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穀梁傳 · 哀公(元年~十四年)

穀梁赤 《春秋穀梁傳》
【題解】 魯哀公(?—公元前468年在世,公元前494年—前468年在位),姬姓,名蔣,魯國第二十五代國君,魯定公之子,生母為魯定公夫人定姒,在魯定公去世後即位為國君。定公七年,吳王夫差伐齊,至繒,強征百牢於魯,季康子使子貢遊說吳王,吳王乃止。次年,吳伐魯,訂城下之盟而去,齊伐魯取三邑。十一年(前484)率兵隨吳伐齊,於艾陵敗齊軍。次年「用田賦」,十四年魯「西狩獲麟」。《春秋》記事到此年止,而《左傳》則繼續記載了之後的事,定公二十四年至越,次年自越返魯,二十七年欲借越之力伐「三桓」,反為「三桓」起兵所迫出奔至衛,後又到邾、越,被迎回後不久卒。 此時晉、楚已無力爭霸;吳越爭霸陷入白熱化,兩國各逞一時英雄,最後以越滅吳為終結;秦國依舊在積蓄著力量;齊國和晉國將在不久之後迎來變革,齊國將由姜姓變為田姓,而晉國則會為韓、趙、魏三家所分,歷史即將進入群雄爭霸的新時期,如今我們稱呼那一新的歷史時期為「戰國時代」。 元年 【經】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 【譯文】 【經】哀公元年,春天,周王的正月,魯哀公即位。 【經】楚子、陳侯、隨侯、許男圍蔡[1]。 【注釋】 [1]陳侯:陳國國君陳湣(mǐn)公媯(guī)越,一作陳閔公,侯爵,陳懷公之子,公元前501年—前478年在位。許男:許國國君許元公姜成,字後思,男爵,許悼公之子,公元前503年—前482年在位。圍蔡:據《左傳》,楚圍蔡是為了報復柏舉之役。 【譯文】 【經】楚昭王、陳湣公、隨國國君、許元公包圍蔡國國都。 【經】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 【譯文】 【經】鼷鼠咬傷了用於郊祭的牛的角,換了一頭牛來占卜。 【經】夏,四月,辛巳[2],郊。 【傳】此該郊之變而道之也[3],於變之中,又有言焉。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觓角而知傷[4],展道盡矣。郊,自正月至於三月,郊之時也。夏四月郊,不時也。五月郊,不時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蓋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者也。郊三卜,禮也。四卜,非禮也。五卜,強也。卜免牲者,吉則免之,不吉則否。牛傷,不言傷之者,傷自牛作也,故其辭緩。全曰牲,傷曰牛,未牲曰牛[5],其牛一也,其所以為牛者異。有變而不郊,故卜免牛也。已牛矣,其尚卜免之[6],何也?禮,與其亡也寧有[7],嘗置之上帝矣[8],故卜而後免之,不敢專也。卜之不吉,則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系而待,六月上甲[9],始庀牲[10],然後左右之[11]。子之所言者,牲之變也,而曰「我一該郊之變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十一月、十二月牲雖有變,不道也。待正月,然後言牲之變,此乃所以該郊。郊,享道也。貴其時,大其禮。其養牲,雖小不備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郊自正月至於三月,郊之時也。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從,則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從,則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從,則不郊矣。 【注釋】 [2]辛巳:當為該年四月的初六日。 [3]該:概括,總括。 [4]展:查看,審視。 [5]牲:用於祭祀的牛。這裡是指占卜之後定為用於祭祀的牛,稱作「牲」。 [6]尚:還。 [7]與其亡也寧有:與其沒有,寧願有。意思是說與其占卜而做決定,寧願先有占卜再做決定。 [8]嘗:曾經。 [9]上甲:指每月的第一個含有「甲」字的日子。 [10]庀(pǐ):備辦,這裡是指準備來年郊祭用的牛。新的牛備好了,就可以處置舊的牛了。 [11]左右:處置。 【譯文】 【經】夏天,四月,辛巳(初六)日,舉行郊祭。 【傳】在這裡概括郊祭的各種變禮來說,在各種變禮之中,又有可以解釋的地方。說「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是記載對神靈不敬。對於郊牛要每天查看它的牛角因而知道受傷了,檢查的職責是盡到了。郊祭,從正月到三月,是舉行郊祭的季節。夏天四月舉行郊祭,不是合適的季節。五月舉行郊祭,不是合適的季節。夏天的開始可以承接著春天,用秋天的末尾承接著春天的開始,大概不可以。「九月用郊」,「用」,就是不適合「用」的意思。郊祭之前要舉行三次占卜,是禮制。四次占卜,不合禮制。五次占卜,是勉強了。占卜是否免除犧牲,結果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就不免除。牛受傷了,不說是誰弄傷了牛,表明是牛自身導致的受傷,所以言辭舒緩。完整的叫做「牲」,受傷了叫做「牛」,沒有定為犧牲的叫做「牛」,他們都一樣叫做「牛」,但是他們被叫做「牛」的原因是不同的。有變故就不舉行郊祭,所以占卜是否免除祭祀用的牛。已經因傷而稱作「牛」了,還要占卜是否免除,為什麼呢?按照禮制,與其沒有占卜寧願有占卜,曾經決定把它給上天了,所以要占卜之後再免除它,不敢擅自決定。占卜的結果不吉利,那又怎麼辦呢?不免除它。如何處置它呢?將它拴起來等待,六月的上甲日,開始準備祭祀用牛,這之後再處置舊的牛。老師所說的,是關於祭祀用牛的變化,卻說「我一次概括郊祭的變禮來說」,為什麼呢?魯從六月上甲日開始準備祭祀用的牛,十月底上甲日開始將牛拴起來養,十一月、十二月牲即使有變故,也不說。等到正月,這之後說牲的變故,這才是全面概括郊祭。郊祭,是獻上祭品讓鬼神享用。看重它的季節,重視它的禮儀。餵養祭祀用的牛,即使有一點點不完備也可以。老師不記載三月占卜郊祭,為什麼呢?郊祭可以從正月到三月,是適合郊祭的季節。魯在十二月的下辛日占卜正月的上辛日是否適合舉行郊祭。如果不適合,那就在正月的下辛日占卜二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合適,那就在二月的下辛日占卜三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合適,那就不舉行郊祭。 【經】秋,齊侯、衛侯伐晉[12]。 【注釋】 [12]齊侯、衛侯伐晉:據《左傳》,齊、衛伐晉,也是為了救中行氏、范氏的同黨。 【譯文】 【經】秋天,齊景公、衛靈公討伐晉國。 【經】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 【譯文】 【經】冬天,魯大夫仲孫氏姬何忌率軍討伐邾國。 二年 【經】二年,春,王二月,季孫斯、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取漷東田[13]。 【傳】漷東,未盡也。 【注釋】 [13]伐邾,取漷(kuò)東田:漷,水名,發源自山東滕州東北,向西南流至江蘇沛縣進入運河。據《左傳》,魯伐邾,準備攻打絞地,邾國愛惜絞地,於是將漷水東邊和沂水西邊的土地割讓給魯國求和。 【譯文】 【經】哀公二年,春天,周王的二月,魯大夫季孫氏姬斯、叔孫氏姬州仇、仲孫氏姬何忌率軍討伐邾國,取得了漷水東邊的土地。 【傳】說「漷東」,表明沒有得到全部的土地。 【經】及沂西田[14]。 【傳】沂西,未盡也。 【注釋】 [14]沂(yí):水名。即今大沂河,源出山東沂山,南流經沂水、臨沂、郯城等地入江蘇。 【譯文】 【經】和沂水西邊的土地。 【傳】說「沂西」,表明沒有得到全部的土地。 【經】癸巳[15],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及邾子盟於句繹[16]。 【傳】三人伐而二人盟,何也?各盟其得也[17]。 【注釋】 [15]癸巳:當為該年二月的二十三日。 [16]句繹:邾地。在今山東鄒城東南。 [17]各盟其得:各自為自己得到的盟誓。這次伐邾,季氏並未分到田地。 【譯文】 【經】癸巳(二月二十三)日,魯大夫叔孫氏姬州仇、仲孫氏姬何忌和邾國國君邾隱公在句繹締結盟約。 【傳】三個人參加討伐但是只有兩個人結盟,為什麼呢?因為各自為自己得到的利益訂立盟誓。 【經】夏,四月,丙子[18],衛侯元卒[19]。 【注釋】 [18]丙子:當為該年四月的初七日。 [19]衛侯元:衛國國君,姓姬,名元,諡靈,為衛靈公。 【譯文】 【經】夏天,四月,丙子(初七)日,衛國國君姬元去世。 【經】滕子來朝。 【譯文】 【經】滕國國君頃公來魯訪問。 【經】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於戚[20]。 【傳】納者,內弗受也。帥師而後納者,有伐也,何用弗受也?以輒不受也[21],以輒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辭王父[22],則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 【注釋】 [20]戚:衛邑。在今河南濮陽市區北。據《左傳》,衛國世子蒯聵(kuàikuì)出逃之後,衛國並無合適的君位繼承人,衛靈公去世前欲傳位於公子姬郢,公子郢推辭,在靈公去世之後再次推辭,並且建議立太子蒯聵之子姬輒為君,於是衛國立姬輒為衛國新君。 [21]輒:姬輒,世子蒯聵之子。 [22]信:聽從,服從。 【譯文】 【經】晉國執政大夫趙鞅率軍送衛國的世子蒯聵進入戚地。 【傳】「納」,表示當地人不接受的意思。在「帥師」之後說「納」,表明有征伐,為什麼不接受呢?因為姬輒不接受,因為姬輒不是從父親那兒繼承的君位,是從祖父那兒繼承的。服從父親而拒絕祖父,那這就是不尊重祖父。他不接納世子蒯聵,是因為尊重祖父。 【經】秋,八月,甲戌[23],晉趙鞅帥師,及鄭罕達帥師,戰於鐵[24],鄭師敗績。 【注釋】 [23]甲戌(xū):當為該年八月的初七日。 [24]戰於鐵:據《左傳》,齊國人送糧食給范氏,鄭罕達率軍護送,與護送蒯聵回國的趙鞅軍在戚相遇,兩軍在鐵交戰,趙鞅以少勝多,擊潰鄭師。鐵,衛地,在今河南濮陽縣城西北五里鐵丘村。 【譯文】 【經】秋天,八月,甲戌(初七)日,晉國執政大夫趙鞅率軍,鄭國大夫罕達率軍,兩軍在鐵交戰,鄭軍戰敗。 【經】冬,十月,葬衛靈公。 【譯文】 【經】冬天,十月,安葬了衛靈公。 【經】十有一月,蔡遷於州來[25]。 【注釋】 [25]蔡遷於州來:蔡欲依附吳國,於是首都遷往吳地。公子駟反對遷國,遂被殺。州來,吳地,在今安徽鳳台。 【譯文】 【經】十一月,蔡國遷都到州來。 【經】蔡殺其大夫公子駟。 【譯文】 【經】蔡國殺害了他們的大夫公子姬駟。 三年 【經】三年,春,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 【傳】此衛事也,其先國夏何也?子不圍父也[26]。不系戚於衛者,子不有父也。 【注釋】 [26]子不圍父:兒子不能圍攻父親。此時衛國國君是姬輒,在戚地的是姬蒯聵,輒是蒯聵之子,故有此言。 【譯文】 【經】哀公三年,春天,齊國大夫國夏、衛國大夫石曼姑率軍包圍戚地。 【傳】這是衛國的事情,經文先說國夏是為什麼呢?因為兒子不能圍攻父親。不把戚地依附於衛國,是因為兒子不要父親。 【經】夏,四月,甲午[27],地震。 【注釋】 [27]甲午:當為該年四月的初一日,未用「朔」字。 【譯文】 【經】夏天,四月,甲午(初一)日,魯國發生地震。 【經】五月,辛卯[28],桓宮、僖宮災。 【傳】言及,則祖有尊卑,由我言之,則一也。 【注釋】 [28]辛卯:當為該年五月的二十八日。 【譯文】 【經】五月,辛卯(二十八)日,魯桓公的廟寢、魯僖公的廟寢發生火災。 【傳】如果說了「及」,那祖先就有了尊卑,但是從哀公的角度,那祖先的地位都是一樣的。 【經】季孫斯、叔孫州仇帥師城啟陽[29]。 【注釋】 [29]啟陽:魯地,在今山東臨沂北。 【譯文】 【經】魯國季孫氏姬斯、叔孫氏姬州仇率軍修築啟陽的城牆。 【經】宋樂髡帥師伐曹[30]。 【注釋】 [30]樂髡(kūn):宋國大夫,將領。 【譯文】 【經】宋國的樂髡率軍討伐曹國。 【經】秋,七月,丙子[31],季孫斯卒[32]。 【注釋】 [31]丙子:當為該年七月的十四日。 [32]季孫斯:季孫氏姬斯,季孫氏宗主,魯國執政大臣,實際掌權人,諡桓,稱季桓子。 【譯文】 【經】秋天,七月,丙子(十四)日,季孫氏姬斯去世。 【經】蔡人放其大夫公孫獵於吳。 【譯文】 【經】蔡國人流放他們的大夫公孫獵到吳國去。 【經】冬,十月,癸卯[33],秦伯卒[34]。 【注釋】 [33]癸卯:當為該年十月的十三日。 [34]秦伯:這裡是秦惠公,伯爵,姓嬴,名不詳,公元前500年—前491年在位。 【譯文】 【經】冬天,十月,癸卯(十三)日,秦國國君秦惠公去世。 【經】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邾。 【譯文】 【經】魯大夫叔孫氏姬州仇、仲孫氏姬何忌率軍包圍邾國國都。 四年 【經】四年,春,王二月,庚戌[35],盜弒蔡侯申[36]。 【傳】稱盜以弒君,不以上下道道也。內其君而外弒者,不以弒道道也。《春秋》有三盜:微殺大夫謂之盜,非所取而取之謂之盜,辟中國之正道以襲利謂之盜[37]。 【注釋】 [35]庚戌:當為該年二月的二十一日。 [36]盜弒蔡侯申:據《左傳》,蔡昭侯要到吳國去,蔡諸大夫擔心他又要遷國,於是跟著公孫翩以箭射蔡昭侯,昭侯中箭逃入民宅而死。蔡國大夫文之鍇趕到之後殺公孫翩於民宅門口,且在之後驅逐公孫辰,殺公孫姓、公孫霍。蔡侯申,蔡國國君,姓姬,名申,諡昭,為蔡昭侯。 [37]辟:背棄,違背。 【譯文】 【經】哀公四年,春天,周王的二月,庚戌(二十一)日,盜賊殺害了蔡國國君姬申。 【傳】稱「盜」殺害了國君,是不以君臣的文辭來說這件事。親近國君而排斥殺害國君的人,是不用臣殺君這樣的言辭來說這件事。《春秋》有三種稱作「盜」的:身份低微的人殺害大夫稱作「盜」,不該取得而取得了的稱作「盜」,背棄中原國家的正道而竊取利益稱作「道」。 【經】蔡公孫辰出奔吳。 【譯文】 【經】蔡國大夫公孫辰出逃投奔吳國。 【經】葬秦惠公。 【譯文】 【經】安葬秦惠公。 【經】宋人執小邾子。 【譯文】 【經】宋國人抓了小邾國國君。 【經】夏,蔡殺其大夫公孫姓、公孫霍。 【譯文】 【經】夏天,蔡國殺害了他們的大夫公孫姓、公孫霍。 【經】晉人執戎蠻子赤歸於楚[38]。 【注釋】 [38]戎蠻:國名,故地在今河南汝陽東南、臨汝西南。昭公十六年楚平王使然丹誘戎蠻子嘉殺之,既而復立其子。 【譯文】 【經】晉國人抓捕了戎蠻國國君子赤送到楚國。 【經】城西郛[39]。 【注釋】 [39]郛(fú):外城。 【譯文】 【經】魯國修築首都西面外城的城牆。 【經】六月,辛丑[40],亳社災[41]。 【傳】亳社者,亳之社也[42]。亳,亡國也。亡國之社以為廟屏[43],戒也。其屋亡國之社,不得上達也[44]。 【注釋】 [40]辛丑:當為該年六月的十四日。 [41]亳(bó)社:社為祭祀土地神的廟。《穀梁傳》與《公羊傳》認為亳社是被滅亡的國家即殷商的社,各國皆有以起警示作用。而據楊伯峻,魯有二社,一為周社,因魯為周公之後,此為魯之國社。一為亳社,魯國所在原為商奄國,其國都奄在魯國國都曲阜附近,且曾為商朝國都。周初周公東征滅商奄,封伯禽於商奄故地,建立魯國。因魯沿襲了商奄故地,且繼承了商奄遺民,故為商奄遺民立亳社。 [42]亳:地名,商湯時期的國都,在今河南商丘北,這裡代指商朝。 [43]廟屏:宗廟的屏蔽,即修在宗廟之前。 [44]上達:上通於天。通常社壇露天,以與天相通,這裡因為是亡國之社,所以在其上修屋,使其不受天之陽氣。 【譯文】 【經】六月,辛丑(十四)日,亳社發生火災。 【傳】亳社,就是亳的社壇。亳,是滅亡了的國家。把滅亡了的國家的社壇修在宗廟之前,是警戒自身。在滅亡了的國家的社壇上修築屋子,是為了讓它不能上通於天。 【經】秋,八月,甲寅[45],滕子結卒[46]。 【注釋】 [45]甲寅:當為該年八月的二十八日。 [46]滕子結:滕國國君,姓姬,名結,諡頃,為滕頃公。 【譯文】 【經】秋天,八月,甲寅(二十八)日,滕國國君姬結去世。 【經】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譯文】 【經】冬天,十二月,安葬了蔡昭公。 【經】葬滕頃公。 【譯文】 【經】安葬了滕頃公。 五年 【經】五年,春,城毗[47]。 【注釋】 [47]毗(pí):魯地。今在何處不詳。 【譯文】 【經】哀公五年,春天,魯國修築毗地的城牆。 【經】夏,齊侯伐宋。 【譯文】 【經】夏天,齊景公討伐宋國。 【經】晉趙鞅帥師伐衛[48]。 【注釋】 [48]伐衛:據《左傳》,趙鞅伐衛是因為衛國幫助范氏的緣故。 【譯文】 【經】晉國執政大夫趙鞅率軍討伐衛國。 【經】秋,九月,癸酉[49],齊侯杵臼卒[50]。 【注釋】 [49]癸酉:當為該年九月的二十四日。 [50]齊侯杵臼:齊國國君,姓姜,侯爵,名杵臼,諡景,為齊景公。 【譯文】 【經】秋天,九月,癸酉(二十四)日,齊國國君姜杵臼去世。 【經】冬,叔還如齊。 【譯文】 【經】冬天,魯大夫叔還到齊國去。 【經】閏月[51],葬齊景公。 【傳】不正其閏也[52]。 【注釋】 [51]閏月:農曆一年較太陽年相差十一又四分之一日,故須置閏月以調整兩者的配合關係,即十九年閏七個月,每逢閏年所加的一個月叫閏月。 [52]閏:這裡是指在閏月下葬。諸侯去世,通常靈柩停放三個月而下葬,閏月是不計算在這三個月當中的,這裡將閏月計算在內,故稱其不正。 【譯文】 【經】閏月,安葬了齊景公。 【傳】在閏月安葬不合正道。 六年 【經】六年,春,城邾瑕[53]。 【注釋】 [53]邾瑕:魯地,在今山東濟寧南。 【譯文】 【經】哀公六年,春天,魯國修築邾瑕的城牆。 【經】晉趙鞅帥師伐鮮虞[54]。 【注釋】 [54]晉趙鞅帥師伐鮮虞:據《左傳》,晉伐鮮虞是因為鮮虞曾經幫助范氏。鮮虞,國名,白狄的一支,國都在今河北正定新城鋪。 【譯文】 【經】晉國執政大夫趙鞅率軍討伐鮮虞。 【經】吳伐陳。 【譯文】 【經】吳國討伐陳國。 【經】夏,齊國夏及高張來奔[55]。 【注釋】 [55]國夏及高張來奔:據《左傳》,國、高二氏權高位重,陳氏陳乞挑撥國、高和諸大夫的關係,致使國、高出逃。 【譯文】 【經】夏天,齊國大夫國夏和高張逃來投奔魯國。 【經】叔還會吳於柤[56]。 【注釋】 [56]柤(zhā):楚地。在今江蘇邳(pī)縣北。 【譯文】 【經】魯大夫叔還和吳國在柤地相會。 【經】秋,七月,庚寅[57],楚子軫卒[58]。 【注釋】 [57]庚寅:當為該年七月的十六日。 [58]楚子軫(zhěn):楚國國君,姓羋(mǐ),熊氏名軫,諡昭,為楚昭王。 【譯文】 【經】秋天,七月,庚寅(十六)日,楚國國君熊軫去世。 【經】齊陽生入於齊[59]。 【注釋】 [59]陽生:齊景公之子。據《左傳》,齊景公寵愛庶子荼(tú),景公去世後,荼已立為國君,但是陳乞暗中迎回陽生,立之為君,為齊悼公,陽生即位後,派豬毛殺死了荼。 【譯文】 【經】齊國長子姜陽生進入齊國。 【經】齊陳乞弒其君荼[60]。 【傳】陽生入而弒其君,以陳乞主之,何也?不以陽生君荼也,其不以陽生君荼,何也?陽生正,荼不正[61],不正則其曰君,何也?荼雖不正,已受命矣。入者,內弗受也。荼不正,何用弗受?以其受命,可以言弗受也。陽生其以國氏,何也?取國於荼也。 【注釋】 [60]陳乞:齊國田氏宗主。 [61]陽生正,荼不正:陽生年長,荼年少,應當立長。 【譯文】 【經】齊國大夫陳乞殺害了他的新立國君姜荼。 【傳】陽生進入國家殺害了他的國君,把陳乞當做主謀,為什麼呢?因為不能讓陽生把荼當做國君,經文不讓陽生把荼當做國君,為什麼呢?因為陽生應繼位,荼不應繼位,不應繼位那經文把他稱作國君,為什麼呢?荼雖然不應繼位,但卻已經繼承君位了。說「入」,表明荼不接受。荼本不應繼位,為什麼不接受呢?因為他已經繼位,是可以說不接受的。陽生前面加上了國家稱號,為什麼呢?因為從荼的手裡得到了國家。 【經】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 【譯文】 【經】冬天,魯大夫仲孫氏姬何忌率軍討伐邾國。 【經】宋向巢帥師伐曹。 【譯文】 【經】宋國大夫向巢率軍討伐曹國。 七年 【經】七年,春,宋皇瑗帥師侵鄭[62]。 【注釋】 [62]侵鄭:據《左傳》,宋侵鄭是因為鄭國背叛晉國。 【譯文】 【經】哀公七年,春天,宋國大夫皇瑗率軍入侵鄭國。 【經】晉魏曼多帥師侵衛[63]。 【注釋】 [63]晉魏曼多帥師侵衛:據《左傳》,晉侵衛是因為衛國不肯服從。魏曼多,晉國大夫,魏氏宗主。 【譯文】 【經】晉國大夫魏曼多率軍入侵衛國。 【經】夏,公會吳於繒[64]。 【注釋】 [64]繒(céng):原為古國名,姒姓,後為莒所滅,此時已為魯國所有。地名,在今山東棗莊境內。 【譯文】 【經】夏天,魯哀公和吳國人在繒會面。 【經】秋,公伐邾。 【譯文】 【經】秋天,魯哀公討伐邾國。 【經】八月,己酉[65],入邾,以邾子益來。 【傳】以者,不以者也。益之名,惡也。《春秋》有臨天下之言焉[66],有臨一國之言焉,有臨一家之言焉。其言來者,有外魯之辭焉。 【注釋】 [65]己酉:當為該年八月的十一日。 [66]臨:面對。 【譯文】 【經】八月,己酉(十一)日,魯軍進入邾國國都,抓獲了邾國國君邾隱公曹益回來。 【傳】說「以」,就是不應當「以」的意思。說了「益」的名,是厭惡他。《春秋》有周天子君臨天下的言辭,有諸侯擁有一國的言辭,有大夫擁有一家的言辭。經文說「來」,是疏遠魯國的說法。 【經】宋人圍曹。 【譯文】 【經】宋國人圍攻曹國國都。 【經】冬,鄭駟弘帥師救曹。 【譯文】 【經】冬天,鄭國大夫駟弘率軍救援曹國。 八年 【經】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陽歸[67]。 【注釋】 [67]曹伯陽:曹國末代君姬陽,曹靖公姬露之子,伯爵,公元前502年—前487年在位。此次被俘後遇害,曹國亡。 【譯文】 【經】哀公八年,春天,周王的正月,宋國國君宋景公進入曹國,抓獲了曹國國君姬陽回國。 【經】吳伐我[68]。 【注釋】 [68]吳伐我:據《左傳》,魯伐邾之後,邾人向吳國求助,吳伐魯。 【譯文】 【經】吳國討伐魯國。 【經】夏,齊人取讙及闡[69]。 【傳】惡內也。 【注釋】 [69]齊人取(huān)及闡:據《左傳》,齊悼公出奔到魯國的時候,季康子將妹妹嫁給了他,後來其妹與季魴侯通姦,季康子不敢將妹妹送到齊國,齊悼公發怒,於是發兵伐魯。,魯地,在今山東寧陽西北。闡,魯地,在今山東東平以東、寧陽西北一帶。 【譯文】 【經】夏天,齊國人攻取魯國的讙地和闡地。 【傳】是在貶低魯國。 【經】歸邾子益於邾。 【傳】益之名,失國也。 【譯文】 【經】把邾國國君邾隱公曹益放回邾國。 【傳】稱了「益」的名,因為他失去了自己的國家。 【經】秋,七月。 【譯文】 【經】秋天,七月。 【經】冬,十有二月,癸亥[70],杞伯過卒[71]。 【注釋】 [70]癸亥:當為該年十二月的初三日。 [71]杞伯過:杞國國君,姓姒,名過,諡僖,為杞僖公。 【譯文】 【經】冬天,十二月,癸亥(初三)日,杞國國君過去世。 【經】齊人歸讙及闡[72]。 【注釋】 [72]齊人歸讙及闡:據《左傳》,齊、魯講和,齊國派人迎回季康子之妹季姬,季姬受齊悼公寵愛,於是齊歸還魯國土地。歸,歸還。 【譯文】 【經】齊國人歸還魯國讙地和闡地。 九年 【經】九年,春,王二月,葬杞僖公。 【譯文】 【經】哀公九年,春天,周王的二月,安葬了杞僖公。 【經】宋皇瑗帥師取鄭師於雍丘[73]。 【傳】取,易辭也。以師而易取,鄭病矣[74]。 【注釋】 [73]宋皇瑗帥師取鄭師於雍丘:據《左傳》,鄭國罕達的寵臣許暇求取封邑,鄭國已經沒有地方可以給他了,於是許暇請求從外國獲得,罕達答應了,許暇包圍了宋國的雍丘,但是被皇瑗率軍打敗。雍丘,宋地,在今河南杞縣。 [74]病:恥辱。 【譯文】 【經】宋國大夫皇瑗率軍在雍丘打敗鄭軍。 【傳】「取」,是表示很輕鬆的說法。帶著軍隊卻很容易就被打敗,是鄭國的恥辱。 【經】夏,楚人伐陳[75]。 【注釋】 [75]楚人伐陳:據《左傳》,楚伐陳是因為陳國倒向吳國。 【譯文】 【經】夏天,楚國人討伐陳國。 【經】秋,宋公伐鄭。 【譯文】 【經】秋天,宋國國君宋景公討伐鄭國。 【經】冬,十月。 【譯文】 【經】冬天,十月。 十年 【經】十年,春,王二月,邾子益來奔。 【譯文】 【經】哀公十年,春天,周王的二月,邾國國君邾隱公曹益逃來投奔魯國。 【經】公會吳伐齊[76]。 【注釋】 [76]公會吳伐齊:據《左傳》,吳國為首的諸侯伐齊,齊人殺齊悼公以取悅吳國,後來吳國退兵。伐齊,討伐齊國。 【譯文】 【經】魯哀公會同吳國討伐齊國。 【經】三月,戊戌[77],齊侯陽生卒[78]。 【注釋】 [77]戊戌:當為該年三月的十四日。 [78]齊侯陽生:齊國國君,姓姜,名陽生,諡悼,為齊悼公。 【譯文】 【經】三月,戊戌(十四)日,齊國國君陽生去世。 【經】夏,宋人伐鄭。 【譯文】 【經】夏天,宋國人討伐鄭國。 【經】晉趙鞅帥師侵齊。 【譯文】 【經】晉國執政大夫趙鞅率軍入侵齊國。 【經】五月,公至自伐齊。 【譯文】 【經】五月,魯哀公從討伐齊國的地方歸來告祭祖廟。 【經】葬齊悼公。 【譯文】 【經】安葬了齊悼公。 【經】衛公孟彄自齊歸於衛。 【譯文】 【經】衛國大夫公孟彄從齊國回到衛國。 【經】薛伯夷卒[79]。 【注釋】 [79]薛伯夷:薛國國君,姓任,名夷,諡惠,為薛惠公。 【譯文】 【經】薛國國君任夷去世。 【經】秋,葬薛惠公。 【譯文】 【經】秋天,安葬了薛惠公。 【經】冬,楚公子結帥師伐陳。 【譯文】 【經】冬天,楚國的公子熊結率軍討伐陳國。 【經】吳救陳。 【譯文】 【經】吳國救援陳國。 十一年 【經】十有一年,春,齊國書帥師伐我[80]。 【注釋】 [80]齊國書帥師伐我:據《左傳》,齊伐魯是因為去年魯曾伐齊。伐我,討伐魯國。 【譯文】 【經】哀公十一年,春天,齊國大夫國書率軍討伐魯國。 【經】夏,陳轅頗出奔鄭[81]。 【注釋】 [81]轅頗:陳國大夫,為陳國司徒。 【譯文】 【經】夏天,陳國大夫轅頗出逃投奔鄭國。 【經】五月,公會吳伐齊。甲戌[82],齊國書帥師及吳戰於艾陵[83],齊師敗績。獲齊國書。 【注釋】 [82]甲戌:當為該年五月的二十七日。 [83]艾陵:齊地,在今山東萊蕪東北。 【譯文】 【經】五月,魯哀公會同吳國討伐齊國。甲戌(二十七)日,齊國大夫國書率軍和吳國在艾陵交戰,齊軍戰敗。俘虜了齊國的國書。 【經】秋,七月,辛酉[84],滕子虞母卒[85]。 【注釋】 [84]辛酉:當為該年七月的十五日。 [85]滕子虞母:滕國國君,姓姬,名虞母,諡隱,為滕隱公。 【譯文】 【經】秋天,七月,辛酉(十五)日,滕國國君姬虞母去世。 【經】冬,十有一月,葬滕隱公。 【譯文】 【經】冬天,十一月,安葬了滕隱公。 【經】衛世叔齊出奔宋[86]。 【注釋】 [86]衛世叔齊出奔宋:據《左傳》,他初娶宋女既而出宋女,復娶孔文子之女。但又誘其前妻之妹,別宮居之。孔文子怒,奪回其女。齊羞而奔宋,死於宋。世叔齊,衛國大夫。 【譯文】 【經】衛國大夫世叔齊出逃投奔宋國。 十二年 【經】十有二年,春,用田賦[87]。 【傳】古者公田什一,用田賦,非正也。 【注釋】 [87]田賦:指按照田畝徵收賦稅。 【譯文】 【經】哀公十二年,春天,魯國實行田賦制度。 【傳】古代的時候公田占田地的十分之一,現在實行田賦制度,不合正道。 【經】夏,五月,甲辰[88],孟子卒[89]。 【傳】孟子者何也?昭公夫人也。其不言夫人,何也?諱取同姓也。 【注釋】 [88]甲辰:當為該年五月的初三日。 [89]孟子:魯昭公夫人,娶於吳,吳也是姬姓國,所以犯了同姓不婚之禮,所以經文為她隱諱,稱「孟子」不稱「夫人」。 【譯文】 【經】夏天,五月,甲辰(初三)日,孟子去世。 【傳】孟子是誰?是魯昭公的夫人。經文不說「夫人」,為什麼呢?是為昭公娶了同姓的夫人隱諱。 【經】公會吳於橐皋[90]。 【注釋】 [90]橐皋(tuógāo):吳地。在今安徽巢湖西北。 【譯文】 【經】哀公和吳國在橐皋會面。 【經】秋,公會衛侯、宋皇瑗於鄖[91]。 【注釋】 [91]衛侯:衛出公姬輒,侯爵,衛靈公之孫,公元前492年—前481年、前476年—前456年在位。鄖(yún):吳地。在今江蘇如皋東。 【譯文】 【經】秋天,魯哀公和衛國國君衛出公、宋國大夫皇瑗在鄖地會面。 【經】宋向巢帥師伐鄭。 【譯文】 【經】宋國大夫向巢率軍討伐鄭國。 【經】冬,十有二月,螽[92]。 【注釋】 [92]螽(zhōng):蝗蟲,指蟲災。 【譯文】 【經】冬天,十二月,螽蟲成災。 十三年 【經】十有三年,春,鄭罕達帥師取宋師於嵒[93]。 【傳】取,易辭也。以師而易取,宋病矣。 【注釋】 [93]嵒(yán):鄭地,不詳,大致在今河南開封與商丘交界地帶。 【譯文】 【經】哀公十三年,春天,鄭國大夫罕達率軍在嵒地打敗宋軍。 【傳】「取」,是表示很容易的說法。帶著軍隊卻很容易就被打敗了,是宋國的恥辱。 【經】夏,許男成卒[94]。 【注釋】 [94]許男成:許國國君,姓姜,名成,男爵,公元前503年—前482年在位,諡元,為許元公。 【譯文】 【經】夏天,許國國君姜成去世。 【經】公會晉侯及吳子於黃池[95]。 【傳】黃池之會,吳子進乎哉!遂子矣。吳,夷狄之國也,祝髮文身[96]。欲因魯之禮[97],因晉之權,而請冠端而襲[98],其藉於成周[99],以尊天王,吳進矣。吳,東方之大國也,累累致小國以會諸侯[100],以合乎中國。吳能為之,則不臣乎?吳進矣。王,尊稱也。子,卑稱也。辭尊稱而居卑稱,以會乎諸侯,以尊天王。吳王夫差曰:「好冠來!」孔子曰:「大矣哉!夫差未能言冠而欲冠也。」 【注釋】 [95]晉侯:晉國國君晉定公姬午,侯爵,公元前511年—前475年在位。吳子:吳國末代國君吳王夫差。公元前495年—前473年在位。黃池:鄭地。在今河南封丘以南。 [96]祝髮文身:剪斷頭髮,刻畫其身。 [97]因:憑藉。 [98]冠端:指中原諸侯國的禮帽、禮服。冠,帽子。端,禮服。襲:穿衣。 [99]藉(jiè):進貢。 [100]累累:多次。 【譯文】 【經】魯哀公和晉國國君晉定公和吳國國君吳王夫差在黃池會面。 【傳】黃池之會,吳王夫差地位提升了!於是稱作「子」。吳國,是夷狄之國,有斷髮文身的習俗。想要憑藉魯國的禮儀,憑藉晉國的權勢,請求穿戴禮帽和禮服,他們向成周進貢,以示尊重周天子,吳國改進了。吳國,是東方的大國,多次召集小國家和諸侯會見,來向中原國家靠攏。吳國能夠做到這些,就不能做周天子的臣子嗎?吳國改進了。「王」,是尊貴的稱號。「子」,是卑下的稱號。推辭了尊貴的稱號而以卑下的稱號自居,來和諸侯會面,來表示對周天子的尊重。吳王夫差說:「請得到美好的帽子!」孔子說:「太過分了!夫差還不能說清楚帽子的差別卻想戴帽子了。」 【經】楚公子申帥師伐陳。 【譯文】 【經】楚國的公子熊申率軍討伐陳國。 【經】于越入吳[101]。 【注釋】 [101]于越入吳:據《左傳》,吳王夫差北上參加黃池之會,越王勾踐率軍乘虛而入,夫差趕回,兩國講和。入吳,進入吳國。 【譯文】 【經】越國進入吳國。 【經】秋,公至自會。 【譯文】 【經】秋天,魯哀公從黃池之會的地方回國告祭祖廟。 【經】晉魏曼多帥師侵衛。 【譯文】 【經】晉國大夫魏曼多率軍入侵衛國。 【經】葬許元公。 【譯文】 【經】安葬了許元公。 【經】九月,螽。 【譯文】 【經】九月,螽蟲成災。 【經】冬,十有一月,有星孛於東方[102]。 【注釋】 [102]孛(bèi):彗星光芒四射的樣子。 【譯文】 【經】冬天,十一月,有彗星出現在東方。 【經】盜殺陳夏區夫[103]。 【注釋】 [103]夏區夫:陳國大夫。 【譯文】 【經】盜賊殺害了陳國大夫夏區夫。 【經】十有二月,螽。 【譯文】 【經】十二月,螽蟲成災。 十四年 【經】十有四年[104],春,西狩獲麟[105]。 【傳】引取之也[106]。狩地不地,不狩也。非狩而曰狩,大獲麟,故大其適也[107]。其不言來,不外麟於中國也。其不言有,不使麟不恆於中國也[108]。 【注釋】 [104]十四年:《穀梁傳》和《公羊傳》之《春秋》經文記事止於此,《左傳》之《春秋》經文記事延續到哀公二十七年。 [105]西狩獲麟:據《左傳》,叔孫氏的僕從鉏(chú)商獵獲一隻麒麟,認為不吉利,賞賜給管山林的官吏,孔子細看後說是麒麟,叔孫氏將之取回。據《公羊傳》,麒麟為砍柴人所抓獲。麟,麒麟,傳說中一種象徵祥瑞的動物。其狀如鹿,獨角,全身生鱗甲,尾像牛。 [106]引:找來,招引。指麒麟是被聖人引來的。 [107]適:指所往之地,特指狩獵之地。 [108]恆:長久。 【譯文】 【經】哀公十四年,春天,魯國西行狩獵獲得了麒麟。 【傳】是被聖人引來而獲得的。沒有記載狩獵地的地點,表明不是狩獵得到的。不是狩獵得到的卻說是狩獵得到的,是重視獲得麒麟,所以就擴大了所往之地。經文不說「來」,是不把麒麟排斥在中原國家以外。經文不說「有」,是不讓麒麟不長久在中原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