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使日記續刻 · 卷五
天上之電,其類有五:有一種電,俗名立閃,白光一道,長約數里,狀如蛇行,似有旁岔,常在陰雲厚處。雲內電性最大,天氣不能阻;電或與他雲相觸,或與地面相感,皆立放電發光,最能震人致死,身有傷痕。電發之味,如屋內旋轉生電機所嗅之味,因電感空中養氣,以致養氣縮濃;養氣一縮,其味即出也。此電能劈沙地,或劈鐵條,亦能將鐵條感成磁石焉。又一種電,光發一片,每有光彩,有藍色、深紅色、紅青色;在二雲相觸處見之,不關地面相感也,因同時有雲數萬處,所以發光成片也;其力不甚猛烈,雖偶震人致死,然不常斃人也。又一種電,俗名露水閃,夏夜有之,而無雷聲;大約電發在天邊之外,因發電之處太遠,故雷聲不能到耳,所以見光者,天邊有雲返照故也。又一種電,西國名為雷彈,狀如火球(即天火),落地上躍,炸裂之聲,聞之甚遠,勢甚危險,每致轟人;有雲因空中濕氣感雷,愈聚愈濃,濃氣由雲際下落,漸漸墮地,每歷十秒之久,目能視之。又一種電,航海桅頂,常見發火是也,軍行時士卒執長槍,槍尖每見發火;此二者,均雲際所感而然也。
七月癸亥朔記雷喜入臨近之物,又喜入通電之物,如高山高樹高樓,船上高桅,以及五金之類,皆能引電。故雷發時,人不可憩於樹下,宜入屋避之;亦不可在平原曠野,因四面俱平,一人獨立,亦能引電,每致危險。野獸被擊,職是故也。如人執鐵器,適遇雷電,宜擲遠處,臥地以避之。至於台閣樓塔,宜用防雷尖叉以避雷電。其安設尖叉之法,有八要焉:一,叉質宜用通電之物,銅雖通電,其質太脆,不如用鍍錫之鐵,可免生鏽。一,鐵質宜粗,以免電過被焚。一,鐵由房頂以至入地,宜接為一條,不可隔斷。一,鐵宜直入地,不可彎曲;入地宜深,若通至潮濕近水處尤佳。一,鐵頂宜銳尖,宜鍍白金,以免生鏽尖鈍。一,鐵尖宜出房頂高數尺。一,安叉之處,宜距房上他處之鐵較遠。八事備,而雷電可避矣。
初二日記《格致匯編》云:天地之成,有一定不易之理,亦有一定不易之例。實有無所不能之天,主宰於天地未有之先;匠心獨運,默定權衡,故天地皆依次而成。先為氣質,繼為流質,因旋轉而成球形;其後流質又成定質,再後則地殼分水陸。陸地成泥土,而植物生焉;植物生後,又生動物;最後,人類出焉。苛非無所不能之天主宰乎其間,安能若此有條不紊哉!
又云:地球未成之先,本與日球為一,因旋轉之勢而分。始分時,為極熱之氣質;漸涼,而成甚熱之流質;再涼,而凝成定質,即地球之外殼是也。殼外皆水,水上皆氣,其氣較今之空氣更為濃厚。又云:地球初成,外殼皆水,本無陸地。然外殼雖成定質,而其內仍為甚熱之流質。外殼漸涼漸縮,流質被其擠壓,因將外殼湧起,高出水面,即成陸地,其地甚小,如海島然。陸地初成,皆為石質,並無泥沙;其後歷受波浪之衝擊,空氣之侵蝕,與冷熱之漲縮,於是極熱之石變為石子,石子漸變為細沙,細沙漸變成泥。
初三日記《格致匯編》云:地之所以為地,如五穀之種,其生也必由芽而苗而秀而實;又如雞蛋,其中之黃白本系流質,得母雞之熱漸成小雞。地球之逐漸結成,亦猶是也。故地能成今日之地球,必已歷千萬年之久。又云:地學家之查考地殼者,知土石皆有層累。最古者在底,漸近則漸上。在底層所留之物跡,動物則肢體未分,植物則枝幹未備,而品亦極賤;漸上,則動物之跡,肢體漸分,植物之跡,枝幹漸備,而品亦漸貴。植物初生,如莓苔、木賊、鳳尾、大葦等類,而海中亦生海藻;厥後,種漸變,品亦漸尊,乃生松、柏、檀、楠等貴重之物。動物則水中先有珊瑚、蛤、螺之類,而後有魚;陸地先有蛙與鼉之類,而後生飛禽,再後生走獸,最後始生人,為萬物之靈。
初四日記地學家論地殼之厚薄,其說不一,或謂六十里,即英里二十;或謂六百里,即英里二百;而人只能掘深三里,故未能得其確數。若地殼厚六十里,則較之地中流質,同為甚薄,猶蛋殼之與黃白。蓋地球對徑二萬四千里,即英里八千,其殼只能得四百分徑之一;若地球與蛋同大,則殼較蛋為愈薄矣。
地球初成,其外皆水,故水成石平列地面,毫無欹側。然地中之流質,時有變動,地殼亦從而改易;高者忽塌,低者忽涌,故水成石有豎列,有斜列,有平列。其行列雖不同,而層累秩然不紊也。
海除魚鹽之外,其大用有三:一,使陸地不至甚冷;日光曬於地面,受熱易,散熱亦易,海水受熱難,散熱亦難,空氣即傳其熱,故陸地可不甚冷。二,為云為雨,以滋生禾稼。三,為水之總匯,免泛濫橫流之患;而利舟楫,便商賈,抑其次也。
初五日記法國,耕種之民漸少而出產尚佳,又能用器具以合土地之宜,故地價較二百年前已增四倍,然農務究不如工商之有起色。而葡萄為法出產之一大宗,五十九府內皆有之。畜牧之政,亦日見蕃盛,通國牛有一千一百七十二萬餘匹,馬二百七十四萬餘匹。礦產除鐵之外,均極稀少。而工藝所出之物亦為大宗,有不用人力之手工,或用氣力、或用水力者,而紡紗局、織布局、織呢局、造紙局,各有數百處,每局有機器各數百架。商務因其地三面臨海,產物亦盛,故能暢旺。通國鐵路有二萬二千七百七十六啟羅邁當。
初六日記英開四尺八寸半寬之鐵路。如每碼重五十五磅者,而所鋪硬石等料深十五寸至十八寸,則每英里長五千二百八十英尺,其價金錢四千五百元至五千五百元之譜,此輕鐵路也。又如鐵路重而堅實者,每鐵條一碼重七十五磅,所鋪堅石等料深二十四尺〔寸〕,其價每英里金錢五千五百元至七千元。以上之價,所有工程一切在內,卻不包地價在內,亦不包客車、貨車、汽車在內,但包停車場房屋並鐵路橋樑而已。至各國所造之單軌鐵路,每一英里以金錢七百至一千元,足敷備常用之各種車輛。又如山中開洞,每長一碼,約價以金錢二十五元起數,或至四五十元不等。如造尋常雙軌鐵路,則穿山所開之洞,每碼需金錢四十元至九十元不等;其工價之貴者,每碼金錢逾百五十元。凡造雙軌之路,較之單軌者,每費百分另加五十分或至七十五分。其預備房屋車輛之費,雙軌比單軌不過加費百分中之十分,或至三十分。如果貿易暢旺,自以雙軌為合算。
初八日記器因時轉,人隨事遷。將來西國陸戰之法,必更日異月新。
一、鐵路日增,與戰事大有關係也。同治九年,普法之戰,軍士火器糧餉皆能速運,皆得鐵路之益。三十年前,南北花旗之戰,已知每興兵十萬,用單軌鐵路每長一英里,應有汽車二十五乘、貨車六乘。在交戰時,鐵路運物料往,載傷兵回,又須運兵往戰,且運糧與軍火,恐不敷周轉,故單軌必改雙軌尤妙。又必使兵能自成鐵路,而自理其各事,愈妙,故各國每遇戰時,皆派兵若干營專理鐵路之事。而又必專謀設法以毀敵之鐵路,須有馬兵數千,或直衝敵前,或繞其左右,以毀其鐵路、馬路、電線、糧食、軍火等項,則事半功倍矣。
一、電燈宜用也。兩敵相持,遇夜可燃電燈以照於緊要之路,防敵劫營或潰圍之舉。如有攻城已擊破者,夜中能照其破處;如見人修補,即用群子彈擊而散之。
初九日記一、輕氣球宜精研也。氣球創於百年之前,法國戰事初用其器。後閱七十年之久,視為廢物;三十年前,始復興用。一千八百五十九年意國之戰,及南北花旗之戰,與德師困法京,俱用氣球。近十年前,始更精求其理法,以便多用於戰事。惟今所放氣球,仍用繩牽而松放之,氣球尚未多進益。近來法國於其電氣機器考求益精,將來或能造船形氣球,迎風逆氣,或借旁風而速前行,則或藉以請兵解圍,或通信營壘,其益最大。
一、火器宜講求也。近來放槍放炮,最速最遠,用藥無煙,燃放無聲,可謂精矣。數年前,炮兵皆謂放炮多於二千五百碼者,已屬無用,以目力所難到也。邇者,試放尋常磔彈七個,所落俱在五十尺寬之方內,量其相距,知為三千三百碼之遠。德國炮兵以為距三千八百碼尚可命中,如用最精千里鏡於天氣晴朗時,地形合式,彈能及二英里半之遙,攻擊密列之步兵。因此知步兵離敵炮約三英里,即不宜密布成隊,須疏散排列;又可見成陣布列,必在距敵三英里以外,方為穩妥。步兵雖能放槍命中於千三百碼之遠,又能燃放最速,阻撓炮兵使不及放炮;然若有炮二副,則每分時放磔彈三四個,足擊敵營使其兵馬靡亂矣。
初十日記近有新法,用無煙無聲火藥燃放槍炮。如兵藏籬內或密樹後,連放槍數分時候,敵軍已斃多人,而無從辨我軍之所在。後護兵與分用小陣兵,能用此種火藥,則敵人不知攻擊所在,更可得利。且藥既無煙,炮手、槍手了敵更易清楚,攻擊必准,而槍炮之害較前更烈矣。
有英、德武員討論攻守之事,究竟孰利。德員謂利在攻者,英員謂利在守者。德員云:臨陣之時,如及於備擇所守之方位,則前行之兵,可掘濠塹以護身,或據所有泥堆溝壑以遮身;如不及備擇,則兵可平臥地面,借地稍凹凸處以資蔽護;如此則敵兵最難放槍命中。英員云:守者能預知各處相距,或用鏡測,或用尺量;其相距處,或石或小河,或路或泥堆等;敵兵向前進,必露全身,則可放槍縱擊。且敵兵行動時,足趨手動,方位常改,測望頗難取准;又執槍不穩,難以命中;此皆攻兵失利之處也。
十一日記暹羅之地,自赤道北四度三十分至二十度,值京師西九度十七分五十八秒至十八度十七分五十八秒。按飛鳥道,東西一千六百十七里有奇,南北三千五十四里有奇。然論其國版圖,只自赤道北十二度起,至十七度止,並有瀕海各地。此外,撣人、寮國各部落,以及柬埔寨之西南、麻刺甲之東北,或土番,或小國,雖屬於暹羅,不過一年一貢,而其地與民皆歸土王及酋長管轄。邇者,英取緬甸,法取越南,土酋皆不能自主。暹人亦懼其逼也,乃遣官分駐其地,為之保護;所有公牘往來,皆由暹官與土酋會同商酌,加鈐印信方可通行。每歲進款洋銀一千萬元,多則一千五百萬元,有各屬貢品、地丁、錢糧、房稅、船稅、雜稅。綜計居民有一千二百餘萬人,凡暹羅土著三百五十餘萬,華人及暹產華種亦三百五十餘萬,寮國人三百餘萬,緬甸、越南、柬埔寨、日本、印度、巫來由及各種土番共二百餘萬。
十二日記暹羅於乾隆三十七年推擲昭為王,由猶地亞遷都曼谷(一作萬國,今譯作邦考克)。光緒十一年,暹羅入泰西各國之郵政會,安設電線,南始曼谷,北止景邁,中通各城,又東至西貢,西接下緬甸,共有電線五千一百四十里有奇。近且議造鐵船,自曼谷至哥賴脫,長四百九十餘里。土地肥沃,尤宜稻而易熟。稻凡四十餘種。湄南江之水,歲以五月漲,八月退,淤泥泛濫,糞田極肥。每歲出米九千一百萬石,又產香漆、象牙、犀角、牛皮、茶葉、菸葉、藤黃、藍靛、沙藤、木棉、苧麻、橡膠、包穀、芋薯、沙穀米、罌粟花、甜瓜、黃瓜、李、桔、荔支、椰子、菜蔬;花生榨油,甘蔗製糖,竹器竹蓆,各物具備。其樹木質堅材巨,如楢木、烏木、文木、鐵木、松柏,以及蘇木、黃木、染料之木,皆有之。其礦產:鐵、錫、寶石。鳥則孔雀、山雞、野雉、鷹、鴉為多。沿海山洞,海燕造窩甚夥,為南海珍品。厥獸多象,調馴驅使,人家皆畜之,白者稱靈獸;又有虎、豹、犀、熊、箭豬、水牛、紅角野牛、狼、狐、猿、玃、狍、鹿、黃羊、海騾、灰鼠之屬。每歲曼谷出口貨值洋銀二千六〔百〕萬元,進口貨值一千六百四十四萬元。
十三日記倫敦夏間極熱之時,可御單衣兩層,而紗葛無用也;冬間極寒之時,可御棉衣兩件,而重裘無用也。然英人夏必居海口,名為避暑;冬必居海口,名為避寒。凡達官富商,于海口及鄉間名勝之區皆有別墅,其通年居倫敦者不過三四月。大抵海口及鄉間,天氣晴爽,迥與倫敦不同。西洋醫家又謂海氣於人之養生有益,人能多吹海風,多浴海水,則精神爽健,身體堅實。故無論貧富貴賤,皆以避暑避寒為名,而命意則在多受海氣,兼以遊目騁懷;至於避煤煙,避昏霧,避人戶稠密之濁氣,尚其次也。習尚相沿,浸成風俗,而避暑尤亟於避寒。侭有無力避暑之人,杜門不出,客至,則謝以避暑下鄉者,是不在得其名,而先欲襲其名矣。
然倫敦每至春杪夏初,即通衢亦稍覺寂靜,約計人民十少六七,但見輜重累累,無慮皆避暑者也。餘到倫敦兩年,未嘗鄉居。今歲倫敦降霧獨早,閏月以後即連日陰雨。餘姑從宜從俗,議避暑七日。先於英倫之迤南,租定房屋。下午四點鍾,挈眷及翻譯武弁各一人赴維多利亞車棧,四點半鍾火車開行,共行五十英里,五點三刻鍾抵白雷敦海口。此處亦英之名勝地也,有小倫敦之稱,戶口十一萬五千;高甍巨廈,櫛比雲連,凡避寒暑及遊覽者皆必至焉。
十四日記餘與翻譯王省山乘馬車周行白協敦街市。此鎮東西長而南北短,由極東至極西約四英里,南北僅一英里有半雲。又至海邊舊堤,納受海風。此堤在街之東隅,南面陡入海中,長約半里,蓋植樁于海灘,復以鐵鏈駕木為之,而鋪土於木上,其堤之盡處則用石砌。基勢較寬,可列坐數百人或千人。有樂工一班,奏樂以娛遊客。凡到此者,每人須出本士二枚。西望相距約一英里有一新堤,而新舊兩堤之間又有新築一堤,工程尚未及半。洋人之說,每謂海濱雖可多受海風,尤不如在海中者,四面為海氣所涵,獲益更多,故必築堤突入海中以憩遊人。大抵皆集股所為,而收游費以償工本。餘以巳正往,至未初而返。但見海邊習鳧水者甚多,大半皆系婦女,蓋謂身體沾受海水,可以一年無病。其餘則有駕小艇者,有放小火輪者,溯洄游泳以為樂。
十五日記餘與王省山赴新堤納涼。新堤在舊堤之西,其長與舊堤相等,而寬闊約四倍之;惟無土石,而專用木板,其下亦密釘木樁,人行其上,轉覺穩固。又有水族院在海濱。凡海中鱗介羽毛之族(羽族如鷺鷗之類,毛族如海狗之類),無物不有,較倫敦水族院尤為完備,多有奇形怪狀,生平所未見者。有一種島,分張兩翼,飛於水中,蓋形似鳥而實魚也,卻又與飛魚不同。有一種魚,下生六足,能游水中,亦能行水底。又有一物,專以蟹為糧,平時在水中蟄伏石間不動,見蟹至則追捕而食之。其行甚捷,既不似魚,又不似蛇,亦難辨其頭尾口目。即有七八蟹在前,能並捕而齊食之,霎時間噴出蟹殼。遍體有大小數十百管,能自閃動,似系呼吸者。聞系來自美洲雲。
十六日記餘與王省山赴小花園憩覽。旋乘馬車游潑辣斯登派克(「派克」者譯言園林)。此地局勢寬展,林木蔥蔚,布置甚為佳勝。遂繞至大野克特拉意甫,縱觀村景,蓋其地踞白雷敦山崗之脊,登高遠矚,後面鄉村一帶風景悉在目中。又到聖愛恩斯懷而觀一古井。「愛恩」,人名也;「懷而」,譯言泉源也。傳言欽此水者,一歲中筋骨強健。來游此者頗多,來者每人須出三本士,購水一瓶者價四本士。省山欽水半杯,據言味稍苦亦微有鐵氣,餘不敢欽也。
此間夜半後尤涼,非擁厚棉被不可;然聞冬令亦不過如是,故避暑避寒,皆必到此。大抵水性無甚寒甚熱,冬夏一律。冬間,水面為寒氣所侵,不免結冰,然愈下則愈覺其暖;非真冬水之暖也,以與隆冬冷氣相形,則覺其暖也。夏間,水面為炎日所曬,不免發熱,然愈下則愈覺其寒;非真夏水之寒也,以與盛夏暑氣相形,則覺其寒也。夫天氣有寒暖而水汽無寒暖,海乃水之所歸宿也,則海濱之便於避暑避寒也亦宜。
十七日記明日為與外部、印度部會議滇緬界務之期。餘前已派馬清臣往議兩次,尚未就緒;約計必再會議數次,方有眉目。餘因發電,召清臣來此面商。告以就目下情形而論,須以力爭野人山地為第一要義,至少須以大金沙江為界,然後沿邊諸土司可以稍安;其次,則爭大金沙江為公共之江;又次,則爭於新街北岸劃一地與我,立埠設關;而爭南掌撣人之地,為最後焉。因其地十之六七早已劃與暹羅,又與越南之界相錯,既不值受彼虛惠,亦恐致與法國分界又生枝節也。
十八日記餘偕王省山乘馬車赴六汀騰海口遊覽。六汀騰距白雷敦約四英里,凡居白雷敦者皆往游焉。餘車循海岸而往,循山徑而回。其地本非大鎮,而鄉村臨海,頗有疏野之趣。一路山不甚高,墾田者皆在山半,大麥甫經收穫,風景絕佳。中途過一貧孩院,叩戶入觀之。該院總辦,款客殷摯,導觀各處,規模閎敞。院中男女孩凡三百餘人。有廚房,有書庫,有浴室,有飯廳,有讀書堂,有講經堂,有做工所,有演藝場,有洗衣所,有男孩臥室,有女孩臥室,秩然不紊。養牛二十五頭,日取其乳以供院中之用。凡貧孩二歲以上,即可送入院中;迨二十歲左右,皆成一藝以去,俾能自給衣食,無饑寒之慮焉。
是時適值午飯之後,須赴場操演,以舒其筋骨,總辦邀餘觀之。有孩一班,專奏兵樂,其餘則演槍法陣法,無不手勢嫻習,步伐整齊,蓋遊樂也。而操練之意寓焉。又邀餘聽諸孩奏樂,年皆不過十歲左右,而按之樂譜,悉協宮商。又邀餘聽七歲以內諸孩演唱,調皆一律,雖甚幼稚而意象嚴肅,無有敢跛倚譁笑者。其教導皆用女師,亦頗愛諸孩如其子。聰穎之孩,常有成學業以去者;其次則出為兵丁,為樂工,為畫師,為木匠,為裁衣,及一切眾技,歲有苦幹人。諸孩所造器皿,無不精巧,即代鬻之以供本孩之用。於戲,至矣盡矣!毫髮無遺憾矣!吾不意古聖先王慈幼之道,保赤之經,乃于海外遇之也。
十九日記寮國,種人之稱,本哀牢夷種,遍於西南徼外,支裔繁衍。寮國始見於《明史》土司傳,不過寮國部落之一,嘉靖間始稱南掌。蓋雍正以後入貢之南掌國,實即《明史》之寮國土司也。今考寮國全部之地,當赤道北十五度至二十一度,京師西九度至十八度(巴黎東九十六度至一百五度),共得法里四十萬方啟羅邁當。北界雲南,東西南與越南、柬埔寨、緬甸、暹羅為界。其牙錯午貫於暹羅者,殆三分之二;故暹羅屬地,以寮國為多。寮國分兩大部:南稱暹羅寮國,多寮國人:北稱緬甸寮國,即撣人。撣人亦分兩種:東曰白肚番,其大部曰纜掌,即南掌也;西曰黑肚番,其大部曰景邁,即古大八百媳婦國也。南掌景邁之北,有大部曰景東,亦曰魯瓦撣人;其上游曰魯瓦野番,蓋即中國所稱為卡瓦者也。其附近曰麥岔,曰盧鹿,即中國所稱為羅羅者也。寮國人性愚而懶,然務耕種畜牧,亦能鑄造紡織。多奉佛教,故皆好生惡殺。地產五金各礦。稻則有粳有糯,多包穀,少粟麥,有靛、漆、藤、竹、麻、棉、椰葉、桃榔、甘蔗、檳榔、豆{艸寇}、菸葉、芝麻、花生,而以松木、楢木為最多,野草可制繩織席。象、牛、為用最大,種亦極繁;景邁有象八千隻,蘭貢有象一萬隻雲。
二十日記酉刻,挈眷及翻譯武弁等,乘火車由白雷敦回倫敦使館。
南掌為寮國東面部落之最強大者,其都曰隆勃刺邦,當湄公江上游。江由東折而南流,南岡江自東來會,城在山下,適當南岡江會流處,水即穿城而過。值赤道北十九度五十四分,京師西十四度二十二分(巴黎東九十九度四十五分);東北距越南之河內七百四十七里。居民十五萬人,城中二萬人。此國尚號自主。每越八年入貢中國,每次貢象二隻;自咸豐七年貢道梗阻,遂不復貢。亦進貢于越南、暹羅。今號為暹羅屬國,而法人亦有窺伺之意。地多名馬、孔雀、文雉,稻一歲四獲,土地肥沃。同治十二年,有雲南人盜據其地,今尚為所有雲。
農蓋,寮國東面部落衝要之地也,其會城在南掌東南四百二十里湄公江右岸,江自此曲流向東;值亦道北十七度五十五分,京師西十三度十六分。居民六千有奇。農蓋長官入貢於暹羅,管轄二府。
二十一日記寮國東面各部:有曰邦賽者,在湄公江之南,農蓋之東,居民八千有奇,值赤道北十八度一分,京師西十三度二十八分。有曰薩亞布利者,在邦賽之南,居民七千有奇,城在湄公江東南岸之左,值赤道北十七度三十八分,京師西十二度。有曰幾麻刺地者,城在湄公江右岸,值赤道北十六度三分,京師西十一度十九分。
景邁為寮國西面部落之最富足者,即古「大八百媳婦國」,元明間稱為「八百土司」者也。城在湄南江上游,湄濱江左岸。今地已入暹羅,為暹地極北之境,東南距曼谷一千七十八里;值赤道北十八度四十八分,京師西十七度三十四分。滇商、暹商轉運貨物,必以景邁為中路行棧。土地肥沃,產米頗多,山中楢木尤盛,附近有銀礦。居民三十萬人。滇商運售綢緞及五金各貨,轉販米、棉花、象牙、紫梗、白蠟、香料以歸。至堅硬木料,多由水路運至穆爾門,為外洋造船之要需雲。景線,古「小八百媳婦國」也。城值赤道北二十度十三分,京師西十六度三十八分。其地水陸交沖,自北往南,以景線為必由之要路;土沃人稠,物產繁伙,稻米充溢。
二十二日記蘭邦,在景邁東南四十四里,城跨湄濱江之湄光河兩岸,值赤道北十八度三十五分,京師西十七度二十九分;居民一萬二千人。此城為宋徽宗建中靖國年間建,至今稱為富庶之地,產稻米、楢木。蘭貢,在景邁東南一百六十里,城臨渭濱江之湄南斐河岸,南鄰暹羅;值赤道北十八度十七分,京師西十六度五十七分。居民二萬五千人,產棉花、稻米、漆、楢木,有銅鐵諸礦。山中多象,喀鄰人圈獲以售於市,故此地亦以象市著雲。猛奈,值赤道北十八度四十七分,京師西十五度四十四分。猛波勒值赤道北十八度十分,京師西十六度二十三分;兩地皆近湄南江,土脈肥沃。
寮國北面部落,景東最大,即所稱撣人國,進貢於緬甸者也。地處湄公、薩爾溫兩江中間,為寮國最高處,山聳水陡,皆會於此。城當赤道北二十一度十九分,京師西十六度四十五分。部落廣袤,東至湄公江岸之江墾,西至薩爾溫江岸之莽寧,共三十二城皆隸焉。景東之北,東有江洪國,在赤道北二十一度五十四分,京師西十五度四十分,當即十三板納土司地;西有葫蘆國,在赤道北二十一度五十八分,京師西十八度十二分,當即卡瓦葫蘆國地。
二十五日記中國與各國衡富強之術,百不如西人;然有一事足以自豪者,則國債獨少於諸國也。二十年以前,中國本無所謂國債。左文襄公西陲之役,需餉緊急,始派道員胡光墉商借洋債兩次,然不過數百萬金耳。光緒甲申、乙酉之間,法蘭西爭越南,駛其兵艦,擾我海疆,各省調兵設防,糜費甚巨,於是廣東、福建諸省,皆向洋商挪借鉅款;而神機營、總理衙門,亦或屬出使大臣貸諸西洋,為購炮造船之用,奏明由各省各關按年歸還本利。計國債最多之時,約有二千餘萬金;迄今逐漸償還,當已不滿一千萬矣,東西洋諸國,或地不逮中國十之一,而國債動以數萬萬計,蓋有十倍百倍於中國者。賦稅所入,大半以償債息。其所以百廢具舉者在此,所以不能不厚斂於民者亦在此。
曩歲,李傅相創議借貨洋債白金三千萬兩,用以興建中國鐵路。此固至急之務,亦至善之計也。然餘意不甚謂然者,蓋恐中國風氣未開,承辦之人未能事事核實,難免侵蝕虧短之虞;而鐵路之獲利,尚無把握,轉恐加歲月津貼之費。夫養路修路既需巨款,而三千萬金之償息亦歲不能緩,則中國兩受牽累,財用必日朘月削,恐致一蹶難振。倘竟欲造鐵路,毋寧枝枝節節而為之,雖無速效,亦免巨累,較為穩著。餘之愚計如此。既而承辦洋債之陳季同,果借借債之名,騙款累累以供私用;如是則所借之三千萬金。並恐未必能全到中國矣,幸而廷議早罷之耳。餘於是恍然於風氣未開之時,籌辦一事,難若登天。往往利未形而害已隨之,非必籌畫之未精也,得人之難也。
二十六日記英法各國有所謂高車者,亦謂之公車,聞創製不過在二三十年以內。其式格外高廣,內層可坐二十四人,上層可坐十六人。通衢大街,絡繹交馳,傭工等人隨處搭坐。每行二三里,僅需一二本士。然此車生意甚旺,每車每日約可獲英金二鎊;以一鎊養兩馬兩輿夫,尚覺綽然有餘,所剩之息,總在一鎊以外。每造一車,約需工本二百鎊,而購馬在外。倫敦一大公司,有車千六百輛雲。嘗遠而望之,有似樓房駕空而來者,高車也。餘謂《春秋傳》所稱「巢車」、「樓車」者,殆有類乎是。夫楚子登巢車以望晉師、解揚登樓車以告宋人,今其遺制雖不可見,意者其高或過此車,而寬廣或不逮也。
二十七日記《春秋傳》:「隕石於宋五,隕星也。」其解確矣。厥後,史傳紀隕星者甚多。今倫敦博物院中有隕星石,其色黑,其長不過數尺。然或以為一石即一星,則大不然。蓋一星即一地球。地球之氣,或太陽與慧〔彗〕星之氣,飛散空中,則當時望之如流星。久而旋轉太空,其大者數百千里至數萬里不等,又分為一小地球;其小者化為一拳之石,或偶近吾地則吸附於吾地矣。又考《春秋左氏傳》莊公四年夏:「恆星不見,夜明也。星隕如雨,與雨偕也。」夫至星隕如雨,餘意空中必有與吾地相近之星,或者全球迸裂,火星散布,故猝然見為「夜明」,見為「星隕如雨」;其或飛至他地球,則必化為石,蓋受此石者,不止吾地矣。觀於吾地諸山之石,不可殫紀;則孕結成石者,無日無之,其初皆氣也。而氣之偶散入太虛,亦何足為異也。
二十八日記總理衙門來電云:
華爾身言,外部電雲,執事停商滇緬界務,恐是本暑意,然英仍願和衷相商。已告以並無是意,或因議論不合之故,當屬再商。華使又力辯昔董非華界,挾《一統圖》為證。考《一統圖》成於乾隆年,盞西土司收撫昔董在嘉慶年。附聞,備辯論。餘復電云:
屢催昔董撤兵,外部忽造停商之說,冀聳聽聞,足見氣餒。擬請堅持,即可就範。昔董兵退,則滇西土司皆安,界務迎刃而解。請告華使,以地即非中屬,敝處所爭別有道理,英不能不認,況早經收撫,又由恰克圖遞一電,云:
昔董亦野人山地。英去昔董,必退至大金沙江以西,即可劃江為界,以保固諸土司。乙酉舊議,英雖滅緬,而野人山地數千里,本非緬屬,勘界時尚須兩國均分。夏間向沙侯申此議,沙雲頗有道理。今爭劃江為界,英自無辭,因江以西野人山地尚贏兩倍也。
二十九日記英國上下兩議院,凡制度、刑法、軍政、度支,悉由院中定議而後舉行。上院諸員,均系世爵舊牙及教中大長等,貴顯異常。但政事均由下議院議定,而詳諸上議院;上議院照行者十之七八,駁改及暫停者十之二三。下議院諸員,例由民間公舉,凡諸郡縣各舉一人。預其選者,即為該郡縣建白一切事宜。其權甚重,故有寧棄封圻之任,而以舉授議員為榮者。英國下議院人員之額,向惟六百五十二人;嗣因國中郡縣增多,光緒十一年已增至六百七十人。英倫舉議員四百九十五人,蘇格蘭舉七十二人,阿爾蘭舉一百零三人,此現在定額也。
英民俗尚,向稱敦樸。然至今推選議員,亦覺隱弊叢生。一則植私黨以廣扶持,一則散貨財以延虛譽也。即如六月間所舉諸員,格蘭斯登為公黨首領,其黨得舉者二百七十五人。沙侯為保黨首領,其黨得舉者二百六十九人。此外,阿爾蘭黨七十二人,巴尼路黨九人。更有公黨之人,而持論又常與其黨相違者,共四十五人。其後,阿爾蘭黨又為格蘭斯登所籠絡,黨勢遂盛,故得居相位雲。
三十日記美國近有格致士,格得新法製造異樣氣球,升至空中,瞭望敵營。又有新式火器一種,並非傷人之具,不過其煙極濃,擲下敵營,立即煙氣飛騰,使敵人目迷不睹,而我軍可望煙濃處燃炮擊之,蔑不勝矣。意國造軍燭一種,略如彈子,以炮擊之,所著之處放大光明,無異電火,借可瞭望敵人(軍燭一名星彈,現印度亦試用之,能令兵丁昏暮攻敵,可望心中)。法國近出新式藥彈,以最毒藥物置於炸彈之中,被擊者無不斃命,即在旁觸其毒氣,亦必立死。又前創連環快炮之麥心工廠,現復造飛天機器,能載士卒及炸炮等往來空際,可以升至半空,施放炸炮以攻敵營、此器兩旁張二巨葉,恍如飛鳥之有翼,來往空中,進止自如。至連環炮,一撥其機,炮即連環而發,每一分鍾時能發九百門,其快極矣;又有連環巨炮一種,炮身甚巨,系用開花彈子,每一分鍾時能放五十門。近日歐洲又出新式水雷,其機置於岸上,施放者在岸握其機線,能使此雷從水底來往,非鐵網所能隔,迴環轉折,或沉或浮,均由人意,雖數千噸之鐵艦,觸之無不立碎。嗚呼,殺人之器,愈出愈精,而蒼生之受毒無窮期矣。
八月壬辰朔記日本步趨泰西,製造一項更銳意講求,如大阪製造銅鐵等物,東京製造綢緞布匹,橫濱製造密酒、荷蘭水、火柴等物。其出口貨載往香港及中國各口者,以銅紐、銅燈管、洋傘、火柴為最盛。其勝人之處,一則地在東方,與各口相距非遙,易於轉運;二則工料皆廉,成本較輕;三則煤薪產旺,製造更易。具此三者,故出物日精,價復廉賤,歐洲生意轉為所奪矣。
光緒十七年中國洋關報單:各省所出土藥,三十三萬擔有奇。華人之銷用此土者,僅有六分之一;惟於種植罌粟之法,日精一日,將來必可與印度洋藥並駕齊驅。此豈華人之本意哉,亦不得已而思其次也。
初二日記滇緬分界一案,已力催英廷速撤昔董屯兵。餘意為爭野人山地張本,蓋欲以大金沙江劃中英之界也。外部來函,欲餘辦文書申說其故;餘既於七月二十六日照會外部,據理論勢,層層剖晰矣。今日部外尚無復文,餘遣馬清臣往告山特生云:中朝意在必得此地,就情理勢三者而論,英國斷無說以拒之。與其費筆墨,煩口舌,到結局時仍不能不與;不如速與之,示若出英人之本意,以彰公道而聯睦誼。且野人山地,在厄勒瓦諦江以東者四之一,在厄勒瓦諦江以西者四之三,英得其三,而中國得其一,在英已大占便利。從前中國不勤遠略,於邊徼甌脫之地向不介意;今則漸明利害,欲保體面,故於此等事不肯放鬆。然中國能自立,則俄、法不能肆其蠶食,英之商務亦不至受損,固英國之利也。英國胡不稍讓荒地,以成中國之美,而示他國以榜樣,則俄國帕米爾之兵,亦可速撤。帕歸中國,固英國之大願也。盍亦通盤籌畫,輕小利而成大計乎?山特生曰:印度部數日內必有回音。握手而別。
初四日記光緒十五年,法國各公司本有之鐵路九千九百九十五啟羅邁當,新造之鐵路九千九百九十一啟羅邁當,私設者一百四十四啟羅邁當,國家設者一千六百四十三啟羅邁當,各小公司所設者一千零八啟羅邁當,阿勒日內各公司七百零七啟羅邁當,綜計二萬二千七百七十六啟羅邁當〔按:總數不符,疑有誤。〕法京左右,多有尚未聯合一氣者,往往彼此互繞,頗有不便。而是年兩次在議院議後又增鐵路,並原有者共四萬二千啟羅邁當雲。
法國各河,多不相通,寬窄深淺不一,閘口大小亦不一,來往貨物,必須換船轉運。七十年來,鐵路方興,人心財力全注於鐵路,故河工稍緩。近時議者又知貨由鐵路,所費甚巨,故仍欲修理河道雲。
初五日記法國一千八百七十七年,進口稅二萬五千五百零一萬六千餘方,出口稅二十五萬六千七百方,船稅五百二十三萬九千餘方,雜稅九百二十八萬二千餘方,通共二萬七千三百七十九萬五千餘方。
法自改為民政,國之大權,歸兩議院,奉行條例之權,歸總統。議員出於公舉,一社公舉一人;如一社過十萬家外,則再計其人如近十萬之數,准多舉一員。上議院員約三百人。內有四分之一,永遠不換,此三百人亦系考試而得,如有乞退乞假則補之;四分之三由各府議員推升,以九年為限滿。合甲而為社,合社而為縣,合縣而為府。總統七年期滿,上下議院公舉另代,或留一次亦可。國之政務得失,其責任不歸總統而歸議院。總統之責,在議院議定後畫押,並管理水陸軍務而已。然有用兵之事,亦非議院議定不可;而選擇宰相及各部大臣之權,則歸於總統。
初六日記法國步隊,戰兵一百四十四營,二十三萬六千三百人;獵兵三十哨,一萬八千二百四十人。馬隊,甲兵十二營,龍兵二十六營,輕騎三十三營,共五萬八千一百人。炮兵,每營分十三排,共三十八營,五萬五千二百四十人。又十九處學堂之軍:樂工共七百六十人;橋兵二營,三千人;匠藝兵十營,一千八百六十人;精巧工兵三營,三百十五人;修路兵五十七營,五千一百四十人;共六萬六千三百十五人。海軍有行船者,有捕魚者,十八歲至五十歲止,共有十五萬人。
法國帑項,支銷甚巨,加以累世用兵,國債纍纍,故進款不能不多,較之各國為最重矣。國債一萬七千五百兆方。通年出款二千七百八十兆九十七萬餘方,通年進款二千七百九十三兆十七萬七千餘方。
初七日記法國近年進款:稅項三百九十二兆十一萬餘方,加重之物稅項二十五兆六十一萬餘方,房主買賣之稅六百三十八兆零四萬方,樹木之稅三十八兆七萬餘方,海關稅二百八十三兆二萬方,國家自買賣物之稅一千零五十六兆六十二萬餘方,信局稅一百十三兆八十七萬餘方,人口稅三十四兆九十七萬餘方,電報稅十八兆三十一萬餘方,當差人俸中所出之稅五兆零六萬餘方,阿勒日進項二十五兆八十九萬餘方,工人工資之稅十八兆三十五萬餘方,雜項七十兆十九萬餘方,阿勒日境內公司之稅三兆五十萬方,股分票稅六十九兆五十二萬餘方,通共進款二千七百九十三兆十七萬餘方;而以國家所自賣之物稅為最大之款(內國家自賣之煙,可得稅三百二十一兆四十七萬餘方,此外鹽、酒、糖、紙、自來火、油皂等項是也)。
出款:刑部用費三十四兆四十一萬餘方,外部十二兆七十一萬餘方,內部一百零九兆四十四萬餘方,學部一百十四兆八十六萬餘方,農部商部四十二兆五十五萬餘方,工部二百三十四兆六十萬餘方,兵部五百三十八兆二十六萬餘方,海部一百九十三兆九十五萬餘方,戶部二十兆三十六萬餘方,各項善舉二百四十一兆三萬餘方,國債利息七百四十七兆二十二萬餘方,國債抽還本銀三百十六兆三萬餘方,官差退職養老之俸一百二十四兆九十八萬餘方,殘兵院養老養傷之費二十三兆六十萬餘方,各處刑官之俸十兆三十八萬餘方,雜用十七兆二萬方,通共出款二千七百八十兆九十七萬餘方。
初八日記阿爾蘭,英國三島之一也。古時各部自立酋長,號稱自主。民俗強悍善戰,常持短棒赴陣,死亡弗恤。西曆五百五十年,即中國南北朝時,有耶穌教士巴力門,至其地宣教,用以柔制剛之法,專以性善之理激發人心,民稍化之,然猶未屬於英也。至一千一百五十四年,英王顯理第二得國。值阿內亂,群酋互爭。有一酋赴英請救,英出勁旅臨之,阿人望風奔潰,全境遂屬於英。然其風俗教化,與英內地稍殊。英王惹迷斯第一在位時,已大費經營,欲革其舊習而不能。至一千七百九十二年,即乾隆五十八年,阿人因新舊教積不相能,遂自結黨,各曰報國黨,起與英爭。先是,英人奉耶穌新教,而阿人仍奉天主教;既多不協,英復設法制之,凡屬阿省議員,均由新教黨人推舉。眾情不服,潛結法國謀叛,入其黨者五十餘萬,潛立文武百官,儼為一國。英舉兵征之。六年,亂魁就擒,復殲其餘黨,法人救之不克,阿境始平。一千八百零一年,其地始與英國兩省合而為一,議定阿省一切事權悉如英制,並准公舉議員百人列於下議院,又世爵貴族二十八員、總教士四人入於上議院,自是可相安矣。
一千八百六十八年,議院中欲課重稅於阿爾蘭之奉天主教者,名為維持國教;是時格蘭斯登為公黨之魁,在議院力爭,卒廢其法,遂為阿人所推戴,得為英相。一千八百八十二年,阿省諸佃戶相率抗糧,而巴尼路黨復袒護之,聲勢益雄。越三年,格相罷政,沙侯為相,屢更律法,盡為懲辦,始漸敉平。然阿人久懷分治之圖。麥加底黨之附於格相也,先與約曰,吾輩合力戴公復相,但事權在握,他日開院集議,須首議阿爾蘭分治之事,聽其自立議院,無須英廷過聞。格相諾之。今果復相矣,故英人惴惴焉。謂阿爾蘭若果分治,英事將不堪設想也。
初九日記許竹篔星使來函云:
會催俄退兵一節,據英署使稱,外部電告俄兵未到阿富汗境,不便與中國會催;將來有交界事件,可以幫助等語。俄兵現已啟行,將回費爾干省,蓋因天氣已寒,不能久扎之故。阿富汗兵已退出蘇滿卡。總署電轉據陝督電報也。
餘昨亦接總署電云:帕米爾俄兵已撤。因查各新報,謂俄將喬瑙夫未到帕地之先,中國已調回華兵之在帕米爾俄界者;又雲俄兵四十四名,近進塔什庫爾干,為中國所驅出雲。而柏林又有謠傳,俄將發兵一萬二千,屬喬瑙夫,為明春巡帕之用,則甚不確也。
浩罕全境,於光緒二年為俄所並,屬於費爾干省。哈薩克,一譯作葛辣格爾紀士,為昔之最大回部;自咸豐十年(西曆一千八百六十年)至同治九年(一千八百七十年),盡為俄所吞併。
初十日記萬國公法,凡遇友邦開戰,應守局外之例,不得濟一國以糧餉軍火;如有陰助此一國者,則彼一國可援公法以詰責之。此數百年舊例也。自庚午年普法之戰,英商運軍械於法者,接踵獲利;普相畢士馬克詰問英廷,欲令嚴禁。英恐自礙商利,答以普之水師盡可在海搜捕,如拿獲充公,英廷決無異言。然英法海口相距甚近,法之水師又素強於普,普人竟無如之何也。自是以後,各國援以為例,凡值友邦開戰,均不禁商人販運軍火矣。惟開戰之國能否在海面搜捕,則視其水師之強弱。如距英海口三英里,在海面搜拿英商私運之軍火,英廷默然聽之而已。甲申乙酉間中法之釁,法之水師頗在海面拿獲英船運華之軍火。是時,中國各省在英廠訂購軍火甚多,相戒不敢起運。後乃先運香港,起貨存棧,再相機運至中國地界,於是軍火絡繹於途。法人雖明知其為中國所運,亦無如之何;蓋英給護照運往香港,而法船捕之,英水師可與開仗,此項公法尚未廢也。
十一日記檳榔江之北,有曰札賴江者,一名麻里江,洋音或譯作穆雷江,自東而西,經流巨石、萬仞、銅壁諸關之外,首尾六七百里,至新街合大金沙江。
雲江《三江水利考》云:「大金沙江流至孟養,阻陸地,有二大水自西北來,一名大居江,又名大車江;一名檳榔江;二水至此合流,又名大盈江。」而黃茂材《檳榔江考》則云:「檳榔江至干崖宣撫司,與騰越之大盈江會,土人呼為海珀江。」
野人山本中國土司所分轄,如隴川、孟卯土司之地。以野人山地之洗帕河為界,麻陽(即鐵壁關)、漢董兩隘,尚在其內。此邊民所共知也。
允帽,一譯渾門,一譯黃麻,扼古勇、昔董兩隘之口,在野人山外厄勒瓦諦江東邊,為盞達土司之屬地。據厄勒瓦諦江上游,形勢亞於八募。對江即為孟拱,江中有兩大洲。
南甸土司與舊時蠻暮土司,以野人山中之紅奔河分界。紅奔河,一譯作紅蚌河。
十二日記《泰晤士報》昨俄京來信云:游擊喬瑙夫於西九月十四日(中七月二十四日)由帕米爾歸費爾干,日內可抵瑪爾格蘭。至所帶兵數,或謂數千,或謂僅馬兵數隊,皆無稽之說;實共馬步軍七百人,計馬兵二營,步兵二營而已。喬瑙夫固不能於帕米爾荒野度冬。三年前,有格郎出夫司者,在帕屬之克什米爾邊界,幾至凍斃。
十三日記日大於地球一百三十萬倍;地球大於水星十四倍,大於金星少許,大於火星三倍;土星大於地球一千倍;木星大於地球一千四百倍。金星離日二百三十八兆里,軌道在水星與地球之中,距水星一千八十五萬里;距地最近時約九百四十五萬里,疑有生氣包羅星體之外。其象頗似月輪,亦有上弦、下弦、光滿、光豐之形。其行與日漸近而伏,伏時或見其過日面,如小黑圓斑,群史所稱「日中有黑子」也;此必行星過交線而地球亦在交線,乃有此象,與日月食之理相同。乾隆三十四年,金星過日面,同治十三年又過日面,光緒八年又過日面。本年閏六月二十八九日,滬上忽傳晝見一星,蓋「太白晝見」雲。
十六日記《泰晤士報》西十月初五日(中八月十五日)俄京來信云:喬瑙夫已於前日歸自帕米爾,抵費爾干之瑪爾格蘭,浩罕之舊都城也。該游擊於西九月十四日自帕起程,途中行三禮拜,計程四百英里,馬步七百名。來年一交春令,恐不免復出。
甲申乙酉間中法有事,張薌帥方督兩粵,創立牙捐,各項貨物每價銀一兩,抽捐三分,藉充軍餉。己丑年薌帥去粵,裁去此捐。李筱帥因海防善後需款浩繁,遂仍仿照牙捐抽收,易其名曰台炮經費。近聞剛子良中丞擬裁此捐,冀與小民休息雲。
十七日記統地球每年銀礦所出之銀,約共得五千萬元。英國出七萬磅,法國出五千〔?〕磅,奧國出九萬零五百磅,瑞典、挪威出二萬磅,西班牙出十三萬磅,普魯士出十三萬磅,義大利、瑞士、俄羅斯出五萬八千磅,比利時出四百四十磅,共約出五十萬磁。中國銀礦甚多,惟每年所出銀數無從稽核也。
金類之中,鐵最多,功用亦最大,質性最便於製造,利益遠勝於他金,洵天下之真寶也。格致家云:鐵可熔成流質,鑄成形式,可抽極長極細之絲,可軋極廣極薄之皮,彎曲任意,磨厲有鋒;退火可柔,淬水能剛。格致工藝,農田戰守,在在攸賴;又可合製藥物,大有補益。其性宜人,能存於身,非若他種金類,性與人不合也,故凡動物之有脊骨者,其血內心含之。地產數層土石之內,多藏其礦,備人採取;制煉之,可為生鐵,為熟鐵,為鋼。
十八日記凡取銀於礦有兩法,一用汞引法,一和鉛煉法。汞引法又謂之濕法。取銀先磨礦為細粉如食鹽,十分加熱,令變為銀綠;再加水銀及鐵硫或鐵沙,使汞與銀和合。汞須六倍或八倍於銀,時調攪之,使易與銀合。汞與銀合成膏形,沖水洗去其泥,並濾出多餘之汞;再將銀汞膏置罐內,升去其汞,即得淨銀。比和鉛法更有益,因能省燒料也。和鉛法謂之干法。將含銀之礦,和以鉛而熔之,得其含銀之鉛;此鉛或徑用吹風法取銀,或用別法提煉而得純銀。此為最舊之法,凡銀硫礦、銀?礦、銀綠礦等俱可用之;然工繁料費,故今不多用。
石者,山之骨、地之殼也。然石之中亦含金,金之中亦含石,金與石恆相麗也。石亦礦學之一門,惟其類甚繁。尤可寶者,曰金剛石類,曰晶石類,曰瑪瑙類,曰玉石類,曰寶石類。
二十日記《格致匯編》云:太古之世,混沌未開,大地之體,質軟而熱,儼如火球,沸盪天空,若一小日,惟體無光,亦無太陽之熱,然其熱氣亦不小。細考今日地球,形非正圓,南北二極大有收扁之勢,其徑較地腰赤道徑小約八十里,足征古之地球,體軟而有流動之形也。蓋凡軟體繞軸速轉,則中腰之質,必向外伸漲而生離心之力,即離本軸而外漲也;中腰既漲,勢必牽動軸之兩端,向內癟縮。地成扁球,亦同此理。至地之內質,今仍含流火之勢,故火山恆噴熱汁,火力奮發,大地震動,皆其證也;又有溫泉熱井,多處發見,或吐暖氣,或噴熱水,足征地內火力之厚。是今日地球,尚大半為火質,吾人猶居火球之上也。
二十一日記酉刻,接准總理衙門電開:二十一日奉朱筆,薛福成補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欽此。
《格致匯編》云:地殼厚薄,各處不同。最厚不過三百里,即抵地心之火;亦有僅厚一百二十里者。較之全地,猶隔一牆耳。又如居蛋之殼。吾人所謂極堅厚者,實一薄層也。惟地內所發熱氣,由全而散於天空,而地氣反漸涼漸縮,地殼因此即漸增厚,亦漸堅實。日久年深,地殼必將甚厚,其下無火力鼓盪,地震必將自止,如月面今日之勢。今試以遠鏡窺月面,有甚大火山,周廣多里,似已熄滅;蓋月體大小僅居地球四十九分之一,或疑其體今已涼矣。然近見月內一火山又有變形,故又疑其仍有火焰吐發也。
地球徑約二萬四千里,周約七萬五千里,綜核面積有六萬萬方里;其質共重二千秭磅,各料合積之重,大於水五倍有半。地體較太陽之體尤重。太陽大於地球一百二十六萬倍,其重僅加於地球三十二萬倍,故知地體更重於太陽體也。
地質一立方尺之重,比水一立方尺之重,勝五倍有半。
二十二日記古時地球所以極熱者,或者本近太陽之故。厥後,漸遠漸涼而散其熱,地面乃有薄殼。復經火力奮發,熔汁外溢,屢次升高陷低,堅磐鬆散為粉,遂成泥土,而地殼增厚。初時地殼甚薄,火力易於穿透,故火山吐焰,較今時為多;如令每年發二十次者,古時必歲發千餘次。每發時,噴吐流汁,即掩覆於舊磐石之上;繼長增高,地殼漸厚亦漸涼,水汽即遠包地球之外。水汽熱者,復升更高,漸涼而縮,凝落為雨,雨聚深淵,成為洋海。如此久之,地面濃霧漸散,清氣分明,遂顯太陽之象,漸轉生機,先生草木。可見地球必歷數千百世,始涼成硬殼;必經受苦幹變化,始成世界也。
地球大體,循行天空,每小時有二十萬里之速。吾人附麗地面,隨時遊蕩於天空,不墜不撞,豈非上帝智力無邊,仁慈莫量,預賦地球以攝力,以成神妙不測之能事也哉?
二十三日記煉鋼之工,數千年來無甚進益。泰西諸國近百年內格致大興,工藝愈盛。西曆一千七百二十二年,西人路暮兒者設法造鋼,以熟鐵沁於熔化生鐵內,令變為鋼。千七百四十年,西人痕支曼以硬性熟鐵條熔變為鋼。千八百三十九年,英人墨希德以錳炭之質,熔和鐵條之內,使變成鋼。千八百五十六年,別色麻設法吹風入熔化生鐵內,燒去其炭質若干,使變成鋼。明年,墨希德設法於別色麻爐所煉之鋼,添以含生鐵料,西名「司拜古來孫」者,得成細鋼。又其後,西門子設煤氣爐於罐內熔煉鋼料,大能省煤;前煉鋼一噸須枯煤二噸半者,今用此爐只用粗煙煤一噸半足矣。又西門子與馬丁二人,設新法爐,能成上等好鋼,所需之料,為零鐵或生鐵或鐵礦。又陪爾奴與本沙德二人,設爐較前更精,可以用更粗之料變好鋼,又能用別色麻爐提出鐵內所含磷硫二質;二質有損於鋼鐵,提去之,則下等鐵可變為上等鋼。
二十四日記格致家以化學論鋼之性,僉謂鋼有五異質,大能改變其體:一,炭;二,磷;三,矽;四,錳;五;硫。議者各宗一說。如鋼含炭質,或喜其多,或喜其少。鋼含錳質,或謂足增鋼之韌,否則熱時必脆;或雲上等之鋼不可含錳,含錳則不堅。鋼內含磷,利弊難定。德國著名金類家雲,鋼含磷不能使鋼變硬;英國格致家則雲,令鋼變硬之異質,磷為最要。鋼內含硫,亦難定其利弊,然皆謂含硫與磷,愈少愈妙。鋼內含矽,人皆謂足令鋼質勻而加硬;亦有反其說者,謂有損無益。
鋼內提磷之法,各國尚未通行。最穩之法,莫如仍用不含磷硫之礦制煉成鋼,比之用下等鐵礦制煉而後去其磷硫者,更為足恃。如欲以下等鐵礦煉成上等之鋼,恐易致誤;且其法煩旨,需本過昂,是提磷之法無甚益也。
二十五日記生鐵與熟鐵之別,在含炭之多寡。生鐵含炭多,冶之易熔;熟鐵含炭少,極難熔化。生鐵置爐,以風箱鼓風,即能融化;熟鐵置爐燒之,止能熱至白,使焊連而不能融。又有別者,生鐵能受擠力,熟鐵能任牽力。無論造房屋、造橋樑、造器具,應豫知何處需擠力,何處任牽力,而配其料之尺寸焉。汽機、機器等件,定而不動者,大半受擠力;常行動者,大半受牽力與扭力。故動件以熟鐵為之;定件以生鐵為之,間有以紅銅或黃銅為之,因過薄之件,生鐵恐易損壞,故用黃銅為更穩。
前人以熟鐵為定質,止能加熱捶打,粘合而不能熔化。近有英人別色麻者,異想天開,別創新法,能將熔化之生鐵,於數分時變為流質熟鐵或鋼;不必另加燒料,止燒其生鐵內之炭質,即徑變為熟鐵。其法創於一千八百八十五年,精思兩年,始有所成。以小風箱吹風於爐面,亦能燒去其鐵內炭質,使變韌性;且不獨使風遇鐵外面以燒其炭,並可噴氣入鐵內,使遍燒之,則能自生大然。或雲日本三百年前已用此法,但不及別色麻之精耳。
二十六日記厄勒瓦諦江之兩支江匯處,西江名邁立開,東江名恩梅開。邁立開江從艮的(即坎第)嶺順流而下,其地正當齊要爾山谷南界。恩梅開江,源流尚未詳。有一嶺曰撥橫拉姆坪,為野人山極北之峰,在北緯二十六度十五分,距邁立開江及恩梅開五十七英里,距八募二百零八英里。
恩梅開江衝要水部曰律鏗那,渡西岸而下,至薩勃克泰拉海口,遂前至梅湯撥橫;再至撣人所居之邁格納,為厄勒瓦諦江東岸,距麥開引腦(即米紀納)上約兩英里;麥開引腦踞開陽(即古勇)要路雲。
穆雷江水道甚佳,雨後大舟可至門茅,商運佳埠也。再東南經稻稌之地,陟高山,至伻伻邊,境絕佳,秘穆雷江發源處,清澈可觀。穆雷江及大盈江之間,野番所居,大半開欽斯種類也(又名欽隆斯)。自穆雷江至恩梅開江,皆系自主之野番,並無統屬,不如南界土番尚能與緬人、撣人交涉也。
由渾門至泰朗,計三十五英里,一路皆宜稻稌。數年前被緬兵劫掠,又為開欽野番殘破,故昔時皆為良田以供渾門、開克、姚孟莫、泰洛四城之食者,今俱變為小村落矣。
二十七日記野人山高,得中之數二千至三千英尺,又有無數山谷。土宜罌粟,華商運販出口,開欽野番亦能自往交易。八募北四十英里,有地曰升蟠。由八募至升蟠,築路甚易,如有鐵路,可避江水奔瀉之險;現已由八募築至木蘭超之添稍,擬定接至升老及孟坪,以至孟拱江口之升威陘。孟拱乃的山谷,為華商採取玉礦、琥珀礦及橡樹皮之通衢,而橡樹皮尤為出口大宗貨物。總計野番地面,約積至三千六百英方里,或再加一千方里(因與四川西藏接壤,此中界址未定)恩梅開江測量得三萬三千五百英方尺,邁立開江得二萬三千英方尺。恩梅開江天氣較冷;其江源不能加長於邁立開江,且不能受西藏呂江之水。
二十八日記別色麻設法煉鋼之源流,僅二三十年之久。法行於世,為製造之最有益者。前者,果得設掉鐵法,熟鐵一業為之大興。尼勒生設熱風法,熔煉之費為之大省。至痕支曼以熟鐵變鋼,墨希德以錳炭熔鋼,皆為新法。
別氏立法,起於何時?昔英法之助土攻俄也,別氏以光膛炮放長彈,能旋轉,與螺絲炮彈同;可免炮膛車割螺槽之費,而現成之光膛炮俱合就用。報其法於英國,英擯不用。報之法國,法人用之,多造新法長彈,大半為三十磅者。放以四寸半徑之炮,彈出如法,與放螺絲彈同,觀者嘆服。惟炮皆光膛,生鐵究不甚堅;別氏考校炮料,乃造小炮一尊,以上等生鐵為之,色白如鋼,惟較當時之生鐵炮料更韌。從此專究制煉生鐵之法,不惜資本,不遺餘力。
二十九日記別有造鋼之法,將熟鐵條入箱,令與木炭相切,連加大熱;閱數日住火,使漸冷取出。其鐵則質變為鋼,面有大泡,謂之泡麵鋼。此熟鐵變鋼之理,化學家尚未能知也。泡麵鋼剪成短條,用鐵絲捆縛,鍛至粘合,以汽錘打連引水,則質勻密。宜作剪磋,謂之剪鋼。再剪疊成捆,和木炭入爐,鍛打一次,則謂之雙剪鋼,其質更佳。五十年前英國所出上等鋼,俱此法所造也。又新法,以上等瑞典熟鐵,成泡麵鋼,打碎盛火泥罐內,加大熱熔之,熔時加以木炭粉,傾鑄成塊,其質堅而勻細,較剪鋼尤佳,此之謂鑄鋼,亦謂之生鋼。後有人以錳與養和入炭粉,乘鋼熔時每百分加以一分,能使鋼質更細。
別色麻能於熔化生鐵內,鼓風燒去異質,而變熟鐵變鋼;惟煉時熱度極大,常爐不堪任受,而熱尚難足用。久之,乃造大罐形爐,能盛熔化生鐵,鼓以空氣,歷三十分時,已成熟鐵。初,小作爐僅容十磅至二十磅。後造大爐,能容七擔,已甚得法;他爐之熱,無更大於此者。後造爐漸大,能容一噸至五噸。進風之法,於爐底通數管。必先鼓風,而後進熔化生鐵。如先進鐵料而後鼓風,鐵料易塞。
三十日記倒焰爐為煉鋼舊法,印度等處小作煉鋼鐵者,古來用之;然考得全益而合大造者,乃近數十年內之事,且思索多年始成善法。究此法者,一為西門子,一為馬丁。西門子本格致名家,如電學、工程學、煉金類學,皆所研究。一千八百四十六年,始考節省燒料之法。蓋燒料若干,應發熱若干,生力若干,本有定數。西門子見各路燒爐,燒料甚大而生力不足,顯有糜費;因設回熱爐,使其熱不散而漸顯其應有之力。至一千八百六十一年,始造成回熱煤氣爐,大為得法;知用於煉鋼之倒焰爐,必能合用,乃代數廠造此種煤氣煉鋼爐。有一處用此爐,熔化生鐵與零碎鐵塊成鋼。西門子在英國考求此法之時,法國有馬丁者亦考得相類之法,能於倒焰爐煉得上等鋼。其稍有不同者,馬丁將熟鐵和於碎鋼,置於熔化生鐵內製煉成鋼;西門子則以生鐵或鐵礦,徑變為鋼,是以異也。變通二法,合而並用,則謂之西門子馬丁煉鋼法。
此法煉鋼,有一大難,蓋爐內必得極大之熱。尋常火磚極易熔化,必擇用極能耐熱之料,法以淨石英軋碎成粉,每百分加生石灰若干使有粘佳,則見太熱不熔;爐底鋪以白沙,沙內配易熔之細沙,和勻加熱,至鋼熔度則結成硬塊。用西、馬二法煉鋼即能耐其大熱,用之多次不必換其火磚。如爐底偶有損處,再加以沙,即能熔化補平。爐內所燒煤氣,不可過快,燒之緩則火焰長而能得全勢。爐長二十餘尺以為常。
九月丙戌朔日記光緒十二年,日本出口絲價洋銀一千九百五十四萬餘元;十四年,增至二千八百三十四萬餘元;十七年,日絲出口者九萬五千包,共值洋銀四千萬元矣。其攙奪中國湖絲、廣絲之生意,殆將日盛一日。其販往外洋者,美國最多,英法次之,恐將來新金山各埠亦必暢銷。夫日本蠶絲並非良於中國,西人所以多購之者,其價廉也。日絲之廉於湖絲、廣絲者,以中國繅絲概用人力,而日本制絲多用汽機也。中國誠能多購機器以繅絲,而於西北各省教以蠶桑,出產既宏,人工亦簡,則絲價必較日本更廉矣。
初二日記防海有四要,曰築炮台、精火器、儲人材、節財源。炮台必與船塢相輔。船塢須地基寬廣,形勢鞏固,轉運近便,地險水深。海口遼緩而紆細,能與內地相聯絡,則妥善矣。造告必取材異地,洋師洋匠,德為最宜,美、丹次之。英制最良,原可取法,然其人或難駕馭,必有經緯以用之。台炮,重足以鎮守,長足以及遠,必使敵船之炮不能及我,而我炮足制其死命。台後必設重炮台,所用者為攻炮、戰炮、連珠炮,務使近炮與遠炮相間,長炮與短炮相維。水雷以魚雷為上。其兼船炮雷三項之用者,德國之艇,裹以鐵甲並安大炮,可攻鐵艦,且可御哈乞開恩連珠炮,每艘費約需九萬兩。槍炮式宜一律,不可參差。至用器之人,船舶貴能駕駛,槍炮貴能施放,進退疾徐,皆以敵船為準,能占上風者勝。此外,在能辨識風雲沙線,測量經緯度數,預知趨避之方,則儲材不可緩矣。平日宜于海口設水師學堂、武備學堂,漸收其效。節用之法:曰裁撤廢艦,如拖罟、紅單、鷹嘴等船,宜省修葺添制之費。專造炮艇,即英人所謂「根缽」也,亦以火輪行駛甚速,狹流淺水無不可用。曰汰除冗費。曰歸併額兵。曰酌收丁稅。曰遍查漁船。
初四日記紡織必用棉。元太祖征西域,始得木棉之種,攜回中土,教民樹藝,紡織成布,衣被群生。五經中無「棉」字,只有「綿」字,從帛從系,則綿固絲屬也。至紡花之工,先去其子。當未有機器以前,去棉子者多用人工;自英人懷德尼創為機器去了,紡棉者皆用其法,而利乃千倍於人工。以人工軋去棉子,每人每日僅得淨棉三斤餘。而植棉者每畝歲收花六十六斤,是六畝之花可足一包之數。以一人而去六畝花之子,必須九十日工程。自有機器,而九十日之工可以六日成之。近來機器愈靈,每人日可得淨棉三千斤。又去子之後必紡紗。紡紗以一人掌車,轉而運之使成紗線,以至上機,為工甚繁。自有機器,則合二千餘車之紗,可並為一機,以三人掌之,已足織而成衣矣。若夫織布,每人每日至多不過二三十尺。自有機器,一人可掌六機,一日成布四千餘匹。售出之價以每十尺獲利一分計之,每人每日可得銀四兩有奇,工作獲利之宏,無過於此。近日又出新法,由軋棉而至織布,皆可以一機器連而屬之,更覺事半功倍矣。
初五日記現所常用西門子與馬丁法:先將生鐵熔於爐底,再添熟鐵零塊或圓塊,由漸而入,必俟先添者熔化後始再添;以勺取其熔料少許,傾冷水淬這,試其韌性,驗其剖面,以定火候後,每百分添以「司拜古來孫」六分至九分;俟熔則開爐放出,傾於模內。用此法每生鐵百分,須配熟鐵或零鋼料三百分至一千分。如爐內置生鐵料十噸至十二噸,熔煉七八點鍾之久,漸添熟鐵等料,則七日內能成鋼塊一百噸至百二十噸。每成鋼一噸,需煤十三四噸。另以爐燒成煤氣,通入煉鋼之爐,用此法於爐內,亦可添上等鐵礦煉之。
西門子與馬丁法之倒焰爐,有一大益:欲成上等鋼,不必限以定時。爐內之料,可取出少許驗之,如不合宜,則添零鋼或生鐵或鐵礦,配其所需炭質數;而後加「司拜古來孫」若干,所配之數,亦有一定。無論何種零鋼碎鐵,皆可變為美鋼。近來多將廢鐵路條,變為上等精鋼,又能鑄成極大鋼塊。又凡造緊要之器物多用之,而不敢代以別色麻鋼。
初六日記別色麻鋼、西門子馬丁鋼之外,尚有法國人陪爾奴煉鋼法、英國人回特活德制鋼法,皆創於二三十年之內,亦各有妙用。
今造鐵路,多改鐵條為鋼條,即修理舊路,亦以鋼代鐵;統計歐洲歲造鋼軌料,有四百餘萬噸之多,蓋鋼條比鐵條耐久數倍,有勝至十餘倍者。近來造船家亦多用鋼,因鋼皮比鐵皮更輕而堅也,故漸廢鐵皮而用鋼皮;鋼輕於鐵約四分之一,故鋼船吃水淺而進出口岸較易。近來造鍋爐者用鋼板,亦大得益,蓋鍋爐體可小而輕也;堅過熟鐵,內受汽之抵力雖大,亦大致險,所需燒料更少。近來造炮、造彈、造鐵甲,亦多以鋼代鐵。炮體輕而裝藥更多,放彈更遠;造甲足御銳彈,甚難攻穿;造磔彈則體薄而多容磔藥。此外鋼之為用,不勝枚舉,如大小鋼絲,或鋼絲繩、鋼鏈,汽車之輪軸、輪牙,兵商船之空心鋼桅、鋼悍、鋼繩,以及鋼筆、鋼鍾、鋼刀、鋼器,不一而足。前者,生熟鐵與鋼,三者分立局廠;今合為一。蓋煉礦成生鐵,止加熱一次即可製成鐵塊鋼塊,軋成條板薄皮,一火而成,大省燒料。故今之鋼價最廉,與生熟二鐵無甚軒輊也。
初七日記法國聖沙門地方有煉鐵家陪爾奴者,設立新法,造底爐以煉鋼,並可煉熟鐵與掉鋼。爐底能轉動,爐蓋與火膛等定而不動;四面有門可進料,又有四孔關以生鐵門,以便開門用鐵悍掉撥灰,膛門以熟鐵為之;爐柵下有進風門,以輪扇法進風於爐柵,填煤若干,燃火即發,煤氣通入爐內燒之。爐為圓形;轉底為圓盆形,以熟鐵皮為之,邊有鐵圈;爐底鐵板下有齒輪等,能使底轉動,以二三馬力汽機轉之。煉鋼時,有水向爐底噴之,借煤氣以生熱。與西門子馬丁同,而每日成鋼更多;稍有流弊者,已成之鋼從爐底流出,時有變壞耳。
一千八百六十五年,回特活德設立新法,將熔煉之鋼鐵傾入堅橫,以壓水櫃加大壓力,使鋼堅實。模以鋼為之,分二半,以螺絲螺蓋連之甚牢。加大壓力之後,鋼汁每長一尺,縮小一寸有半,所成之質極重而堅。所加壓力,每平方寸大略六噸。壓時有多氣放出。及鋼冷,再加以壓力,免其內外凝結不勻之弊,用之造炮,能任最大之藥力,迄今各國造炮,均不及回氏鋼炮之堅。
初八日記英國初創鐵路在紐卡司爾,康熙十五年皮蒙所造,專為運煤而設,由煤礦至江邊。其軌以木為之,其車適合乎軌,其路直而平,其車四輪單馬。能運一百八十英斗之煤,煤商便之。乾隆三年(即一千七百三十八年),勞氏始創鐵軌。嘉慶十八年(即一千八百十三年),威氏始創行遠之機器頭,乃廢馬運而用火運。嘉慶十九年(即一千八百十四年),喬氏始創機器頭每一點鍾能行六十英里。道光九年(即一千八百二十九年),勞堪氏所造鐵路,每一點鍾能行二十五英里到三十五英里,而後日新月盛,推行盡利矣。今英國東北鐵路公司稱,機器與火車如皆上等,每一點鍾能行八十六英里。
至造路工價,各處不同,英國地價甚昂,議院需費亦巨,每造鐵路一英里,計費英金四萬四千七百餘鎊。其最貴之路,則倫敦地下繞城之鐵道也,初系兩公司議論,曰末脫羅怕立吞,曰笛斯得立克脫,每一英里計費自六十萬鎊至一百萬鎊。從鼻隙不路至歪臨墩街地下鐵道一段,同治二年興造,至光緒十年竣工;又從檻林克洛斯至鉛能街地下鐵道一段,長有兩英里,並有大行台、大車棧,大橋以過泰晤士江,每一英里計費英金一百萬鎊。若夫鄉鎮鐵道,工費較輕,為國家允准,不收議院之費,而所造鐵軌材料亦稍遜焉。
英國三島鐵路總辦去年所出報單:通國鐵路所用資本,約英金八萬九千七百萬餘鎊;通年所獲之利息八千餘萬鎊,抵通國所入賦稅之數;而用款須去四千三百餘萬鎊,所養夫役約五十萬人。
初九日記美國鐵路,通盤核算,每一英里工價不滿一萬二千鎊。澳大利亞每一英里約四千四百餘鎊。瑞典國上等鐵路,每一點鍾行三十英里者(途中停留在內),每一英里價八千鎊(每一英碼鐵軌重六十四磅);次等鐵路每一點鍾行二十英里者,每一英里價四千鎊(每一英碼鐵軌重五十磅);三等鐵路每一點鍾行十二英里者,每一英里價二千鎊(每一英碼鐵軌重三十五磅)。造橋鑿山,工費無定。倘所開山道系平常泥土,每一英碼費約一仙令或一仙令三本士;堅實之土,須再加二本士;若系堅沙頑石,則工費又酌加焉。蓋熟鐵為軌,始用於英之施叨克吞及大林吞,每一英碼鐵軌重二十八磅;嗣後貝色麻鋼軌通行天下,而軌之重漸加,每一英碼有重至八十磅及八十五磅者。蓋汽車以英國為最速,每點鍾能行四十四英里;法車次之,每點鍾行三十六英里;俄、瑞典車最慢,每點鍾行二十九英里。堪納達於光緒十七年新成鐵路,每一點鍾能行三十六英里,從黃可浮至白洛克維而(即紐約之對岸),共行七十七點鍾,計程二千八百英里,此往中國最捷之徑也。印度從孟買至嘎爾格達京城,每一點鍾行二十五英里。
邇來,天下通改鐵軌以鋼軌。以鋼軌耐久,勝於鐵軌三倍(鋼軌耐用五十年);而價又相等,或且較廉,以今煉鋼之法,轉易於煉鐵也。英之鋼軌價最廉,以各物進口無稅也;法德鋼軌價最昂,以進口稅太重也。
初十日記光緒十七年,各國所有鐵路總數:英國三島共有二萬零七十三英里,法有二萬二千五百八十六英里,奧有一萬六千四百餘英里,皆起造於道光八年;美有十六萬七千英里,起造於道光七年;比利時有三千二百十五英里,德有二萬五千九百餘英里,皆起造於道光十八年;丹馬有一千二百餘英里,瑞士有一千九百餘英里,皆起造於道光二十年;俄有一萬九千餘英里,起造於道光二十一年;義有八千一百餘英里,荷有一千八百餘英里,皆起造於道光二十二年;堪納達有一萬四千英里,起造於道光二十七年;西班牙有一千二百餘英里,起造於道光二十八年;墨西哥有五千八百餘英里,起造於道光二十九年;瑞典有一千六百餘英里,秘魯有九百九十四英里,皆起造於咸豐元年;智利有一千九百餘英里,起造於咸豐二年;腦威有九百七十英里,印度有一萬六千九百九十六英里,皆起造於咸豐三年;葡萄牙有一千二百餘英里,巴西有五千七百餘英里,皆起造於咸豐四年;埃及有一千四百九十四英里,起造於咸豐六年;土耳其有一千零九十六英里,起造於咸豐十年;巴拉圭有一百四十九英里,起造於同治二年;阿根廷有五千七百九十八英里,起造於同治三年;委內瑞辣有四百四十一英里,起造於同治五年;希臘有二百三十九英里,烏拉乖有五百三十七英里,皆起造於同治八年;哥倫比亞有二百三十英里,起造於光緒六年。
十一日記駐英稅務司金登博干,送到《光緒十七年通商各關貨洋貿易總冊》:凡進口正稅七百十五萬九千八百餘兩,較上年贏六十三萬九百餘兩;出口正稅八百二十萬五百餘兩,較上年贏六十六萬七千三百餘兩;復進口半稅一百三萬九千九百餘兩,較上年贏九萬四千一百餘兩;船鈔三十九萬一千五百餘兩,較上年贏六萬一千七百餘兩;內地半稅五十二萬八千二百餘兩,較上年短一萬二千九百餘兩;洋藥厘金六百十九萬七千餘兩,較上年贏六萬八千八百餘兩。統共二千三百五十一萬八千餘兩,較上年贏一百五十二萬一千八百餘兩。總校華洋貿易貨物之價值,計合關平銀二萬三千四百萬兩。此為通商以來鼎盛之年,亦居稅課最優之數。至洋藥稅征二百三十五萬五千餘兩,此即括在進口正稅之內。
是年進口洋貨之價值,總計關平銀一萬三千四百萬兩,較上年多七百萬兩;出口土貨價值一萬零零九十四萬兩,較上年多一千三百八十萬兩。
十二日記西洋各國設郵政局,有郵部尚書理之。凡各港埠輪船入口,到局報明何日出口,何時開行,所至何口,所經何港。該局將官署文件、商民書函,匯於一匣,名曰信箱。凡寄信必到局購人頭,人頭粘貼信面,多寡視程途之遐邇。英國郵政局,一千八百七十年進款英金五百七萬四千鎊,除出款三百六十六萬九千鎊,贏餘一百四十萬四千鎊;一千八百九十年,贏餘三百四十四萬六千鎊;其數不為不巨矣。又如歐洲電局,只有大東、大北兩公司。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大北公司約進利息銀二十八萬鎊,大東公司上半年約進利息銀三十五萬二千餘鎊(此似除去官利言)。
十三日記光緒十七年各洋關徵稅,統共二千三百五十一萬餘兩。內江海關征六百八十三萬餘兩,比前數年加百萬兩內外。江漢關征一百八十二萬餘兩,比前約減二十萬兩。閩海關征一百六十四萬八千餘兩,比前數年減三十萬至五六十萬兩不等。潮海關征一百六十四萬四千餘兩,比前年約加二十萬至八十萬兩不等。浙海關征一百二十二萬餘兩。九江關征一百十五萬餘兩。廈門關征九十九萬餘兩。蕪湖關征七十一萬餘兩。津海關征六十四萬餘兩。淡水關征六十三萬餘兩。鎮江關征六十萬餘兩。九龍關征五十九萬餘兩。牛莊,即山海關征五十八萬餘兩。台南,即打狗關征四十七萬餘兩。拱北關征四十六萬餘兩。東海關征三十二萬餘兩。北海關征二十六萬餘兩。瓊海關征十一萬餘兩。宜昌關征十萬餘兩。重慶關征九萬餘兩。蒙自關征六萬餘兩。甌海關征三萬餘兩。龍州關征一千九百餘兩。查滬、粵等關之所以驟旺者,以洋藥厘金歸併之故;閩、漢等關之所以驟減者,以茶葉銷路日衰之故。
十四日記洋貨進口價值一萬三千四百萬餘兩。內洋藥價二千八百三十三萬餘兩,洋布、羽綾、棉紗、棉線類價五千三百二十九萬餘兩(內棉紗棉線價得二千零九十八萬餘兩),呢羽、嘩嘰、絨氈類價四百六十九萬餘兩,鋼、鐵、銅、錫類價七百二十五萬餘兩,雜貨類價四千零三十二萬餘兩(內米價六百五十九萬餘兩,煤油價五百二十六萬餘兩,煤價一百七十萬餘兩,海味價五百三十萬餘兩,自來火價一百五十萬餘兩)。綜此觀之,則棉布、呢羽等幾居洋貨價值之半,而洋藥亦幾居四分之一。為中國計,須設法漸杜洋藥之來。而購機設廠織布紡紗,尤為第一緊要關鍵。其次則開礦,其次則煉鐵,其次則紡織呢羽絨氈,其次則仿造自來火及制煉煤油之屬。均開其風氣,而致富之能事盡於此矣。至以一萬三千四百萬兩之價,而進口正稅得七百十五萬兩,核諸值百抽五之數,尚多得四十五萬兩;則以洋貨之價較減於初定稅則之時之價,譬如貨價百兩,實已抽至五兩三錢三分六厘以外矣。
十五日記土貨出口價值一萬零零九十四萬餘兩。內絲繭價二千九百八十八萬餘兩,綢緞絲貨價七百零一萬餘兩,茶價三千一百萬餘兩,雜貨價六百八十四萬餘兩,棉花價三百八十四萬餘兩,紙價一百五十七萬餘兩;草帽緶價一百六十萬餘兩,糖價二百五十九萬餘兩,衣服靴鞋價一百四十萬餘兩,駱駝、綿羊毛價一百十一萬餘兩,菸葉菸絲價一百五萬餘兩,爆竹價一百一萬餘兩,席價一百三十一萬餘兩,其餘如瓷器、藥材、皮貨等項,價皆不滿百萬者矣。綜此觀之,則絲茶兩宗(合綢緞在內)尚幾占土貨價十分之七;如欲整頓土貨,仍須就絲茶著力,庶能握其綱領。其餘如棉、糖、紙、席、草帽緶等類,雖皆系利源所在,尚無絕大關係;然能隨事講求,隨時整理,必有大益。此外土貨,俟鐵路開通,當必有於無意中暢銷如草帽鞭之類者。至以一萬萬餘兩之價,而出口正稅八百二十萬兩,已逾值百抽八之數,與所謂值百抽五者頗相懸殊;則以土貨之價已大減於初定稅則時之價,蓋絲茶二者為之也。
十六日記光緒十七年,進口洋貨價值銀一萬三千四百萬三千餘兩,內除復運往朝鮮貨價九十七萬四千餘兩,再除進口稅銀四百八十三萬五千餘兩,洋藥稅厘四百五十一萬二千餘兩,又除經手七厘用金八百六十五萬七千餘兩,統計進口貨於起岸時淨值一萬一千五百二萬三千餘兩。至出口土貨價值銀一萬零零九十四萬七千餘兩,內加土貨往朝鮮之價值銀三十七萬八千餘兩,又加出口稅銀六百十二萬餘兩,再加經手八厘用金八百十六萬六千餘兩,統計出口貨於下船時淨價值銀一萬一千五百五十萬三千餘兩。總計出口貨之價值,比進口貨之價值尚多五十餘萬兩。
十六年進出口照此扣算,進口貨價較多於出口者,尚有九百餘萬兩之數。又綜核光緒十四、十五、十六三年進口貨價,合計三萬一千三百八十一萬五千餘兩,出口貨價合計三萬一千七百五十八萬五千餘兩,出口之價尚較多於進口之價三百七十七萬兩。此皆已將關稅用金扣算在內矣。
十七日記前謂洋貨進口稅,已值百抽至五兩三錢三分六厘以外,此乃將洋貨與洋藥合併言之。實則原定洋藥之稅,本不止值百抽五。今再分別言之。按進口洋藥稅征銀二百三十五萬五千餘兩,其價值銀二千八百三十三萬三千餘兩,約計值百抽至八兩三錢以外;再加洋藥厘金六百十九萬七千餘兩,稅厘並計共得八百五十五萬三千餘兩,是殆值百抽至三十兩零一錢矣。至於進口洋貨價值銀一萬零五百六十七萬餘兩,進口正稅銀四百八十三萬五千餘兩,核之值百抽四兩六錢之數尚稍歉矣。此非必洋貨之價昂於初定稅則之時之價,吾料彼時中國官員未必不受洋人之欺矇,所定稅則雖名為值百抽五,實斷不到抽五也。
十八日記光緒十七年出口貨價,與十六年相比較:茶價多四百三十六萬五千兩,絲價多五百九十二萬八千兩,綢緞價多一百十四萬三千兩,棉花運往日本價多八十五萬二千兩,駝絨羊毛價多二十五萬八千兩,樟腦、地席、麝香三項價各多十七萬兩,此為歷年來最優之數。至進口貨價與十六年相比較:紗布價多八百二十七萬兩,絨氈呢羽價多一百五萬三千兩,銅鐵類價多三十八萬二千兩。
歐洲各國中,俄銷紅茶年多一年。是年,英國及印度及南洋英屬地,共銷紅茶(茶磚茶末在內)、綠茶七十六萬餘擔;俄國共銷紅綠茶六十四萬六千餘擔;美國共銷二十七萬五千餘擔;其餘皆系小數。是知華茶銷路,英日減而俄日增,亦盈虛消長之數;將來必有俄勝於英之日也。
十九日記光緒十七年牛莊出口貨價,共八百六十萬九千餘兩,較十六年贏五十九萬餘兩;其中運往南省之豆餅二百八十四萬餘擔,豆子三百八十二萬餘擔,豆油九萬餘擔;徑運外洋之豆餅二十二萬擔,豆子三十三萬擔;又關東人參價十一萬一千餘兩,高麗參價十八萬二千餘兩。進口洋貨徑由外洋運到之貨,估值三十七萬九千餘兩;復進口之洋貨,由上海來者為最多,估價五百六十九萬二千餘兩。又土貨進口,估價二百九十三萬四千餘兩,其中棉花最多,糖、紙次之,藥材、玉器又次之。
天津進出口貨價,共三千七百四萬餘兩。內進口洋貨價值共銀一千八百四十萬九千餘兩,出口赴外洋之土貨價四萬七千餘兩,出口往香港之土貨價三十九萬六千餘兩,復出口洋貨價八百餘兩。沿海出口,土貨價五百五十二萬餘兩(內開平煤出口者七萬餘噸),復出口貨價三萬八千餘兩;復進口之貨,上海貨價七百七十八萬餘兩,漢口貨價三百七十一萬餘兩(內往俄茶葉價最多),福州貨價銀一百八十萬餘兩,九江貨價銀六十五萬餘兩。
二十日記煙臺進口洋貨價銀一百二十九萬五千餘兩,出口土貨價銀三十九萬七千餘兩,復出口洋貨價銀一千七百餘兩。沿海貿易,出口土貨價銀三百八十七萬三千餘兩,其貨以豆餅、豆油、棗子、豆子、皮張、蠶繭、黃絲、草帽緶為較多;復出口之洋貨價銀二十一萬二千餘兩,如洋布、棉紗、糖、鐵、鹿茸、自來火之類;復進口貨價銀七百四十四萬九千餘兩,洋貨以洋布、棉紗、銅、鐵、錫、自來火為較多,土貨以開平煤、滬局仿織布紗及糖、麻、絲、棉花、夏布為較多。綜計洋貨進口價銀五百九十八萬八千餘兩,土貨進口價銀二百五十四萬餘兩,出口貨物價銀四百二十七萬一千餘兩。
重慶自開關後半年中,出口貨價約銀一百三十萬九千餘兩,以豬毛、青麻、麝香、五棓子、大黃、紅花、黃白絲繭殼、川土藥材為大宗(藥材值銀十七萬八千餘兩)。復進口之洋土各貨,均由宜、漢運來;洋貨約值銀一百三十七萬餘兩,土貨值銀九萬四千餘兩;洋貨以布紗呢絨為大宗,土貨以棉花、海味、藥材為大宗。
二十一日記宜昌一口,進口洋貨淨值銀二百三十四萬餘兩(復出口之貨價已除),進口土貨淨值銀四十一萬五千餘兩;出口土貨淨價一百十八萬餘兩(內掛旗赴重慶之貨價二十二萬餘兩)。又由川省下水出口貨與復出口貨,共值銀二百四十九萬餘兩,此皆由重慶來者,與宜昌無值也。進口貨以洋紗洋布為最旺,出口貨以麻、木耳、皮油三項為較多。
漢口進口洋貨淨價一千一百七十萬餘兩,進口土貨淨價六百萬餘兩;出口土貨淨價二千七十七萬餘兩。洋貨由外洋直抵本口者,只有日本煤炭一宗(系俄商制磚茶所用);其餘皆系復進口之貨,火油最旺,呢羽、倭銅、豆{艸寇}、砂仁、魷魚、洋顏料、自來火亦多。土貨以茶葉為大宗,徑往英俄二國者二十六萬餘擔;俄商生理年盛一年,遇有好貨不惜重資爭購,如寧州茶、安化茶、高橋茶、聶家市茶、羊樓峒茶、皆勝往年;其餘如煤、棗子、花生、石膏、麻、牛皮、藥材、米、麻油、桕油、亂絲頭、菸葉、白蠟等遜於上年,豆子、五棓子、茯苓、桐油、牛油、顏料、芝麻、白絲、黃絲、菸絲、杉木、壽木勝於上年。復進口之土貨,黑胡椒、綢緞等物勝於上年,藥材、檀香、糖等項遜於上年。復出口洋貨,無。土貨出內地,無。
二十二日記九江一口,洋貨進口價四百五十四萬餘兩,土貨進口價一百三萬餘兩;土貨出口價八百二十六萬餘兩。出多於進二百六十八萬餘兩。而進口之金銀,較出口者多到二百五十四萬餘兩;比較前兩年,亦大致若此。民間能以土產易金銀,足見富庶景象。出口貨以茶葉為大宗,本年出產頗旺,貨亦暢銷,共計出口紅茶十九萬八千擔,估價銀五百七十四萬兩之多;其餘毛茶、磚茶、茶末均不甚多。洋貨皆由上海復進口者,洋布、手帕、銅鐵、顏料、玻璃、煤油、羽毛,皆見加增;土貨進口則墨魚、白糖亦見加增。
蕪湖進口洋貨價銀三百三十五萬餘兩,復進口之土貨價銀一百六十三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五百二十六萬餘兩(內米價得三百九十萬餘兩,多運往廣東者)。洋貨前數除洋藥外,值銀二百十三萬餘兩;棉紗、煤油年增一年;洋布、絨羽、銅鐵無甚增減。土貨運往上海者,以茶、絲、毛貨為大宗;又茶、絲、棉花、藥材、紙張亦運往漢口;土煤運往鎮江、滬、漸。復進口之土貨,赤白糖最旺,土布次之,桐油次之,夏布、桕油又次之。
二十三日記鎮江進口洋貨價銀九百二十萬餘兩,土貨進口價銀四百九十五萬餘兩;土貨出口價銀一百六十七萬餘兩。洋貨以洋布、棉紗、呢羽、舊鐵、火油為大宗;出口土貨以豆子、花生、金針菜為大宗,草帽緶將來亦可為出口大宗;又出羊皮,由東豫皖省辦來,運往美國,為製造皮紙等用。至金銀出入,己丑年進口銀數一百六十一萬餘兩,出口銀數二百五十九萬餘兩;庚寅進口銀一百九十六萬餘兩,出口銀四百十五萬餘兩;辛卯進口銀九十八萬餘兩,出口銀二百六十一萬餘兩。
上海進口洋貨價銀二千五百十四萬餘兩(除去稅費,淨值一千九百七十四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四千八十三萬餘兩(再加稅費,估值四千五百三十四萬餘兩)。洋貨以布匹、棉紗、絨羽、機器、舊鐵、煤油為大宗;日本各貨,價廉物美,銷售亦廣。土貨以絲斤為最旺,茶葉次之,棉花又次之(運往日本);草帽緶苛能認真揀選,亦可暢銷。復進口復出口之土貨如豆子、綠豆、豬鬃毛、紅黑棗、湖北煤、開平煤(有幾種較東洋上等煤尤佳)、鮮鴨蛋、五棓子(為外洋制牛皮之用)、花生油均暢旺。米進口數大減,而出口者有五百八十二萬擔,以本省年豐也。硫磺進口較多,菸絲銷路漸絀。
二十四日記寧波進口洋貨估值銀六百十五萬餘兩,進口土貨估值銀一百八十萬餘兩;出口土貨估值銀四百九十一萬餘兩。洋貨由外洋直運寧波者,煤為大宗(計二千四百餘噸),來自日本;其餘白糖、靛青、沙藤之屬,僅裝兩輪船。復進口之洋土貨,布匹(內有滬織之布六百匹,似甚厚實,又無漿粉塗刷之弊)、火油、自來火、糖、豆餅為最盛。土貨運滬出口,以明礬、帶子、棉花、墨魚、紙扇、草帽、藥材、花生、綢緞、綠茶、醬豆腐、魚乾、魚肚、魚膠、草蓆、紙張為大宗;復出口之土貨,木耳、藥材較多。現銀進口者七十六萬餘兩,出口者二百五十三萬餘兩。兩年來出贏於進者,一則經過常關各船運進之款,可敷寧地之用;一則內地商販將土產運滬,匯銀來寧,就地收買進口之貨,市面來源得以不匱。
溫州進口洋貨估值銀三十七萬餘兩,進口土貨估值銀十萬二千餘兩;出口土貨估值銀十六萬四千餘兩,內茶葉價銀十萬一千餘兩,次甌柑、杉木、雨傘。洋貨以煤油、洋布、洋藥、自來火為大宗。
二十五日記福州進口各貨價銀五百七十二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六百二十九萬餘兩(再加稅費,實銀七百八十一萬餘兩)。土貨首重茶務,近有江河日下之勢。若非認真講求種制,恢複本來貨色之佳,必至一蹶不振。今年較上年又減少三萬擔,適如向所運銷英國之數。其販往英屬南洋各島者雖稍絀,而販往歐洲美洲者則稍贏。又戊子年官倡織布局,系用印度棉紗,每匹布值洋四角,即免厘金,尚覺暢銷。其餘如竹竿、鴨毛、古玩、水果,不過小宗。洋貨,棉紗最旺,洋布、煤油(美六俄四)次之。前現銀進口,歲計四百萬兩,皆為購茶而來;今則茶市蕭條,竟短其半。
夏門進口貨價銀八百四十三萬餘兩(減去稅費,僅七百十二萬餘兩)出口貨價銀二百三十三萬餘兩(再加歲費,實銀二百六十八萬餘兩)。土貨以茶葉為貴物。台茶為廈門出口貨之大宗,各茶出洋者共十七萬五千餘擔,比上年增三萬八千餘擔,興旺如此,全靠台產。廈茶出口,已落到極少之數,藝茶者未見整頓,恐日益衰減。其運往沿海各口者,以糖為首,計二十萬擔,價銀七十九萬餘兩;餘如麻布、麻布袋、桂圓、鮮柚子、菸絲、紙張等亦不少。洋貨,棉紗最旺,自來火、火油、洋布、銅鐵、呢羽等次之。
二十六日記淡水(即滬尾口)進口洋貨價銀一百六十九萬餘兩,進口土貨價銀五十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三百十萬餘兩(再加稅費,實銀三百七十萬餘兩)。出口樟腦暢旺,計一萬六千擔,值銀二十五萬三千餘兩;產腦在內山生番之地,須駐兵防護,現定每灶月繳防費洋八角至五角(合算防費每擔約需洋銀九元)。茶葉出口稍添,而口色未見精美,恐將衰減。基隆出品之煤,現俱采自民井;前開之八斗官井,煤苗已竭,擬在暖暖另闢新井,非集巨本,難收實效。鐵路自台北抵基隆,一律告成,日開三次;南路亦造至龜仔嶺,約二十七里;其餘鐵軌已設至桃仔園地方。又自十六年夏,基隆八堵創建鐵橋,始於夾溪中見金砂;男女雲集,競相淘洗,自三貂嶺下直達溪口,節節俱有;計至年底,所獲金價約值銀數十萬兩(運往香港之金砂,重四千五百十九兩,估值銀六萬五千餘兩)。
台南(即打狗口)進口貨價銀一百四十九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一百六十三萬餘兩。土貨赤白糖為大宗,桂圓、樟腦、果子次之。
二十七日記汕頭進口洋貨價銀八百八十九萬餘兩,進口土貨價銀九百八萬餘兩;出口土貨價銀八百二十三萬餘兩(再加稅費,實銀九百二十九萬餘兩)。洋貨以洋布、棉紗、火油為最旺,鐵、錫次之,呢羽、絨氈又次之;土貨出品赤白糖共一百六十四萬餘擔,最為大宗,茶葉、橙子、柑子次之,土布、神香、錫箔、墨魚又次之。復進口土貨,豆餅(三百二十六萬餘擔)、豆子(一百十三萬餘擔)為大宗,白米、麻子、棉花次之。
廣州進口洋貨(復出口者已剔除)估值銀一千二百四十一萬餘兩,進口土貨估值銀一千五百三十八萬餘兩,兩共二千七百八十萬餘兩(減除稅費,實銀二千四百十九萬餘兩);出口土貨(復出口者不加入)估值銀一千八百十五萬餘兩(再加稅費,實值銀二千零二十九萬餘兩)。洋貨惟布、鉛兩項大減,棉紗(織作土布所用,致占洋布銷場)、自來火、火油銷流極暢。復進口土貨,由北洋三口運來者值銀四百二十五萬餘兩,由長江等口運來者值銀一千四十六萬餘兩,以豆餅、豆子、豆油、米麥為大宗,米較上年多進二百五十萬擔。出口土貨如地席、土絲、桂皮及他項俱增於上年,茶葉、爆竹、赤糖俱減於上年。又土貨運北洋三口者值銀二百七十五萬餘兩,運上海及長江各口者值銀一百十四萬餘兩,運寧波及南洋各口者值銀十七萬餘兩。
二十九日記九龍關進口洋貨,十六年值銀一千七百九十六萬餘兩,十七年僅值銀一千三百二十九萬餘兩;所少之價,則惟米、火油、洋藥三項也,其餘洋布、棉紗、鉛鐵等類頗皆增旺。出口土貨均系運往香港,值銀一千七百一萬餘兩,較上年多二百餘萬兩;此項增多之數,茶葉實居其半;土絲一項,出口者四千四百餘萬擔,價銀一千四百六十餘萬兩;綢緞、赤白糖、菸葉、菸絲均有起色。由香港復進口之土貨,價銀三百三十七萬餘兩。由本口運往各口之土貨,價銀一百八十五萬餘兩。
拱北一關,除港澳往來之貨共值銀三百六十七萬餘兩不計外,其進口洋貨值銀三百六十五萬餘兩,如洋藥、洋布、棉紗、棉花、火油均較前減色;出口土貨值銀一百九十一萬餘兩,生絲、紅茶較前增旺,花生油、蠶繭較前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