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左傳正義 · 卷五十(昭二十一年,盡二十三年)

【經】二十有一年,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夏,晉侯使士鞅來聘。(晉頃公即位,通嗣君。○頃音傾。) 宋華亥、向寧、華定自陳入於宋南里以叛。(自外至,故曰入。披其邑,故曰叛。南里,宋城內里名。○披,普彼反。) [疏]注「自外」至「里名」。○正義曰:賈逵云:書入,華ァ兄弟作亂召而逆之。是賈以此入從國逆之例也。《釋例》曰:「《春秋》稱『入』,其例有二:施於師旅,則曰弗地;在於復歸,則曰國逆。國逆又以立為例,逆而不立,則非例所及。諸在例外稱入。直自外入內,記事常辭,義無所取,而賈氏皆以為例,如此甚多。」是杜意以賈氏逆之為非,故云「自外至故曰入」以顯異之也。五年傳叔孫昭子數豎牛之罪云:「又披其邑,將以赦罪」,彼注云:「披,析也」。此分析君邑以自屬己,故曰叛也。傳稱「華氏居盧門,以南里叛宋,城舊墉及桑林之門守之」。知此南里是宋城之內里名。 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八月乙亥,叔輒卒。(叔弓之子伯張。) 冬,蔡侯朱出奔楚。(朱為大子則失位,遂微弱,為國人所逐,故以自出為文。) 公如晉,至河乃復。(晉人辭公,故還。) 【傳】二十一年,春,天王將鑄無射,(周景王也。無射,鍾名,律中無射。○鑄,之樹反。射,音亦,注同。中,丁仲反。) [疏]注「周景」至「無射」。○正義曰:《周語》雲,「景王二十一年,將鑄大錢。二十三年,將鑄無射。單穆公曰:『不可。作重幣以絕民資,又鑄大鐘,以鮮其繼。三年之中,而有離民之器二焉,國其危哉!』王弗聽。問之伶州鳩,州鳩對,王又弗聽,卒鑄大鐘」。二十四年,鍾成。二十五年,王崩。孔晁於二十四年注云,昭二十一年如彼文,則此年鑄鐘成之年,而傳雲「將鑄無射者」,此為州鳩之言張本。州鳩以未成之時為此言,故此年發傳而言將也。州鳩此下之言,與《周語》州鳩之言全不同者,彼是對王之問,此是自言其事,異時別言,故不同也。《周語》及此皆論鍾事,故云無射,鍾名,其聲於律應無射之管,故以律名名鍾。襄十九年,季武子作林鐘,亦是鐘聲應林鐘之律也。此無射之鐘,在王城鑄之,敬王居洛陽蓋移就之也。秦滅周,其鍾徙於長安,歷漢、魏、晉,常在長安。及劉裕滅姚泓,又移於江東,歷宋、齊、梁、陳,時鐘猶在。東魏使魏收聘梁,收作《聘游賦》云:「珍是淫器,無射高縣」,是也。及開皇九年平陳,又遷於西京,置大常寺,時人悉共見之。至十五年敕毀之。 泠州鳩曰:「王其以心疾死乎!(伶,樂官。州鳩其名也。○伶,力丁反,字或作泠,非也。)夫樂,天子之職也。(職,所主也。)夫音,樂之輿也;(樂因音而行。)而鍾,音之器也。(音由器以發。)天子省風以作樂,(省風俗作樂以移之。) [疏]注「省風」至「移之」。○正義曰:《漢書·地理志》曰:「凡民函五常之性,而有剛柔緩急,音聲不同,系水土之風氣,故謂之風;好惡取捨,動靜無常,隨君上之情慾,故謂之俗。」是解風俗之名,但風俗盛衰,隨時隆替,國之將滅,風散俗煩。天子新受命者,省此風俗之敝,乃作樂以移之。《孝經》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孔安國云:「風,化也。俗,常也。移大平之化,易衰敝之常也。」《地理志》以風為本,俗為末。「言聖王在上,統理人倫,必移其本,而易其末,此混同天下,一之乎中和,然後王教成」。是說作樂移風之事也。 器以鍾之,(鍾,聚也。以器聚音。)輿以行之。(樂須音而行。) [疏]「器以」至「行之」。○正義曰:為上言「鍾,音之器也。」故此雲「器以鍾之」,言器以鍾聚其音。又上言「音,樂之輿也」,故此雲「輿以行之」。承上語不倫者,亦猶《易·繫辭》云:「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隨文便而言耳。 小者不窕,(窕,細不滿。○窕,他?反。)大者不?瓠,(?瓠,橫大不入。○?瓠,戶化反。) [疏]「小者」至「不?瓠」。○正義曰:言小不至窕,則窕是細之意也。大不至?瓠,則?瓠是大之義也。《說文》云:「窕,深肆極也」。由細,故能極於深,是窕為細。不滿,謂不能充滿心也。?瓠聲近橫,故為橫大。心所不容,故不入心也。下「窕則不咸」,咸如字,本或作感,戶暗反。 則和於物,物和則嘉成。(嘉樂成也。)故和聲入於耳而藏於心,心億則樂。(億,安也。○億,於力反。樂音洛。)窕則不咸,(不充滿入心。○咸,如字;本或作感,戶暗反。)?瓠則不容,(心不堪容。)心是以感,感實生疾。今鍾?瓠矣,王心弗堪,其能久乎!(為明年天王崩傳。) 三月,葬蔡平公。蔡大子朱失位,位在卑。(不在?子位,以長幼齒。○?,丁歷反。長,丁丈反。) [疏]注「不在」至「幼齒」。○正義曰:《喪大記》記國君初死之禮云:「既正屍,子坐於東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於東方,有司、庶士哭於堂下北面。」鄭玄云:「正屍者,謂遷屍牖下南首也。子姓,謂眾子孫也。姓之言生也,其男子立於主人後。」彼言子坐東方,謂大子,即鄭所謂主人也。彼初死之時,即別?庶,況其至葬君道成矣。大子失其位,明其不在?子位也。位在卑,是以長幼為齒,蓋處其庶兄之下。 大夫送葬者,歸見昭子。昭子問蔡故,以告。昭子嘆曰:「蔡其亡乎!若不亡,是君也必不終。《詩》曰:『不解於位,民之攸?。』(《詩·大雅》。?,息也。○解,佳賣反。?,許器反。)今蔡侯始即位,而?卑,身將從之。」(為蔡侯朱出奔傳。) 夏,晉士鞅來聘,叔孫為政。(叔孫昭子以三命為國政。)季孫欲惡諸晉,(憎叔孫在已上位,欲使得罪於晉。○惡,烏路反。)使有司以齊鮑國歸費之禮為士鞅。(鮑國歸費,在十四年。牢禮各如其命數。魯人失禮,故為鮑國七牢。○費,音礻必。故為,於偽反。) [疏]注「鮑國」至「七牢」。○正義曰:十四年傳曰:「司徒老祁、慮癸來歸費,齊侯使鮑文子致之。」是鮑國歸費之事也。杜以《周禮·掌客》云:「上公饔餼九牢,侯伯七牢,子男五牢」,以諸侯牢禮各以其命數,卿大夫來者亦當牢禮如其命數。計鮑國齊卿,不過三命,於法當三牢,而魯人失禮為鮑國七牢也。下雲「加四為十一」知本七也。劉炫云:「案《聘禮》,使卿主國待之,饔餼五牢,則臣之牢禮不依命數。鮑國禮當五牢加二牢耳。今知非者,杜以《掌客》諸侯牢禮各依命數,以卿大夫無文,故杜據諸侯言之,不謂卿大夫以下亦依命數,而劉以鄭注《掌客》,爵卿五牢,爵大夫三牢,爵士大牢而規杜,非也。 士鞅怒, [疏]「士鞅怒」。○正義曰:七牢於禮厚矣,而鞅怒者,但陳設為鞅,鞅必不怒,其時魯人報雲鮑國之禮,鞅遂怒其輕己。 曰:「鮑國之位下,其國小,而使鞅從其牢禮,是卑敝邑也,將復諸寡君。」魯人恐,加四牢焉,為十一牢。(言魯不能以禮事大國,且為哀七年吳徵百牢起。○恐,丘勇反,下注同。) 宋華費遂生華ァ、開多僚、華登。ァ為少司馬,多僚為御士,(公御士。○ァ,敕俱反。少,詩照反。)與ァ相惡,乃譖諸公曰:「ァ將納亡人。」(亡人華亥等。○惡,如字,又烏路反。)亟言之。公曰:「司馬以吾故,亡其良子。(司馬謂費遂,為大司馬。良子,謂華登。○亟,欺冀反。) [疏]「亟言之」。○正義曰:服虔云:亟,疾也。疾言之欲使信,則服虔讀為亟也,或當為亟,亟數也,數言之。 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對曰:「君若愛司馬,則如亡。(言若愛大司馬,則當亡走失國。)死如可逃,何遠之有?」(言亡可以逃死,勿慮其遠,以恐動公。)公懼,使侍人召司馬之侍人宜僚,飲之酒,而使告司馬。(告司馬,使逐ァ。○飲,於鴆反,下同。)司馬嘆曰:「必多僚也。吾有讒子,而弗能殺,吾又不死。抑君有命,可若何?」乃與公謀逐華ァ,將使田孟諸而遣之。 [疏]「抑君有命可若何」。○正義曰:抑,語助。若,如也。言吾有讒子,謂多僚也。雖知其讒,既不能殺多僚,華ァ雖杜,為君有逐ァ之命,可如何?言無如之何。遂謀逐之。 公飲之酒,厚酬之。(酬酒幣。)賜及從者。司馬亦如之。(亦如公賜。○從,才用反。)張モ尤之,(張モ,華ァ臣。尤,怪賜之厚。○モ,古害反,本亦作丐。)曰:「必有故。」使子皮承宜僚以劍而訊之。(子皮,華ァ。訊,問也。○訊音信。)宜僚盡以告。(告欲因田以遣之。)張モ欲殺多僚,子皮曰:「司馬老矣,登之謂甚,(言登亡,傷司馬心巳甚。)吾又重之,不如亡也。」五月丙申,子皮將見司馬而行,則遇多僚御司馬而朝。張モ不勝其怒,遂與子皮、臼任、鄭翩殺多僚,(任、翩亦ァ家臣。○重,直用反。見,賢遍反。勝音升。任音壬。翩音篇。)劫司馬以叛,而召亡人。壬寅,華、向入。樂大心、豐愆、華??御諸橫。(梁國睢陽縣南有橫亭。○愆,起虔反,本或作衍。睢音雖。)華氏居盧門,以南里叛。(盧門,宋東城南門。)六月庚午,宋城舊?及桑林之門而守之。(舊?,故城也。桑林,城門名。○?音容,本或作墉。)○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公問於梓慎曰:「是何物也?禍福何為?」(物,事也。)對曰:「二至二分,(二至,冬至、夏至。二分,春分、秋分。)日有食之,不為災。日月之行也,分,同道也;至相過也。(二分日夜等,故言同道。二至長短極,故相過。) [疏]「分同」至「過也」。○正義曰:日月之行,交則相食,自然之理。但日為君象,月為臣象,陰既侵陽,如臣掩君,聖人因之設教,制為輕重。以夏之四月純陽之月,時陽極盛,陰氣未作,正當陽盛之時,不宜為弱陰所侵,以為大忌,此月日食災最重也。餘非陽盛之月,為災稍輕。至於分至之月,日食即不為災。又解不為災之意,以二分晝夜等,似其同一道,二至長短極,並行則相過,以為理必相侵,故言不為災。劉炫云:此皆假其事,以為等差,其實災之大小不如此也。且說雲,「十月之交,朔月辛卯,日有食之,亦孔之丑」。先儒以為周之十月夏之八月,秋分之月也,而甚可醜惡。七年,四月甲辰朔日食,春分之月也,而雲「魯、衛惡之。衛大,魯小」。安在乎二分之食不為災?足明此是先賢寓言,非實事也。○注「二分」至「相過」。○正義曰:日之行天,一日一周,月之行天,二十九日有餘。巳得一周,日月異道,互相交錯。月之一周必半在日道里,從外而入內也。半在日道,表從內而出外也,或六入七出,或七入六出,凡十三出入而與日一會,歷家謂之交道。通而計之,一百七十三日有餘而有一交。交在望前,朔則日食,望則月食。交在望後,望則月食,後月朔則日食,此自然之常數也。交數滿則相過,非二至乃相過也。傳之所言以二分日夜等者,春分之時,朔則日在婁,望則月在角。秋分之時,朔則日在角,望則月在婁。婁角是天之中道,日月俱從中道,故晝夜等,似有體敵之理,月可敵日。冬至之時,朔則日在斗,望則月在井。夏至之時,朔則日在井,望則月在斗。斗、井南北,晝夜長短之極,似若月之極長,可以掩日然。故云「至相過」,謂絕相縣殊也。此至唯冬至耳,言二至者,全句以成文,此皆假?以為言也。以日者,天之大明,人君之象,不可虧損,故於正陽之月,未法為重,於分至之月,其害為輕,於餘月之食,其災為水。假之以垂訓,非實事也。 其他月則為災,陽不克也,故常為水。」(陰侵陽,是陽不勝陰。) [疏]「其他」至「為水」。○正義曰:其他月,非分至之月則為災。日食是陰侵陽,是陽不勝也,故日食常為水災。莊二十五年六月日食,秋大水。此二十四年五月日食,梓慎曰「將水」。昭子曰「旱也」。其年「八月,大雩,旱也」,則亦不是常為水也。又七年四月甲辰朔日食。春分之月而雲「魯衛惡之」。常水之言,既無其驗,足知是賢聖假?日食以為戒耳。 於是叔輒哭日食。(意在於憂災。)昭子曰:「子叔將死,非所哭也。」八月,叔輒卒。 冬十月,華登以吳師救華氏。(登前年奔吳。)齊烏枝鳴戍宋。(烏枝鳴,齊大夫。)廚人濮曰:(濮,宋廚邑大夫。○廚,直誅反。濮音卜。)「軍志有之:『先人有奪人之心,後人有待其衰。』盍及其勞且未定也伐諸!若入而固,則華氏眾矣,悔無及也。」從之。丙寅,齊師、宋師敗吳師於鴻口,(梁國睢陽縣東有鴻口亭。○先,悉薦反,後,戶豆反。盍,戶臘反。)獲其二帥公子苦、偃州員。(二帥,吳大夫。○帥,色類反,注同。,古含反。員音雲,又音圓。)華登帥其餘,(吳餘師。)以敗宋師公欲出,(出奔。)廚人濮曰:「吾小人,可藉死,(可借使死難。○難,乃旦反。)而不能送亡,君請待之。」(請君待覆戰,決勝負。○而不能送亡君,絕句。復,扶又反,下文復即之同。) [疏]「而不能送亡君」。○正義曰:服虔以君上屬,孫毓以君下屬。柱注不明,亦似上屬。 乃徇曰:「楊徽者公徒也。」(徽,識也。○徇,似俊反。徽,許歸反;《說文》作眾3。識,本又作幟,申志反,又音昌志反,一音式。) [疏]注「徽識也」。○正義曰:《禮記·大傳》云:「聖人南面而治天下,必改正朔,殊徽號。」鄭玄云:「徽號,旌旗之名也。」《周禮·大司馬》雲,「中夏教茇舍,辨號名之用。帥以門名,縣鄙各以其名,家以號名,鄉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軍之夜事」。鄭玄云:「號名者,徽識所以相別也。鄉遂之屬謂之名,家之屬謂之號,百官之屬謂之事。在國以表朝位,在軍又象其制而為之被之,以備死事。帥謂軍將及師、帥旅帥至五長也。以門名者,所被徽識如其在門所樹者。凡此言以也,象也,皆謂其制同耳。縣鄙謂縣正、鄙師至鄰長也;家謂食采地者之臣也;鄉以州名,亦謂州長至比長也;野謂公邑大夫;百官,以其職從王者。此六者皆書其官與名氏焉。夜事,戒夜守之事也。草止者,慎於夜,於是主別其部職。」如鄭此言,則徽識制如旌旗,書其所任之官與姓名於上,被之於背,以備其死,知是誰之屍也。《士喪禮》云:「為銘各以其物,亡則以緇長半幅,?末,長終幅,廣二寸。書銘於末曰:『某氏某之柩。』」今之銘旌旗幡也。此生之徽識,如死之銘旌,其制之大小,蓋亦如銘旌也。書其官名即今之軍記。令其各自揚徽,欲知其助公多少。如《漢書》絳侯之令軍人云:「為劉氏者左袒。」 眾從之。公自楊門見之,(見國人皆楊徽。睢陽正東門名揚門。)下而巡之,曰:「國亡君死,二三子之恥也,豈專孤之罪也?」齊烏枝鳴曰:「用少莫如齊致死,齊致死莫如去備。(備,長兵也。○去,起呂反。)彼多兵矣,請皆用劍。」從之。華氏北,復即之。(北敗走。)廚人濮以裳裹首,而荷以走,曰:「得華登矣!」遂敗華氏於新里。(新里,華氏所取邑。○裹音果。荷,何可反,又音何。)翟僂新居於新里,既戰,說甲於公而歸。(居華氏地而助公戰。○僂音力主反。說,他活反,下注同。)華?主居於公里,亦如之。(?主,華氏族,故助華氏,亦如僂新說甲歸。傳言古之為軍,不╃小忿。○?主,他口反,下注同。╃,本又作訾,才斯反,又音紫。)十一月癸未,公子城以晉師至。(城以前年奔晉,今還救宋。)曹翰胡(曹大夫。○翰音寒,又戶曰反。)會晉荀吳、(中行穆子。○行,戶郎反。)齊苑何忌、(齊大夫。)衛公子朝(前年出奔晉,今還衛。)救宋。丙戌,與華氏戰於赭丘。(赭丘,宋地。○赭音者,丘,又作亞,同。)鄭翩原為鸛,其御原為鵝。(鄭翩,華氏黨。鸛、鵝皆陳名。○鸛,古喚反。鵝,五多反。陳,直覲反。)子祿御公子城,莊堇為右。(子祿,向宜。○莊堇,音謹,本或作莊堇父。)干?御呂封人華豹,張モ為右。(呂封人華豹,華氏黨。○?,尺由反。) [疏]「呂封人華豹」。○正義曰:呂邑封人,官名。豹,即下文華豹是也。本或豹上有華,王肅、董遇並雲「呂封人華豹」。《釋例·譜》:「一人再見,名字不同,皆兩載之。宋雜人內有呂封人豹、華豹,為一人。知此本無華也,今定本有華。」 相遇,城還。華豹曰:「城也!城怒,而反之。(怒其呼巳,反還戰。)將注,豹則關矣。(注,傅矢。關,引弓。○注,之樹反。關,烏環反,本又作彎,同,下同。傅音附。)曰:「平公之靈,尚輔相余!」(平公,公子城之父。○相,息亮反。)豹射,出其間。(出子城、子祿之間。○射,食亦反,又音食夜反,下及注皆同。)將注,則又關矣。曰:「不狎,鄙。」(狎,更也。○更音庚。) [疏]「不狎鄙」。○正義曰:服虔云:狎,更也。子城謂華豹曰:不更射為鄙。一曰城言:「我不狎習,故鄙。」然則豹巳關矣,何慮不射?公子城何當屬之雲「不更射為鄙」?城方與豹相射,此非謙讓之所,又何須自言「不習為鄙」?服之二說皆非。杜亦訓狎為更,言更遞也。城謂豹,女頻射我,不使我得更遞,是為鄙也。豹服此言,故抽矢而止。此豹亦不達軍之戰禮也。 抽矢,(豹上不射。)城射之,殪。(豹死。○殪,一計反。)張モ抽殳而下,(殳長丈二,在車邊。○殳音殊。長,直亮反,又如字。)射之,折股。扶伏而擊之,折軫。(折城車軫。○折,之設反,下及注同。扶、伏並如字;上又音蒲,下又蒲北反;本或作匍匐,同。)又射之,死。(モ死。)干?請一矢,(求死。)城曰:「余言汝於君。」(欲活之。○女音汝。)對曰:「不死伍乘,軍之大刑也。(同乘共伍當皆死。○乘,繩證反,注及下同。)干刑而從子,君焉用之?子速諸!」乃射之,殪。(?又死。○焉,於虔反。)大敗華氏,圍諸南里。華亥搏膺而呼,見華ァ,曰:「吾為欒氏矣!」(晉欒盈還入,作亂而死,事在襄二十三年。○搏音博。呼,好故反。)ァ曰:「子無我?,不幸而後亡。」(?,恐也。○?,求枉反。恐,丘勇反。)使華登如楚乞師,華ァ以車十五乘、徒七十人犯師而出,(犯公師出送華登。)食於睢上,哭而送之,乃復入。(入南里。○睢音雖。復,扶又反。)楚?越帥師將逆華氏,大宰犯諫曰:「諸侯唯宋事其君,今又爭國,釋君而臣是助,無乃不可乎!」王曰:「而告我也後,既許之矣。」(為明年華向出奔楚傳。○?,於委反。) [疏]「諸侯唯宋事其君」。○正義曰:言諸侯之內,唯宋之臣民善事其君,古以前未嘗有叛逆者也。俗本或無其字,若無其字,則是唯宋事楚,檢於時宋國不屬楚也。○「王曰而告我也後」。○正義曰:謂大宰犯諫,在華登出師之後。 蔡侯朱出奔楚。費無極取曠於東國。(東國,隱大子之子,平侯廬之弟,朱叔父也。)而謂蔡人曰:「朱不用命於楚,君王將立東國。若不先從王欲,楚必圍蔡。」蔡人懼,出朱而立東國。朱?於楚,楚子將討蔡。無極曰:「平侯與楚有盟,故封。(盟於鄧,依陳、蔡人以國。○?音素。)其子有二心,故廢之。(子謂朱也。)靈王殺隱大子,其子與君同惡,德君必甚。 [疏]「德君必甚」。○正義曰:荷恩謂之德,言荷君恩必甚也。 又使立之,不亦可乎!且廢置在君,蔡無他矣。」(言權在楚,則蔡無他心。) 公如晉,及河。鼓叛晉,(叛晉屬鮮虞。)晉將伐鮮虞,故辭公。(將有軍事,無暇於待賓,且懼泄軍謀。○泄,息列反,又以制反。) 【經】二十有二年,春,齊侯伐莒。 宋華亥、向寧、華定自宋南里出奔楚。(言自南里,別從國去。○別,彼列反。) 大?於昌間。(無傳。○?,所求反。間,如字。) 夏四月乙丑,天王崩。六月,叔鞅如京師,葬景王。(叔鞅,叔弓子。三月而葬,亂故速。○鞅,於丈反。)王室亂。(承叔鞅言而書之,未知誰是,故但曰亂。) [疏]注「承叔」至「曰亂」。○正義曰:傳曰:「叔鞅至自京師,言王室之亂。」是魯史承叔鞅之言而書之也。閔馬父聞叔鞅之言,乃遙度其事雲「子朝必不克」。是未知誰是誰非也。故史但書曰「亂」,不言某人某人為亂。魯史書事,必待告乃書,傳聞行言不書之。此承叔鞅之言即書策者,魯是周之宗國,既聞王室之亂,義當釋位救之。魯聞周亂,所憂在已,承言既書,見魯之憂王室也。《公羊傳》曰:「何言乎王室亂?言不及外也。」其意言兄弟爭位,室內自亂。其亂不及外國,故指言王室也。 劉子、單子以王猛居於皇。(河南鞏縣西南有黃亭。辟子朝難出居皇。王猛書名,未即位。○單音善。鞏,九勇反。難,乃旦反。) [疏]注「辟子」至「即位」。○正義曰:傳曰,「鞏簡公敗績於京,甘平公亦敗焉。單子欲告急於晉,以王如平時,遂如圃車,次於皇」。是辟子朝之難出居皇也。王人以在皇告,故書皇也。景王既葬,猛當成君,仍書名者,王室大亂,未得以禮即位故也。如莒展弒君而立,未會諸侯,元年書「莒展輿出奔吳」。鄭忽嗣父而立,鄭人賤之不以為君,桓十一年書「鄭忽出奔衛」。然則未成君者,法當書名。此王猛雖未即位,異於諸侯,故稱王而以名系之。劉炫云:以王當國,亦如莒展以名系國也。 秋,劉子、單子以王猛入於王城。(王城,郟辱阝,今河南縣。晉助猛,故得還王都。○郟,古洽反。辱阝音辱。) 冬十月,王子猛卒。(未即位,故不言崩。) [疏]注「未即」至「言崩」。○正義曰:未即位不成為王,故不言崩也。書「王子猛卒」者,未成為君,系父言之,故稱子,猶魯之子般、子野卒。 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無傳。此月有庚戌。又以《長曆》推校前後,當為癸卯朔,書癸酉,誤。) [疏]注「此月云云」。○正義曰:案傳十二月庚戌,晉籍談云云,庚戌上去癸酉三十七日,若此月癸酉朔,其不得有庚戌也。又傳十二月下有閏月,晉箕遺云云,又雲辛丑伐京。辛丑是壬寅之前日也。二十三年傳曰:「正月壬寅朔,二師圍郊。」則辛丑是閏月之晦日也。又計明年正月之朔,與今年十二月朔,中有一閏,相去當為五十九日。此年十二月當為癸卯朔,經書癸酉,明是誤也。故言《長曆》推校,十一月小,甲戌朔。傳有乙酉十二日也,又有已丑十六日也,十二月大,癸卯朔,傳有庚戌八日也。閏月小,癸酉朔,傳有閏月,辛丑二十九日也。明年正月壬寅朔,則上下符合矣。 【傳】二十二年,春,王二月,甲子,齊北郭啟帥師伐莒。(啟,齊大夫。○北郭佐之後。)莒子將戰,苑羊牧之諫(牧之,莒大夫。○苑,於元反。牧之,州牧之牧。)曰:「齊帥賤,其求不多,不如下之,大國不可怒也。」弗聽,敗齊師於壽餘。(莒地。○帥,所類反。下之,遐嫁反。)齊侯伐莒,(怒敗。)莒子行成。司馬灶如莒蒞盟。(灶,齊大夫。)莒子如齊蒞盟,盟於稷門之外。(稷門,齊地門也。)莒於是乎大惡其君。(為明年莒子來奔傳。○惡,烏路反。) 楚?越使告於宋曰:「寡君聞君有不令之臣為君憂,無寧以為宗羞,(無寧,寧也。言華氏為宋宗廟之羞恥。)寡君請受而戮之。」對曰:「孤不佞,不能媚於父兄,(華、向,公族也,故稱父兄。)以為君憂,拜命之辱。抑君臣日戰,君曰『余必臣是助』,亦唯命。人有言曰:『唯亂門之無過。』君若惠保敝邑,無亢不衷,以獎亂人,孤之望也。唯君圖之!」楚人患之。(患宋以義距之。○過,音古禾反。亢,苦浪反。衷音忠。) [疏]「無亢」至「亂人」。○正義曰:亢,高也。衷,善也。獎,勸也。無高貴不善之事,以勸亂人為惡也。《易》曰:「亢龍有悔。」言其位高也。 諸侯之戍謀曰:「若華氏知困而致死,楚恥無功而疾戰,非吾利也。不如出之,以為楚功,其亦能無為也巳。(言華氏不能復為宋患。○復,扶又反,下復欲同。) [疏]「若華」至「也巳」。○正義曰:若華氏知困而致死戰,或敗諸侯之師也;楚恥無功而疾戰,戰勝則楚獨有功。二者並非吾諸侯之利也。聞楚師將至,華氏即出,亦是楚之功也。不如出之以為楚功,其此華氏亦無所能為也巳,言雖放令出,亦不復能為宋害。言宋人慮更為害,決欲取殺之,故諸侯之戍,固請出之。宋人乃從之。 救宋而除其害,又何求?」乃固請出之,宋人從之。已巳,宋華亥、向寧、華定、華ァ、華登、皇奄傷、省臧、士平出奔楚。(華ァ巳下五子不書,非卿。○省,悉井反,又所景反。臧,子郎反。)宋公使公孫忌為大司馬,(代華費遂。)邊工卩為大司徒,(工卩,平公曾孫,代華定。○工卩,五郎反。)樂祁為司馬,(祁,子罕孫樂祁犁。○犁,力私反,又力兮反。)仲幾為左師,(幾,仲左孫,代向寧。○幾音基。)樂大心為右師,(代華亥。)樂?免為大司寇,(?免,子罕孫。○?免音晚。)以靖國人。(終梓慎之言,三年而後弭。○弭,彌氏反。) 王子朝、賓起有寵於景王,(子朝,景王之長庶子。賓起,子朝之傳。○朝,如字。凡人名字,皆張遙反。或雲,朝錯是王子朝之後。又音潮。案錯姓亦有兩音。長,丁丈反。)王與賓孟說之,欲立之。(孟即起也。王語賓孟,欲立子朝為太子。○說,如字,又音悅。語,魚據反。) [疏]「王子」至「立之」。○正義曰:賈逵云:「賓孟,子朝之傅也。王愛子朝,因愛其傅,故朝、起並有寵於景王也。與賓孟並談,說之,欲立朝為大子。」《周語》雲,「景王欲殺下門子」,乃雲「賓孟?郊,見雄雞」。賈逵云:「下門子,周大夫,王猛之傅也。景王欲立朝,故先殺猛傅。」然則王與賓孟言,說,既欲立朝,乃殺猛傅,議久不決,故賓孟假雄雞斷尾以勸之。○注「子朝」至「之傅」。○正義曰:二十六年傳,子朝使告於諸侯,雲單劉?私立少。知朝年長於猛也。賓孟欲立子朝,明是子朝之傅。 劉獻公之庶子伯{分蟲}事單穆公,(獻公,劉摯。伯{分蟲},劉狄。穆公,單旗。○{分蟲},扶粉反,一音扶雲反。摯音至,下同。)惡賓孟之為人也,原殺之;又惡王子朝之言,以為亂,原去之。(子朝有欲位之言,故劉{分蟲}惡之。○惡,鳥路反。去,起呂反。有欲位之言,一木位作立。) [疏]「劉獻」至「去之」。○正義曰:伯{分蟲}是果決有知謀者也,原得殺賓孟。去子朝所以︹單子之心,故劉子亦與同志,共立子猛也。於賓孟雲「原殺之」,於子朝雲「願去之」者,朝是王之寵子,王在,不可專殺,原逐去而已。獻,諡法「知質有聖曰獻」。 賓孟?郊,見雄雞自斷其尾。問之,侍者曰:「自憚其犧也。」(畏其為犧牲奉宗廟,故自殘毀。○斷,丁管反。憚,待旦反。犧,許宜反。)遽歸告王,且曰:「雞其憚為人用乎!人異於是。(雞犧雖見寵飾,然卒當見殺。若人見寵飾,則當貴盛,故言異於雞。○遽,其據反。)犧者實用人,人犧實難,已犧何害?」(言設使寵人如寵犧,則不宜假人以招禍難。使犧在已,則無患害。已喻子朝,欲使王早寵異之。○難,乃旦反。) [疏]「害孟」至「何害」。○正義曰:《說文》云:「犧,宗廟之牲也」。《曲禮》雲「天子以犧牛」。鄭玄云:「犧,純毛也。」《周禮》:「牧人掌牧六牲,以共祭祀之牲?。」鄭玄云:「六牲謂牛、馬、羊、豕、犬、雞。?,體完具也。」又曰:「祭祀共犧牲,以授充人系之。」鄭玄云:「犧牲,毛羽完具也。授充人者,當殊養之。」然則祭祀之牲,選其毛羽完具者養之,以為犧。犧者,寵養祭牲之名。賓孟感雞以毛羽?具,恐其被養為犧,故自斷其尾,殘毀其形。賓孟怪而問之,侍者曰「自憚其犧」。言此雞難畏其被寵養也。賓孟因此感悟疾歸,以難事告王。且又言曰,雞其憚畏為人用乎!人則異於是雞矣!雞被寵飾,終當見殺,人被寵飾,則當貴盛,此其所以異於雞也。犧者,寵牲之名,因以犧喻寵子,即名寵子為犧。言寵愛為犧者,依法用牲。今寵愛為犧者,乃實用人。言犧當用純德之人,猶如祭犧,當用純色之牲也。他人之有純德,寵之如犧,後實招禍難矣。己子之有純德,寵之如犧,有何害也?但人有親疏,若疏人被寵愛為犧,實為禍難;若已家親屬寵愛如犧,有何患害?他人謂子猛,親屬謂子朝也。「犧者實用人」,上人是對牲為稱,普據凡人也;「人犧實難」,此下人據疏外之人,人字雖同,上下人意異。○注「雞犧雖見寵飾」。○正義曰:犧者,系養之名耳。言寵飾者,當養之時,必為之服飾以異之,如今之系五采也。《史記》稱,楚王欲以莊周為國相,謂使者曰:「郊祭犧牛,養之數歲,衣以文繡,牽入大廟。是時欲為狐豚,豈可得乎?」是亦飾之事。○注「言設」至「異之」。○正義曰:賓孟言「人犧實難」,假疏人以為說。人為疏姓之人,寵養疏人,擅權害主,故言設使寵人如寵犧,則不宜假人以招禍難,假借他人以權,或將反來害己。子猛雖亦王子,不得王寵,與他人無異。使犧在已家,則無害,已喻子朝。子朝是已之子,欲使王早寵異之,如寵犧也。 王弗應(十五年大子壽卒,王立子猛。後復欲立子朝而未定,賓孟感雞,盛稱子朝,王心許之,故不應。○應,應對之應,注同。) [疏]注「十五」至「不應」。○正義曰:賈逵以為大子壽卒,景王不立?子。鄭玄以為壽卒,王命猛代之,後欲廢猛立朝耳。服虔以賈為然。杜今從鄭說者,二十六年傳閔子馬云:「子朝於景之命」,則景有命矣。若不命猛,更命誰乎?若子朝、子猛並未有命,俱是庶子,朝年又長,於次當立,自求為嗣宜矣,劉{分蟲}何以惡其為亂而欲去之?若俱未被立,王意不偏,群臣無黨,王命為嗣,則莫敢不從,何須將殺單劉以立朝也!杜以此知大子壽卒,王立子猛為?,其後復欲立子朝,而王意未定,賓孟感雞自毀,因此盛稱子朝之美。王心許賓孟,故不應,慮其泄言也。 夏四月,王田北山,使公卿皆從,將殺單子、劉子。(北山,洛北芒也。王知單、劉不欲立子朝,欲因田獵先殺之。○從,才用反。芒音亡。)王有心疾,乙丑,崩於榮?氏。(四月十九日。河南鞏縣西有榮?澗。○?,魚綺反。澗,古晏反。) [疏]注「四月十九日」。正義曰:此於乙丑之下言四月十九日,戊辰之下言二十二日,顯言此二日者,此年之傳其日最多,經之與傳又時月多錯。故此顯言二日,欲令自此以下依次推之易驗耳。 戊辰,劉子摯卒,(二十二日。)無子,單子立劉{分蟲}。({分蟲}事單子故。)五月庚辰,見王,(見王猛。○見,賢遍反,注同。)遂攻賓起,殺之。(黨子朝故。)盟群王子於單氏。(王子猛次正,故單、劉立之。懼諸王子或黨子朝,故盟之。) [疏]注「王子猛次正」。○正義曰:猛、朝俱是王子,單、劉必欲立猛,明猛是次正當立,故也。《公羊》多有次正之語,杜取為說。猛為次正,不知其本蓋是大子壽之母弟,或是穆後侄娣之子,或母貴也。 晉之取鼓也,(在十五年。)既獻而反鼓子焉。(獻於廟。)又叛於鮮虞。(叛晉屬鮮虞。)六月,荀吳略東陽,(略,行也。東陽,晉之山東邑,魏郡廣平以北。○行,下孟反。)使師偽糴者負甲以息於昔陽之門外,(昔陽,故肥子所都。○糴音狄。)遂襲鼓,滅之,以鼓子鳶?歸,使涉佗守之。(守鼓之地。涉佗,晉大夫。○鳶,悅全反。?,丁兮反。佗,徒多反。守,手又反,又如字。)丁巳,葬景王。王子朝因舊官、百工之喪職秩者與靈、景之族以作亂。(百工,百官也。靈王、景王之子孫。○喪,息浪反,下注群喪同。)帥郊、要、餞之甲,(三邑,周地。○要,一遙反。餞,賤淺反。)以逐劉子。(逐伯{分蟲}。)壬戌,劉子奔揚。(揚,周邑。)單子逆悼王於莊宮以歸。(悼王,子猛也。)王子還夜取王以如莊宮。(王子還,子朝黨也。不欲使單子得王猛,故取之。)癸亥,單子出。(失王,故出奔。)王子還與召莊公謀,(莊公,召伯奐,子朝黨也。○召,上照反。奐音喚。)曰:「不殺單旗,不捷。(旗,單子也。○旗音其。捷,才接反。)與之重盟,必來。背盟而克者多矣。」從之。(從還謀也。○背,音佩,下注同。)樊頃子曰:「非言也,必不克。」(頃子,樊齊、單、劉黨。○頃音傾,本或作須字。) [疏]注「頃子」至「劉黨」。○正義曰:此下二十三年「單子、劉子、樊齊以王如劉」,故知是單、劉黨也。 遂奉王以追單子,(王子還奉王。)及領,大盟而復。(領,周地。欲重盟,令單子、劉子復歸。○令,力呈反。)殺摯荒以說。(委罪於荒。○說,如字,又音悅。)劉子如劉,(歸其采邑。)單子亡。乙丑,奔於平?。(平?,周地。知王子還欲背盟,故亡走。○奔於平?,一本作於平?,音止,又音市,下同。本或作平壽,誤。) [疏]「及領」至「平?」。○正義曰:此上言「子還夜取王以如莊宮」,遂與召莊謀殺單旗,與之重盟,必來,來而殺之。王子還遂奉王追單子及領,遂與重盟而還。殺摯荒者,為前取王如莊宮,令單子失王而出奔,更殺摯荒以解說此事。單子覺還欲背,又奔平?。 群王子追之,單子殺還、姑、發、弱、?、延、定、稠,(八子,靈、景之族,因戰而殺之。○?,子工反。稠,直由反。) [疏]注「八子靈景之族」。○正義曰:以上言「王子還」,此八人還居其首,還既稱王子,明八子皆王子也,故知靈景之族。 子朝奔京。(其黨死故。)丙寅,伐之。(單子伐京。)京人奔山。劉子入於王城。(子朝奔京,故得入。)辛未,鞏簡公敗績於京。乙亥,甘平公亦敗焉。(甘、鞏二公,周卿士,皆為子朝所敗。○鞏,九勇反。) [疏]「簡公、平公」。○正義曰:諡法,「一意不懈曰簡。布綱持紀曰平」。○注「皆為子朝所敗」。○正義曰:知為子朝所敗者,以傳雲「敗績於京」,故知是敬王黨,為子朝所敗也。 叔鞅至自京師,(葬景王還。)言王室之亂也。(經所以書。)閔馬父曰:「子朝必不克。其所與者,天所廢也。」(閔馬父,閔子馬,魯大夫。天所廢,謂群喪職秩者。)單子欲告急於晉。秋七月戊寅,以王如平?,遂如圃車,次於皇。(出次以示急。戊寅,七月三日,經書六月,誤也。○圃音補。) [疏]注「戊寅」至「月誤」。○正義曰:傳言「七月戊寅」,杜以《長曆》推校之,戊寅是七月三日,明傳是也。經書「王猛居皇」乃在六月下。知經六月誤也。 劉子如劉。單子使王子處守於王城。(王子處,子猛黨。守王城,距子朝。)盟百工於平宮。(平宮,平王廟。)辛卯,??伐皇。(??,子朝黨。○?音尋。?,許乙反。)大敗,獲??。壬辰,焚諸王城之市。(焚??。)八月,辛酉,司徒丑以王師敗績於前城。(丑,悼王司徒。前城,子朝所得邑。)百工叛。(司徒丑敗故。)己巳,伐單氏之宮,敗焉。(百工伐單氏,為單氏所敗。) [疏]注「百工」至「所敗」。○正義曰:知單氏所敗者,以上雲「伐單氏」,下雲「反伐之」,是單氏反伐百工也。若單氏被敗,焉能反伐百工。 庚午,反伐之。(單氏反伐百工。)辛未伐東圉。(百工所在。洛陽東南有圉鄉。○圉,魚呂反。)冬十月丁巳,晉籍談、荀躒帥九州之戎(九州戎,陸渾戎,十七年滅,屬晉。州,鄉屬也,五州為鄉。○躒,力狄反。)及焦、瑕、溫、原之師,(焦、瑕、溫、原,晉四邑。)以納王於王城。(丁巳在十月,經書秋誤。) [疏]注「丁巳」至「秋誤」。○正義曰:傳言「冬十月丁巳」,杜以《長曆》推之,丁巳是十月十四日。經書此事在秋,其下乃有冬,知經誤。 庚申,單子、劉{分蟲}以王師敗績於郊,(為子朝之黨所敗。)前城人敗陸渾於社。(前城,子朝眾。社,周地。○社,市者反,本或作杜,下皆同。)十一月乙酉,王子猛卒。(乙酉在十一月,經書十月,誤。雖未即位,周人諡曰悼王。) [疏]注「乙酉」至「悼王」。○正義曰:傳言「十一月乙酉」,杜以《長曆》推校之,乙酉是十一月十二日。知經書十月誤也。上雲「單子逆悼王於莊宮」,悼王即猛也。經書為卒,傳言其諡,故解之,雖未即位,周人諡曰悼王。敬王,猛之母弟,敬王位定,乃追諡之。 不成喪也。(釋所以不稱王崩。)己丑,敬王即位。(敬王,王子猛母弟王子モ。○モ,故害反。) [疏]注「敬王」至「子モ」。○正義曰:敬王名モ,《本紀》文也。《本紀》不言敬王是猛之母弟,先儒相傳說耳。諡法:「夙夜共事曰敬。」 館於子旅氏。(子旅,周大夫。) 十二月庚戌,晉籍談、荀躒、賈辛、司馬督(司馬烏。○督音篤。)帥師軍於陰,(籍談所軍。)於侯氏,(荀躒所軍。)於?泉,(賈辛所軍。鞏縣西南有明?泉。)次於社。(司馬督所次。)王師軍於?,於解,次於任人。(王師分在三邑。洛陽西南有大解小解。○?音凡。解音蟹。任音任。)閏月,晉箕遺、樂徵、右行詭濟師取前城,(三子,晉大夫。濟師,渡伊、洛。○行,戶郎反。詭,九委反。)軍其東南。王師軍於京楚。辛丑,伐京,毀其西南。(京楚,子朝所在。) 【經】二十有三年,春,王正月,叔孫?如晉。(謝取邾師。○?,敕略反。) 癸丑,叔鞅卒。(無傳。) 晉人執我行人叔孫?。(稱行人,譏晉執使人。○使,使吏反。) [疏]注「稱行」至「使人」。○正義曰:傳說魯取邾師,則是魯有罪矣。而譏晉執者,凡諸侯有罪,盟主當以師討之,不宜執其使人,故譏之。 晉人圍郊。(討子朝也。郊,周邑。圍郊,在叔鞅卒前,經書後,從赴。) [疏]注「討子」至「從赴」。○正義曰:往年傳閏月辛丑,晉師、王師伐京,毀其西南。注云「京,子朝所在」。此年傳「正月壬寅朔,二師圍郊」。計辛丑、壬寅頻日耳,蓋京城既毀,郊是子朝之邑,故二師圍之,故云討子朝也。郊不系周者,大都以名通也。傳稱朔日圍郊,至癸丑乃叔鞅卒,癸丑正月十二日也,是圍郊在叔鞅卒前也。晉人來告,圍郊不以圍郊日告之,告在叔鞅卒後,故經書在後,是從赴也。圍郊在朔,或亦在叔孫?如晉之前,但行無日,未必不以朔行,據鞅卒有日而言之。 夏六月,蔡侯東國卒於楚。(無傳。未同盟而赴以名。) 秋七月,莒子庚輿來奔。 戊辰,吳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於雞父。(不書楚,楚不戰也。雞父,楚地。安豐縣南有雞備亭。○輿音餘。父音甫。) [疏]「吳敗」至「雞父」。○正義曰:此戰獲胡、沈之君,是胡沈君自將也。頓序於上,頓亦君自將也。獲陳大夫,陳是大夫將,則蔡、許亦大夫將也。故云頓、胡、沈、蔡、陳、許,君在臣上,各自以大小序耳。桓十三年經書「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此不每國書師,而總雲師者,傳無其說,杜不為注,是史略文,非義例也。賈逵云:「不國國書師,惡其同役而不同心。」案,隱十年,「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伯伐取之」。傳曰:「宋、衛既入鄭,而以伐戴召蔡人,蔡人怒,故不和而敗。」亦是同役而不同心。彼既不變其文,此何當變文以見義乎?賈之妄。○注「不書楚,楚不戰」。○正義曰:杜知楚不戰者,以傳云:「戰於雞父。吳子以罪人先犯胡、沈與陳,三國敗舍胡、沈之囚,使奔許與蔡、頓,師噪而從之,三國奔」,是戰於雞父之時,先犯胡、沈、陳,後破許、蔡、頓也。六國既陳,戰敗而奔,下傳始云:「楚師大奔。」是六國敗後,楚師怖懼,不得成陳,望風而奔。故傳云:「不言戰,楚未陳。」杜雲「不書楚,楚不戰」。劉炫用服虔義云:不書楚,楚諱敗不告。然則必其楚人來告,容或諱敗,若吳人來告,豈代楚諱乎?劉違背傳文而規杜,非也。 鬍子髡、沈子逞滅,(國雖存,君死曰滅。○髡,苦門反。逞,敕逞反。) [疏]注「國雖」至「曰滅」。○正義曰:《公羊傳》曰:「君死於位曰滅。」其意言本國雖存,其君見殺,與滅國相類。據君身言之謂之滅。 獲陳夏?。(大夫死生通曰獲。夏?,徵舒玄孫。○夏,戶雅反。?,五結反。) [疏]注「大夫」至「玄孫」。正義曰:宣二年,鄭人獲華元,生獲也。哀十一年,獲齊國書,死獲也。故云大夫死生通曰獲。案《世本》「宣公生子夏,夏生御叔,叔生徵舒,舒生惠子晉,晉生禦寇,寇生悼子?」。?是徵舒曾孫,杜雲玄孫未詳。 天王居於狄泉。(敬王辟子朝也。狄泉,今洛陽城內大倉西南池水也。時在城外。○大音泰。) [疏]注「敬王」至「城外」。○正義曰:此事傳無其文。不言無傳者,傳稱「六月,庚寅,單子、劉子、樊齊以王如劉」。當從劉而居狄泉,不是全無其事,故不雲無傳也。狄泉,今洛陽城內大倉西南池水是也。若在城內,宜云王居成周。知此時在城外也。今在城內者,《土地名》云:「或曰:「定元年城成,周乃繞之入城內也。」 尹氏立王子朝。(尹氏,周世卿也。書尹氏立子朝,明非周人所欲立。) [疏]注「尹氏」至「欲立」。○正義曰:宣王之世,有尹吉甫。春秋以來數有尹子見經,是其食采於尹,世為周卿士也。以其世為卿士,宗族︹盛,故能專意立朝。不言尹子而言尹氏者,見其氏族︹,故能立之也。敬王是單、劉所立,不書單子立者,敬王,猛之母弟,兄死次正當立,立之是當。朝不應立,立庶以亂國。書尹氏立朝,所以惡尹氏也。隱四年「衛人立晉」,善其得眾,書「衛人」,言舉國共立之。此書尹氏立朝,明非周人所欲立,獨尹氏立之耳。 八月乙未,地震。 冬,公如晉,至河,有疾,乃復。 【傳】二十三年,春,王正月,壬寅朔,二師圍郊。(二師,王師、晉師也。王師不書,不以告。)癸卯,郊、?潰。(河南鞏縣西南有地名?中。郊、?二邑,皆子朝所得。○?音尋。潰,戶內反。)丁未,晉師在平陰,王師在澤邑。(平陰,今河陰縣。)王使告間,(子朝敗故。○間音閒。)庚戌還。(晉師還。) 邾人城翼,(翼,邾邑。)還,將自離姑。(離姑,邾邑。從離姑則道徑魯之武城。○徑音經。) [疏]注「離姑」至「武城」。正義曰:邾、魯接連,竟界相錯。邾人從翼邑還邾,先經魯之武城,然後始至離姑,而後至邾,故舉離姑為道次。 公孫Θ曰:「魯將御我。」(Θ,邾大夫。○Θ,仕居反,下同。御,魚呂反。)欲自武城還,循山而南。(至武城而還,依山南行,不欲過武城。○過,古禾反,下遂過同。)徐Θ、丘弱、茅地(三子,邾大夫。○茅,亡交反。)曰:「道下,遇雨,將不出,是不歸也。」(謂此山道下濕。)遂自離姑。(遂過武城。)武城人塞其前,(以兵塞其前道。) [疏]「武城人塞其前」。○正義曰:此所塞之處,必有隘道,當是巳過武城之邑,未出武城之竟,故得塞其前,斷其後,而攻取之。 斷其後之木而弗殊,邾師過之,乃推而蹶之,遂取邾師,獲Θ、弱、地。(取邾師不書,非公命。○斷,丁管反。殊,如字;《說文》雲,死也,一曰斷也。蹶,其月反,又音厥,又居衛反。) [疏]注「取邾」至「公命」。○正義曰:傳言「武城人」,則是武城之大夫自專為此謀也。既取邾師,邾始?晉,晉人來討,乃令叔孫往謝。叔孫以年初即行,則魯取邾師事在往年,因叔孫?如晉追言之。 邾人?於晉,晉人來討。(○?,息路反。)叔孫?如晉,晉人執之。書曰「晉人執我行人叔孫?」,言使人也。(嫌外內異,故重發傳。○使,所吏反。重,直用反,下重發同。)晉人使與邾大夫坐,(坐訟曲直。) [疏]注「坐訟曲直」。○正義曰:《周禮·小司寇》云:「命夫命婦,不躬坐獄訟。」凡斷獄者,皆令競者坐而受其辭,故使並坐訟曲直。 叔孫曰:「列國之卿當小國之君,固周制也。(在禮,卿得會伯、子、男,故曰當小國之君。) [疏]注「在禮」至「之君」。○正義曰:僖二十九年傳曰:「在禮,卿不會公侯,會伯子男可也。」於禮得與相會,故當小國之君。 邾又夷也。(邾雜有東夷之風。)寡君之命介子服回在,(子服回,魯大夫,為叔孫之介副。○介音界,注同。)請使當之,不敢廢周制故也。」乃不果坐。韓宣子使邾人取其眾,將以叔孫與之。(與邾使執之。)叔孫聞之,去眾與兵而朝。(示欲以身死。○去,起呂反。)士彌牟謂韓宣子(彌牟,士景伯。○彌,亡支反。牟,亡侯反。)曰:「子弗良圖,而以叔孫與其讎,叔孫必死之。魯亡叔孫,必亡邾。邾君亡國,將焉歸?(時邾君在晉,若亡國,無所歸,將益晉憂。○焉,於虔反,下同。)子雖悔之,何及?所謂盟主,討違命也。若皆相執,焉用盟主?」(聽邾眾取叔孫,是為諸侯皆得輒相執。)乃弗與。使各居一館。(分別叔孫、子服回。○別,彼列反。) [疏]注「分別」至「服回」。○正義曰:賈逵云:使邾、魯大夫各居一館。鄭眾云:使叔孫、子服回各居一館。邾、魯大夫本不同館,無為復言使各居一館也。欲分別叔孫與子服回不得相見,各聽其辭耳。服虔並載兩說,仍雲賈氏近之。案傳文「各居一館」之下,即云:「士伯聽其辭,而?諸宣子,乃皆執之。」則皆執各居一館者也。若是邾、魯別館,豈執邾大夫乎?且下雲「館叔孫於箕,舍子服回於他邑」。明此各居一館,是分別子服與叔孫,恐其相教示。 士伯聽其辭,而?諸宣子,乃皆執之。(二子辭不屈,故士伯?而執之。) [疏]注「二子」至「執之」。○正義曰:魯人實取邾師,二子辭不屈者,蓋以朝聘、征伐過他國,必假道乃行,邾人不假魯道,是邾亦合責。不假道,小過也;取其師,大罪也。蹊田奪牛,為報巳甚,故士伯?而執之,久囚其使,足以謝邾,故晉以明年釋之。 士伯御叔孫,從者四人,過邾館以如吏。(欲使邾人見叔孫之屈辱。○從,才用反,下同。) [疏]「士伯」至「如吏」。○正義曰:御,謂進引也。引叔孫詣於獄也。叔孫從者唯有四人,先過於邾君之館,然後以之如吏,故杜云:「欲使邾人見叔孫之屈辱。」 先歸邾子。士伯曰:「以芻蕘之難,從者之病,將館子於都。」(都,別都,謂箕也。○芻,初俱反。蕘,而昭反。)叔孫旦而立,期焉。(立,待命也。從旦至旦為期。○期,本又作{其月},同,居其反。)乃館諸箕。舍子服昭伯於他邑。(別囚之。)范獻子求貨於叔孫,使請冠焉。(以求冠為辭。)取其冠法,而與之兩冠,曰:「盡矣。」(既送作冠模法,又進二冠以與之,偽若不解其意。○模,莫胡反,字從木。解音蟹。)為叔孫故,申豐以貨如晉。(欲行貨以免叔孫。○為,於偽反。)叔孫曰:「見我,吾告女所行貨。」見,而不出。(留申豐不使得出,不欲以貨免。○女音汝。)吏人之與叔孫居於箕者,請其吠狗,弗與。及將歸,殺而與之食之。(示不愛。○吠,挾廢反。) [疏]「請其吠狗」。○正義曰:狗有吠守者,有主獵者。主獵者貴,吠守者賤,吏人請叔孫乞其吠守之狗。 叔孫所館者,雖一日,必葺其牆屋,(葺,補治也。○葺,七入反。)去之如始至。(不以當去而有所毀壞。○壞音怪。) 夏四月乙酉,單子取訾,劉子取牆人、直人。(三邑屬子朝者。訾在河南鞏縣西南。○訾,子斯反。)六月壬午,王子朝入於尹。(自京入尹氏之邑。) [疏]注「自京」至「之邑」。正義曰:知自京入尹者,以前年子朝在京,王師雖毀其西南,不言克京。又今年二師圍郊,不言子朝在郊,故云「自京入尹」。劉炫以為前年王師巳克京,子朝從京入郊,郊潰,不知子朝所在而規杜,非也。 癸未,尹圉誘劉佗殺之。(尹圉,尹文公也。劉佗,劉{分蟲}族,敬王黨。○圉,魚呂反。佗,徒河反。)丙戌,單子從阪道、劉子從尹道伐尹。單子先至而敗,劉子還。(單子敗故。○阪音反,又扶板反。)己丑,召伯奐、南宮極以成周人戍尹。(二子,周卿士,子朝黨。奐,召莊公。)庚寅,單子、劉子、樊齊以王如劉。(辟子朝,出居劉子邑。)甲午,王子朝入於王城,次於左巷。(近東城。○近,附近之近。)秋七月戊申,?羅納諸莊宮。(?羅,周大夫??之子。)君辛敗劉師於唐。(尹辛,尹氏族,唐,周地。)丙辰,又敗諸?。甲子,尹辛取西闈。(西闈,周地。○闈音韋,一音暉。)丙寅,攻蒯,蒯潰。(河南縣西南蒯鄉是也。於是敬王居狄泉,尹氏立子朝。○蒯,苦怪反。) 莒子庚輿虐而好劍。苟鑄劍,必試諸人。國人患之。又將叛齊。烏存帥國人以逐之。(烏存,莒大夫。○好,呼報反。鑄,之樹反。)庚輿將出,聞烏存執殳而立於道左,懼將止死。(殳長而無刃。○殳音殊。) [疏]注「殳長」至「無刃」。○正義曰:《詩毛傳》文也。《考工記》云:「殳長尋有四尺。」八尺曰尋,是其長丈二也。又《考工記》:「戈戟皆有刃。」殳不言刃,是無刃也。 苑羊牧之曰:「君過之!(牧之亦莒大夫。)烏存以力聞可矣,何必以弒君成名?」遂來奔。齊人納郊公。(郊公,著丘公之子,十四年奔齊。○著,直除反,又直慮反。) 吳人伐州來,楚?越帥師(令尹以疾從戎,故?越攝其事。)及諸侯之師奔命救州來。吳人御諸鍾離。子瑕卒,楚師??。(子瑕即令尹,不起所疾也。吳、楚之間謂火滅為??。軍之重主喪亡,故其軍人無復氣勢。○??,子潛反,《字林》子兼反。復,扶又反,下「王往復敗」、「復增修」同。)吳公子光曰:「諸侯從於楚者眾,而皆小國也,畏楚而不獲已,是以來。吾聞之曰:『作事威克其愛,雖小,必濟。』(克勝也,軍事尚威。) [疏]「威克」至「必濟」。○正義曰:《尚書·胤征》云:「威克厥愛允濟,愛克厥威允罔功。」是古有此言。 胡沈之君幼而狂,(性無常。○狂,求匡反。)陳大夫?壯而頑,頓與許、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師??。帥賤、多寵,政令不壹。(帥賤,?越非正卿也。軍多寵人,政令不壹于越。○帥,所類反,注及下「帥賤」同。)七國同役而不同心,(七國,楚、頓、胡、沈、蔡、陳、許。)帥賤而不能整,無大威命,楚可敗也。若分師先以犯胡、沈與陳,必先奔。三國敗,諸侯之師乃搖心矣。諸侯乖亂,楚必大奔。請先者去備薄威,(示之以不整以誘之。○去,起呂反。)後者敦陳整旅。」(敦,厚也。○陳,直覲反,下未陳並注同。)吳子從之。戊辰晦,戰於雞父。(七月二十九日,違兵忌晦戰,擊楚所不意。) [疏]注「七月」至「不意」。○正義曰:成十六年傳,?至曰:「陳不違晦,以犯天忌,我必克之。」注云:「晦,月終,陰之盡。」故兵家以為忌。楚以兵之忌日,不意吳來擊之,必不設備。吳人故違兵忌,以晦出兵而戰,擊楚所不意也。僖二十二年泓之戰,書「己已朔」,成十六年鄢陵之戰,書「甲午晦」,此書「戊辰」而不言晦者。《釋例》曰:「經傳之見晦朔,此時史隨其日而存之,無義例也。」賈氏云:「泓之戰譏宋襄,故書朔;鄢陵之戰譏楚子,故書晦;雞父之戰夷之,故不書晦。《左氏》既無此說。案雞父之戰,經傳備詳其例,非夷之,實晦戰,而經不書晦,明經不以晦示褒貶。」 吳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與陳,(囚徒不習戰,以示不整。)三國爭之。吳為三軍以繫於後,中軍從王,(從吳王。)光帥右,掩餘帥左。(掩餘,吳王壽夢子。)吳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國亂,吳師擊之,三國敗,獲胡、沈之君及陳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許與蔡、頓,曰:「吾君死矣!」師噪而從之,三國奔,(三國,許、蔡、頓。○躁,素報反。)楚師大奔。書曰「鬍子髡、沈子逞滅,獲陳夏?」,君臣之亂也。(國君,社稷之主,與宗廟共其存亡者,故稱滅。大夫輕,故曰獲。獲,得也。) [疏]注「國君」至「得也」。○正義曰:傳言「舍胡、沈之囚,使曰:『吾君死矣』」,是胡、沈之君死稱滅也。《釋例》曰:「國君者,社稷之主,百姓之望,當與社稷宗廟共其存亡者也。而見獲於敵國,雖存若亡,死之與生皆與滅同。故曰『鬍子髡、沈子逞滅』。諸以戰傷死,雖敗績而不見擒,故經皆不曰滅。」則杜意國君生見獲亦書為滅也。劉炫謂此胡、沈之君戰死,故言滅也。《春秋》君戰,生見獲者皆言以歸,不書滅,何得言雖存若亡皆為滅?《公羊傳》曰:「其言滅獲何?別君臣也。君死於位曰滅,生釋曰獲。大夫生死皆曰獲。」以為君死曰滅,生曰以歸。韓戰貶晉侯,從大夫例,故書獲。以規杜失。今知非者,莊十年「齊師滅譚。譚子奔莒」。定六年「鄭游速滅許,以許男斯歸」。是君存稱滅。劉炫以為生獲於敵,但言以歸不得稱滅,規杜,非也。但君存國滅,則滅文在上,滅譚、滅許是也;國存君死,則滅文在下,鬍子、沈子是也。 不言戰,楚未陳也。(嫌與陳例相涉,故重發之。) 八月丁酉,南宮極震。(經書乙未地動,魯地也。丁酉,南宮極震,周地亦震也,為屋所壓而死。○壓,本又作厭,同,於甲反。) [疏]注「經書」至「而死」。○正義曰:經書「乙未地震」,謂魯國之地動也。「丁酉南宮極震」,則周地亦震。周魯相去千里,故震日不同,以震而死,明為屋所壓。 萇弘謂劉文公曰:「君其勉之!先君之力可濟也。(文公,劉{分蟲}也。先君,謂{分蟲}之父獻公也。獻公亦欲立子猛,未及而卒。)周之亡也,其三川震。(謂幽王時也。三川,涇、渭、洛水也。地動,川岸崩。) [疏]注「謂幽」至「岸崩」。○正義曰:《周語》云:「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父曰『周將亡矣!陽伏而不能出,陰迫而不能?,於是有地震。今川實震,是陽失其所而鎮陰也。陽失而在陰,原必塞;原塞,國必亡。夫水土演而民用也,土無所演,民乏財用,不亡何待?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今周德若二代之季矣,其川原又塞,塞必竭。夫國必依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徵也。川竭,山必崩。若亡,不過十年,數之紀也。夫天之所棄,不過其紀』。是歲也,三川竭,岐山崩。十一年,幽王乃滅。」注《國語》者亦云:「三川,涇、渭、洛也。」西周在雍州之域。《周禮·職方氏》:「正西曰雍州。其川涇、?,其浸渭、洛。」鄭玄云:「浸,可以為灌溉者。」 今西王之大臣亦震,天棄之矣。(子朝在王城,故謂西王。)東王必大克。」(敬王居狄泉,在王城之東,故曰東王。)○楚大子建之母在?阝。(?阝,?阝陽也。平王娶秦女,廢太子建,故母歸其家。○?阝,古闃反。)召吳人而啟之。冬十月甲申,吳大子諸樊入?阝,(諸樊,吳王僚之大子。○吳大子諸樊,案,吳子遏號諸樊,王僚是遏之弟子,先儒又以為遏弟,何容僚子乃取遏號為名,恐傳寫誤耳,未詳。)取楚夫人與其寶器以歸。楚司馬?越追之,不及。將死,眾曰:「請遂伐吳以徼之。」(徼,要其勝負。○徼,右堯反。要,一遙反。) [疏]「大子」至「追之」。○正義曰:《土地名》?阝,是蔡地。蔡在楚之東北,故建母在?阝,得召吳人也。於時蔡常從楚,且失夫人,故?越追之。○注「諸樊」至「大子」。○正義曰:吳子諸樊,吳王僚之伯父也。僚子又名諸樊,乃與伯祖同名。吳人雖是東夷,理亦不應然也。此久遠之書,又字經篆隸,或誤耳。 ?越曰:「再敗君師,死且有罪。(此年秋敗於雞父,設往復敗為再敗。)亡君夫人,不可以莫之死也。」乃縊於?ㄛ。(?ㄛ,楚地。○縊,一賜反。ㄛ,市制反。) 公為叔孫故如晉,及河,有疾,而復。(此年春,晉為邾人執叔孫,故公如晉謝之。○為,於偽反,注及下注鄰國為之守相為同。) 楚囊瓦為令尹,(囊瓦,子囊之孫子常也,代陽モ。○囊,乃郎反。)城郢。(楚用子囊遺言,巳築郢城矣。今畏吳,復增?以自固。○郢,以井反,又餘政反。) [疏]注「楚用」至「自固」。○正義曰:襄十四年,子囊「將死,遺言謂子庚:『必城郢。』君子謂『子囊忠,將死不忘衛社稷,可不謂忠乎?』」。彼子囊城郢,君子謂之為忠;此囊瓦城郢,沈尹戌謂之必亡。事不同者,國而無城,不可以治,楚自文王都郢,城郭未固,子囊心欲城之,其事未暇,將死而令城郢,故可謂之為忠。今郢既固矣,足以為治,而囊瓦畏吳侵逼,恐其寇入國都,更復增?其城,以求自固。不能遠撫邊竟,唯欲近守城郭,沈尹謂之必亡,為其事異故也。 沈尹戌曰:「子常必亡郢。苟不能衛,城無益也。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德及遠。○守,手又反,下文除「守其交禮」並同。)天子卑,守在諸侯。(政卑損。)諸侯守在四鄰;(鄰國為之守。)諸侯卑,守在四竟。(裁自完。○竟音境,下及注同。)慎其四竟,結其四援,(結四鄰之國為助。○援,於眷反。)民狎其野,(狎,安習也。狎,戶甲反。)三務成功。(春、夏、秋三時之務。)民無內憂,而又無外懼,國焉用城?今吳是懼,而城於郢,守巳小矣。卑之不獲,能無亡乎?(不獲守四竟。○焉,於虔反。)昔梁伯溝其公宮而民潰,(在僖十八年。) [疏]注「在僖十八年」。○正義曰:事在十九年,諸本皆然,當是轉寫誤。 民棄其上,不亡,何待?夫正其疆埸,?其土田,險其走集,(走集,邊竟之壘辟。○疆,居良反。埸音亦。壘,力軌反。辟音壁。)親其民人,明其伍候,(使民有部伍,相為候望。) [疏]「明其布候」。○正義曰:賈、服、王、董皆作伍候。賈、服云:五候,五方之候也,敬授民時,四方中央之候。王云:五候,山候,林候、澤候、川候、平地候也。董云:五候,候四方及國中之奸謀也。杜作伍侯,故云「使民有部伍,相為候望」。彼諸本蓋以上多雲四,故誤為五也。 信其鄰國,慎其官守,守其交禮,(交接之禮。)不僭不貪,不懦不耆,(懦,弱也。耆,強也。○僭,子念反。懦,乃亂反,又乃臥反。耆,臣支反,一音直支反。) [疏]「不僭」至「不耆」。○正義曰:不僭,守信也。不貪,廉正也。不懦,不受辱也。不︹,不陵人也。此皆論守竟之事,不僭不貪不貪不耆,謂不往侵鄰國也。不懦,謂不使人侵已也。 完其守備,以待不虞,又何畏矣?《詩》曰:『無念爾祖,聿?厥德。』(《詩·大雅》。無念,念也。聿,述也。義取念祖考,則述治其德以顯之。) [疏]「詩曰」至「厥德」。○正義曰:《詩·大雅·文王》篇也。無念,念也。聿,述也。言王者,念女先祖之法,則還當述治其先祖之德以顯之。 無亦監乎若敖、?冒至於武、文,(四君皆楚先君之賢者。○{分蟲},扶粉反。冒,莫報反。) [疏]注「四君」至「賢者」。○正義曰:《楚世家》云:周成王始封熊繹於楚,以子男之田居丹陽,歷十四君至於熊儀,是為若敖。若敖生霄敖,霄敖生?冒。?冒卒,弟熊達立,是為武王。武王生文王,始都郢。杜文十六年雲「?冒,楚武王父」,雖不從《世家》以?冒為武王兄,要沈尹以四君為賢,故特言之。 土不過同,(方百里為一同,言未滿一圻。○圻音祈。) [疏]「土不過同」。○正義曰:言田雖至九百里,猶止名同,故云「不過同」,非謂百里以下也。知者以楚是子爵,土方二百里,明非百里也。 慎其四竟,猶不城郢。今土數圻,(方千里為圻。○數,所主反。) [疏]「猶不城郢」。○正義曰:如《楚世家》雲,武王以上未都於郢,據當時都郢,故以郢言之,謂不築其其國都也。 而郢是城,不亦難乎?」(言守若是,難以為安也。為定四年吳入楚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