉盧之緒,以自異於儒家,特著於經上篇中;秦漢金石諸刻亦間有用其體者。其後傳入西域而為右行,即今之西文也。蒙古書皆左行,蓋用梵體。回部亦旁行。 西國字體,種類致繁,如俄文、英文、法文、德文、意文,各自為體。俄自芬蘭以西,即為波蘭書矣。法用本國字;而愛勒脫以南,又為哀斯記書矣。考欽天監舊制,有所謂「書拉體」者,即臘丁文,乃希臘文之變體也。希臘字文理較長,而總不外以字母攝音,合音成字;故各國皆二十六字母,惟希臘有三十六字母,而法國只二十四字母,於六書中僅得諧聲之義。不知聲音之道,年久則變。中國經籍如天、下、華、慶、明、行等字,六朝前猶近秦漢之音,唐以後則純用今音。以中國之人讀中國之字,而高下輕重疾徐,已各自成音,賴有象形、會意等義相維持,故數千年後猶得以考證古訓也。外國文字僅知諧聲,以口相傳,久而易變;況以華言譯西語,以今音譯古語,以華字譯西書,既無一定之音,又無一定之字,而且方言各異,則安能如華文之六體兼備而四書不亂哉?國初修遼、金、元史,於舊史譯語,更易過半。或謂元時大都之音,與乾隆時順天之音不同,宜其不合也。嘗見埃及克里卑阿石柱銘,有似石鼓文者,有似鳥者,有似馬者,亦有竟作馬首者,有似人眉目者,有似爪者,文體竟類篆隸。郭筠仙氏謂西國始制文字,原與中國相同;自中國楷書行而六書之意隱,亦自西國二十六字母立而象形會意之學亡,誠哉是言也! 初七日記總理衙門來函云:「接竹篔星使來電,俄外部覆稱,俄兵已撤回費爾干省,刻下即須籌商分界事宜。溯查光緒十年喀城界約,兩國界線至烏仔別里山豁,為俄國界線轉向西南,中國界線一直往南。所有界線以西,及順該處河流之西,均歸俄國屬轄;界線以東,及順該處河流之東,均歸中國屬轄,等語。邊事之棘,固已不自今始。現惟執定『一直往南』四字,尚可杜彼狡賴之謀。已囑陶方之中丞派員履勘,繪圖寄京。俄人曾謂地屬中俄,與英無涉,喀使屢言中國不可聽人挑唆。我欲引英共議界務,必非俄所樂聞;然置英局外,則前年英使即來密商分帕;甌脫之議,英亦與聞。英外部如談及帕界,似可告以十年喀約已早伏根,中國只可據此為歸宿,能仍甌脫前議亦善;英如欲在局中,必須與俄商明,中國決無不願」雲。 初八日記天地生物,一物各具一物之性,即一物各有其性之常,此其大較也。而亦有反乎常者:如水宜寒而有溫泉,火宜熱而有涼焰,石宜沉而有浮石山,木宜浮而有沉水木,夏宜暑而有避暑犀,冬宜寒而有避寒玉;莫輕於毛而弱水不能載,莫堅於石而骨托獨能吞,草酷於火而有不灰之布,莫勁於金而有食鏹之蟻;兔絲無根而生,蛇無足而行;石碑入水則干,出水反濕;獨活有風不動,無風自搖;硃砂入火殺人,藥餌用其生者;附子生用殺人,藥中用其熟者;鳥喜閒曠而鵲喜稠市;菱花開必背日,芡花開必向日;蟬飲而不食,蠶食而不飲,蜉蝣不食不飲;子規啼必北向,鷓鴣鳴必南去;飛者以翼,而丹熏之鼠則以尾,天池之兔則以背;鳴者以口,而蟬則以翼,蛙則以脰;行者以足,而蠐螬則以背;聽者以耳,而龍以角,牛以鼻,蛇與鱉以眼;水母以蝦為目,巢蛣以蟹為腹;孕者以雄,而兔之孕以望月,孔雀以聞雷,鶴以聲,鵲以意,白鷺以睛,烏以涎,鰻以影,鵒以足,螣蛇以聽;凡鳥有舌而鴇無舌,凡魚無舌而鱣有舌。此皆物性之反常,其理不可究詰者也。 初九日記可倉比亞民主國,在南美洲西北隅,其國西北有巴拿馬地頸屬部。自赤道北十二度二十五分至赤道南五度八分,北京東一百六十度五十一分至一百七十二度五十一分(倫敦西七十度四十分至八十二度四十分),全境幅員並沿海大小數百島計之,得五十一萬三千九百三十八英方里,幾及英、法、西班牙三國之大。戶口四兆,內有野番二十萬。明弘治十五年,意大里人可倉比亞尋地得之。始以巴拿馬為西班牙屬土,是為美洲有西班牙屬土之始。本朝嘉慶十五年,其總督叛西班牙而自立,連年構兵;至波里瓦為總統,而可倉比亞始定為民主國,統括今之可倉比亞、委內瑞辣、厄瓜多三國土地,命之曰「新加拉那大」。道光十一年,始分為三。咸豐十一年,內訌又作,可倉比亞遂成耶邦民主。十三年,國政一仿美國,總統二年一舉;久之,覺美國法制不能行,越二十年而國又大亂,此光緒十年、十一年事也。十二年悉改舊制,設總政府,改九邦為九部。九部者,曰亞剔奎亞,曰波里瓦,曰抱什喀,曰考喀,曰克第那麥略,曰馬加他,曰巴拿馬,曰三太特,曰剔立馬。總政府以伯理璽天德統之,六年一選。開墾之地未及十之一。出口貨以皮革、棉花、印度樹膠為大宗。民奉天主教。京城曰抱搿塔。 初十日記恭逢慈禧皇太后萬壽聖節。辰刻,謹率參贊隨員等望闕叩頭遙賀。 埃及,即麥西國。相傳上古人諾威之子名剛者,始至埃及。剛之子美內斯(即迷斯拉應),立國之始君也,或謂在西曆紀元前五千零四年,或謂在紀元前四千四百五十四年,或謂在紀元前三千八百九十二年。設律法,疏尼羅江,拒阿刺伯人,歿後民奉為神。是為第一朝,約傳二百年。第二朝約傳三百年,第三朝約傳二百年(或謂在紀元前三千九百六十六年),始有史事流傳。第四朝傳一百六十七年(紀元前三千七百三十三年至三千五百六十六年)。第五朝有九王,約傳二百年。自第一朝至第六朝,皆稱「門歪脫」朝。第六朝勢成分屬,而文物尤為修明,古碑流傳不少。嗣後至第十一朝,史闕其文;第十二朝(紀元前二千四百六十六年起)則多遺蹟;其第十三至第十八朝,則又史闕其文。約在紀元前二千年,國中頗多交亂,遂有下埃及之牧王(以牧為生,韃靼種)竄入,都於阿懷立司城;後為上埃及王所奪。至第二十六朝,各王爭權,王煞密梯楚第一,得希臘之助始定其國,復昔時文物之盛。後數世,為波斯所來,波斯王遂有埃及,是為第二十七朝,稱波斯朝。第二十八朝則稱「失脫」朝,第二十九朝則稱「門提欣」朝,第三十朝則稱「西盆尼的克」朝,時紀元前三百四十年也。嗣後埃及為波斯之一省。至希臘之馬基頓王亞勒散得征服埃及(紀元前三百三十二年),始行希臘政教,屬於希臘。 十一日記亞勒散得在埃及造一城,以己名名之,壯麗無比;今之亞勒散得,不如古城遠甚。亞勒散得命將軍多利買為埃及王,子孫相繼,稱多利買王者二百九十四年。紀元前三十年,埃及始屬於羅馬,為東羅馬之一省者六百七十年。西曆六百四十年,阿刺伯之沙蘭生人攻取埃及,遂為所屬者六百餘年。沙蘭生王為其親兵馬默路古人所逐,馬默路古人遂王埃及,傳二百餘年;西曆一千五百十七年,始為土耳其所滅。一千七百九十八年,法王拿破倉攻取之,鎮以將軍。越三年,英兵逐去法兵,埃及復歸於土耳其。一千八百五年,以阿爾撥尼之兵阿厘為王。阿厘練兵勤學,尚西法,修水利;越十一年,以其子伊孛米希為將軍,取地於阿刺伯;又八年,取努比阿,略地於蘇丹;又四年,土耳其有希臘人之亂,發兵助土,據希臘之毛里亞地及克拉脫島。一千八百三十一年,伊孛來希征取土耳其之西里亞;逾年,大敗土耳其兵於考尼亞,土割地以和;越七年,埃及又攻土耳其,幾覆其國,英法兵救之,俾返西里亞侵地,乃與土和。一千八百四十八年,阿厘卒,子伊孛來希嗣;兩月卒,阿厘之孫阿排司嗣,阿厘幼子賽代,廢之自立。一千八百五十四年,始許法人賴賽朴斯開蘇彝士河,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河工成。先三年,得請於土耳其,許襲為王。千八百七十二年,土耳其許埃及養兵,益畀以王權。千八百七十五年,埃及王伊司滿爾,以蘇彝士河股份(十七萬七千股)售於英國,得英金四百萬鎊;然以國債纍纍,英法遣員為之經理國用。千八百八十一年,埃及內亂;明年,英法兵船至亞勒散得,法兵先退,英兵進據其炮台。自是英始派大員往駐,與聞埃及國政。 十二日記埃及在阿非利加之東北,自赤道北二十四度六分至三十一度六分,英京東二十七度十三分至三十四度十二分。光緒十年以前,尼羅江邊之地,北起地中海,南至赤道處止,皆歸埃及。自蘇丹亂後,北緯二十二度以南之地盡失。今埃及合阿刺伯屬地計之,約五十萬英方里;可耕之地,不過十萬方里,其餘大半沙漠。埃及北濱地中海,東界阿刺伯與紅海,西界的黎波里,南暫以阿開希為界。可耕之地,多恃尼羅江之漲。江邊地闊不過六英里左右;惟距地中海九十英里、如義羅之下、尼羅分江之處,江間最闊之地有八十英里,江邊肥沃,可耕之地共有二萬六千英方里雲。民數七百萬,有阿刺伯人、考伯司人、土耳其人、希臘人、阿迷尼阿人、猶太人等。埃及名為土屬,歲貢土耳其英金六十九萬五千七百九十二鎊;其實政自王出,且世及焉,輔政大臣皆埃人,聽命於王,英國惟從而督察之。歲入之款,英金九百六十五萬鎊,出款九百五十萬鎊,國債一萬零六百九十三萬鎊。進口貨約值英金一千一百九十五萬餘鎊,棉貨、機器為大宗;出口貨約值一千萬鎊,棉花、花子、五穀、靛、糖、鴉片、加非、樹膠為大宗。 十三日記埃及國地十四省,分為上中下三段。下埃及城曰加義羅(又作喀愛羅),居民三十五萬,埃及之京城也;曰亞勒散得(系通商大埠,亦水師所聚,居民二十萬),曰當達,曰羅舍他,曰達迷也大;中埃及城曰巴瑟,曰伊司滿里阿,曰蘇彝士。上埃及城曰西奧,曰墾乃(亦通商要區),曰挨斯內,曰阿掃伐,曰考西厄。自亞勒散得至加義羅已有鐵路,復分枝路通達迷也大、伊司滿里阿而至蘇彝士;沿尼羅江岸至西奧,亦有鐵路;通國鐵路長一千二百七十六英里。電線長五千四百四英里。商務之盛,尤在蘇彝士河開通之後。蘇彝士河自巴瑟起,經數湖至蘇彝士止,長九十九英里。其中七十七英里,闊三百二十七英尺,餘闊一百九十六英尺,深二十六英尺。自開此河以來,由英國至印度,視前繞及朴(即好望角),路自一萬一千三百七十九英里,省至七千六百二十八英里,時少三十六日。每歲約過船三千一二百號,凡得八十四萬二三千噸,船鈔英金二百三十一萬四千餘鎊。 埃及通國陸兵九千五百(另有巡捕約千人),以英國將軍統之,兵官則英埃參半。蘇丹亂後,英國駐埃之兵三千五百。蘇丹者,同治十三年埃及所得之南土也。光緒七年,邪黨馬迭作亂,埃及棄蘇丹以保紅海;今馬迭已死,蘇丹之地半歸於的黎波里。 十四日記《斯丹達新聞紙》云: 滇緬界務目下大有束手之勢,因太平江以北、厄勒瓦諦江以東、與雲南山相距中間之地,中國所議似非近情。初,英既克緬甸,中英在北京定約,言明他日會議界務,當依緬王齊薄(一譯作諦保)所轄地以為畫界之基。嗣後厄勒瓦諦江以東、雲南山以西,中間空地,自太平江以北,英人未能驟得緬甸界線,因之稍有遲延。後英武員伊立奧脫親履其地探視邊界,遇中國官員商旅,據稱中國界直西至厄勒瓦諦江之岸,並稱緬王官轄之權從未到過此處;然印度政府所派之官,則稱得有證據,謂該處除華商外,其他華人始於近四年中漸漸來聚。故中國稱厄勒瓦諦江以東皆其邊地,欲以該江為界之說,當決意卻之;然中國亦決意不改其說。因此八募以北中緬界務,一時未能就緒。 十五日記英國戶部擬定明年用款:文秩衙門各項經費英金一千七百三十一萬餘鎊,一切官工一百六十八萬餘鎊,文官俸祿雜費一百九十八萬餘鎊,刑部大小律例衙門用款三百八十一萬餘鎊,學政格物技藝等事用款八百三十七萬餘鎊,外國及英屬新疆支用之款六十三萬餘鎊,賑濟及各項雜費六十三萬餘鎊,雜項十八萬餘鎊,胸肺病症九萬鎊,稅司、內地租課司及郵部等用一千二百二十七萬餘鎊(內郵部用六百三十四萬餘鎊),載運船隻用七十二萬餘鎊,電線用二百五十五萬餘鎊,惟陸軍水師經費尚不在內。 十六日記法人賴賽朴斯議開巴拿馬河,因經理不善,估算未精,以致半途而廢,法民傷財十五萬萬佛郎。自公司倒帳,各股東控公司經手人於臬署,定於西十一月二十五日傳賴賽朴斯父子、男爵貢丟,及造鐵塔之愛飛爾,到堂聽審。諸人皆遣律師到堂,請展期至正月初十日,許之。而十一月二十一日下議院會議時,首領茀祿甘言,有人詰問巴拿馬河工程,如不復興,將為他國得去;保商股而救前功,政府亟須設法辦理。 又原告人議員奪拉庵,控追該公司何以遲延至今,請派議員查辦。奪拉庵又言,巴拿馬公司欲請議紳相助,曾暗出賄賂三百餘萬佛郎,有議員一百五十人分用之。諸人請指出姓名。答以派有查辦議員方可指出,於是公舉查辦之員十五名,以百里松為首領。西十一月十九日,刑部尚書因巴拿馬一案,以議紳男爵來那被人控告,查有劣跡,擬定提案;而來那忽報二十日晨病故,且於二十四點鍾內草率斂葬。二十八日,下議院會議,議紳謂來那入斂恐偽,今若開棺,只有石塊而已。首相羅培(或作羅貝)及刑部尚書里喀不允,議紳群起駁之。羅培遂詣總統告退,總統允之,因派百里松為首相。 十七日記倫敦禁菸會人,往見印度部尚書金白雷,極言印度給發執照種煙及售煙之害,力請設法禁止。金白雷告之曰:近觀中國意見,極喜抽鴉片煙稅及厘金,歲入約英金二百萬鎊;且中國內地所種罌粟日盛,製法日精,華土當漸勝於印土。若遽禁止,則印度所失煙稅有五百四十萬吞(吞即印度所用之羅比,一吞為十個羅比,合英銀一先三本),在印度銷售者約其稅有七十五萬吞,共合六百十五萬吞,合英金三百八十五萬鎊。印度人所失鴉片之價值,總在英金一千三百萬鎊以外。英廷若欲償補種煙之人及印度土酋種煙所得之利,非加重印度人之稅或加重英國人之稅,別無他法。然豈辦得動乎?且本國人嗜酒之害,甚於吸菸,汝等乃不為戒酒會以利英人,而但為禁菸會以病印人,何也?況我聞印度所產干善(干善即干麻,印度用作菸草)等菸草,害人亦大,銷售甚廣;識者謂若鴉片全禁,此等菸草將行銷益遠,其害更甚於鴉片也。 十八日記法國戶部所開財賦清單:同治八年,法國用款十九萬三千七百二十萬佛郎;光緒二年,法用款三十萬萬佛郎;十三年,三十三萬七千萬佛郎;十八年,三十三萬零七百萬佛郎。同治八年,法國官債五萬九千四百萬佛郎;光緒十六年,官債增至十三萬一千一百九十萬佛郎。今復估計明年用款三十三萬四千七百六十萬佛郎,內軍需用款六萬八千六百萬佛郎。 俄國整頓水師。如將俄國羅布作英錢二個半先令計算,本年動用英金六百二十六萬六千二百八十四鎊,比較去歲多用十分之二。所擬造船章程,規模甚大。新造兵艦二十二,應於光緒二十二年完工,多為防守波羅的海之用,內歸黑海幫內者一艘。 十九日記英戶部議定明年陸軍用費:查英國國內及各新疆,除印度戍守官兵不計外,來年計有官兵十五萬四千零七十三名。所有戰守官兵,共支用英金一千七百六十三萬一千二百鎊。內計兵餉五百六十三萬五千鎊,醫藥費二十九萬零一百鎊,鄉勇糧餉津貼五十三萬五千鎊,馬隊民兵支用七萬四千四百鎊,運兵車船馬匹等費六十三萬九千七百鎊,義官隊伍糧餉津貼七十八萬一千五百鎊,糧食草料一切備用之物二百六十四萬五千鎊,衣服等項八十二萬六千鎊,購制、修理軍裝等費一百八十四萬七千鎊,營造工程等費八十萬二千一百鎊,武備學堂經費十一萬三千五百鎊,戰守官兵各項雜差用費十二萬二千三百鎊,兵部俸薪經費二十五萬七千八百鎊;又辦事官兵應籌款項三宗,內當差兵丁經費一百三十八萬八百鎊,辦事官員經費一百五十二萬七千七百鎊,養老俸餉、賠償錢款、撫恤等項十五萬四千一百鎊。 二十日記英戶部議定明年水師用款,共一千四百二十四萬零二百鎊。計水師兵丁水手等需用七萬四千一百名,辛工三百五十二萬鎊,伙食衣服等項一百二十一萬五千七百鎊;備用兵丁費十五萬九千鎊;造船修船養船所用辦事人員費一百八十六萬六千一百鎊,造船材料用一百六十一萬五千五百鎊;合同定作工程用一百二十八萬九千四百鎊,槍炮彈丸火藥等項用一百三十九萬八千七百鎊;半俸半餉、存留俸餉、致仕之俸等項七十六萬四千二百鎊,水師養老之餉及犒功賞賜撫恤津貼等項九十四萬一千六百鎊,文職官員養老薪俸及賞賜津貼等項三十一萬三千七百鎊;澳洲海面所添水師,動用六萬零三百鎊。 二十一日記法國議院所派查辦巴拿馬事之百里松,奉總統命設立政府,未成而退。總統又命議紳喀西未爾卑利哀為宰相,亦未就緒。復命外部尚書李寶往謁同僚,即日成議復命。總統遂於西十二月初六日(即中十月十八日)宣旨,命李寶以外部尚書兼首相,羅貝為內部尚書兼理教務,布茹阿(一譯作蒲爾查沃)為刑部(一譯作公道部,又作律例部)尚書,茀來西尼為後部尚書,柏爾多(一譯作皮爾杜,又作巴佗)為海部兼藩部尚書,盧維愛為戶部尚書,杜畢(一譯作沙爾丟畢依,又作都布亥)為學部尚書,威佗(一譯作維愛德)為工部尚書,席復禮(一作西愛茀里哀,又作西格法利)為商部尚書,德維勒(一譯作奪浮爾,又作戴維爾)為農牧部尚書,石梅為藩部侍郎。 二十二日記王夔石制軍來函云: 滇緬交界,自前明以來迄無一定,朝滇暮緬,朝緬暮滇。乾隆以後,緬事粗定,邊釁不開,遂有相沿之定界,此次繪圖,只能以此為斷。其實,紅蚌河尚在野人山中偏西,野人向來於滇緬兩非所屬,亦非中國之老界也。現定之圖,均就確有可據者,再三斟酌而出之,乃實在老本也。麻湯在鐵壁關外,非即鐵壁關。漢董為隴川土司羈縻之野地(以相沿論,實在界外。盞西之昔董壩子,亦然),距隴川一百七十里;或雲三十里者,誤也。猛卯為騰越土司之一,實在隴川江以內;寄示英圖,列在江外,乃彼族失考也。宛頂尚在猛卯以東,非即漢董。潞江以東撣人地,如其歸我,頗難控制;為彼所有,又虞逼外;能作甌脫,最屬相宜。揣英人之所屬意,似重在騰越西北一路,蓋巨石、萬仞、神護諸關及古勇、明光、大塘等隘以外,皆為通藏要路,由印達藏,由藏達緬,固其所處心積慮而必欲做到者也。近則猛硔一處,乃緬甸玉石礦之最著名者,彼由新街而上,必經我西北邊外,懼有梗阻,故必以進占為暢行之地也。 二十三日記法國自新改稅則之後,貿易漸衰。去年四月,製造貨物出口者值一萬七千六百萬佛郎;本年四月出口者,只值一萬五千五百佛郎。 從前普法之戰,法國共用軍餉二千五百兆圓(似兼賠普國軍餉在內),死者十五萬五千人。普國除得法國賠償兵餉一千二百五十兆圓外,仍多用六百兆圓。傷亡者六萬人。總計近三十年中,各國交戰最著者:克來米亞之戰,用餉三千兆圓(傷亡者七十五萬人)。千八百五十九年義大利之戰,用餉三百兆圓;六十四年布丹之戰,用餉三十五兆圓;六十六年布奧之戰,用餉三百三十兆圓(死傷四萬五千人)。又北方叛亂,用餉五千一百兆圓;南方叛亂,用餉二千三兆圓。俄土之戰,用餉一百二十五兆圓(傷亡二萬五千人)。南非洲歷次戰爭,共用餉一千二百二十五萬圓。賽爾斐亞與普拉克里亞構釁,用餉一百七十六兆圓。 二十四日記美國南境諸邦商務減色,蓋因棉花出產過多、棉價太廉之故。農政人員欲請棉戶將種棉之男酌減五分之一。出棉較少,則棉價可期加增矣。 去年西班牙國,出口貨值八萬五千五百萬貝斯達,每貝斯達約合英錢九本士半,進口貨值八萬六千二百萬貝斯達。本年進款共有七萬四千八百萬貝斯達,用款乃有七萬五千萬貝斯達,以入抵出,尚不敷英金八萬鎊;因於各項礦穴及糖及票稅及欠債取利之憑單,各增稅課,可多收英金一百零五萬鎊。 緬甸巴瑪至南奔河之電線,將次告成。成後,距中國蠻允電線局不滿一百英里,中國即可引長華線以與英線相聯。華英通信,又多一線矣。 南澳大利亞有人謁見政府,懇將人力造雨之法試看效驗與否。政府答以俟美國試有成效之後,再試未晚。二十六日記接總理衙門來電: 二十五日英使歐格訥覲見,呈遞國書;禮成,另呈英主所贈自製書集。奉旨:著薛福成遵旨致謝。 申刻,率參贊馬格里往晤外部尚書勞思伯力,道達皇上致謝之意,勞思伯力稱,即日奏明君主。復敘談數語,握手而退。 《一統輿圖》之車裡土司,洋文譯音謂之「江洪」。考法文《地理志》云:「細魄松板納,在思茅之南,暹羅、寮國之北。」細魄松,番言,譯意謂十二;板納,則土司之總名;猶言十二部落也。此為中國印度極富且肥之地,有著名茶園。英既垂涎,法人亦思進據,即暹人未嘗不經營及之。蓋十二部落,與《撣人節略》所稱「江洪十二國」合;又考英文《亞細亞東南地圖》,於江洪之下,附著車裡之名;法文《中國印度圖》,於江洪之下,又著板納之名:是板納者,思茅邊外土司之總稱;洋文所稱之江洪,即《一統輿圖》之車裡,皆系十二板納之地。 二十七日記西人製造,愈出愈奇。美國新法,以紙製造各物,令其堅實,以代鋼鐵之用。火車之輪,亦以紙為之,其質較鋼鐵為尤堅。又造貨廠一所,牆壁屋瓦以及樓板階磚,無不以紙為之,耐久不頹,火不能燃,水不能入,較磚瓦之用為更堅;其尤妙者,居此紙屋,若遇酷暑則偏覺清涼,嚴寒則一室溫和。他如烏木鏡架,以紙製造,直與木質無殊,仔細觀之,莫辨真偽。又造八音琴一具,琴箱亦以紙為之,其色潔白而潤,雕鏤花草,工致異常。又造大風琴一具,中置響管一千四百枚,其音韻與銅管無殊。又紐約大會堂中,棟柱杧桷,均以紙為之,或銅或木,無不畢肖,甚能以紙成雲母石,亦無不畢肖也。 二十八日記緬甸,古朱波地也。漢為撣國,唐為驃國,元為邦牙宣慰司,明為緬甸宣慰司,國朝為緬甸國。地初不廣,所有孟養、孟拱、蠻暮、孟密、孟育、木邦、八百、車裡,皆為土司,同奉中朝正朔。明時,邊境西逾大金沙江千餘里,寶井金玉等廠,皆遣中使採辦。明季,莽體瑞崛起,侵奪孟養、孟拱、蠻暮、孟密、孟育、木邦諸土司地,而勢漸強。陳用賓設八關,築平麓城,開二十二屯田以御之。設蠻哈守備,統兵五百,駐銅壁關,轄萬仞、巨石、神護等處。設隴把守備,統兵五百,駐隴川、轄鐵壁、虎距、天馬、漢龍等處。國朝乾隆中,緬酋莽達拉為得楞錫箔所殺,瓮藉牙起兵復仇,據有其地。其子莽紀覺繼之,勢張甚,吞噬鄰封,內侵沿邊土司。高宗震怒,命將出師,深入其阻;數年,緬酋讋懾服,貢獻如制。其地南至海,北至西藏,西至東印度,東抵中國各土司界。南北五千餘里,東西二千餘里。大金沙江自西藏來,中貫其國入海。 二十九日記歷代征緬之路不同。元相答吾兒擊緬,造舟於阿昔、阿禾兩江,順流攻之,克江頭城,進拔太公城;緬降,改為宣慰司。阿昔、阿禾不可考,大約即戛鳩、莫勒兩江之間。明鄧子龍、劉?征緬,子龍出姚關,大破之於攀枝花,劉?出隴川,直抵阿瓦;子龍又屢破緬於蠻暮等練諸地。國朝大學士楊應琚征緬,出鐵壁關,屯新街,奏五路進兵:東路由孟艮、木邦、錫箔;中路由孟密;西路渡大金沙江,由孟硔;水路出新街,順流下阿瓦;並敕暹羅夾攻。將軍明瑞奏進兵之道,如永昌、騰越、順寧、威遠、普洱,沿邊二千餘里,迤西七關八隘,旁通側出,絕少險要可守之區,若各處駐兵,二三萬不敷公布;擬自督勁兵由碗頂、孟谷山木邦之右,取錫箔,為正兵;一由猛密取老官屯,至新街,由水路取阿瓦;其餘扼要總區,如九龍江、黑山門皆駐重兵。嗣經略傅恆進兵,由銅壁關外至野牛壩,造船至蠻暮,一由江西戛鳩陸路,一由江東猛密陸路。先是,副將軍阿里袞議三路進兵,一由木邦、臘戍渡江,出卓落,走來卡,取阿瓦;一由虎踞關攻猛密;一由戛鳩渡江,襲木梳;後始定議攻老官屯。此歷代征緬進兵之道也。 三十日記承平日久,從前華緬之要路,今俱改易;或為野人盤踞,或煙瘴甚大,或地僻路險,野獸傷人。現在通緬之路,則以蠻允外之上中下三路,為商賈往來大道。中隔野人山三日程,惟行旅久與習熟,往來均亦相安;神護關外野人,挖取玉石琥珀,進古永販賣,無關稅。由新街進鐵壁關,走猛卯、遮放、芒市至龍陵,路甚平坦,從前貢象出入大道;惟夏秋煙瘴甚大,冬春商貨暢行。其由麻粟壩過喳哩江,走孟定、耿馬,路亦平坦,冬春商貨往來,夏秋煙瘴。普洱出關,則由車裡渡九龍江,夏秋仍少人跡。此近來沿邊通緬道里之大略也。 十一月乙酉朔日記緬甸居中國西南極邊,土地膏腴,人民殷庶。所轄土司(譯言土司)九十有九,繆蘊(譯言城官)百餘,村寨數萬,丁口數千萬。所產美玉、琥珀、寶石、碧霞犀、象、燕窩、石油、樹密、竹、木、魚、鹽、布、棉、菽粟,其利甚溥,海舶連檣,轉鬻各國,誠西南一大都會也。自漢唐通中國,元明羈縻而已。語言文字風俗,與印度同。其往來文表,必經重譯而後通曉。是以朝鮮、交趾、琉球各朝貢之國,皆有圖籍掌於外史,而緬甸未有者,蓋其國禁綦嚴,所屬輿圖秘藏故也。自乙酉冬失事以後,載籍圖書紛然散出。以華字譯緬書,中外音字各異,僅譯得土司二十有六,繆蘊九十有五,其中蹖駁之處不可枚舉,若莫勒江之為瑞利江,木梳之為猛肅,羽吾之為洞烏。戛鳩、喳哩則未著其名,猛養、得楞、擺古、猛密各土司則並沒其處,太公城、江頭城則今不知為何地,蓋其圖亦甚疏略雲。 初二日記雲南候補道姚文棟稟稱:自去年至今,英人開通西藏道路計有兩處。一曰阿桑(阿桑一名未薩唎,與格薩系印緬間兩小國),在東印度與緬甸之間。向猶阻隔,去年三月英人在此用兵(似即馬尼布),從緬甸之格薩地方開築鐵路,今年想已開通,其西即印度,其東即緬甸,其北即西藏,從此五印度之火車可通至緬甸全境,而又得入西藏之間道。此緬西通藏之路也。一曰坎底,在騰越野人山之東北,即所稱樹漿廠也。此處東北通打箭爐,東通永北廳,北通西藏,英人現欲推廣火車直至其地,此緬北通藏之路也。 孟硔地方,英人擬改為府。現經鐵路開通,兼護孟硔琥珀廠。初三日記是日為長至日,恭率參贊隨員望闕叩頭遙賀。 本年美國戶部入款三萬五千三百九十五萬五千餘元,出款三萬四千五百十一萬五千餘元。盈餘之款,計得八百八十三萬九千餘元;比上年短收三千三百萬元,出款少用二千一百萬元。 去年中國進口洋藥不過七萬七千四百四十五石,而中國每年所出土藥,至少之數亦有三十三萬石,是洋藥僅得土藥五分之一耳。 寮國之江墾城,即孟奈之第二城,有小路西南通景邁,相距十二日程。民多野番,戶口蕭條。景罕城,在南哥克河岸,昔為寮國各部之都會,景邁、景東皆屬焉;今則或歸暹羅,或歸緬甸,即景罕亦有暹官駐紮。景線城,亦在南哥克河入湄公江之口。此城最古,每見於寮國、暹羅碑記。景邁於乾隆三十九年歸暹羅保護。 初四日記孟來,村鎮甚大,周圍皆稻田;為緊要商路,亦用中國銀錢。孟勇,在南旺河之西,城旁山坡下;有土酋,有緬官;凡由緬甸寮國至江墾,必過孟勇,蓋車裡宣慰司所屬十二板納之一也。景東城,在四五小嶺間,城堞濠溝,周圍十二啟羅邁當,寺庫皆中國式樣;其下有二十二孟之官,皆國酋所派;向有緬官二人駐此。孟攸即景坎,入貢緬甸;與景東國酋為兄弟行,然不相往來,緬人又挾制之,故常有自立之志;自景東至江洪,必取道孟攸始達雲。孟臘為細魄松板納四要地之一。孟臘為往中國之路,孟龍為往景東之路,孟豐為往景邁之路,孟啟為往緬甸之路。 初五日記前駐德隨員姚文棟,於去年正月銷差回華,道出法京巴黎,經餘札委查看印度、緬甸各埠華商情形,並密探雲南邊外與緬甸交界地勢。茲據稟稱:自光緒十七年正月二十八日由馬賽登法公司輪船,經地中海、紅海,歷義大利、奧地利、希臘、土耳其等國,又過埃及國京城之南,佛喇伯國京城之北。二月十七日抵錫蘭,換輪船,入孟加拉海,皆印度鏡。二十日抵本地舍黎。二十一日抵馬搭拉斯,南印度之都城也。二十五日抵嘎爾格達,東印度之都城也。凡印度境內商埠,大者三處,小者十餘處,閩粵流寓商民約六七萬人,此印度之情形也。三十日自嘎爾格達登英公司輪船,三月三日抵仰光;初九日換輪舟,入伊勒瓦諦江。十五日抵阿瓦,緬甸之都城也。二十日換輪舟,二十二日抵新街,洋名八募,通商之要埠也。凡緬甸境內商埠,海口三處,沿江大者二十二處,小者二十九處,其腹地深山之中,商埠亦不下數十處;閩商粵商多大海口,約有萬人;滇商散布於沿江及山中各埠,幾與緬商相埒,約在十萬人左右:此緬甸之情形也。四月初五日由新街雇民船入大盈江,初六日抵蠻弄,登岸,是為野人山之西麓。初七日乘竹兜度野人山,山中皆赤發野人,地形極險,為中外之界限。初十日抵蠻允,是為野人山之東麓。過此則一望平夷,無險可扼矣。十三日抵盞達,十四日抵干崖,十五日抵南甸,皆土司也。十六日抵騰越,始為雲南邊境.渡龍川江、潞江、瀾滄江,皆極邊煙瘴之地。五月二十七日始抵雲南省城。是役也,自歐洲海程入亞洲,共行三萬八千餘里,行大江中三千二百六十餘里,山程二千餘里,閱時四月有奇。 初六日記姚文棟稟稱:滇邊西路以永昌一府、騰越、龍陵兩廳為門戶,南路以順寧、普洱兩府及緬甸、威遠、思茅、他郎各廳為門戶,而皆以緬甸為藩籬。自英滅緬甸,藩籬撤而門戶寒矣。所幸者,猶有野人山之天險,可以限隔中外;若再為英所得,便可長驅入滇,滇無可扼之險矣。稽之志乘,訪之邊民,知野人山實系中國現屬各土司之分地,即《明史》所稱「南牙山」者,本在雲南界內,非甌脫比也。乾隆以前,雲南老界西包孟硔、孟養、蠻暮,南包孟艮、木邦、孟密六土司在內。厥後六土司皆為緬甸所蠶食,中國不復過問,於是以騰越所屬之南甸、隴川、孟卯、干崖、盞達等土司,龍陵所屬之遮放、芒市等土司,普洱所屬之車裡、十三猛土司為新界,西至大金沙江而止。永昌、騰越諸志,斑斑可考,野人山蓋在新界之內也。目論之儒,每謂雲南天末遐荒,不關形要,豈知雲南實有倒絜天下之勢。由雲南入四川,則據長江之上游;由雲南趨湖南而據荊襄,則可搖動北方,前儒顧炎武嘗論之矣;況令有印度、緬甸,以為後路之肩背乎?英之覬覦雲南,蓋非一日。然則雲南之得失,關乎天下;而野人山之得失,又關乎雲南。自騰越、龍陵度野人山以通緬甸,共有九道,皆匯於新街。新街既淪於英,議者及有保守野人山九道之說。守吾界以遏其闌入,猶不失為中策。若並野人山棄之。則邊防無險可扼。此就滇西界務言之也。 初七日記西路而外,又有南路北路,皆關緊要。南路車裡土司之外,為乾隆時土司孟艮、木邦之地,即英所謂「撣人在潞江下游之東」者。車裡與孟艮相接處,僅有小江數道,無險可扼。惟孟艮在潞江濱,為邊外重鎮,又系商賈四集之大埠。由緬渡潞而犯思茅,共有三道,而孟艮總扼其江道之沖。竊嘗論新街、孟艮之於雲南,如鳥之有雙翼。新街跨山為險,屏衛其西;孟艮扼江為險,屏衛其南:皆形勢必爭之地。昔年英廷欲舉潞江下游以東歸我,即指孟艮以內之地,奈之何其遲疑不受也! 北路在野人山北,有甌脫之地千八百餘里,相傳為明時茶山、里麻兩土司故也,今亦野人居之,既不屬華,亦未屬緬。由此入華有三道,一通西藏,一通打箭護,一通永北廳。若竟淪入於英,則三省邊防疲於奔命,實為隱患。山中產黃果樹百千萬株,多難勝計。故俗呼其地為樹漿廠。外洋購樹中之漿以為器皿,凡可收放寬緊者,皆此漿所成。一樹歲得小洋四百元,利源極大。又有金礦兩處,礦苗亦旺。有此沃饒,不及今取以為資,而棄以資敵,甚非計也!前過野人境時,壼漿載道,婦孺爭迎,野宮負弩執鞭,咸有求庇之意;即遠處樹漿廠之頭目,亦遣使奉書,自稱本系漢民,願仍隸漢。彼皆恐洋人之見逼耳。以上三節,如西路之野人山,本系現屬土司界內之地,有新舊各志可據,此當折之以情理者也。南路孟艮,為乾隆時舊土司,英廷嘗願歸於我,此當引伸初議者也。北路樹漿廠距緬最遠,向未屬緬。按公法云:「遇不屬邦國管轄者,無論何國皆得據為已有」。此當以兵力預占,可以先入為主也。 初八日記姚文棟又密稟云:去年春間,野人山中本有華勇二百餘名,系華商請設以保路者,費由商人捐資供給;管帶者為副將銜記名游擊實缺千總張天明、黃正林兩人也,亦華商所公舉,謀勇兼優。騰越總兵張松林,索賂不得,稟撤兩千總。而英兵遂得進扎蠻弄,實系黃營舊址,即所稱老蠻暮,本在保路營所轄之內者也。蠻弄既淪入於英,我兵不得出野人山之西口。蓋自蠻弄至蠻允,其間有上中下三路,以保路營一軍駐之,侭可兼顧。因張總兵索賂忌才,遂失此三路之總口。既而英員來文,稱欲進扎紅蚌河,張總兵飛飭移營退讓,於是九路中之三路失矣! 另有三路在其南,一曰麻湯路,一曰盆幹路(盆干又作崩岡,此一帶亦隴川、孟卯屬地,在漢董東南),一曰漢董路。此三路亦野人山之要隘,其外有洗帕河為華緬之界。三路相距不甚遠,若駐一軍於洗帕河旁,扼河為險以守吾界,最為得勢。乃因張鎮空額甚多,無兵填扎而止。然英員函稱兩不越界,至今英兵尚未闌入;第於洗帕河對岸之南坎要隘,駐紮重兵以伺吾釁。目前九路尚未決裂者,惟此三路而已。 最北之三路,曰昔馬路,曰昔董路,曰古勇路,內通騰越及盞達、南甸土司,外通大金沙江。此山中有平廣之地兩區,一曰里麻,一曰大地方,膏腴可耕,而荒無人煙,大可徒民屯墾,為山中兩大鎮。山外瀕江之戛鳩、允帽兩地,下接老蠻暮,上接樹漿廠,內護昔馬、昔董、古勇三路之口,最為要地。若駐兵允帽,分防戛鳩,與蠻弄保路一軍相為呼應,不但總綰此三路之口,即沿江形勢全在掌握,且塞英人通樹漿廠之路。其山內大地方一帶,本盞西土目悶氏之地,已令悶正太駐彼經理矣。亦因張鎮無兵可撥,而英人突占先手,驅兵前來,悶正太無援而敗,退入山內,而全山盡失,蹙地不下數十里,可為太息! 初九日記滇緬界務有三要:一,野人山為西路屏藩,形勢所在,陸抗所云「如有警,當傾國以爭之」者也。山內山外,多膏腴沃饒之地,或以兵屯田,或招佃開荒。野人本樂為我用,可行保甲之法。所惜事機已失,全山盡為英占,非以公法力爭不可耳。 一,潞江以東下游之地,為南路屏藩。普洱所屬之車裡土司,與邊外孟艮土司為姻婭,勢如唇齒,本我舊屬,樂於內附。收回此地,形勢方完。該處土司富饒足以自給,但照騰越七土司之例待之,自可相安無事。 一,野人山以北之樹漿廠,為北路屏藩,滇緬之交,乃百物菁華所萃。有琥珀礦,有翡翠礦,有碧亞厶礦,有紅寶石礦,不出孟硔、孟密兩土司境內(此在大金沙江以西),皆乾隆以前故地,前明嘗遣內監掌之,近已淪入於英。又有準木廠、火油井廠,亦在七大利源之數,盡已屬英。惟樹廠距緬最遠,尚未為英所轄。樹漿一項,惟阿非利加及此處有之,非洲近已告竭,而此山正在方興之際。華商入山採運,不下千餘人。其中亦有成聚成邑之處,如由江外之孟硔上山,則以護硔為門戶要地;由江內之允帽上山,則以三鴉硔為門戶要地;而其都會所在,則曰坎底,先占此地,可以管川滇藏三省邊防之鎖鑰,而分取七大利源之一。其間又有金礦二處、准木廠數處,皆可招商承辦。此固邊富國之要也。 初十日記哥老會匪之起,其源蓋發於蜀,實即青蓮教之餘孽、所謂「紅錢會」者。其頭目曰帽頂,總目曰大帽頂,最大者曰坐堂老帽,設有管事人員。入其會者給予飄布,轉相煽誘,能招百人者即領百人,能招千人者即領千人,各立某山某堂字號以區別之,如曰龍虎山、忠義堂之類。蔓延各省,妄分五旗:籍隸兩湖、江西者為白旗,籍兩粵、閩浙者為黑旗,籍皖、吳、河南者為藍族,籍雲、貴、陝、甘者為紅旗;籍四川者為黃旗,蓋尊其教之所自出也。惟直隸、山西兩省無之,山東之兗、沂、曹、濟亦多傳染;湖南行軍日久,傳衍尤多。其頭目或當散勇,而營官百長之資格有轉出其下者,晝則拜跪立於營官等之前;會中有事,傳集其黨于山谷間,夜升高座,營官等反拜跪之,或杖或罰,無敢嘩者。粵寇即平,乃更傳其教於鄉,謂之造台放飄,諸惡少游勇皆歸之。曾文正公之議,謂但當問其匪不匪,不當問其會不會。是時,江撫劉峴帥之議,請招其才而黠者,一律收標,銷患無形;楚督李筱帥之議,全在大吏督飭地方官設法嚴拿;江督沈幼帥之議,以慎選牧令、嚴捕盜賊為主;而曾忠襄公威惠兼施,伏莽無敢竊發者。 十一日記《地理字典》:上緬甸連野人山在內,共十五萬一千八百九十九英方里,下緬甸共八萬八千五百五十六英方里。《緬甸小志》(翹恩斯登撰):上下緬甸共積二十八萬英方里,比較英三島三倍之大,比較印度得六分之一。其地界北至赤道北二十七度,南至赤道北十度,東至英京東一百零三度,西至英京東九十二度。 由蠻允至蠻暮有三路:一出蠻允上路,正西五十里至五羅,又六十里過火焰山至弄保,又六十里至蠻暮。一出蠻允中路,西南四十里至白石頭,又六十里至紅崩河,又五十里至蠻暮。一出蠻允下路,傍大盈江南行,五十里至蚌洗,又五十里至紅崩河,又五十里至蠻暮,又水路一日至新街。 十三日記南洋各島,自漢以來世通中國。唐設結好使於廣州,稅其市舶,收其珍貨;南宋以後,遂為國用所資。明自正德年間,外備寇盜,遷於電白,以為互市之所;嘉靖中始遷於香山之濠鏡,而葡萄牙、佛郎機得以闌入。迨佛郎機並呂宋、滿刺加二國,雄據海上,諸國人皆畏之。國初以海孽未平,禁南洋互市。康熙十八年,平定台灣,藍鹿洲始倡開禁之議,謂南洋諸國不能為患,宜大開禁網,聽民貿易,以海外之有餘,補內地之不足。其救時之煤,可謂弘矣,惜其所慮猶未遠也。蓋就市于洋,而收其入口之稅,不若駐兵于洋,而收其出口之稅;多設舟師,以防奸宄之闌入,不若移兵鎮守,以防外患之潛萌。何則?南洋諸國,其民柔弱,其俗蠢愚不知守御。當時若乘破台灣之勢,傳檄南洋,電掃飆馳,指揮可定。宣德威於窮荒之族,加冠帶於椎跣之倫,墾其膏腴以濟軍食,征其稅課以佐國用,扼其險要以資控制,固其時也。失此不圖,而歐洲各國先後來蠶食之。至今地各有主,無可為謀矣。惜哉!惜哉! 十四日記近來美國境內電線之長,為天下冠。通合單線雙線,曳直算之,則總公司所有之線計共七十二萬五千英里;較之地球距月之二十四萬英里,更逾三倍矣。 西國書院之法,向以美為最優,計老幼一千人中,在塾者可得一百九十七人;瑞士則得一百七十九人,奧國得一百七十三人,腦威得一百五十四人,英得一百四十三人,瑞典得一百四十二人,荷蘭得一百二十五人,丹得一百二十三人,西班牙得一百五人,意得八十七人,希臘得七十二人,俄得二十四人。德國未得其詳;然德人向學與美國相等,則其幼童在塾之數當與美無甚懸殊矣。美國土產,金礦而外,以銀礦為多。紐約,大埠也。有一大園林,中多奇景。近有人入園遊憩,偶於石中窺見銀脈,故今紐約產銀甚旺。 又美人製造日新,有能自出心裁獨開生面者,准向技藝院請領新法執照,故有新法照會局。現已斯屆百年,所有報單內開,前五十年共出新法執照一萬二千四百十二件,而去年計出執照二萬二千零八十件,則美國新奇日出,以一年計,已過前五十年矣。非格致之學進而益精,何以得此?然美之制度物產技藝,多有駕乎西國之上者,皆得之來華招工以後。設非華人為之貿遷,安能勃然以興哉?今乃欲拒而去之,亦異矣。 十五日記緬都莽達拉,距舊都阿瓦城僅三十里。南坎司與中國猛卯司連界,為緬北緊要藩籬,距緬都九百八十里。木邦司,在南坎東南,距緬都一千一百二十里。省膩司,在木邦西南、南坎正南,為緬屬第一富大之司,距都五百五十里。摩媒司,即猛密,在緬都北稍東、瑞麗江之南,距緬都七百七十里,產碧霞犀。八募城,即新街,為緬北第一要區;距緬都八百六十里,水道輪駛,上六日,下三日。蠻暮城,在新街之北稍西八十里,中隔一河曰蠻暮河,與內地蠻允連界,中隔野人山。孟硔城,在大金沙江之西,緬都西北一千三百里,新街之西稍北四百里,產寶玉、琥珀、象牙等貨,有玉廠、琥珀廠,為緬西北至珍要之地。坎底司,在大金沙江之西,孟硔城北二百四十里,距緬都一千五百四十里。猛養司,在坎底司東北,大金沙江之西,與戛鳩江相近,在戛鳩西。 十七日記瑞典那威國,在歐羅巴洲極西北境。有斯乾的那瓦嶺為兩國之脊,瑞典在嶺之東,那威在嶺之西。北繞冰海,西瀕大西洋,南枕北海,東環波羅的海,東北與俄羅斯之芬蘭接界,西南與丹馬隔海相望,形勢狹長。瑞典有四十五萬五百七十四啟羅邁當方里,那威有三十二萬五千四百二十二啟羅邁當方里,兩國共奉一王,而內政外交各自為治。 瑞典國自赤道北五十五度至七十度,京師西九十四度至一百六度(巴黎東八度至二十度),長二千七百八十五里強(法里一千五百五十啟羅邁當),寬五百九十三里弱(法里三百三十啟羅邁當)。瑞典那威,皆古日耳曼種人部落。宋淳化三年,始有酋長,同時東西建國。慶元間,兩國合為一。明洪武二十二年,丹馬兼王瑞那兩國,於是有三國一王聯盟之約。嘉靖二年廢約,瑞典奉瓦撒為王,國以大治,擊並波蘭。國朝康熙三十六年,沙耳第十二嗣位,材武過人;擊俄于波蘭,克之,欲進兵於墨斯科,失道大敗,奔土耳其;丹馬亦以兵助波蘭,復之。四十九年,俄皇彼得羅大舉伐瑞典,敗之,瑞典割芬蘭以和,由是遂弱。嘉慶十九年,諸國伐敗拿破倉,議以那威歸瑞典。瑞典常額兵三萬四千人,海軍有船六十四艘,有鐵路一萬二千二百七十四里,電線四萬七十五里,學堂九千七百所,生徒六十三萬人。居民四百七十八萬四千六百有奇,皆奉耶穌教。氣候寒冷,土田磽瘠,可耕之地只十五分之一。 十八日記瑞典多鐵、銅、鉛諸礦。其鐵質美煉精,甲於天下,每年出鐵九百萬噸(每噸合中權一千六百八十斤)。山多樹木,材料堅良,每年運木值洋銀三百萬元(法銀一千二百萬佛郎)。海產饒魚,銷中廣遠。工藝能煉純鋼,織棉木,以木為紙,能造自來火。其國西面皆山,至東面又壁立陡絕,在北曰坎自奈蓋斯山,在中央曰阿米斯居得山。溪澗縱橫,江湖貫注,其流長而且長。北有戛利克斯哀爾甫江,長七百八十五里,南流入伯特尼海灣;中有留斯納哀爾甫江,長七百十二里,東流入波羅的海。地分三大部,中曰瑞典本國,南曰曷蘭,北曰那蘭及臘巴蘭。三大部又分為二十四小部。都城曰斯德哥爾摩,在赤道北五十九度二十分,京師西九十八度二十四分(巴黎東十五度四十三度〔分〕),居民二十四萬六千有奇,康熙間始都於此。城在美拉爾湖之中央,外通波羅的海。臨海有石磯千餘,峭立錯峙,背風障水;環湖小島十餘,四通八達,林巒參差,樓閣掩映;傍城諸嶼尤稱勝地,為達官貴人避暑之所。 十九日記那威國,東界瑞典,西北瀕冰洋,西南瀕大西洋;自赤道北五十八度起至七十一度止,京師西八十五度起至一百十一度止(巴黎東三度至二十九度);南北長三千五百五十七里,南寬七百十八里,北寬六十二里至一百七十九里(俱系中國)。那威古稱自主,始為眾小邦,繼並為一國。宋淳化三年,為立王之始。今那威無王,由瑞典王兼攝,而內政外交則上下議院主之。國中經制兵一萬三千人,留防兵一萬九千人,團練兵一萬一千人,將弁由瑞典遣派。兵船有鐵甲及輪船夾板,共二十八艘。國人務通商,善行海,商船多至六千九百餘艘。鐵路長二萬八千三十三里,電線長二萬五千九十一里(俱系中里)。通國居民一百八十萬六千有奇,學堂六千四百九十所,生徒二十萬二千五百。國人奉耶穌教,與瑞典同。北境冰疆,寒凍不毛,居民以魚為糧;南境腴壤,宜於種植,所產之麥,不足於食。礦有銀、鐵、鉛、文石之屬。工藝能煉鐵修木,亦善捕魚。每年出口木料值洋銀一千二百七十五萬元(法銀五千一百萬佛郎),魚貨值洋銀五百萬元(法銀二千萬佛郎)。此外,硝皮窖冰,牧養馬豬各畜,而長角之鹿尤多。 二十一日記那威國之山,在東北者曰瑞格瓦爾,在西南者曰加爾多比桑。同澗流水,交淄互貫,短而且駛。其大江曰哥羅門,由北而南,經京城入海。其大湖曰柔桑,曰爾羅斯汪特。其冰地九百啟羅邁當方里,在諾爾蘭友斯瓦爾梯桑;冰地終歲寒凝,地方荒闊,泰西冰地以此為最大。那威地分六大部,六大部又分為十八小部。京城曰格立斯底阿尼亞,在赤道北五十九度五十四分,京師西一百五度四十五分(巴黎東八度二十三分),居民七萬六千;出口貨以木、鐵、玻璃、乾魚、鹽魚為大宗。凡近北極瀕冰洋之處,陂陀高下,樹木掩蔽,每歲冰雨凝積者凡九閱月;至六七月間(西七八月)則氣候炎熱,虻蠅紛集,晝夜日不落者逾四十二日;過此不見日輪,惟見紅光蒼蒼茫茫,即覺寒威洊至。居民以射獵捕魚為生。有獸似鹿,用以駕車馱運,即衣其皮,食其肉,以其筋為弓,以其油為餅。以所得魚獸及所制玩具,運售各處。 二十二日記昔伏羲制棘幣,神農造貨布,黃帝制金刀幣之制,未嘗及乎銀也。秦並天下,幣為二等;而珠玉、銀、錫、龜、貝之屬為器飾,不以為幣。漢武帝造白金三品,尋廢不行。蓋古不以銀為幣,書史所稱「千金為壽」,皆言黃金,非白金也。而黃金之用,獨盛於漢。漢初以黃金四萬斤予陳平間楚;惠帝娶張皇后,聘以黃金二萬斤。其用如此,所積可知。梁孝王薨,府庫有黃金四十餘萬斤。且當時治郡有聲,則增秩賜金,如黃霸、嚴助、尹翁歸等,動予百金;周勃賜五千斤;霍光前後所賜至七千斤;王莽之末,省中黃金尚積六十萬斤:當時黃金為獨多。物之盛衰聚散,各有其時。今雖富如英美,其府庫所存黃金,恐亦不能若是之多矣。 二十四日記車裡之南,南掌景邁之北,有大部曰景東(即康東)。法人遊歷日記雲,亦名孟艮,疑即《明史·地理志》孟艮御夷府地(北距雲南省城三十八程),亦曰魯瓦撣人。其上游曰魯瓦野番,蓋即中國所稱為卡瓦者也。其附近曰麥岔,曰盧鹿,即中國所稱為羅羅者也。城在寮國地面最高處,當赤道北二十一度五十四分,京師西十五度四十分(倫敦東一百度四十八分);跨嶺築堞,以磚為之,環以濠溝,周圍二十一里;有人煙處不過四分之一。所屬三十二孟,有三十二官,皆景東王所派。其上有緬官三人,則阿瓦所派。其地久為緬屬,當英未得緬時,景東稱緬王為蒙加阿瓦。「蒙」譯言王,「加」譯言金,寮國稱謂以金為貴,蓋尊之也。部落廣袤,東至湄公江(即瀾淪江),西至潞江。 二十五日記許竹篔星使來節云:帕米爾界議,俄人之說,我不能允;彼亦不肯遵「界約往南」之說,無從合龍,兩造暫置不談。所棘手者,俄人號稱退兵,實尚留扎二百餘人在穆爾格阿布河。總理衙門得疆撫電,其兵分駐郎庫里。其地,照喀城界約應屬中國。現在屢催移撤,外部諉為此未定界之地,遷延未復。然明年春後,俄兵仍必大出。專恃辯論,竟有筆舌兩窮之勢。俄外部大臣嘎爾斯,養病在法義界中,尚未回國。 二十六日記《明史·土司傳》,車裡即古產里,為倭沙〔泥〕貂黨諸蠻雜居之地,古不通中國。元世祖命將伐交址,經所部,降之,置徹〔撒〕里路軍民總管府,領六緬;後置耿凍路耿當、孟弄二州。洪武十五年,改置車裡軍民府;十九〔七〕年,改軍民宣慰使司。嘉靖十一年,緬酋莽應里據擺古,蠶食諸蠻。車裡宣慰司刀糯猛折而入於緬;有大、小車裡之稱,以大車裡應緬,而以小車裡應中國。吞啟七年,緬攻車裡,宣慰司刀韞猛父子不能支,遁至思毛地,緬追執之以去,中朝不及問,車裡遂亡。《大清會典》:普洱所屬車裡宣慰司刁穆禱,自滇平授職,給有印信號紙。乾隆三十八年,刁維屏潛逃,裁革。四十二年,以刁土宛復襲宣慰使職,歲征米一千八十四石。 《明史·土司傳》:孟連長官司,永樂四年設。孟連頭目刀派送來言,舊屬麓川平緬宣慰司,後隸孟定府,素與等夷,乞改隸。遂設長官司。嘉靖中,孟連與孟養、孟密諸部仇殺,司廢。至萬曆十三年,隴川平,復設,稱猛臉雲。《大清會典》:順寧府所屬孟連長官司刁派夷,雍正七年授有印信號紙;乾隆二十年裁。三十九年,以刁派金改授宣撫司,頒給印信號紙,歲征廠課銀三百兩,又實征永昌府撥歸站赤銀十三兩,又差發銀四十八兩。(《明史》作刀,《會典》作刁,蓋土司實有二姓也。) 二十七日記五金以黃金為君。而論其利用,則當以鐵為君。西曆一千八百九十年,天下各國所出之鐵,美國九百二十四萬八千噸,英國八百零三萬噸,德國四百六十五萬八千噸,法國一百九十七萬噸,奧國九十四萬六千噸,比國八十三萬二千噸,俄國七十四萬六千噸,瑞士四十二萬一千噸,賽爾斐亞十五萬二千噸,加那大二萬六千噸,意國一萬三千噸,腦威、瑞典、日本、新金山四國共不及一萬噸,統合二千八百十五萬二千噸。而美國所出所銷之鐵,約得天下三分之一;而鐵路里數之長,機器用處之多,亦無過於美國。 英國駐華領事查默生,冊報上海通商事宜云:英國金銀雖有漲落,生意仍年盛一年。以中國關平銀比較,一千八百六十六年至七十年,每年賣買所值之銀約一萬零三百八十萬兩;又自一千八百八十六年於九十年,每年賣買所值之銀約一萬六千五百五十四萬兩;近兩年亦復如故。足見生意今旺於昔。若以金鎊計算,則不覺其多,因金鎊先賤而後貴也。 二十八日記法國巴拿馬一案,議院以茀來西尼有誤為騙客請寶星之事,礙難留任,於是各部大臣又多更動。李寶仍以首相兼內部大臣,布爾若為律例部大臣,德維勒為外部大臣(本農部大臣),杜布衣為教部大臣,狄拉爾為戶部大臣,陸紀隆為兵部大臣,勒費甫為海部大臣,威特為工部大臣,維若為農部大臣,莫得為商部大臣。 英領事查默生,報英商在華運出茶葉之價,得一千一百萬兩,絲綢值銀二千六百萬兩;運進棉花布匹值銀三千六百萬兩,鴉片煙值銀一千六百萬兩。紅茶在庚寅辛卯兩年運至英國者,共七萬四百五十萬鎊;本年運英僅二千六百七十五萬鎊。華茶每擔成本約銀十三萬兩,所抽稅厘約銀五兩;若比較次等茶葉,稅厘已抵貨價之半。綠茶亦如此。日本茶則每擔僅抽稅銀一元耳。 二十九日記秋初,法國通商會議將巴拿馬河開成,以蕆賴寒朴斯未成之功。擬立一新公司,集股一萬五千萬佛郎,迅速開辦;否則前公司與可倉比亞所訂之合同,限期將到,即當廢棄,而十數年所用經費幾及八十兆鎊,盡付東流矣。如一萬五千萬佛郎之新股收齊後,必查所作工程已至三分之二,然後舊公司之股友,可與新公司合併為一。計議已定,乃漸查出舊公司之集股用費,弊竇孔多。議院首領福祿甘及員紳暨戶部尚書等,多有得重賄者。於是議論蜂起,枝節叢生,致興大獄。今賴君父子及得賄官紳皆已下獄,而風波尚未已也。 三十日記法商部冊報,本年法商由英運法之貨,值三萬四千二百佛郎;由法運英之貨,值六萬四千二百佛郎。英商由英運法之貨,值四千六百五十二萬二千佛郎;由法運英之貨,值一萬四千二百七十三萬八千佛郎。 英郵部冊報,本年分送之信共有十七萬六千七百五十萬封,每年售賣信片不下二萬三千萬張,獲利二萬三千鎊。 十二月乙卯朔記近數十年來,中國民窮財盡。小民竭終歲勤動之力,往往不能仰事俯蓄。生計之艱,視百年以前,不啻三四倍焉;視二百年前,又不啻七八倍焉。然西洋各國人之游中國者,皆於中國物價之廉、人工之賤,嘆羨不容口。中國人民之眾,雖甲於地球,而食用之儉,仍以中國為第一。蓋以西洋養一人之費,若在中國,即以之養三四人七八人而有餘。推原其故,厥有數端:西人性情,自奉較奢,一切起居欽食,必求足以適意,足以養生;華人中人以下,往往不甚講求,不憚苛簡以節私費。西洋各國,取之於民者重,大都十百倍於中國,其所以百事修舉者在此,而百物昂貴者亦在此;中國取之於民者輕,所以百事廢馳者在此,而百物廉賤者亦在此。至於地氣和平,土脈膏腴,實在歐洲之上;所以戶口雖極蕃庶,而括其地之產,尚足養其地之人,宜乎西人之津津不置也。惟居今日而追溯一二百年以前,則當時中國食用之廉,又如在天上。今之所以驟艱貴者,議者或歸咎於西人通商之故。此說未必無因。蓋一則財源外溢,一則奢風漸入也。然此乃時勢之所為,雖人亦未如之何。則自今以後,固有不能不因勢利導以籌補救者矣。 初四日記餘於十一月二十六日電致總署云: 滇事議到八分,外部微允野人山作甌脫。印督不遵,忽派兵赴昔馬,攻野人以逼滇邊。請鈞署向歐使詰責,何以昔董未退兵,又紮營昔馬?外部隱願我嚴詰,可轉詰印督。此事了則全局定。二十八日接總署電云: 昔馬地名,編〔遍〕查各圖,惟鄂刻有息馬山,近盞達。不審即此地否?望速復。 餘隨復電云:息馬近盞達,與鄂刻息馬山相連。三十日,餘又發電云:息馬在滇界內,有華炮台舊址,印督不應不俟兩國說妥,先肆侵占。今日餘又發電云: 印度部蠻橫,又停商界務,據云俟征服野人再議。既以護商為名,擾我息馬,現又派兵赴近盞西之開社。請告歐使,彼停商非理;不俟兩國說妥,擅派兵,更非理;若不速退,我亦須派兵赴我應分之地,保護華商。外部已示意我愈嚴詰,彼可為力。滇局安危所系,祈鼎力主持。再,彼稱中國向不重邊務,又狃春間騰越鎮廳告示,恐漸肆侵占。請電滇帥籌整邊防,多偵確信。電達鈞署,謹候電示。 初五日記餘由恰克圖線電致總署雲; 爭野山地,非期得地,期立妥約、保滇疆。外部願速了。印度部有窺滇意,以數十年前事,揣測鈞署及滇帥,昌言無忌。鈞署、滇帥示以力爭不讓,彼自奪氣。外部可用力,必速了。了此,則竹使議帕事亦有勁、少阻礙。 慶藹堂來信云:法國新任外部德維勒,原籍德國人,甚樸厚。交涉大事,仍商之李寶。李與德皆鯁直一流。河工案發,株連大臣多人,率圓融之輩;故素有老成之名者,為時所重。此亦法國風氣返樸之機。至民主局面,仍可持久。緣君主後裔無特出之材;而教王屢誡教民,令歸民主以靖內亂。故民主之勢,較前益固。不過總統無權,士民橫議,新報紛紜,徒亂人意而已。明秋普選議紳,大約從民主者仍居大半,而所舉之人多老成之流,不似現在輕浮之眾也。 初六日記咨呈總理衙門云: 為咨呈事,竊查滇緬分界並理論分劃野人山地一事,本大臣曾將切要情形,節次電達在案。英外部於本大臣索問野人山地之文,遲遲不復,意存延宕。經本大臣疊次催促,始接外部兩次來文。語意既多含混,足征理屈辭窮;文後微露其意:若中國不索野人山地,彼可稍分緬屬撣人地以償我,而又不肯明言。誠恐一經答允,彼又狡賴,不能不示以堅持,磋磨作勢。彼又謂車裡、孟連兩土司曾經貢緬,英國亦有索問之權。雖系強辭奪理,然查該兩土司昔年畏緬侵擾,實有貢緬之事。茲本大臣據理答覆,不必曲為諱飾;而英之無權索問,已可概見。至永昌府及騰越廳鎮會銜告示,措辭失當,致彼族執為中國不管野人山地之鐵據。昨准雲貴督部堂王電稱,已將張鎮等記過在案,稍足示儆。印度部尚書金白雷蠻橫無理,專聽武員慫恿,不遵外部之言。非但昔董不肯退兵,又在昔馬修築炮台,近又派兵赴盞西土司邊外之開社地方,攻擊野人。如此不顧公法,難保不恃強趁勢,窺伺滇邊。似應請雲貴督部堂密審機宜,整軍經武,庶足為建威銷萌之計。相應抄錄與英外部往來照會六件,咨呈貴衙門,謹請察核。須至咨呈者。 初七日記製造以算學為體,化學為用。非點線面體以相求,無以深明底蘊;非形色氣質之分合,無以剖晰毫芒。機器之足以制敵者,莫如鋼船鋼炮。船之行於海者,大宜七千二百八十噸,闊宜五十九尺,長宜二百零八尺,鋼甲厚宜二十寸,吃水深宜二十尺,始能出奇制勝,遠涉風濤。行於江者,大宜二千二百噸,闊宜二十八尺,長宜二百四十尺,吃水宜十二尺,鋼甲厚宜十八寸。其船皆宜置活鋼炮台,台宜少不宜多,首尾各置一大炮,則猛烈異常。惟鋼船尤宜配以雷艇。昔義大利兵艦內有船塢專藏雷艇;俄土之戰,俄人造雷艇置兵艦中,旁用曲架,加以挺簧,可以收起放落,又用樹膠管運大鍋之汽,入於懸掛雷艇之鍋中,行駛甚速,戰甚得力,可見制勝之方矣。 制炮之術,全在煉鋼,其要有二。一曰命中之遠,一曰擊力之大,而尤要在擊力。英阿姆斯脫郎所造巨炮,重八十噸,長二十七尺,口徑六尺,炮膛十六尺,彈一千二百磅,每出須火藥三百磅;炮皆用純鋼,雖鋼甲船厚者亦可洞穿。德克鹿卜廠造新式鋼炮,重三百三十五噸,長四十尺,炮腰徑最大處長六尺半,圓圍十九尺四寸,彈長四尺,容火藥七百磅,可及十一英里,可謂愈出愈精矣;惟此炮難用於船,以其過大也。故船中之炮,宜用阿姆斯脫郎之八十噸者;台中之炮,宜用克鹿卜之三百三十五噸者。 初八日記海之最廣者曰大東洋海,由亞細亞之東,抵亞墨利加之西。泰西人因其無風浪,謂之太平洋,廣約三四萬里。其次曰大西洋海,由歐羅巴、阿非利加之西,至亞墨利加之東,廣處約萬四千里,狹處不及萬里。次曰印度海,北至亞細亞,東至澳大利亞,西至阿非利加;因由適中之印度一土而南望,故謂之印度海,即中國之南洋,亦曰小西洋,廣約萬六千里。又南北極之下,曰北冰海、曰南冰海,霜雪凝結,堅冰不解;其道里之闊狹長短,皆不可知。此其大略也。大西洋海介歐、阿、墨三洲之間。歐羅巴於四洲為最小,其地長八千里,廣一萬二千里,東連亞細亞裏海,西距大西洋海。海水由西北彎環注入大地,曰波羅的海,轉注東北分兩汊,約三四千里。波羅的海之南,海水由正西注入大地,曰地中海,由西而東約七千餘里。再分小汊注東北城巨浸曰黑海。皆大西洋海之分注洲內者也。 初九日記申刻,率參贊馬格理赴外部,與該尚書勞偲伯里爭論滇緬界務及野人山地事。 盈天地間皆空氣也。氣之所動,風即隨之。蓋地外皆包空氣,合養氣淡氣,即所謂天地氤氳之氣也。西曆一千六百四十三年,義大利人杜利率利者,始造一器測空氣之壓力。其法用玻璃管,長約四十三寸,徑十分寸之二至十分寸之四。先用吹火筒封其管之一端,即將水銀用小漏斗灌入管中。再用杯子亦實以水銀,乃將指按其管之上口,而倒置水銀杯中,則管之口在水銀中而指可放去。其管內之水銀,必有數分落至杯中;而所留存之水銀不能落下,其高約三十寸,名曰水銀柱。此水銀柱所受空氣壓力之重,正與不用管之水銀柱壓於水銀面之重相等。惟因空氣之壓力時有更變,故水銀在管中亦時升時降,隨之而變。觀水銀之升降,即知空氣壓力之數。是為泰西風性表之祖。厥後製造日精,而航海、開礦、測潮汐者皆用之。 初十日記電致總理衙門云:「印度恃強嘗試,恐漸侵滇。事機緊要,已赴外部爭論。告以中國眾議,須派兵赴野人山地保護華商,以符公法。外部允與印度部妥商。如歐使來探,請免答辭兩歧。」 《叻報》云:暹京郵信言,沙路雲(或即薩爾溫)之疆界,前日已經議定。暹國將新地一帶多山之地,約長八百西里,廣二十西里,讓與緬甸管轄;緬人則將江鎮(或即江?)一地,歸之暹國。其他處毗連之區,亦陸續查勘,以期早日妥協。 十一日記昔軒轅氏見飛蓬而作車,見落葉而作舟,即中國製造機器之始。風車水礁,相傳亦久。至於雙錠紡車,提花織機,則愈變愈巧者也。綢緞棉織花紋,非人所能獨為,故須用機器成之。德國鄉間耕耨皆用人力,未嘗代以機器。其餘工作之在山水間者,則皆以水機助力,磨麥則盡用風車。惟人力所不能迤者,如鑄鐵甲、起重物之數萬斤者,自非機器不為功。然則機器之用,始於中國,泰西特以器力助人力之不足耳。非特機器也,即化學、光學、重學、力學、醫學、算學,亦莫不自中國開之。如稼穡種植及造釀酒醬、染色漂白、燒瓷器玻璃瓦缶、煉丹藥鉛粉銀硃,打鐵、點銅、制火藥、和石灰,皆化學也。光學則以水晶作眼鏡,重學則造橋樑、作環洞,力學則建亭台、起樓閣,醫學則藥物之外亦尚針刺,算學則九章悉備。所謂西學者,無非中國數千年來所創,彼襲而精究之,分門別類,愈推愈廣,所以蒸蒸日上,青出於藍也。 十二日記俄國地跨歐亞二洲,其版圖之廓,居地球陸地七分之一,戶口多至七十四兆,異言語者四十餘處。國制分四大部,別設內閣以總轄之。一曰國公,會長一,屬員四十有二,相臣及王族參與其事,略與他國上議院同。二曰司律院,職掌法律,兼管一歲之出納。三曰教法院,掌國中政教。四曰宰相會院,分內廷、外國、陸軍、海軍、教育、會計、刑法、王室私邑、製造、監督各局,每事須奉內閣旨意,不能如他國之由議院裁定,其章程可謂密矣。 十三日記西人名模力者,著書一卷,評論歐洲兵制。西一千八百六十九年時,法國兵額只有一百三十五萬人,德國一百三十萬人,俄國一百十萬人,奧國七十五萬人,意國五十七萬人,瑞士十五萬人,比國九萬五千人。迄於今日,法兵已增至二百五十萬人,德兵二百四十一萬七千人,俄兵二百四十五萬一千人,奧兵一百零五萬人,意兵一百五十萬四千人,瑞士兵二十一萬二千人,比兵十二萬八千人。而近日各國又有增兵之議。此舉一行,法兵可增至四百三十五萬人,德兵可增至五百萬人,俄兵可增至四百萬人,奧兵可增至一百九十萬人,意兵可增至二百二十三萬六千人,瑞士兵可增至四十八萬九千人,比兵可增至二十五萬八千人。觀此則歐洲時局可以想見。嗚呼,彼此增兵,即不致開戰務,然勞兵耗餉,國安得不貧也哉? 十四日記初九日與勞偲伯里問答節略,附錄於此。餘告勞偲伯里云:「昨接山特生來函,轉述印度部之意。目下滇緬界務及野人山地,並未分定;印度不俟兩國說定,輒先派兵赴野人山地,滋擾昔馬,又踞開社地方。此等舉運,違背公法。我臣貴部意見必不與相同。」勞云:「當將尊意轉在印度部。」餘云:「印度部但知管理印度,聽信武員之慫恿,一味以占地為心,不懂兩國交涉之理。此事應由貴部主政,不宜推諉。」勞云:「印度各官於邊界之事,較本部尤為明晰,所以不能不聽其言,未便勉強從事。」餘云:「此事有兩國交涉在內,與尋常自理邊界者不同。印度擅自派兵,於中國面子太不下去。中國輿論,憤憤不平,亦建議欲派兵赴野人山地保護華商,以符公法。」勞云:「此層我當記憶,必告印度部知之。但野人實在可惡,攻打印度所派巡捕,自不能不盡力懲辦。」餘云:「野人自居其地,並未出巢滋擾。而印度派兵深入其境,能毋激變?且此地於中英兩國,現尚未知誰屬。即使野人有罪,一俟兩國分界議定,無論屬中屬英及為甌脫,皆可查明懲辦。今印度擅自用兵,則中國疑竇愈多;兩國議論,相去愈遠。而印度部乃雲商議易成,此本大臣所不解者也。」勞云:「容與印度部妥商」。餘答以靜候回音而別。 十五日記昨接總理衙門來電云: 支電悉。滇督復:據騰越鎮廳悉〔稟〕稱,巨石關內有錫馬地名,屬盞達土司,現安靜;關外百餘里有息麻里野寨,被英燒毀。昔馬想即息麻。又歐使復接政府回電,本國探路差役,在昔馬被野人攻打,因此差役築寨守御。昔馬離赤道二十五度五分,盞達西北百餘里。並雲地圖有二昔馬,一近盞達約五十里,一即英駐兵處,確在緬界雲。疊准電稱外部願我嚴詰,似系託詞。歐使述外部電,頗巧滑,顯與印督一氣。應請再確探彼情,妥籌辦法。或稱接本處電,請英速退兵,俟界務議定再治野人之擾商者。看其答語如何。即復。餘復電云: 野地昔馬,亦非緬界。請駁之,否則彼據為默許之證。外部固與印度一氣,仍視鈞意鬆緊為進退,祈鼎力堅持。屢請英速退兵,議定界務,再治野人。彼答妥商,似候歐使密電者。蒸電所言,英廷頗顧慮,亦請微諷歐使。 十六日記英法德各國刑律,皆本羅馬。羅馬古律極嚴。謗人者死,私刈田禾者死,故燒人物產者投諸火;犯竊者鞭責後充奴婢,奴婢犯竊如等投諸崖,遇竊盜格殺勿論,辱人者罰驢三十五匹,折人牙齒者罰至三百匹。尤奇者,本夫不得擅殺姦夫,惟奴僕奸主母則殺勿論;逆倫之犯,取雞犬蛇各一,同置一囊而沉諸水;蠱毒殺人者罪同。嗣後旋改旋輕,除大逆不孝、師巫邪術、奴僕作奸數等之外,概從寬恕。 英吉利本羅馬屬地,羅馬既去,更用嚴刑。截脛剝膚,挖目劓鼻,水溺火灼,種種兇殘,民不堪命,然犯罪者益眾。西曆一千七百五十年,法益苛而民益頑。議院乃議盡改舊法,減省刑罰。罰鍰監禁以外,至重不過繯首而已。又得延狀師申辯,無威嚇逼勒之虞,無搒掠鋃鐺之苦,雖犯罪不得相屈辱;牢獄亦亢爽潔淨,不致釀為疫癘,且設學堂、書庫、醫院、庖廚於其中。復考核通國罪人之數,若少若多;若尤多,究其獲譴之故,察其為惡之由,以施懲戒。行之不過五六十年,而頑梗潛消,民多知恥。其收效之捷有如此者。 十七日記拜發保獎期滿人員一折、參贊並資計算援例保獎一折、保獎丁憂參贊一片、供事王文藻、學生郭家驥升補隨員一片。 中西律有相合者:如斷罪無專條,門毆、上書陳言、官吏受財、偽造印信、犯奸、發冢、賄博、屏去人服食、嫁娶違制、錢債、強盜、竊盜、費用受寄財產、得遺失物、強劫搶奪、恐嚇取財、詐欺取財是也。有相類者:如積累罪名,類「二罪俱發以重論」;罪犯分第一二等,類「罪分首從」;販鬻掠賣奴婢,類「掠人賣買人」;袒護唆訟捏控,類「教唆詞訟」;故殺謀殺誤殺,類「人命故殺謀殺戲殺」;令人服毒,危人性命,類「造畜蠱毒殺人」;拋棄遺失各物,類「得遺失物」;白晝攻進人家取財,類「白晝搶奪」;入室圖宿,類「夜無故入人家」;殺盜馬牛畜產,類「盜馬牛畜產」;巫卜詐欺,類「術士妄言禍福」;錢幣諸條,類 「私鑄銅錢」;放火諸條,類「放火故燒人屋」是也。雖出入互見,而原其意大都不甚懸殊。所以扞格者,非法異也。刑異也。要之,法生於義。中律尚理,西律原情。尚理則恐失理,故不免用刑:原情則惟求通情,故不敢用刑。然理可遁飾,情難彌縫;故中律似嚴而實寬,西律似寬而實嚴,亦各行其是而已。 十八日記戰艦以堅為貴,故必以最堅之物為之。由木而鐵,由鐵而鋼,至於制鋼甲船,而堅無以復加矣。乃有最剛之用,而以最柔之物為之者。美國報云:有宿將來士者,近日研得新法,以樹膠製造戰船,較鋼甲尤為堅韌。今已試造一船,若果利於戰攻,並能以此法製造槍炮云云。此法洵得以柔制剛之妙。夫鋼為物之最剛者,然以剛遇剛,無不破之理,以其脆也。今以樹膠代鋼,其用必神。蓋樹膠之質極柔而韌,若以炮彈擊之,實不易於損破;且即使觸礁石,亦不至有洞穿迸裂之虞。所難者,樹膠暹水易化,若有法以保全之,誠為利器。惟美人之性好奇,不知他日艦既造成,果能適用否耳? 二十日記徐筱雲侍郎來書云: 閣下任期將滿,本應奏請更替。惟因台端實心任事,而又思慮周密,為慶邸及政府所深知。即華爾身亦言閣下交卸不遠,頗以不能久任為惜,是為英人信服可知。現值商議滇界,事關緊要,此間無從著手,全仗藎謀裁酌。彼族志在貪多,必非急切所能定;久與磋磨,或可收得寸得尺之效。故不得不請台駕暫留以竟其功。且前月徐季和迴避之缺,上有「薛某辦事甚好」之語,故得越次升補;則暫遲一半年還朝,諒亦尊意所勿辭也。一俟滇界定議,即當奏請更換,決不再行強留。陳季同款,經北洋為之湊集歸楚,且為奏請開復,未免寬縱。只因借洋債之議,伯行與之聯手,故不得不為之回護耳。帕米爾事,俄人肆意攘奪,彼之兵隊紛擾邊卡;現雖撤退,來歲勢必復出。此理不得不先與辯論,商議分界。然事頗棘手,蓋我不能大動干戈爭此荒遠之地,而空言又不足限戎馬之足,將來必至吃虧。俄兵殺斃阿富汗兵,英竟不能為之助,則其畏俄可知矣。出使經費,現擬自使臣以至參隨,酌加一成,餘皆復舊。文卿當差甚勤,而樵野頗與不洽。同官而有意見,亦頗難處也。 二十一日記颶風為空氣流行旋轉所致。其旋轉之圈甚大,有徑二三千里者。海船遇之,最為危險。按颶風起處,多在熱帶內。凡近海島,其勢尤猛。惟近赤道則反無此風。其旋轉之勢,在北半球者皆右旋,在南半球者皆左旋;愈近中樞則風力愈大,若已在中樞之內,則反覺無風。蓋地球常起颶風處有三,一在西印度群島西北,一在中國東南洋,一在印度洋東北。其風有定候,約略最熱時為多。近來行海者皆能避之;即或猝不及備,亦能測風之所旋,而駛出颶道。皆風性表之力也。風之所生,因空氣之有冷熱。空氣熱則漲而上升,即有他處冷風來補其虛,隨補隨升,循環不已。風有二種:自熱處吹向冷處者,為高層之風;自冷處吹向熱處者,近地面之風。熱帶內氣候常熱,故氣漲而升;南北兩極氣候常冷,故風向熱帶吹來,至赤道相遇而合,仍復上升,分向兩極。 二十二日記本年西十月內由中國運入英屬之金,值銀十三萬零三百八十二鎊;由日本運英之金,亦值銀二萬餘鎊。大抵以本年金錢價貴,故善權子母者趨之如鶩也。又查去年由各處入英之金,值銀九十萬九千三百餘鎊;今年運入英國之金,值銀二百零九萬六千餘鎊。 亞齊一島,荷官欲以勢力服之,無如各部土人負嵎不服,荷官憂之數十年矣。近聞海濱有巴山根一區,其土酋擁眾六七年,皆執精利軍器,向與荷為勁敵。一日忽請降於荷,荷官已於巴山根城豎立荷旗。其投誠之故,因其所轄土地被荷船封其海口,諸多不便,今欲求荷官馳禁也。 二十三日記泰西武員,無不讀書,並精通輿地、水道、勾股算法、測量之學。統師而出,則道路之遠近,何處屯兵,何處伏卒,何處為抄襲之捷徑,何處為夾攻之要路,莫不了如指掌;何處安置炮位可以及遠,何處施放槍炮可以取准,詳察細算,百無一失。不如是,不足勝武員之任。至於兵丁,則但用其力;力之超群拔類者,不過肘上三道金箍以嘉異之,不令其帶兵也。間有勞苦功高,錫以官階者,官亦不甚顯。若文員則僅司文事而不與武功。是以泰西之武職,較文為重。能武事者,人爭羨之,故願學者多而兵日以強。 俄京日報,言某大臣近得新法,造電氣船一艘,每點鍾行一百二十八洋里。由英屬利華堡往紐約,只須一日零四點鍾,比之輪船可快十倍,現已繪成圖式,如法製造。船中純以電氣運動,並無車輪;只近水處有機器一副而已。果爾,則御舟於帆行火行之外,又得一電行之術也。 二十四日記莊子云:「北溟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鵬,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始以為寓言也。明正德末,有鳥黑色大如象,張翅如船逢,飛入長安門內大樹上,鵝鴨皆被啄食,如拾蟲蟻,數月乃去。人以為海雕也。嘉靖中,海上曾墜一大鵬鳥毛,萬元獻親見在某郡庫中。毛已枯落,獨見其孔,橫置在地,入之無礙。又林尚書瀚於庫見大鵬羽一枝,長數丈,管中可容兩人坐,公自作記以志之。國朝康熙年間,瓊州時當白晝,忽見黑雲蔽天,腥風撲鼻。父老驚曰:「此必大鵬鳥過也。恐其下糞,則吾族無噍類矣!」乃相與走避。及天色晴霽,居民回村,見鵬糞高積如丘陵,居民數十家,覆壓殆盡。遺下鵬羽一枝,大可覆數畝,其毛管中,有人乘馬而入,尚覺綽然有餘。觀以上三事,似莊子又非寓言者。然餘自游西洋,見萬生苑中無奇不畜,而羽族之極大者絕無所見,即博物院中亦未見絕大之鳥之骨。然則說部所載三事,其亦寓言耶? 二十六日記魚之最大者,曰鯤曰鯨。然鯤之為物,莫有親見其形狀者,恐系莊子之寓言。鯨則今西洋博物院中皆儲其骨,有長至三四丈者。又考李崇矩見沙島中有大魚,剖其腹得一巨船,中有人屍三具,衣服俱備,見《秘閣閒談》。東海有魚游水中,一曰逢魚頭,七日逢魚尾,產三日,碧海為之變紅,見《玄中記》。蔥嶺上有順天神,廟前有一魚骨,骨中有孔,可容車騎出入,見《北史》。李德裕有巨魚脅骨一條,長二丈五尺,其上刻雲「會昌三年,海中送到」,見《劇談錄》。沈作哲嘗過海上,至普陀山,見海中數十里外,有旌旗掩映,如軍行數萬騎,洶湧東下,問其人,曰「此大魚耳。所見旌旗,乃其鱗鬛也」。此外見於說部若此類者,尚不勝枚舉,然餘以為大半亦寓言云。 二十七日記英使歐格訥之覲見呈遞國書也,先經總理衙門與之和衷商榷。覲見之地,仍援去年奧使畢格哩本成案,在西苑中承光殿。議既定,由總理衙門上疏請旨定期。奉旨:著於十月二十五日在承光殿覲見。欽此。屆期十點二刻,使臣率參贊翻譯共四員趨詣西苑,由三座門入,總署堂司各官晤敘寒暄;然後同進琉璃門,在直房小憩二十餘分。皇上駕臨承光殿,升寶座。總署堂司各官偕使臣等入昭景門,至承光殿。由殿東門趨進,使臣在前,參贊翻譯在後。初進殿,向上行一鞠躬禮;前行數武,復行一鞠躬禮;至龍柱間應立處,又行一鞠躬禮。敬謹捧國書,致西語,翻譯以華語譯之。使臣捧國書向前,至納陛中階下,慶邸由左階下接取,轉陳御座前黃案上。使臣再行一鞠躬禮,皇帝點首答之。使臣遂退回柱間原立處。皇上溫語宣慰。使臣參贊翻譯等將退,復向上行一鞠躬禮;退,與總署堂司各官偕出昭景門。皇上啟鑾,由衍祥門還瀛台。英君主有自著已印之日記,致送皇上,由總理衙門代為進呈。 二十八日記英法兩國,中隔一海,最狹處不過二百中里。風浪平靜時,輪船往還,俄頃可渡。一遇大風,海波震盪,則不無守候之苦。英法人別籌新法,以期免此阻厄者久矣。或議于海面建橋,或議于海底築洞,均未就緒。近聞英公司以建橋較有把握,估核工費大約需銀一百四十兆兩。現計各路貿易,此工若成,每歲進項可獲十九兆兩。亦利國便民之舉也。 二十九日記漢時西域有城郭諸國,半屬於匈奴。自俄羅斯崛起,以西域而並漠北,兵力日強。其法制頗照法蘭西,而小有異同。兵額自水手以迄學習行海幼童,共六萬二百三十名,兵官三千七百九十一員,內有將軍、提督一百十九員。兵艦以波羅的海為最多。現有大鐵艦十,次等者三,又次等者三,又次等者十六。木質兵船大者三,次等者六,又次等者四。至帆船之搗虛旁擊者,大者有八。此外又有快船四,用以游擊兼掠商船者。其藏魚雷兼碰鼻者有四,安放水雷魚雷、船小而行速者十一,稽查各口、臨戰傳遞羽書者十有五。此外又有往來各口之小輪船十七,帆船二十五,海口小輪二百二十九。蓋僅波羅的海一處,而水師之盛已如此。 三十日記凡地之生物,土性與物性不相合,則必漸歸凋敝;即相合而歷年收種,僅以本地種子為用,則精氣漸薄。此全恃土宜,而不知遠近互換種子之妙也。北人種木棉,必取種於南,捆載花籽以往者累累也,未聞物性土性不相合也。泰西物產,佳美肥碩,迥勝中華;非惟精求藝植之法,其種子亦獨好。即以西麥論,粒較大,穗較重。美國所出之米亦然,按畝計之,所收殆不下五六石,視中國農家又幾倍之。夫中國地脈綿厚,視海外諸邦有過之無不及;誠取彼麥米之種而植之,必能佳美。又如美國棉花,柔細光潔,紡之如絲;角大如卵,干高六七尺,枝廣四尺,童童如小樹。所生之花,較中國多五分,其價在英國亦貴至二三倍。其花性喜斥鹵,正與海濱潮汐之地相宜。且凡沿海沙岸,平衍寬廣,竟可大收其利。似當在浙江閩粵各省,仿泰西設勸農局之例,規度隙地,廣購各種而試植之。擇其最為合宜得用者,多購籽種,而分賣於農家。農家既得倍利,自必爭購無疑。十年之內,物產倍增矣。蓋種子逾三四年,地性漸變,物性亦必變;宜仿西人養馬之法,每越數年,再由西國購辦以為更換,不過加運帶使費而已。然而藝植之法,尤不可不仿西人之研精講究也。 光緒十九年癸巳正月乙酉朔肪中國各局翻譯西書,訾之者初謂無益之費。,乃十數年來,地球繞日之說,電氣致用之宜,汽力運動之故,以及照影、石印、水電、鐵路諸大端,幾於無人不講。如鄉會試兼考算學,則凡天學、地學、化學、電學、重學、熱學、光學、聲學等皆可旁及,而總以算學為歸。算學書以《幾何原本》為最要。凡考得者先予記名,遇有修茸城郭、興築炮台、測量輿地、製造器械、操練水雷等事,則用之,似於大局必有裨益。 西洋大樹之中有數種,為中國所未見而又有大用者。如澳大利亞所出之漿樹,好事者以此樹之子送至中國,使西人栽種,其生極捷,高可二十丈,干之大徑十六尺。伐下之木,久則極硬,可供造船之料。皮可取漿,其用略同於漆。尤妙者,性與潮濕相宜,澤國皆可栽植。蓋地有大樹,可補風雨,綠陰如幄,悅目怡神。使取此樹遍植荒墟故隴之間,亦興利之一端也。 初二日記英國海關稅務司冊報:自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四月朔記,至一千八百九十二年三月三十日止,所收關稅共有二千零零九萬二千七百餘鎊,比前年多收三十四萬三千餘鎊。內所收煙稅一千餘萬鎊,已得進款之半;葡萄酒之稅短收約二萬七千鎊,火酒稅短收一萬四千鎊。茶葉稅得三百八十二萬四千八百餘鎊,較前年尚多征二千六百餘鎊。歲用茶葉共八百八十一萬三千鎊。所銷印度茶少,希臘茶多。希臘茶之銷路,已勝於中國茶矣。現在英國所用華茶,已不到十分之四雲。英海關於各項皆免稅,所榷者惟煙、酒、鹽、茶葉、加非數項而已。 初三日記現計英國鐵路,每一英里值價英金四萬五千五百三十六鎊。辛卯年通國新增鐵路一百十八英里,計英倫增三十七英里,蘇格蘭增十里,阿爾蘭增七十一里。是年各路所運之煤鐵共二萬二千一百五十二萬八千噸,所運雜貨共九十八萬七千二百噸。西洋各國貨車無出其右者,然比美國鐵路所載貨物噸數,尚不及其半。今英國舊式車可裝八噸至十噸者已逐漸廢去,改用美國車式,每車可運二十噸至三十噸雲。 辛卯年澳大里亞進款共得二百七十七萬八千鎊,出款約二百七十三萬九千鎊。大抵田地中徵收無多,開礦中徵收亦少(銀礦歲征銀,初可十萬鎊,今僅得三萬一千鎊),鐵路利息居進款百分之三。議收新課則有二種:一牛羊進口稅,一小麥進口稅。所種葡萄有一萬二千三百七十四畝,造酒有一百零四萬八千加倫,現議在倫敦設一總局,以售澳大利亞葡萄酒。 初四日記未刻,英大太子在森哲模斯宮代君主行朝紳會禮。餘率馬清臣、張聽帆、王省三、陳鈞侯往赴會。 暹羅庚寅年出口貨物,值英金三百二十萬九千六百餘鎊,內出口之米實值二百五十萬八千八百餘鎊。辛卯年出口貨物,僅值英金一百六十九萬六千八百餘鎊;比之上年驟減其半,實以米谷無收之故(米價僅得一百零八萬三千餘鎊);是年鐵栗木值二十萬零七鎊,胡椒、乾魚、牛與別物等,俱一律減少。 法國會計司現將西洋種釀酒葡萄之田畝一律查明,共占二千二百九十七萬三千二百英畝。意國有八百五十七萬五千英畝,法國有四百五十九萬二千五百英畝,西班牙有四百零一萬二千四百英畝,奧斯馬加有一百六十三萬七千五百英畝,德國有三十萬英畝。所有西洋葡萄,每年造酒共二十六萬萬五千二百三十萬加倫。西班牙出口之酒最多,幾有二萬萬加倫,然多為常行酒,值錢不過一萬一千六百萬鎊;法國酒雖只五千六百萬加倫,然值錢亦有一千二百萬鎊;意國出口之酒值錢二百八十萬鎊,有四千五百萬加倫。 初六日記凡種樹者,松、桕、桑、柳、栗、竹皆在應種之列。松之為物易長,松絲褪而復出,褪者可以作薪。春開花可以作餌,松子可以煎茶,味異常品。大者可鋸作樁,凡泊岸橋樑皆用松樁,取其韌而入水不腐也。桕可為油,桕子外層可以熬煉成白油,用以制燭。核內有仁,可以榨成青油,用以燃燈。葉染成丹之時,大可點綴秋景。桑樹之用最大,嘉湖蠶桑之利,所以甲於天下也。況桑葉可以入藥,以桑飼羊,食之補人。柳樹雖無大用,生長極易。堤岸非柳根不能固,柳條柳炭亦有所用。春秋佳日,點染光景,尤不可少。栗樹之理甚密,結實之後即可砍以為薪;栗實既可充飢,而栗樹之柴,司爨者多用之。至中國之竹,與外國之鐵相埒,造紙制筆,非竹不可;農具兵器,用竹甚多;竹屋、竹樓、竹床、竹几、竹椅,至於承水之竹筧,簟也,囤皮也,大小所宜,難更仆數。又如筍可以供饌,葉可以代薪。以竹製器,在不華不朴之間。其用亦廣矣哉? 亥刻,赴海部尚書伯爵施丙色、侯爵倫敦特里兩家茶會。 初七日記西洋各國征菸酒稅最重,為入款一大宗。中國人四百兆,鮮有不嘗菸酒者,通扯合算,每人日費菸酒三文,每日需錢一百二十萬緡,一年即有四萬三千二百萬緡。若重征其稅,煙則查刨以核之,酒則按缸以課之,通歲所得,當亦不少。 煤鐵自開平礦外,近如徐州之利國,貴州之青溪,皆議用機器開採,他日當有可觀。光緒二年,有英國礦師郭師敦遍歷楚疆,勘尋礦脈。據云鐵以武昌、興國為最,煤以荊門、當陽為最,荊門之礦可造白煤,與英煤無異。近有英國礦師謝高禮,赴山東勘驗諸礦,亦云登、萊、青諸郡礦產甚富,鉛煤五金遍地皆是。 五大洲商船噸數,歐洲共有二萬九千五百八十餘萬噸,美洲共有六千二百萬噸,亞洲共有四千四百八十六萬噸,阿洲共有二千四百九十七萬噸,澳洲共有一千二百萬噸。 初八日記俄國鐵路公會將各國鐵路編成一表。此表在壬辰年春間,地球共有鐵路三十八萬七千七百五十五英里。在美國者十六萬七千七百五十五里,在加拿大者一萬四千零八十二里,在墨西哥與阿根庭者共五千六百二十五里,德國有二萬六千七百九十里,法國有二萬四千三百十里,英國三島有二萬二千六百八十五里,俄國有一萬九千三百四十五里。亞洲境內,印度有一萬六千八百七十五里,俄國沿海邊岸新近造成八百六十五里,荷蘭屬地添有八百五十里,法國新疆有六十五里,葡萄牙新疆三十四里,中國共有一百二十五里,波斯有十八里。阿洲境內首推阿爾及耳與突尼司,共有一千九百里,好望角有一千八百八十里,野雞大山有九百六十五里,那脫耳有三百四十一里,奧因主非司台脫有一百五十里,其餘小國共有三百里。澳大利亞之特辣浦共有二千七百零三里,新南威勒士有二千二百七十五里,昆思蘭有一千六百四十五里,南澳大利亞有一千八百七十五里,西澳大利亞有一百六十五里,台司美尼亞有四百零一里,紐西蘭有一千五百九十里。以上皆英里也。 初九日記歐洲《富國報》載去年各國國債實數。以法國為最巨,計二萬六百十一兆佛郎;其第三次改立民政時,增加最多,即一千八百七十七年之戰,所費已逾一萬一千四百七十兆佛郎,後又加造鐵路、廣立電線,所用更巨,宜其債之累累也。德國債一萬三千四百九十八兆佛郎,英國債一萬六千九百四十兆佛郎,奧國債一萬五千四百十三兆佛郎,比國債二千三百十四兆佛郎,布加利亞債二百三十兆佛郎,丹馬債二百五十九兆佛郎,西班牙債六千三百零七兆佛郎,希臘債七百五十兆佛郎;荷蘭債二千三百七十五兆方,義大利債一萬二千四百四十九兆方,葡萄牙債三千二百六十九兆方,羅馬尼亞債一千零三十二兆方,俄國債一萬七千三百二十四兆方,色斐亞債三百二十八兆方,瑞典債三百五十八兆方,那威債一百六十一兆方,瑞士債五十三兆方,土耳其債二千六百十一兆方,芬蘭債七十七兆方。以上各國,共計居民三百五十九兆二十二萬餘人。當一千八百八十六年,共有國債十一萬八千七百五十八兆方;至九十二年,共有國債十二萬六千二百八十八兆方。歐洲自德法戰後,二十年中增債五萬六千兆方,大半用於水陸兩軍也。 初十日記美國地廣人稀,而歐洲地狹人滿,故來者源源不息,去歲又增六十一萬餘人。核計十二年內,共增六百五十萬人。初至者英人德人為多,繼而奧、瑞、丹、荷、瑞士、法、俄、意,無國蔑有。初至者各操土音,土音甚多,殊難辨析;久之,互習英文英語焉。先至者入內地開墾;今肥饒緊要之地俱有主者,後來者至無地可耕,習為製造工匠。前所用機器,購之英國者,今皆自製矣。二十年前,美從英購鐵軌五十萬噸,今美鐵廠所造不在英下。美之木棉,前則載英織布,復載回美;今則自織以售之於外焉。 中美洲早有鐵路,只八十里而已。南美洲東西不易開通,有大山故也。平路二千五百里,俱早築就;山路艱難者四百五十里,有三百餘里亦已竣事,再得三四年,大工即可告成。 十一日記傳聞古冶至灤州一路現已築成,可以開車。近自灤州起至山海關南門外,興修開築,人夫蝟集,亦可告竣。今春從關外修至錦州,有盛京翼長左寶貴帶同洋匠在山海關外插標丈地,直達吉林西北寬城子地界,系長春府所轄,大約四五年內可接至吉林。工竣後,須由灤州向西接至通州,再接至保定府雲。 俄人現擬開設公司在俄地種茶,以分中華之利。有寶博者,曾久居中土,力究種茶及制焙之法,得其竅要。回俄後,察其土宜及天氣,惟合淡一地種茶最屬相宜,擬聘中國工師往為試種。華茶向惟英俄兩國擅厥銷場,自印度種茶而華茶銷路為其所奪,只磚茶一項尚可售與俄商。今俄又自種茶,中國利源不將盡涸矣乎! 十二日記英君主在柏金韓模宮行朝眷會禮,餘率參贊等往焉。 緬甸四境所至,南起麻六甲土股上游,約赤道北十度;北至上阿薩密之丕可倉嶇山,合野人山地,約赤道北二十七度;東起湄江,約京師十五度有奇;西至阿拉干海濱,約京師二十四度有奇。廣七百英里,長千二百英里,積二十八萬英方里。全緬皆印及及中國蒙古種。其初遷於周景王時,越六百年又徒他處。漢通西南夷時,稱曰撣國。和帝永元五年,撣國王雍由調遣驛奉國珍寶。宋崇寧四年,緬甸始見於史。元設諸路於緬甸各地,是時緬都蒲甘。順帝至元四年,置邦牙宣慰司於蒲甘,不久旋廢。至正二十三年,緬始都阿瓦。明初設滇南六宣慰司,後增為十;其緬甸軍明宣慰使司所轄,北有大金沙江,東有阿瓦河,及江頭城、太公城、馬來城、安正國城、蒲甘緬王城;他若孟密、孟養、木邦等司,各有分地。嘉靖初,孟養酋糾木邦、孟密破緬,殺宣慰莽紀歲。越十餘年,紀歲、子體瑞起洞吾,奪古喇,盡復舊地,而木邦、潞江兩宣撫皆淪於緬;體瑞遂襲孟密,據隴川西界,出入蠻暮等處,惟孟養未下,卒為所並。萬曆十年,體瑞子應里起兵象數十萬,分道內侵,施甸、順寧、盞達等地被殘,騰衝、永昌、大理、鎮沅諸郡戒嚴;幸滇撫劉世曾調劉?、鄧子龍為游擊參將,大破緬兵於姚關,乘勝出隴川、孟密,直搗阿瓦,緬將之守孟養、蠻暮者望風迎降。 十三日記赴水師提督白拉賽家茶會。 法國議院因執政者多為河工案所累,思念茹勒斐禮,復舉為上議院首領。當甲申年越南事方棘,斐禮主持大計,欲割北圻四省以畀中國,曾侯未之允也。適北洋主棄全越,陳季同奔告之,斐禮遂不理曾侯,而大事去矣。今年斐禮遇參贊慶常兩次,談及前事,頗稱曾侯不敢擔當,以為中國自失機會雲。 十四日記明萬曆二十二年,雲南巡撫陳用賓設八關於騰衝,開二十二屯田,留兵戍守,築堡於猛卯,復用暹羅夾攻之。三十一年,阿瓦、木邦皆入貢。厥後,緬甸苦暹羅之擾,連年奔命,古喇殘毀。天啟以後,遂絕貢職。崇禎末。駸逼中國。康熙三十九年,擺古(即古喇)酋長約荷蘭、葡萄牙之兵抵阿瓦,擒其王,緬甸遂反屬於擺古。乾隆十九年,阿瓦王莽達拉為得楞子所殺。有瓮籍牙者,緬東小部木梳頭目也。起兵襲阿瓦,盡收景線、整賣(即景邁)、孟艮、木邦、整欠諸土司地,取波龍廠,遂攻擺古,滅之,據有全緬,莽氏遂滅,木邦亦降。邊事益棘,遂犯我猛籠,犯九龍江。三十二年,我兵分兩道征緬,明瑞由木邦,額爾登額由老官屯,皆失利;迨傅恆等督師由蠻暮夾江而下,緬雖求和,卒未大創。三十六年,暹羅為緬所滅;暹民奉其遺臣鄭昭為王,盡復故土。緬酋孟雲不能支,東徒蠻得,時合阿拉干為一國。及中國封暹羅,緬遂入貢。五十二年,遣使封為緬甸國王。是時緬疆南盡南海,北迄孟拱,西包阿拉干,東聯麻爾古,土沃兵強,覬英屬印度之富,道光六年,起兵侵孟加臘,大敗而還。 十六日記緬軍敗於孟加臘之後,英人以兵船入內港,聲言直搗阿瓦。王懼,求成,償兵費三百萬兩,割阿拉干、底尼色領沿海之地以畀英。咸豐二年,再與英戰,又割擺古以和,以緯線十九度三十分為界。英乃設官治之,所謂下緬甸者,即擺古、厄協瓦諦、阿拉干、底尼色領也,會城名曰仰光。復溯厄勒瓦諦江至八募,駐公使於緬都。緬王貪虐無道;光緒九年,法蘭西盡取越南,暹羅亦派官分駐寮國各部。英人慮法之取緬也,先發制之。光緒十一年十月,英相沙力斯伯里侯定議伐緬,遂借判斷木商歇業為名,由印度派兵進攻,入莽達拉,擒其五,流之印度馬拉師海濱,遂據全緬。並取所屬撣人地,惟入貢中國,仍遵舊例。設全緬巡撫,仍駐仰光,而統轄於印度總督。 十七日記英據全緬,大勢趨重海口。舊得南緬甸地,分為四部,曰擺古,曰阿拉干,曰厄勒瓦諦,曰底尼色領;新得北緬甸地,分為六部,曰北部,曰中部,曰拉歇山嶺,曰南部,曰東部,曰喀倫山嶺。全緬山澤之地多於平原,共有四千六百餘土司。西干之山,由西藏而下,經厄薩密、孟力坡、拉歇部、阿拉幹部,直趨巴心以迄南海,西人隨地命名,而統謂之偉斯登爾倉嶇斯,譯言西山嶺也。尖峰攢簇,皆在五千尺以上。東界北緬甸,西界東印度。著名之山,曰森格爾克嵐,曰嵋爾薩雷蒙,曰剖倉克嵐,南為阿拉干遙嵋,沿海斜趨。以上諸山,高自七千四百餘尺至七千尺不等。在阿拉干省曰卻披{同},曰孛路蒙脫(譯言藍山),曰仰拱,曰昔開,曰開模拔,曰拔克嵐,曰姚嵋,曰嶔昔干,高自七千餘尺至四千餘尺不等。嶔昔干高六千餘尺,迤邐至跋散,東襟大江,西負淪海,至納軋力斯,愈南愈低,僅高三百尺矣。中干之山,居厄勒瓦諦江、西當江之間,發脈阿瓦之南,至擺古北界,分為兩支,盡於仰光,總名為擺古遙嵋山,此山高處約二千尺。撣人遙嵋山則在西當江之東,可稱東干之山,最著稱者為同倉山,在潞江、西當江之間,北經喀倫尼,南至馬爾達班,其高處七千尺至九千尺。又底尼色領遙嵋山,即底尼色領部土股之骨,在夸開列山嶺內有高峰二,曰穆開,六千三百尺,曰穆拉,五千五百尺。此山別為一干,北跨撣人地,越滇境折向西藏,直接喜馬拉雅山。又有屯通依山斜延潞江左右。此全緬群山大略也。 十八日記緬甸之水,莫大於厄勒瓦諦江,即大金沙江也。江有二源,東名恩梅開江,西名邁立開江。東源在西藏界口,赤道北二十八度以上(在野人山境流已極細,地學家謂其源必不能高至二十八度三十分以上)。西源出於野人山中之坎底,約在赤道北二十七度四十分萬山之中。江至冷脫猶,西與南龍江相會;東南行四十五英里,有南琛江自西藏邊境來會;曲折南行,合無數小水,約行一百零三英里至古拖渡口之南、赤道北二十五度四十分有奇,恩梅開江由薩騰野人境,合南明、南里二江,自東來會。又東南流二十八英里,西經米紀納,復兩里而至允帽,江面乍闊,中有數大洲,為橡樹漿廠之要埠,形勢必爭之地也。又行一百零二英里至升威陘,孟拱江合孟養江及恩沱峴湖之水,自西北來會。江之東岸,平源沃壤,土宜五穀,疑即土人所稱「大地方」也,又行五十二英里,穆雷江來會之,又三英里至撣人舊城藏波能勾,大盈江(亦曰太平江、海珀江、洗帕江)會檳榔江合無數小水來會;複流里許,即為八募城。自八募至仰光,約行七百英里,復受擺古江水,約行三十英里而入海。 十九日記厄勒瓦諦江之東,緬甸川瀆之大者尚有二江。一名西當江(或作白龍江),發源撣人遙嵋山,有東西二源,亦名深陲江,在赤道北二十度三十分,下流經洞吾、歇衛陘兩大城,計行二百六十五英里,受小水無數而入馬爾達般海灣。一名潞江,西稱薩爾溫(一作撒路音)江,由中國孟定土府界外南下,受南丁、南卡諸水,經康東西境及芒浦芒得而至陽鐵,南品江由孟育東境受無數小水來會。地為喀倫尼山人所居,濱江一帶,木商要埠也。有捧江合眾水,越喀倫尼境自東來會;曲折南行,經暹羅邊境,有米能江合湯盈江東來入之;複合無數小水,至馬爾達班入海。三江之外,沿海一帶小江歧出,源不遠,流不長。其最著者,潞江、西當江之間有別凌江,長百英里;餘水如泰盈江、芹江,其次也。底尼色領之地,以底尼色領江為最巨,發源遙嵋山中,南流至底尼色領城,計行二百五十英里入海。若亨特洛衛江、垂特模江,發源暹羅邊界,行遙嵋山中百十英里,至穆爾入海,尤稱海埠要地。其上緬甸西境、阿拉干之北,以開屯而屯江為最長,發源阿拉干遙嵋山中,行二百五十英里,至阿開倍入海。餘如美遙江、來模遙江次之;阿開倍之南,阿恩江、泰兌江、散陀威江,其源俱近際山麓,又其次也。 二十日記許竹篔星使來書云: 帕米爾分界之議,仍閣不提;其留兵在郎庫里者,亦不肯退。轉瞬天暖,俄必派兵進巡,恐邊事更至吃緊。總署亦無一定辦法。駐俄英使去臘與俄外部重提會勘之說,外部大臣嘎爾斯病尚未愈,署外部事者為基斯敬,諉雲事未商定,去勘無益,近日未知續有所商否?美軺於臘月二十二日揭曉,已簡放楊子通觀察(蕪湖道楊儒)。崔惠人為華商請以優娼赴會,總置斥其非體。渠本百計求留,此次遽予瓜代,殆因此事致動物議,然聞其劣跡尚多也。使臣之崔,從僚之陳,可謂兩難矣。 二十二日記赴柏金韓模宮,應朝眷會。 仰光為亨塔瓦諦(擺古部四屬之一)之會城,英有巡撫駐此。列英國印度海口第三,在赤道北十六度四十七分,京師西二十度二十分四十八秒。江口輪艘如織,貿易極盛。閩粵大商不下萬人,滇商亦十餘家。有八家塔者,前明設長官司地也,建造極古,緬史稱創於周簡王元年。基高一百六十六英尺,頂用鑲金磚,高三百餘尺。大鍾高十六英尺,上鑄史事。 莽達拉(北緬甸北部五屬之一)北控八募,南通仰光,英人新得北緬,以此為適中之地,遂為首部。全境濱大金沙江,南北長而東西狹,亦曰蠻得。昔為緬都,今為北緬會城,在赤道北二十二度,京師西二十度二十一分四十八秒,南距十二英里為翁蔑拉布拉,亦緬王舊都也。紅寶石礦在莽達拉北六十英里高山之中,逼近北撣人之孟密,地名摩谷,多出奇珍,為地球第一寶礦。八募在赤道北二十四度十五分,京師西十九度三十五分三十五秒,距太平江口南一英里半。 二十三日記光緒十七年,全緬民數七百七十萬人。通國崇奉佛教,約五分之四,民之有學者大半信佛。其外,回教及天理天性教,約居十之一;印度教與耶穌教,亦居十之一焉。物產最旺者為稻米、材木、棉花,次則菸葉、野茶、珍珠米、黍麥,而北境橡樹膠尤擅利藪。產象最多,人家畜之,引重負遠,其用與驢騾牛馬同;惟白象一種,舉國優異,謂之天使,築宮以居之。海堧產虎、豹、犀、熊,商路多茀不可行,賈客皆賴江運。鐵路新築,長僅六百英里;今已添造,不日可抵八募及孟拱矣。進口貨值英金三百六十九萬九千鎊。大宗之貨為棉花,為美國所出。火油為食物船料。出口貨值四百七十萬二千鎊,大宗之貨為米,為新棉花,為鐵木楢木。商埠最大者,在厄勒瓦諦江一帶曰八募,曰莽達拉,曰翁蔑拉布拉,曰阿瓦,曰織耿;在沿海一帶曰仰光,曰穆爾,曰阿恩培,曰巴心。 二十四日記撣人立國最古。自漢通西南夷,撣即遣使入貢。其地東際湄江,西界緬甸,南界暹羅,北界雲南,橫亘潞江中段及西當江上游。族類繁而自為長雄,幅員長而不聯聲勢,故其地雖與全緬相埒,受命於人,供其徭役,不能自達於中國。英既據緬,因其故地區畫疆界。分北撣人為五部,曰孟密,曰湯平,曰北省膩,曰南省膩,曰錫箔;南撣人為十七部,曰馬克模,曰芒安,曰木梳,曰孟曩,曰厓次克,曰孟金,曰孟派,曰律茄,曰薩模厓勒克,曰奈恩喬,曰薩茄,曰派控,曰賽當,曰孟榜,又附三小部;潞東撣人為七部,曰康東,曰江墾,曰芒浦,曰孟龍,曰麻塔,曰卡瓦,曰葫蘆。緬人舊雲撣人有九十九國,蓋舉其全數,並土司之隸於中國及歸入暹羅者言之。 二十五日記赴森哲模斯宮,應朝紳會。 野人山地,東界騰越、維西兩廳邊外之雪山;西界更的宛河西境之孟力坡;南界八募、孟拱;北界西藏米納隆南之曼諸。其經緯線約起赤道北二十四度至二十七度半,京師西十九度至二十三度有奇。全境據厄勒瓦諦江及更的宛江上游。更的宛河源之山多琥珀礦,地名烘貢。距此西北約三百英里,為柏脫可山嶺(一譯丕可山),嶺北納軋山,英厄薩密邊吏管理之所也。循嶺而南即孟力坡,至雪移馥山峰,高八千二百六十六英尺,是為野人山極西之境。循嶺而北至峭干山峰,峰陰為厄薩密之狄欣江,野人分境即在此峰;蓋厄勒瓦諦江西境之地,實逾江東地數倍也。東界接攘中國,南起天馬關外,逾太平、穆雷、南太白三江。所有紅髮野番,異常兇惡。華商至八募者,結隊挺刃乃過,厥路有九:太平江南三路,曰麻湯,曰盆干,曰漢董;太平江北三路,曰下路,中路,上路,皆由蠻允會於蠻暮而至八募;再北亦分三路,曰昔馬,曰昔董,曰古永,皆會於允帽、戛鳩,渡江而至孟拱。九路之內,近滇西邊有雪山障之,西名「果朗雪拱隆」,亦名「屑雪山」;山之南端盡於穆雷江,直接野人山南段,八關九隘之所設也。 二十七日記有刷次考甫廠之魚雷,必配以什好廠之船,方稱雙美。然什好廠之都料匠,猶臽欠然不敢自是。知法國於一千八百八十七年曾造數十艘,在地中海會操,有沉沒炸裂之虞;英國亦創二十餘艘,在海面比較遲速,因機笨重,無甚大效。於是探悉精微,參酌盡美。因將汽鼓馬力加大,鍋爐用煤減省,煙囪縮短,吃水改淺;另加吹風機器,俾得煤火磅力加猛;機器汽鼓改用三連法,輪括改加靈活。極意經營,始告厥成。於是呈德國海部試演,行駛迅速,實超各國諸船之上。海部頒給獎牌。俄、奧、意、土等國紛紛定購。中國廣東亦定九艘,續定一艘,閩廠定大魚雷一艘。艙面長一百四十四尺四寸,寬十六尺五寸,吃水七尺二寸五。落成於千八百八十七年六月,均由上海泰來洋行承辦。蓋什好廠之魚雷船,在海面駛行甚捷,形聲不露;臨陣之間,船行愈速,機聲愈微,飆忽往來,務使敵人不覺。該廠近又另闢新基,特建大廠,製造鐵甲輪船,無論商舶兵輪汽機均可承造。 二十九日記遣馬格里赴外部,與山特生、貝雷會議野人山事,仍未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