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穀梁傳 · 定公(元年~十五年)

穀梁赤 《春秋穀梁傳》
【題解】 魯定公(?—公元前495年在世,公元前509年—前495年在位),姬姓,名宋,魯國第二十四代國君,魯襄公之子,魯昭公之弟,魯昭公出逃在齊時曾立公衍為太子,不過此時季孫意如把持國政,在魯昭公去世後立姬宋為新君。 魯定公即位後,季孫意如把持國政,定公五年,季孫意如去世,季孫斯繼承家主之位,然季氏家臣陽虎囚禁季孫斯,把持魯國國政達三年之久,所謂「政在家臣」的現象,就此出現。後來陽虎欲除「三桓」而失敗,出逃至晉國做了晉國趙氏的家臣。魯定公欲有所作為,於定公九年以孔子為中都宰。十年,以孔丘為司寇。同年由孔丘相禮與齊景公進行了夾谷之會。十二年,欲毀三都以削三家之勢,孟氏反抗,他發兵攻之,不克而罷。定公在位期間曾多次向孔子問政。 此時晉國對於稱霸諸侯顯得力不從心,諸侯多叛,齊、鄭、魯、衛逐漸走近。同時楚國被吳國大敗,幾近滅國,好在有秦國的支持。而在吳國擊敗楚國的同時,越國也逐漸強大,吳越相爭愈演愈烈。 元年 【經】元年,春,王。 【傳】不言正月,定無正也[1]。定之無正,何也?昭公之終,非正終也[2]。定之始,非正始也[3]。昭無正終,故定無正始。不言即位,喪在外也。 【注釋】 [1]定無正:指定公沒有正式即位。舊君去世,新君通常在第二年的正月舉行即位儀式,正式即位,改元。然此時魯昭公靈柩尚未運回,魯定公也還沒有舉行正式的即位儀式。 [2]正終:合乎禮義的正常死亡,指死於正寢中,死在外謂非正終。 [3]正始:合乎禮義的即位。 【譯文】 【經】定公元年,春天,周王。 【傳】不說正月,因為魯定公沒有正式即位。定公沒有正式即位,為什麼呢?因為魯昭公的去世,不是正常的去世。定公的即位,不是合乎禮義的即位。昭公沒有正常的去世,所以定公沒有合乎禮義的開始。不說魯定公即位,因為先君的靈柩尚在國外。 【經】三月,晉人執宋仲幾於京師[4]。 【傳】此大夫,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為微之?不正其執人於尊者之所也[5],不與大夫之伯討也[6]。 【注釋】 [4]晉人執宋仲幾於京師:據《左傳》,諸侯城成周,宋仲幾不接受分配給宋國的任務,且對晉國大夫士彌牟不敬,遂為晉國所執。仲幾,宋國大夫。 [5]不正其執人於尊者之所:《穀梁傳》認為晉國不應在周天子的地方擅自抓捕別國大夫。尊者之所,尊貴的人的居所,指成周。 [6]伯:方伯,諸侯之長,這裡是以方伯的身份的意思。 【譯文】 【經】三月,晉國人在周京師抓捕了宋國大夫仲幾。 【傳】這是晉國的大夫抓的,經文說「人」,為什麼呢?是輕視他。為什麼輕視他?認為在尊貴者的處所抓人是不合正道的,不贊同大夫以方伯的身份來聲討別人。 【經】夏,六月,癸亥[7],公之喪至自乾侯。 【注釋】 [7]癸亥:當為該年六月的二十一日。 【譯文】 【經】夏天,六月,癸亥(二十一)日,魯昭公的靈柩從乾侯運回魯國。 【經】戊辰[8],公即位。 【傳】殯然後即位也[9]。定無正,見無以正也。逾年不言即位,是有故公也[10]。言即位,是無故公也。即位,授受之道也。先君無正終,則後君無正始也。先君有正終,則後君有正始也。戊辰,公即位,謹之也。定之即位,不可不察也。公即位何以日也?戊辰之日,然後即位也[11]。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何為戊辰之日然後即位也?正君乎國,然後即位也。沈子曰:「正棺乎兩楹之間,然後即位也。」內之大事,日。即位,君之大事也,其不日何也?以年決者,不以日決也[12]。此則其日,何也?著之也。何著焉?逾年即位,厲也[13]。於厲之中,又有義焉。未殯,雖有天子之命猶不敢[14],況臨諸臣乎?周人有喪,魯人有喪。周人吊,魯人不吊。周人曰:「固吾臣也,使人可也。」魯人曰:「吾君也,親之者也,使大夫則不可也。」故周人吊,魯人不弔,以其下成、康為未久也[15]。君,至尊也,去父之殯而往吊猶不敢,況未殯而臨諸臣乎? 【注釋】 [8]戊辰:當為該年六月的二十六日。 [9]殯:入棺待葬。 [10]故公:原來的國君。這裡指魯昭公之喪在外。 [11]戊辰之日,然後即位:這裡的意思是先寫「戊辰」再寫「即位」,表明是在戊辰日之後才正式即位的。 [12]以年決者,不以日決:指新君正式的即位儀式通常是在先君去世的第二年正月初一舉行。這是依照「逾年」這個標準來實施的,而不是依照某日來決定的。 [13]厲:危險。指新一年的正月沒有正式即位。 [14]雖有天子之命猶不敢:據《春秋穀梁傳註疏》:「雖為天子所召,猶不敢背殯而往,況君喪未殯,而行即位之禮,以臨諸臣乎?」 [15]成、康:指周成王姬誦和周康王姬釗,分別為周武王姬發之子和孫。成康時期是周朝最為強盛的階段。這裡的意思是說古禮還未變。 【譯文】 【經】戊辰(六月二十六)日,魯定公即位。 【傳】是在魯昭公入殮之後魯定公才正式登上君位的。魯定公沒有正式即位,這顯示了沒有正式即位的原因。先君去世過了一年而沒有說「即位」,這表明還有舊的國君。說「即位」,這表明沒有舊的國君了。登上君位,是先君傳授、後君接受的儀式。先君是非正常死亡,那麼後君就不是合於禮義的即位。先君是正常去世,那麼後君就是合於禮義的即位。說「戊辰,公即位」,是慎重地對待這件事。魯定公的即位,不可以不認真地考察。國君即位為什麼要記載日期呢?記載了「戊辰」這天,這之後才寫「即位」。癸亥日,魯昭公的靈柩就從乾侯運回了,為什麼要在戊辰之日之後才正式即位呢?要在國中確定君位,然後再正式即位。沈子說:「在正廳的兩根楹柱之間放好靈柩,這之後才能正式即位。」魯國的大事,要記載日期。國君即位,是國君的大事,為什麼經文通常卻不記載日期呢?因為國君即位是依照年份來決定的,不是依照日期來決定的。那麼這裡經文記載了日期,為什麼呢?是為了將其突顯出來。為什麼要突顯出來呢?超過了一年才正式即位,危險。在危險之中,又有禮義。先君未入殮,即使有周天子的命令也不敢前往,況且是即位而面對大臣呢?周王室有喪事,魯國也有喪事。周王室派人來弔唁,魯國沒有派人去弔唁。周人說:「魯本來是我的臣子,派個人去就可以了。」魯國人說:「周是我們的天子,是親人,派大夫去那就不可以。」所以周人來弔唁,魯國人沒有去弔唁,因為距離成王、康王的時代沒有太久遠。天子,是最尊貴的,魯定公離開父親的靈柩而到京師去弔唁尚且不敢,更何況是父親尚未出殯安葬而又正在即位呢? 【經】秋,七月,癸巳[16],葬我君昭公。 【注釋】 [16]癸巳:當為該年七月的二十二日。 【譯文】 【經】秋天,七月,癸巳(二十二)日,安葬我們的國君魯昭公。 【經】九月,大雩[17]。 【傳】雩月,雩之正也。秋,大雩,非正也。冬,大雩,非正也。秋,大雩,雩之為非正,何也?毛澤未盡[18],人力未竭[19],未可以雩也。雩月,雩之正也。月之為雩之正,何也?其時窮、人力盡[20],然後雩,雩之正也。何謂其時窮、人力盡?是月不雨則無及矣,是年不艾則無食矣。是謂其時窮、人力盡也。雩之必待其時窮、人力盡何也?雩者,為旱求者也。求者,請也,古之人重請。何重乎請?人之所以為人者,讓也。請道去讓也,則是舍其所以為人也,是以重之。焉請哉?請乎應上公。古之神人有應上公者,通乎陰陽,君親帥諸大夫,道之而以請焉。夫請者,非可詒托而往也[21],必親之者也,是以重之。 【注釋】 [17]雩(yú):求雨的祭祀。 [18]毛澤未盡:毛指草木、五穀,這裡是指莊稼尚有水分。 [19]人力未竭:人力沒有枯竭。指大家尚在勞動,耕耘的工作還沒有完成。 [20]人力盡:人力已經用完。指人能夠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 [21]詒(dài)托:假託。 【譯文】 【經】九月,舉行大雩之祭。 【傳】雩祭記載月份,表明雩祭是合於正道的。秋天,舉行大雩之祭,不合正道。冬天,舉行大雩之祭,不合正道。秋天,舉行大雩之祭,舉行雩祭不合正道,為什麼呢?因為莊稼的水分沒有散盡,人力沒有用完,不可以舉行雩祭。雩祭記載月份,表明雩祭是合於正道的。記載月份表明雩祭合於正道,為什麼呢?合適的季節到了盡頭、人力已經用完,這之後舉行雩祭,合於舉行雩祭的正道。什麼叫做合適的季節到了盡頭、人力已經用完呢?這個月不下雨就來不及了,這年不收穫就沒有食物了。這就叫做合適的季節到了盡頭、人力已經用完了。舉行雩祭為什麼一定要等到合適的季節到了盡頭、人力已經用完的時候呢?雩祭,是因為乾旱而祈求。「求」,就是請求,古時候的人重視請求。為什麼重視請求呢?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謙讓。請求就是丟掉謙讓,那這是捨棄其所以為人的原因,所以重視請求。向誰請求呢?向應上公請求。古時候的神仙有叫應上公的,通曉天地陰陽,國君親自率領諸大夫,引導著大家向應上公請求。請求,不可以委託別人去,必須國君親自去,因此重視請求。 【經】立煬宮[22]。 【傳】立者,不宜立者也。 【注釋】 [22]立煬宮:據《左傳》,由於昭公出逃,季孫意如立其弟為君,意如向煬公祈禱,重新修了煬公廟,以表示魯國兄終弟繼的先例。煬宮,魯煬公之廟。魯煬公名熙,是魯國的第三任國君,為魯始祖伯禽之子,魯考公酉之弟。 【譯文】 【經】修建了魯煬公的廟寢。 【傳】說「立」,標明是不應該「立」的。 【經】冬,十月,隕霜殺菽[23]。 【傳】未可以殺而殺,舉重。可殺而不殺,舉輕。其曰菽,舉重也。 【注釋】 [23]菽(shū):大豆,也指豆類作物。 【譯文】 【經】冬天,十月,降霜凍傷了大豆。 【傳】不該傷農作物而傷了,就列舉重要的作物。可以傷而沒有傷,就舉出不重要的作物。經文說大豆,是列舉重要的。 二年 【經】二年,春,王正月。 【譯文】 【經】定公二年,春天,周王的正月。 【經】夏,五月,壬辰[24],雉門及兩觀災[25]。 【傳】其不曰雉門災及兩觀,何也?災自兩觀始也,不以尊者親災也[26]。先言雉門,尊尊也。 【注釋】 [24]壬辰:當為該年五月的二十五日。 [25]雉(zhì)門:指魯定公宮之南門。觀:闕,宮門或宗廟前兩旁的望樓,這裡指的是雉門的兩闕。 [26]親:靠近。 【譯文】 【經】夏天,五月,壬辰(二十五)日,魯宮雉門和兩觀發生火災。 【傳】經文不說「雉門災及兩觀」,為什麼呢?因為火災是從兩觀開始的,不讓尊貴的事物靠近災禍。先說到的雉門,是尊奉尊貴的事物。 【經】秋,楚人伐吳。 【譯文】 【經】秋天,楚國人討伐吳國。 【經】冬,十月,新作雉門及兩觀。 【傳】言新,有舊也。作,為也,有加其度也。此不正,其以尊者親之[27],何也?雖不正也,於美猶可也[28]。 【注釋】 [27]以尊者親之:讓尊貴的事物靠近它。《穀梁傳》認為「作」是一個含有貶義的詞,不應把尊貴的雉門與之放在一起說。 [28]於美猶可:對於美好的事物還是可以的。指就禮制而言,新修不應擴大規模,但是就美觀而言,也可以擴大其規模。 【譯文】 【經】冬天,十月,魯宮新修築了雉門和兩觀。 【傳】說「新」,是因為有舊的。「作」,就是修築,增加了它的規模。這不合禮制,經文卻讓尊貴的事物靠近它,為什麼呢?雖然不合禮制,但是對於美好的事物還是可以的。 三年 【經】三年,春,王正月,公如晉,至河乃復。 【譯文】 【經】定公三年,春天,周王的正月,魯定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又不得不返回了。 【經】三月,辛卯[29],邾子穿卒[30]。 【注釋】 [29]辛卯:當為該年三月的二十九日。 [30]邾子穿:邾國國君,姓姬,名穿,諡莊,為邾莊公。 【譯文】 【經】三月,辛卯(二十九)日,邾國國君曹穿去世。 【經】夏,四月。 【譯文】 【經】夏天,四月。 【經】秋,葬邾莊公。 【譯文】 【經】秋天,安葬了邾莊公。 【經】冬,仲孫何忌及邾子盟於拔[31]。 【注釋】 [31]邾子:指新即位的邾國國君邾隱公曹益,邾莊公之子,子爵,公元前506年—前486年在位。拔:魯地,在今山東兗州東南。 【譯文】 【經】冬天,魯國大夫仲孫何忌和邾隱公在拔地締結盟約。 四年 【經】四年,春,王二月,癸巳[32],陳侯吳卒[33]。 【注釋】 [32]癸巳:當為該年的正月初六日,此處書「二月」,疑誤。 [33]陳侯吳:陳國國君,姓媯(guī),名吳,諡惠,為陳惠公。 【譯文】 【經】定公四年,春天,周王的二月,癸巳(正月初六)日,陳國國君媯吳去世。 【經】三月,公會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子、頓子、鬍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國夏於召陵[34],侵楚。 【注釋】 [34]劉子:劉國國君劉文公姬狄,一名卷,又作伯蚠(fén),子爵,公元前520年—前506年在位,此次會盟後去世,采邑劉在周王畿之內,為周王室的卿士,故排在諸侯之前。晉侯:晉定公姬午,侯爵,公元前511年—前475年在位。宋公:宋景公子欒,侯爵,公元前511年—前475年在位。蔡侯:蔡國國君蔡昭公姬申,蔡悼侯之弟,侯爵,公元前518年—前491年在位。衛侯:衛國國君衛靈公姬元,侯爵,公元前534年—前493年在位。陳子:陳國新君陳懷公媯(guī)柳,惠公媯吳之子,公元前505年—前502年在位。因陳國尚在惠公之喪中,新君要到第二年才能正式舉行即位大典,改元即位,故此時稱「陳子」而不稱「陳侯」。鄭伯:鄭國國君鄭獻公姬躉(dǔn),一作姬蠆(chài),定公之子,伯爵,公元前513年—前501年在位。曹伯:曹國國君曹隱公姬通,曹武公姬滕之子,平公之弟,平公子聲公之叔,弒侄聲公自立,伯爵,公元前510年—前506年在位,此次會盟後去世。莒(jǔ)子:莒國國君莒郊公己狂,子爵,公元前518年—前481年復位。邾子:新即位的邾國國君邾隱公曹益,子爵,公元前506年—前486年在位。滕子:滕國國君滕頃公姬結,一名姬耆,子爵,公元前513年—前491年在位。杞伯:杞國國君杞悼公姒成,伯爵,公元前517年—前506年在位,即在這次會盟中去世。召陵:楚地,在今河南郾城東。 【譯文】 【經】三月,定公同劉國國君、晉國國君、宋國國君、蔡國國君、衛國國君、陳國國君、鄭國國君、許國國君、曹國國君、莒國國君、邾國國君、頓國國君、胡國國君、滕國國君、薛國國君、杞國國君、小邾國國君、齊國的國夏在召陵會合,入侵楚國。 【經】夏,四月,庚辰,蔡公孫姓帥師滅沈[35],以沈子嘉歸,殺之。 【注釋】 [35]滅沈:據《左傳》:「沈人不會於召陵,晉人使蔡伐之。夏,蔡滅沈。」 【譯文】 【經】夏天,四月,庚辰日,蔡國的公孫姓率軍滅亡了沈國,抓了沈國國君嘉回國,殺了他。 【經】五月,公及諸侯盟於皋鼬[36]。 【傳】一事而再會,公志於後會也[37]。後,志疑也[38]。 【注釋】 [36]皋鼬(gāoyòu):鄭地。在今河南臨潁南。 [37]志:心愿,願望。這裡是指召陵之會說的是「公會」,這裡說的是「公及」,《穀梁傳》依照「及者,內為志焉爾」理解,便認為魯定公更傾心於第二次會盟。 [38]疑:猶豫,遲疑。指定公於伐楚與否遲疑不決。 【譯文】 【經】五月,魯定公和諸侯在皋鼬締結盟約。 【傳】同一件事舉行兩次會盟,表明定公是希望有後面這次會盟的。「後」,表明意志遲疑了。 【經】杞伯成卒於會[39]。 【注釋】 [39]杞伯:杞國國君,姓姒,名成,伯爵,諡悼,為杞悼公。 【譯文】 【經】杞國國君姒成在會盟期間去世。 【經】六月,葬陳惠公。 【譯文】 【經】六月,安葬了陳惠公。 【經】許遷於容城[40]。 【注釋】 [40]容城:許地,在今河南魯山東。 【譯文】 【經】許國遷都到容城。 【經】秋,七月,公至自會。 【譯文】 【經】秋天,七月,魯定公從會盟地回國告祭祖廟。 【經】劉卷卒[41]。 【傳】此不卒而卒者,賢之也。寰內諸侯也[42],非列土諸侯[43],此何以卒也?天王崩,為諸侯主也[44]。 【注釋】 [41]劉卷:劉國國君,姓姬,名卷,諡文,稱劉文公。 [42]寰內諸侯:采邑在王畿之內的周王室卿士稱作寰內諸侯。 [43]列土:分封土地。 [44]主:主人,主持人。指周景王去世時能以賓主之禮接待諸侯。 【譯文】 【經】劉國國君姬捲去世。 【傳】這是不應記載去世而記載了去世的,是認為他很賢明。他是寰內諸侯,不是分封了土地的諸侯,這裡為什麼記載他的去世呢?因為周天子去世的時候,他作為主人接待了諸侯。 【經】葬杞悼公。 【譯文】 【經】安葬了杞悼公。 【經】楚人圍蔡[45]。 【注釋】 [45]圍蔡:據《左傳》,是因為蔡滅沈。 【譯文】 【經】楚國人包圍了蔡國國都。 【經】晉士鞅、衛孔圉帥師伐鮮虞。 【譯文】 【經】晉國大夫士鞅、衛國大夫孔圉率軍討伐鮮虞。 【經】葬劉文公。 【譯文】 【經】安葬了劉文公。 【經】冬,十有一月,庚午[46],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於伯舉[47],楚師敗績。 【傳】吳其稱子,何也?以蔡侯之以之,舉其貴者也。蔡侯之以之,則其舉貴者,何也?吳信中國而攘夷狄[48],吳進矣[49]。其信中國而攘夷狄奈何?子胥父誅於楚也[50],挾弓持矢而干闔廬[51]。闔廬曰:「大之甚!勇之甚!」為是欲興師而伐楚。子胥諫曰:「臣聞之,君不為匹夫興師。且事君猶事父也,虧君之義,復父之仇,臣弗為也。」於是止。蔡昭公朝於楚,有美裘,正是日[52],囊瓦求之[53],昭公不與,為是拘昭公於南郢[54]。數年然後得歸,歸乃用事乎漢[55],曰:「苟諸侯有欲伐楚者,寡人請為前列焉。」楚人聞之而怒,為是興師而伐蔡。蔡請救於吳。子胥曰:「蔡非有罪,楚無道也。君若有憂中國之心,則若此時可矣。」為是興師而伐楚。何以不言救也?救大也[56]。 【注釋】 [46]庚午:當為該年十一月的十八日。 [47]蔡侯:蔡昭公。吳子:吳國中興之君吳王闔閭(lǘ),子爵,公元前514年—前496年在位。伯舉:楚地。在今湖北麻城東北。 [48]信:聽從,服從。 [49]進:進步,改善。 [50]子胥:伍員,字子胥,楚人。因其父伍奢、其兄伍尚為楚平王所殺,奔吳。 [51]闔廬:吳王,又稱闔閭。 [52]正是日:就在這一天。指蔡昭公朝楚的這一天。 [53]囊瓦:楚國令尹,字子常。楚戰敗之後出逃到鄭。 [54]拘:捉拿,拘禁。南郢:即楚國國都郢,因其地處南方,故又稱南郢,在今湖北荊州荊州區江陵北的紀南城。 [55]用事:行祭祀之事。漢:漢水,這裡指漢水之神。 [56]大:誇大,指吳國畢竟是夷狄之國,說夷狄之國救中原之國,就顯得過分提高它的地位了。故稱「吳子」而不說「救」。 【譯文】 【經】冬天,十一月,庚午(十八)日,蔡昭公帶著吳王闔閭和楚國人在伯舉交戰,楚軍戰敗。 【傳】對吳國稱「子」,為什麼呢?因為蔡昭公帶領著他,所以要用尊貴的稱呼。蔡昭公帶著他,那就要用尊貴的稱呼,為什麼呢?吳國跟從中原國家而排斥夷狄之國,吳國進步了。吳是怎樣跟從中原國家而排斥夷狄的呢?伍子胥的父親被楚王殺死,握著弓拿著箭而求見闔廬。闔廬說:「這個人孝心很大!很有勇氣!」因此打算出兵討伐楚國。伍子胥進諫說:「下臣聽說,國君不應為尋常之人舉兵。況且服侍國君就像服侍父親一樣,損害國君的道義,來為自己的父親報仇,我不能這樣做。」因此停止了下來。蔡昭公到楚國訪問,他有一件漂亮的狐裘大衣,就在這一天,楚國令尹囊瓦索求皮衣,蔡昭公不給,因此楚國將蔡昭公拘禁在南郢。數年之後才得以回國,回國之後祭祀漢水,說:「如果諸侯有要討伐楚國的,我請求作為前鋒。」楚國人聽說了而發怒,因此出兵討伐蔡國。蔡國向吳國請求救援。伍子胥說:「蔡國沒有過錯,楚國不講道義。您如果有為中原國家擔憂的心,那麼此時可以出兵了。」因此吳出兵伐楚。為什麼不說「救」呢?說「救」就誇大了。 【經】楚囊瓦出奔鄭。 【譯文】 【經】楚國令尹囊瓦出逃到鄭國。 【經】庚辰[57],吳入楚。 【傳】日入,易無楚也[58]。易無楚者,壞宗廟[59],徙陳器[60],撻平王之墓。何以不言滅也?欲存楚也。其欲存楚奈何?昭王之軍敗而逃,父老送之[61],曰:「寡人不肖,亡先君之邑。父老反矣,何憂無君?寡人且用此入海矣。」父老曰:「有君如此,其賢也,以眾不如吳,以必死不如楚。」相與擊之,一夜而三敗吳人,復立。何以謂之吳也?狄之也。何謂狄之也?君居其君之寢而妻其君之妻,大夫居其大夫之寢而妻其大夫之妻。蓋有欲妻楚王之母者,不正。乘敗人之績而深為利,居人之國,故反其狄道也。 【注釋】 [57]庚辰:當為該年十一月的二十八日。 [58]易:輕視。無楚:沒有楚國,指滅楚。 [59]宗廟:天子、諸侯祭祀祖先的地方。 [60]陳器:宗廟中懸掛的樂器。 [61]父老:對老年人的尊稱。 【譯文】 【經】庚辰(十一月二十八)日,吳國進入楚國。 【傳】記載進入的日期,是輕視滅楚。輕視滅楚,因為吳毀壞楚國的宗廟,搬走宗廟裡的樂器,鞭打楚平王的屍體。為什麼不說「滅」呢?是想要保存楚國。為什麼想要保存楚國呢?楚昭王的軍隊戰敗了逃離,父老們前去送行,昭王說:「我不賢能,丟掉了先君的城邑。你們回去吧,哪裡用得著擔憂沒有國君呢?我將從這裡流亡到海島上去。」父老說:「有這樣的國君,是賢能的,論軍隊眾多楚不如吳,論以必死的決心作戰吳不如楚。」一起進攻吳軍,一個夜裡三次打敗吳國人,楚昭王恢復君位。為什麼說「吳」呢?是把它當做夷狄之國來看待。為什麼把它當做夷狄之國來看待呢?吳君住在楚君的寢室而以楚君的妻子為妻,吳國的大夫住在楚國大夫的寢室而以楚國大夫的妻子為妻。大概還有想要以楚王的母親為妻的,不合正道。利用打敗別人的功績而極力謀取利益,占據別人的國家,所以是回到了夷狄之國的做法。 五年 【經】五年,春,王正月,辛亥[62],朔,日有食之。 【注釋】 [62]辛亥:依後面「朔」字知此「辛亥」當為該年正月初一日。實「正月」當為「三月」,此處經文誤。 【譯文】 【經】定公五年,春天,周王的正月,辛亥(初一)日,朔日,發生日食。 【經】夏,歸粟於蔡[63]。 【傳】諸侯無粟,諸侯相歸粟,正也。孰歸之?諸侯也。不言歸之者[64],專辭也[65],義邇也[66]。 【注釋】 [63]歸粟於蔡:據《左傳》,是因為蔡國沒有糧食了。粟,糧食。 [64]不言歸之者:不說送去糧食的人。 [65]專辭:專門的說法。指《春秋》經文如果是記載魯國為主的事情,則不列出主語。 [66]邇:道理是接近的。指對於其他諸侯國而言,也會遵循「歸粟」這樣的道理。 【譯文】 【經】夏天,把糧食送到蔡國。 【傳】某一諸侯沒有糧食了,其他諸侯送去糧食,符合正道。誰送去的糧食?是諸侯們。不說是誰送去的,因為這是對魯國專門的說法,對其他諸侯國而言道理是一樣的。 【經】于越入吳[67]。 【注釋】 [67]入吳:進入吳國。據《左傳》:「越入吳,吳在楚也。」 【譯文】 【經】越國進入吳國。 【經】六月,丙申[68],季孫意如卒[69]。 【注釋】 [68]丙申:當為該年六月的十七日。 [69]季孫意如:魯國執政大夫,實際掌權人,季氏宗主,諡平,稱季平子。 【譯文】 【經】六月,丙申(十七)日,魯執政大夫季孫意如去世。 【經】秋,七月,壬子[70],叔孫不敢卒[71]。 【注釋】 [70]壬子:當為該年七月的初四日。 [71]叔孫不敢:魯國大夫叔孫氏宗主,諡成,稱叔孫成子。 【譯文】 【經】秋天,七月,壬子(初四)日,魯大夫叔孫不敢去世。 【經】冬,晉士鞅帥師圍鮮虞[72]。 【注釋】 [72]士鞅:晉執政大臣,祁姓,范氏,名范鞅,一名士鞅,士匄(gài)之子,諡獻,故史稱范獻子。鮮虞:國名,白狄的一支,分布在今河北境內,以石家莊為中心,國都在今石家莊正定,春秋末期在此建中山國。 【譯文】 【經】冬天,晉國執政大夫士鞅率軍包圍鮮虞。 六年 【經】六年,春,王正月,癸亥[73],鄭游速帥師滅許[74],以許男斯歸。 【注釋】 [73]癸亥:當為該年正月的十八日。 [74]游速:鄭國大夫。帥師滅許:據《左傳》,楚國剛剛戰敗,鄭趁機滅許,楚無力救援。 【譯文】 【經】定公六年,春天,周王的正月,癸亥(十八)日,鄭國大夫游速率軍滅亡了許國,抓獲了許國國君姜斯回去。 【經】二月,公侵鄭。 【譯文】 【經】二月,魯定公入侵鄭國。 【經】公至自侵鄭。 【譯文】 【經】魯定公從入侵鄭國的地方回來告祭祖廟。 【經】夏,季孫斯、仲孫何忌如晉[75]。 【注釋】 [75]季孫斯:季孫氏姬斯,季孫意如之子,魯國執政大臣,季氏宗主。仲孫何忌:仲孫氏宗主。 【譯文】 【經】夏天,魯大夫季孫氏姬斯、仲孫氏姬何忌到晉國去。 【經】秋,晉人執宋行人樂祁犁[76]。 【注釋】 [76]晉人執宋行人樂祁犁:據《左傳》,樂祁犁出使晉國,與趙氏交好,范氏不滿,於是范鞅在晉定公面前說其壞話,遂將其扣押。樂祁犁,宋國大夫。 【譯文】 【經】秋天,晉國人扣押了宋國的使者樂祁犁。 【經】冬,城中城[77]。 【傳】城中城者,三家張也[78]。或曰,非外民也。 【注釋】 [77]中城:內城。指魯都,曲阜的內城。 [78]三家:指孟孫氏、叔孫氏、季孫氏三家,三家始祖分別是慶父、公子叔牙、公子季友,因為此三公子均是魯桓公之子,故稱此三家為三桓,三桓早已把持魯政多年。張:驕傲自大。 【譯文】 【經】冬天,魯國修築內城的城牆。 【傳】記載修築內城的城牆,是因為三家勢力太大。也有一種說法說,是指責排斥民眾。 【經】季孫斯、仲孫忌帥師圍鄆[79]。 【注釋】 [79]仲孫忌:即仲孫何忌。 【譯文】 【經】魯大夫季孫氏姬斯、仲孫氏何忌率軍包圍鄆地。 七年 【經】七年,春,王正月。 【譯文】 【經】定公七年,春天,周王的正月。 【經】夏,四月。 【譯文】 【經】夏天,四月。 【經】秋,齊侯、鄭伯盟於鹹[80]。 【注釋】 [80]齊侯、鄭伯盟於鹹(xián):據《左傳》,齊、鄭在鹹結盟,邀請諸侯參與,衛靈公欲叛晉而結齊,衛國諸大夫不同意,於是衛靈公派北宮結訪齊,私下告訴齊景公將北宮結抓起來並且侵衛,以「逼迫」衛與齊結盟。鹹,衛地,在今河南濮陽東。 【譯文】 【經】秋天,齊景公、鄭獻公在鹹地結盟。 【經】齊人執衛行人北宮結,以侵衛。 【傳】以,重辭也。衛人重北宮結。 【譯文】 【經】齊國人扣押了衛國的使者北宮結,帶著他入侵衛國。 【傳】「以」,是分量很重的說法。衛國人很看重北宮結。 【經】齊侯、衛侯盟於沙[81]。 【注釋】 [81]沙:衛地,在今河北大名東。 【譯文】 【經】齊景公、衛獻公在沙地結盟。 【經】大雩。 【譯文】 【經】魯國舉行大雩之祭。 【經】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譯文】 【經】齊國大夫國夏率軍討伐我魯國西部邊境。 【經】九月,大雩。 【譯文】 【經】九月,魯國舉行大雩之祭。 【經】冬,十月。 【譯文】 【經】冬天,十月。 八年 【經】八年,春,王正月,公侵齊。 【譯文】 【經】定公八年,春天,周王的正月,魯定公入侵齊國。 【經】公至自侵齊。 【譯文】 【經】魯定公從入侵齊國的地方回來告祭祖廟。 【經】二月,公侵齊。 【譯文】 【經】二月,魯定公入侵齊國。 【經】三月,公至自侵齊。 【傳】公如,往時致月,危致也。往月致時,危往也。往月致月,惡之也。 【譯文】 【經】三月,魯定公從入侵齊國的地方回來告祭祖廟。 【傳】國君出行,記載去時的季節和歸時的月份,是為他的歸來感到擔憂。記載去時的月份和歸來時的季節,是為他的出行感到擔憂。記載去時的月份和歸來的月份,是厭惡他。 【經】曹伯露卒[82]。 【注釋】 [82]曹伯露:曹國國君,姓姬,名露,伯爵,曹聲公之弟,曹隱公姬通之侄,公元前505年—前502年在位,諡靖,為曹靖公。 【譯文】 【經】曹國國君姬露去世。 【經】夏,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譯文】 【經】夏天,齊國大夫國夏率軍討伐我魯國的西部邊境。 【經】公會晉師於瓦[83]。 【注釋】 [83]公會晉師於瓦:據《左傳》,齊伐魯,晉師來救。瓦,衛地,在今河南滑縣南之瓦崗集。 【譯文】 【經】魯定公和晉國軍隊在瓦會面。 【經】公至自瓦。 【譯文】 【經】魯定公從瓦地回來告祭祖廟。 【經】秋,七月,戊辰[84],陳侯柳卒[85]。 【注釋】 [84]戊辰:當為該年七月的初七日。 [85]陳侯柳:陳國國君,姓媯(guī),名柳,諡懷,為陳懷公。 【譯文】 【經】秋天,七月,戊辰(初七)日,陳國國君媯柳去世。 【經】晉士鞅帥師侵鄭,遂侵衛[86]。 【注釋】 [86]侵衛:據《左傳》,晉侵衛是因為衛叛晉而結齊。 【譯文】 【經】晉國執政大夫士鞅率軍入侵鄭國,接著入侵衛國。 【經】葬曹靖公。 【譯文】 【經】安葬了曹靖公。 【經】九月,葬陳懷公。 【譯文】 【經】九月,安葬了陳懷公。 【經】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侵衛[87]。 【注釋】 [87]侵衛:據《左傳》,魯侵衛是為了協同晉國。 【譯文】 【經】魯大夫季孫氏姬斯、仲孫氏姬何忌率軍入侵衛國。 【經】冬,衛侯、鄭伯盟於曲濮[88]。 【注釋】 [88]曲濮:衛地。在今河南滑縣、延津境內的濮水曲折之處,今水已堙(yīn)沒。 【譯文】 【經】冬天,衛國國君衛靈公、鄭國國君鄭獻公在曲濮結盟。 【經】從祀先公[89]。 【傳】貴復正也。 【注釋】 [89]從祀:順祀,即依從即位的先後次序祭祀。文公二年曾有「躋僖公」之舉。 【譯文】 【經】魯國按照先後順序祭祀先前的國君。 【傳】是讚許恢復正道。 【經】盜竊寶玉、大弓[90]。 【傳】寶玉者,封圭也[91]。大弓者,武王之戎弓也,周公受賜,藏之魯。非其所以與人而與人,謂之亡。非其所取而取之,謂之盜。 【注釋】 [90]盜竊寶玉,大弓:據《左傳》,這裡是季孫氏家臣陽虎。季孫氏意如去世之後,三桓新主年幼勢弱,陽虎遂把持季孫氏家政進而把持魯國國政,今欲作亂,不成,竊寶玉、大弓而進入讙(huān)地、陽關叛變,後來戰敗,逃亡齊國,齊國不予收留,又逃亡晉國,歸順趙鞅,為趙氏家臣。 [91]封圭:魯祖伯禽受封時周天子賜予的玉圭。 【譯文】 【經】盜賊偷竊了寶玉、大弓。 【傳】寶玉,是先祖伯禽受封時周天子賜予的玉圭。大弓,是周武王征伐時所用的弓,賜給周公,收藏在魯國。不是可以給別人的東西而給別人了,叫做「亡」。不是可以取得的東西而取得了,叫做「盜」。 九年 【經】夏,四月,戊申[92],鄭伯蠆卒[93]。 【注釋】 [92]戊申:當為該年四月的二十二日。 [93]鄭伯蠆(chài):鄭國國君,伯爵,姓姬,名蠆,一作姬躉(dǔn),諡獻,為鄭獻公。 【譯文】 【經】夏天,四月,戊申(二十二)日,鄭國國君姬蠆去世。 【經】得寶玉、大弓。 【傳】其不地何也?寶玉、大弓在家則羞[94],不目羞也。惡得之?得之堤下。或曰,陽虎以解眾也[95]。 【注釋】 [94]家:指卿大夫。這裡的意思是寶玉、大弓是國之寶器,在卿大夫手裡都是國家的恥辱,何況陽虎只是卿大夫的家臣,被他拿到更是國家的恥辱。 [95]解:緩解。 【譯文】 【經】魯國找到寶玉、大弓。 【傳】經文為什麼不記載在哪裡找到的呢?寶玉、大弓在卿大夫手裡那就是國家的恥辱了,不提恥辱的事。在哪裡找到的呢?在堤岸之下找到的。有一種說法說,是陽虎用來緩解追兵的。 【經】六月,葬鄭獻公。 【譯文】 【經】六月,安葬了鄭獻公。 【經】秋,齊侯、衛侯次於五氏[96]。 【注釋】 [96]五氏:晉地,在今河北邯鄲西。據《左傳》,齊、衛伐晉,為晉所敗。 【譯文】 【經】秋天,齊景公、衛靈公駐紮在五氏。 【經】秦伯卒[97]。 【注釋】 [97]秦伯:秦國國君嬴籍,伯爵,公元前536年—前501年在位,諡哀,為秦哀公。 【譯文】 【經】秦國國君嬴籍去世。 【經】冬,葬秦哀公。 【譯文】 【經】冬天,安葬了秦哀公。 十年 【經】十年,春,王三月,及齊平。 【譯文】 【經】定公十年,春天,周王的三月,魯國和齊國講和。 【經】夏,公會齊侯於頰谷[98]。 【注釋】 [98]頰(jiá)谷:齊地。在今山東萊蕪東南山谷。 【譯文】 【經】夏天,魯定公和齊景公在頰谷相會。 【經】公至自頰谷。 【傳】離會不致[99],何為致也?危之也。危之則以地致何也?為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頰谷之會,孔子相焉[100]。兩君就壇[101],兩相相揖[102]。齊人鼓譟而起[103],欲以執魯君。孔子歷階而上,不盡一等而視歸乎齊侯[104],曰:「兩君合好[105],夷狄之民何為來為[106]?」命司馬止之[107]。齊侯逡巡而謝曰[108]:「寡人之過也。」退而屬其二三大夫曰[109]:「夫人率其君與之行古人之道[110],二三子獨率我而入夷狄之俗[111],何為?」罷會,齊人使優施舞於魯君之幕下[112]。孔子曰:「笑君者罪當死。」使司馬行法焉,首足異門而出。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者[113],蓋為此也。因是以見雖有文事,必在武備,孔子於頰谷之會見之矣。 【注釋】 [99]離會:兩國意見不合的會面。 [100]相:贊禮者,主持禮節儀式的人。 [101]壇:土築的高台,用於盟會。 [102]揖:拱手行禮。 [103]鼓譟:擊鼓喧鬧。起:發動。 [104]一等:一級台階,這裡是指最後一級台階。歸:歸向,向著。 [105]合:和同,融洽。 [106]夷狄之民:據《左傳》,這是萊人,故稱夷狄。齊滅萊見襄公六年。 [107]司馬:官名,掌管軍政、軍賦。 [108]逡巡:猶豫。謝:道歉。 [109]退:離去。 [110]夫(fú)人:那人,指孔子。夫,那。 [111]獨:反而,卻。 [112]優施:表演雜耍的人稱作「優」,「施」是此優的名。幕:帳幕。 [113]鄆:魯地。在今山東鄆城東。讙(huān):魯地。在今山東寧陽西北。龜陰:魯地。在今山東新泰西北。此三地即「汶陽之田」,常年為齊、魯所爭奪。 【譯文】 【經】魯定公從頰谷回來告祭祖廟。 【傳】意見不合的會面不記載告祭祖廟,為什麼記載告祭祖廟了呢?因為為魯定公擔憂。為什麼為魯定公擔憂就要通過記載地點來告祭祖廟呢?因為在這個地方遭遇危險。是什麼樣的危險呢?說,頰谷之會,孔子作為魯國的相。兩國的國君登上祭壇,兩國的相相互拱手行禮。齊國人開始擊鼓喧鬧起來,想要抓住魯國的國君。孔子越過台階衝上去,還沒有沖完最後一級台階就瞪著齊景公,說:「兩國國君融洽友好,夷狄的人為什麼來呢,來做什麼呢?」命令司馬制止了他們。齊景公猶豫之後道歉說:「是我的過錯。」離開之後對他的幾個大夫說:「那個人帶著國君和他一起履行古人的道義,你們幾個卻帶著我陷入夷狄的習俗,為什麼呢?」停止會面的時候,齊國人派藝人施到魯定公的帳幕前跳舞。孔子說:「嘲笑國君的人應當死。」派司馬執行法令,將他的頭和足從不同的門帶出去。齊國人送回鄆、讙、龜陰的土地,就是因為這個。因此可以看出雖有文治之事,也必須有武力準備,孔子在頰谷之會就表現出來了。 【經】晉趙鞅帥師圍衛。 【譯文】 【經】晉國大夫趙鞅率領軍隊包圍衛國國都。 【經】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 【譯文】 【經】齊國人來魯國歸還鄆、讙、龜陰的土地。 【經】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114]。 【注釋】 [114]叔孫州仇:叔孫氏姬州仇,魯大夫,叔孫氏宗主,叔孫不敢之子。郈(hòu):魯地。叔孫氏封邑,在今山東東平東南。據《左傳》,叔孫氏家臣以郈作亂,於是圍之,沒有攻下。 【譯文】 【經】叔孫氏姬州仇、仲孫氏姬何忌率軍包圍郈地。 【經】宋樂大心出奔曹[115]。 【注釋】 [115]宋樂大心出奔曹:據《左傳》,定公九年,宋景公派樂大心到晉國結盟,並且迎接樂祁的靈柩,樂大心假裝有病而推辭,於是今年被逐。樂大心,宋國大夫。 【譯文】 【經】宋國大夫樂大心出逃投奔曹國。 【經】宋公子地出奔陳[116]。 【注釋】 [116]宋公子地出奔陳:據《左傳》,公子子地得罪了宋景公,於是公子子辰勸說他出奔以謝罪,認為宋景公會挽留。於是公子子地出逃到陳,然而宋景公未挽留,公子子辰勸說宋景公無果,認為自己欺騙了公子子地,於是也出奔到陳。公子地,宋元公之子,宋景公之庶母弟。 【譯文】 【經】宋國的公子子地出逃投奔陳國。 【經】冬,齊侯、衛侯、鄭游速會於安甫[117]。 【注釋】 [117]安甫:齊地,今在何處不詳。 【譯文】 【經】冬天,齊景公、衛靈公、鄭國大夫游速在安甫會面。 【經】叔孫州仇如齊。 【譯文】 【經】魯大夫叔孫氏姬州仇到齊國去。 【經】宋公之弟辰暨宋仲佗、石彄出奔陳[118]。 【注釋】 [118]宋公:宋景公,姓子,名欒,公爵。仲佗(tuō)、石彄(kōu):皆宋國大夫。 【譯文】 【經】宋景公的弟弟子辰和宋國大夫仲佗、石彄出逃投奔陳國。 十一年 【經】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119]…… 【傳】未失其弟也。及仲佗、石彄、公子地,以尊及卑也。自陳,陳有奉焉爾。入於蕭以叛[120],入者,內弗受也。以者,不以也。叛,直叛也。 【注釋】 [119]十有一年,春,宋公之弟辰……:本條經文有脫誤,完整經文當是「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地自陳入於蕭以叛」。 [120]蕭:宋邑,在今安徽蕭縣。 【譯文】 【經】定公十一年,春天,宋景公的弟弟子辰…… 【傳】還沒有失去他的弟弟。說「及仲佗、石彄、公子地」,是按照由尊到卑的順序的。「自陳」,表明陳國對他們有幫助。「入於蕭以叛」,入,表示當地人不接受。以,表示不應該「以」。叛,表示徑直就反叛了。 【經】夏,四月。 【譯文】 【經】夏天,四月。 【經】秋,宋樂大心自曹入於蕭。 【譯文】 【經】秋天,宋國大夫樂大心從曹國進入蕭地。 【經】冬,及鄭平。 【譯文】 【經】冬天,魯國和鄭國講和。 【經】叔還如鄭蒞盟[121]。 【注釋】 [121]叔還:魯國大夫,叔倪曾孫。 【譯文】 【經】魯大夫叔還到鄭國參與盟會。 十二年 【經】十有二年,春,薛伯定卒[122]。 【注釋】 [122]薛伯定:薛國國君,姓任,名定,諡襄,為薛襄公。 【譯文】 【經】定公十二年,春天,薛國國君任定去世。 【經】夏,葬薛襄公。 【譯文】 【經】夏天,安葬了薛襄公。 【經】叔孫州仇帥師墮郈[123]。 【傳】墮,猶取也[124]。 【注釋】 [123]墮(huī):用同「隳」,敗壞,毀掉。魯國三桓各自的采邑,季孫氏的費(bì)、叔孫氏的郈(hòu)、孟孫氏的成,三家采邑俱在家臣手中,三桓苦之,於是意圖毀壞三都的城牆。 [124]取:取得。通常對外用兵獲得土地用「取」,這裡叔孫氏毀壞自家封邑也用「取」,是因為三桓封邑實際為家臣所控制,此時奪回,猶如新取。 【譯文】 【經】叔孫氏姬州仇率軍毀掉郈邑城牆。 【傳】墮,相當於「取」。 【經】衛公孟彄帥師伐曹[125]。 【注釋】 [125]公孟彄(kōu):衛國大夫,公孟氏,名彄。 【譯文】 【經】衛國大夫公孟彄率軍討伐曹國。 【經】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126]。 【注釋】 [126]費(bì):在今山東費縣西北。 【譯文】 【經】季孫氏姬斯、仲孫氏姬何忌率軍毀壞費邑。 【經】秋,大雩。 【譯文】 【經】秋天,魯舉行大雩之祭。 【經】冬,十月,癸亥[127],公會齊侯盟於黃[128]。 【注釋】 [127]癸亥:當為該年十月的二十七日。 [128]黃:齊地,在今山東淄博東北。 【譯文】 【經】冬天,十月,癸亥(二十七)日,魯定公和齊景公在黃會面結盟。 【經】十有一月,丙寅[129],朔,日有食之。 【注釋】 [129]丙寅:依後面「朔」字知為十一月初一日。依曆法推算,該年十月丙寅朔有日食,經文「十一月」或有誤。 【譯文】 【經】十一月,丙寅(初一)日,朔日,發生日食。 【經】公至自黃。 【譯文】 【經】魯定公從黃地回國告祭祖廟。 【經】十有二月,公圍成[130]。 【傳】非國不言圍,圍成,大公也。 【注釋】 [130]成:孟孫氏邑名,在今山東寧陽東北。成邑靠近齊國。 【譯文】 【經】十二月,魯定公包圍成邑。 【傳】不是國都不說圍,說包圍成邑,是尊崇魯定公。 【經】公至自圍成。 【傳】何以致?危之也。何危爾?邊乎齊也[131]。 【注釋】 [131]邊:接壤,靠近。 【譯文】 【經】魯定公從圍成地歸來告祭祖廟。 【傳】為什麼記載告祭祖廟呢?為魯定公擔憂。為什麼擔憂呢?因為成邑與齊國靠近。 十三年 【經】十有三年,春,齊侯次於垂葭[132]。 【注釋】 [132]垂葭(jiā):齊地。在今山東巨野西南。據《左傳》,齊軍駐紮於此是為了攻打晉國。 【譯文】 【經】定公十三年,春天,齊景公駐紮在垂葭。 【經】夏,築蛇淵囿[133]。 【注釋】 [133]蛇淵:魯地,在今山東肥城。囿(yòu):有圍牆的園子。 【譯文】 【經】夏天,魯國在蛇淵修築園子。 【經】大蒐於比蒲[134]。 【注釋】 [134]大蒐(sōu):舉行軍事大檢閱。比蒲:魯地。今在何處不詳。 【譯文】 【經】魯國在比蒲舉行軍事大檢閱。 【經】衛公孟彄帥師伐曹[135]。 【注釋】 [135]公孟彄(kōu):衛國大夫,公孟氏,名彄。 【譯文】 【經】衛國大夫公孟彄率軍討伐曹國。 【經】秋,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136]。 【傳】以者,不以者也。叛,直叛也。 【注釋】 [136]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據《左傳》,趙鞅誤殺族弟趙午引發趙氏內亂,范氏士吉射、中行氏荀寅趁機圍攻趙氏,趙鞅於是逃回晉陽,晉陽被圍攻。後來韓、魏說服晉定公攻打范氏、中行氏,不克,范氏、中行氏反進攻晉定公,為晉國上下所攻,出逃到朝歌。韓、魏又為趙氏求情,於是趙鞅重新進入國都絳。晉國至此進入智氏、趙氏、韓氏、魏氏四卿執政的時期。後來趙鞅經過多次征戰徹底消滅了范氏、中行氏在晉國的政治勢力。晉陽,晉地。在今山西太原西南,為趙氏封邑。 【譯文】 【經】秋天,晉國大夫趙鞅進入晉陽發動叛亂。 【傳】「以」,就是不應當「以」的意思。「叛」,就是徑直叛亂了。 【經】冬,晉荀寅、士吉射入於朝歌以叛[137]。 【注釋】 [137]荀寅:晉國大夫,中行氏宗主。士吉射:晉國大夫,范氏宗主。朝歌:衛地,殷都故城,在今河南淇縣。 【譯文】 【經】冬天,晉國大夫荀寅、士吉射進入朝歌發動叛亂。 【經】晉趙鞅歸於晉。 【傳】此叛也,其以歸言之何也?貴其以地反也。貴其以地反,則是大利也?非大利也,許悔過也。許悔過,則何以言叛也?以地正國也[138]。以地正國,則何以言叛?其入無君命也。 【注釋】 [138]以地正國:是指趙鞅回到晉陽帶兵與范氏、中行氏作戰,驅逐二氏是在匡正國家。但是他進入晉陽並無君命,且是擅自興兵,故言其叛。正,治理。地,指晉陽。 【譯文】 【經】晉國大夫趙鞅回到晉國。 【傳】這是反叛的人,經文用「歸」來說他是為什麼呢?是推崇他帶著土地回來。推崇他帶著土地回來,那這是看重利益嗎?不是看重利益,是准許悔恨過錯。准許悔恨過錯,那為什麼說「叛」呢?因為他用土地來匡正國家。用土地來匡正國家,那為什麼說「叛」呢?因為他進入晉陽沒有國君的命令。 【經】薛弒其君比。 【譯文】 【經】薛國殺害了他們的國君任比。 十四年 【經】十有四年,春,衛公叔戍來奔[139]。 【注釋】 [139]公叔戍:衛國大夫。據《左傳》,公叔戍富而驕,衛靈公逐公叔戍及其黨羽。 【譯文】 【經】定公十四年,春天,衛國大夫公叔戍出逃來魯國。 【經】晉趙陽出奔宋[140]。 【注釋】 [140]趙陽:當為衛國大夫,公叔戍的黨羽。《穀梁傳》誤為晉國大夫。 【譯文】 【經】晉國大夫趙陽出逃到宋國。 【經】二月,辛巳[141],楚公子結、陳公孫佗人帥師滅頓[142],以頓子牂歸[143]。 【注釋】 [141]辛巳:當為該年二月的二十三日。 [142]頓:國名。姓不詳,子爵,故城在今河南項城西北。據《左傳》,頓欲叛楚親晉,於是楚滅頓。 [143]頓子牂(zāng):頓國國君名牂。 【譯文】 【經】二月,辛巳(二十三)日,楚國大夫公子結、陳國大夫公孫佗人率軍滅亡頓國,抓獲了頓國國君牂回去。 【經】夏,衛北宮結來奔[144]。 【注釋】 [144]北宮結來奔:據《左傳》,北宮結來奔也是因為公叔戍的關係。北宮結,衛國大夫。 【譯文】 【經】夏天,衛國大夫北宮結出逃投奔魯國。 【經】五月,于越敗吳於檇李[145]。 【注釋】 [145]于越敗吳於檇(zuì)李:據《左傳》,吳伐越,越王勾踐發兵抵抗,在檇李大敗吳軍,吳王闔閭受傷,不久去世,其子夫差即位。檇李,越邑,在今浙江嘉興西南。 【譯文】 【經】五月,越國在檇李打敗吳國。 【經】吳子光卒[146]。 【注釋】 [146]吳子光:吳國國君,名光,當為闔閭別名。 【譯文】 【經】吳國國君光(闔閭)去世。 【經】公會齊侯、衛侯於牽[147]。 【傳】公至自會。 【注釋】 [147]公會齊侯、衛侯於牽:據《左傳》,晉人圍朝歌,齊、魯、衛商議救援中行氏與范氏。牽,衛地,在今河南濬縣北。 【譯文】 【經】魯定公和齊景公、衛靈公在牽地會面。 【傳】魯定公從會盟地回來告祭祖廟。 【經】秋,齊侯、宋公會於洮[148]。 【注釋】 [148]劉侯、宋公會於洮(zhāo):齊、宋謀救范氏。洮:曹地,在今山東鄄(juàn)城西。 【譯文】 【經】秋天,齊景公、宋景公在洮地會面。 【經】天王使石尚來歸脤[149]。 【傳】脤者,何也?俎實也[150],祭肉也。生曰脤,熟曰膰[151]。其辭石尚,士也。何以知其士也?天子之大夫不名。石尚欲書《春秋》,諫曰:「久矣,周之不行禮於魯也。請行脤。」貴復正也。 【注釋】 [149]石尚:周敬王的士。脤(shèn):帝王祭祀社稷所用的肉。 [150]俎:祭祀時放置牛羊牲體等祭品的禮器。實:滿。 [151]膰(fán):用於宗廟祭祀的肉。 【譯文】 【經】周天子派敬王石尚作為使者給魯國送來祭祀用的肉。 【傳】脤,是什麼呢?是裝滿俎的,是祭祀用的肉。生的叫做脤,熟的叫做膰。經文提到的石尚,是士。怎麼知道他是士的呢?天子的大夫是不記載名字的,石尚想在《春秋》上留下名字,就進諫說:「周王室不對魯國施行禮節已經很久了啊。請送給他們脤肉。」於是經文讚賞他恢復正道。 【經】衛世子蒯聵出奔宋[152]。 【注釋】 [152]蒯聵(kuǎikuì)出奔宋:據《左傳》,蒯聵疑靈公夫人南子與宋國人子朝私通,欲殺南子,靈公怒,蒯聵出奔宋,靈公盡逐其黨。蒯聵,衛國太子,衛靈公長子。 【譯文】 【經】衛國的世子蒯聵出逃到宋國。 【經】衛公孟彄出奔鄭。 【譯文】 【經】衛國大夫公孟彄出逃到鄭國。 【經】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 【譯文】 【經】宋國國君的弟弟子辰從蕭地逃來投奔魯國。 【經】大蒐於比蒲。 【譯文】 【經】魯國在比蒲舉行大型閱兵。 【經】邾子來會公。 【譯文】 【經】邾國國君邾隱公來魯與定公會面。 【經】城莒父及霄[153]。 【注釋】 [153]莒(jǔ)父、霄:魯地,皆在今山東莒縣境內。 【譯文】 【經】魯國修築莒父和霄地的城牆。 十五年 【經】十有五年,春,王正月,邾子來朝。 【譯文】 【經】定公十五年,春天,周王的正月,邾國國君邾隱公來魯訪問。 【經】鼷鼠食郊牛[154],牛死,改卜牛。 【傳】不敬莫大焉。 【注釋】 [154]鼷(xī)鼠:鼠類最小的一種,食人及牛馬等皮膚成瘡致死。 【譯文】 【經】鼷鼠咬傷了用於郊祭的牛,牛死了,換了一頭牛來占卜。 【傳】對神靈不敬沒有比這更大的了。 【經】二月,辛丑[155],楚子滅胡[156],以鬍子豹歸[157]。 【注釋】 [155]辛丑:當為該年二月的十九日。 [156]楚子:指楚昭王熊軫(zhěn),子爵,公元前516年—前489年在位。滅胡:據《左傳》,吳攻楚的時候,胡國把楚靠近胡國城邑的百姓全部俘虜。楚安定後,鬍子豹又不事奉楚國,於是楚滅胡。 [157]鬍子豹:胡國國君姬豹,子爵。 【譯文】 【經】二月,辛丑(十九)日,楚國國君楚昭王滅亡胡國,抓了胡國國君姬豹回來。 【經】夏,五月,辛亥[158],郊。 【注釋】 [158]辛亥:當為該年五月的初一日,經文當作「朔」。 【譯文】 【經】夏天,五月,辛亥(初一)日,魯國舉行郊祭。 【經】壬申[159],公薨於高寢[160]。 【傳】高寢,非正也。 【注釋】 [159]壬申:當為該年五月的二十二日。 [160]高寢:諸侯寢宮之一,不屬於正寢。 【譯文】 【經】壬申(五月二十二)日,魯定公在高寢去世。 【傳】在高寢去世,不合正道。 【經】鄭罕達帥師伐宋。 【譯文】 【經】鄭國大夫罕達率軍討伐宋國。 【經】齊侯、衛侯次於渠蒢[161]。 【注釋】 [161]齊侯、衛侯次於渠蔭(qúchú):據《左傳》,齊、衛此次行動是為了救宋。渠蒢,地名,今在何處不詳。 【譯文】 【經】齊景公、衛靈公駐紮在渠蒢。 【經】邾子來奔喪。 【傳】喪急,故以奔言之。 【譯文】 【經】邾國國君邾隱公前來魯國參加喪禮。 【傳】喪事緊急,所以說「奔」。 【經】秋,七月,壬申[162],弋氏卒[163]。 【傳】妾辭也。哀公之母也。 【注釋】 [162]壬申:當為該年七月的二十三日。 [163]弋(yì)氏:魯哀公生母,《左傳》和《公羊傳》皆認為她是魯定公夫人,《穀梁傳》則認為是定公之妾。 【譯文】 【經】秋天,七月,壬申(二十三)日,弋氏去世。 【傳】這是對妾的說法。她是哀公的母親。 【經】八月,庚辰[164],朔,日有食之。 【注釋】 [164]庚辰,朔,日有食之:庚辰,依後面「朔」字知為該月初一日。依曆法推算為公元前495年七月二十二日的日全食。 【譯文】 【經】八月,庚辰(初一)日,朔日,發生日食。 【經】九月,滕子來會葬。 【譯文】 【經】九月,滕國國君滕頃公來魯國參加葬禮。 【經】丁巳[165],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 【傳】葬既有日,不為雨止,禮也。雨不克葬,喪不以制也。 【注釋】 [165]丁巳:當為該年九月的初九日。 【譯文】 【經】丁巳(九月初九)日,安葬我們的國君魯定公。下雨,沒能夠下葬。 【傳】葬禮已經定了日期,不能因下雨停止,是禮制。下雨而沒有能夠下葬,是葬禮不按照制度。 【經】戊午[166],日下稷[167],乃克葬。 【傳】乃,急辭也,不足乎日之辭也。 【注釋】 [166]戊午:當為該年九月的初十日。 [167]下稷:《左傳》作「下昃(zè)」,日落。 【譯文】 【經】戊午(九月初十)日,太陽落山了,才完成下葬。 【傳】乃,是表示急促的說法,葬禮沒有用夠一整天的說法。 【經】辛巳[168],葬定弋[169]。 【注釋】 [168]辛巳:當為該年十月的初三日。 [169]定弋:定公之妾弋氏,以定公之諡「定」加於其氏「弋」之前。 【譯文】 【經】辛巳(十月初三)日,安葬了定弋。 【經】冬,城漆[170]。 【注釋】 [170]漆:原邾地,襄公二十一年,邾國大夫庶其以此叛邾歸魯,在今山東鄒城東北。 【譯文】 【經】冬天,魯國修築漆地的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