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公羊傳 · 襄公第九

公羊高 《春秋公羊傳》
【題解】 襄公為成公妾子,其母為莒女定弋。襄公於公元前572年即位時年僅四歲,由貴族「三桓」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掌權輔佐,由於三家相互制衡,國內政局相對平穩。外部環境也比成公時安定,僅有襄公十二年晉率諸侯伐齊的平陰之戰和晉悼公在位時為爭奪對鄭國的控制而發生的晉楚戰爭,孔子父親叔梁紇參與了後一場戰爭並建立功勳,襄公二十二年(前551),孔子出生。 襄公在位三十一年,篇中重要的義理有:諸侯之權力下移到大夫手中,如十二年「季孫宿帥師救台,遂入運」條,見襄公不得為政;十六年「湨梁之盟」,遍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贅旒然;三十年「澶淵之會」發「卿不得憂諸侯」之傳。此外,五年「叔孫豹、鄫世子巫如晉」條、六年「莒人滅鄫」條,見異姓不得為後。十一年「作三軍」條,譏刺魯國變亂古制。十九年「晉士匄帥師侵齊,至穀,聞齊侯卒,乃還」條,見不伐喪之義。二十九年「吳子使札來聘」,見吳季子讓國之賢,與親親相隱之義,又見「夷夏之辯」中,「許夷狄不一而足」的義理。三十年「叔弓如宋,葬宋共姬」條,見共姬守禮之貞。此外還有諸多義理,散見於經傳之中。 【經】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1]。 【注釋】 [1]公即位:公,指魯襄公,為魯成公之妾子,母親為莒女定弋。 【譯文】 【經】元年,春,王正月,公即君位。 【經】仲孫蔑會晉欒黶、宋華元、衛甯殖、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圍宋彭城。 【傳】宋華元曷為與諸侯圍宋彭城?為宋誅也。其為宋誅奈何?魚石走之楚,楚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2]。魚石之罪奈何?以入是為罪也[3]。楚已取之矣,曷為系之宋[4]?不與諸侯專封也[5]。 【注釋】 [2]楚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參見成公十八年「夏,楚子、鄭伯伐宋。宋魚石復入於彭城」條。 [3]以入是為罪也:是,指彭城。即魚石之罪在入於彭城。案成公十八年,書「宋魚石復入於彭城」。《春秋》之例,復入者,出無惡而入有惡。魚石先前出奔,因宋公殺大夫山,魚石與山有親,恐被殃及,故出奔為無惡。後入彭城,則既背叛宋君,又受楚之專封,故云「以入是為罪也」。 [4]楚已取之矣,曷為系之宋:案《春秋》常例,「地從主人」,即從後屬之主人命名。此處楚已取彭城,當雲「楚彭城」,經卻書「宋彭城」,故而發問。 [5]不與諸侯專封也:案《春秋》之義,諸侯不得專封,即使是齊桓公之存亡繼絕,亦是「實與而文不與」。何況此處楚國奪取宋國彭城,封給魚石,以此離間宋國。故仍將彭城系屬於宋國。 【譯文】 【經】仲孫蔑會同晉欒黶、宋華元、衛甯殖、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包圍宋國的彭城邑。 【傳】宋華元為何與諸侯包圍宋國的彭城邑?因為諸侯是為宋國誅討叛賊。諸侯為宋國誅討叛賊是怎麼回事?魚石出奔到楚國,楚國為他伐擊宋國,奪取了彭城邑,封給了魚石。魚石的罪惡是什麼?以進入彭城邑就有罪。楚國已經奪取了彭城,為何還將彭城系屬於宋國?因為不贊成諸侯擅自分封。 【經】夏,晉韓屈帥師伐鄭。 【譯文】 【經】夏,晉韓屈帥師伐擊鄭國。 【經】仲孫蔑會齊崔杼、曹人、邾婁人、杞人,次於合[6]。 【注釋】 [6]次於合:次,止次,軍隊駐紮。合,鄭地。下文「楚公子壬夫帥師侵宋」,此處仲孫蔑等,本為救宋興兵,卻止次於合,故《春秋》書之,刺其欲救宋而不能。 【譯文】 【經】仲孫蔑會同齊崔杼、曹人、邾婁人、杞人,止次在合地。 【經】秋,楚公子壬夫帥師侵宋。 【譯文】 【經】秋,楚公子壬夫帥師侵責宋國。 【經】九月,辛酉,天王崩。 【譯文】 【經】九月,辛酉,天王(周簡王)駕崩。 【經】邾婁子來朝。 【譯文】 【經】邾婁子來魯國朝見。 【經】冬,衛侯使公孫剽來聘。 【譯文】 【經】冬,衛侯派遣公孫剽來魯國聘問。 【經】晉侯使荀罃來聘。 【譯文】 【經】晉侯派遣荀罃來魯國聘問。 【經】二年,春,王正月,葬簡王[7]。 【注釋】 [7]葬簡王:案《春秋》之例,天子記崩不記葬,必其時也。不及時而葬則書,過時而葬則書,我有往則書。此處周簡王於上年九月崩,至此不足七個月,屬於不及時而葬,故書之。 【譯文】 【經】二年,春,王正月,安葬周簡王。 【經】鄭師伐宋。 【譯文】 【經】鄭師伐擊宋國。 【經】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8]。 【注釋】 [8]夫人姜氏:指齊姜,為魯宣公夫人。 【譯文】 【經】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沒。 【經】六月,庚辰,鄭伯睔卒[9]。 【注釋】 [9]鄭伯睔(ɡǔn)卒:《春秋》未書鄭伯睔之葬,是避諱諸侯伐鄭之喪(即下文「冬,仲孫蔑會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於戚,遂城虎牢」)。 【譯文】 【經】六月,庚辰,鄭伯睔去世了。 【經】晉師、宋師、衛甯殖侵鄭。 【譯文】 【經】晉師、宋師、衛甯殖侵責鄭國。 【經】秋,七月,仲孫蔑會晉荀罃、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於戚。 【譯文】 【經】秋,七月,仲孫蔑與晉荀罃、宋華元、衛孫林夫、曹人、邾婁人在戚地相會。 【經】己丑,葬我小君齊姜。 【傳】齊姜者何?齊姜與繆姜,則未知其為宣夫人與?成夫人與[10]? 【注釋】 [10]齊姜與繆姜,則未知其為宣夫人與,成夫人與:齊姜,為魯宣公夫人,齊為諡號。繆姜,為魯成公夫人,繆為諡號。此處《公羊傳》云:「齊姜與繆姜,則未知其為宣夫人與?成夫人與?」並非是弄不清兩者的身份,而是為襄公避諱在嫡母喪中用兵,詳襄公九年「冬,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伐鄭」條。 【譯文】 【經】己丑,安葬我們的小君齊姜。 【傳】齊姜是什麼人?齊姜與繆姜,不知道誰是魯宣公的夫人?誰是魯成公的夫人? 【經】叔孫豹如宋。 【經】冬,仲孫蔑會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於戚,遂城虎牢。 【傳】虎牢者何?鄭之邑也[11]。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則曷為不言取之?為中國諱也。曷為為中國諱?諱伐喪也[12]。曷為不系乎鄭?為中國諱也。大夫無遂事[13],此其言遂何?歸惡乎大夫也[14]。 【注釋】 [11]鄭之邑也:案襄公十年有「戍鄭虎牢」之文,則知虎牢為鄭國之邑。 [12]諱伐喪也:案鄭伯睔卒於六月,則此時鄭國尚在喪中,諸國大夫奪取鄭國虎牢邑,屬於伐喪。《春秋》為諸夏避諱伐喪,故不書鄭伯睔之葬,不將虎牢系屬於鄭國,不書「取虎牢」而書「城虎牢」。 [13]大夫無遂事:遂為生事之辭。大夫當秉君命而行,不得擅自生事。 [14]歸惡乎大夫也:經文書「遂城虎牢」,好像這是大夫擅自生事,與諸侯無關。如此則將伐喪之惡歸在大夫身上。值得注意的是,事實上奪取虎牢邑,並非是大夫擅自生事,若真是生事,可直言「遂取鄭虎牢」以譴責之,不需避諱。 【譯文】 【經】冬,仲孫蔑與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夫、曹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在戚地相會,於是修築虎牢邑。 【傳】虎牢是什麼地方?是鄭國的城邑。經書「城虎牢」是為何?實際是奪取了虎牢。奪取了虎牢,為何不書「取虎牢」?是為中國避諱。為什麼為中國避諱?避諱中國伐鄭之喪。為何不將虎牢系屬於鄭國?是為中國避諱伐鄭之喪。大夫不能擅自生事,此處書大夫擅自生事是為何?是歸罪於大夫,為諸侯避諱。 【經】楚殺其大夫公子申。 【譯文】 楚國殺了他的大夫公子申。 【經】三年,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 【譯文】 【經】三年,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擊吳國。 【經】公如晉。 【經】夏,四月,壬戌,公及晉侯盟於長樗。公至自晉[15]。 【注釋】 [15]公至自晉:案《春秋》之例,公與一國出會盟,得意致地,不得意不致。此處書「公至自晉」,表明公得意於晉。 【譯文】 【經】公去了晉國。 【經】夏,四月,壬戌,公與晉侯在長樗結盟。公從晉國歸來。 【經】六月,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己未[16],同盟於雞澤。陳侯使袁僑如會。 【傳】其言如會何?後會也[17]。 【經】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 【傳】曷為殊及陳袁僑[18]?為其與袁僑盟也[19]。 【經】秋,公至自會。 【注釋】 [16]己未:案此處「己未」二字置於「齊世子光」之下,「同盟」之上,好像是盟日之定否全在齊世子光。參見文公十四年「六月,公會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晉趙盾,癸酉,同盟於新城」條。 [17]後會也:即袁僑錯過了盟期。案後會之書法,若諸侯與袁僑結盟,當書「陳侯使袁僑會盟」,此處書「如會」者,表明諸侯未與之結盟,故下有諸侯大夫與袁僑結盟之文。 [18]殊及陳袁僑:殊,分別也。即經書用「及」字,將袁僑與諸侯大夫分別開來。 [19]為其與袁僑盟也:即諸侯大夫之結盟,本為袁僑之故。書此者,陳為楚之與國,陳侯有慕中國之心,然有疾不能前來,故使袁僑如會,諸侯喜得陳國,因國君與大夫身份不對等,故使大夫與之結盟。 【譯文】 【經】六月,公會同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己未,在雞澤同心結盟。陳侯派遣袁僑到會。 【傳】經言「如會」是為何?因為袁僑後期而至。 【經】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結盟。 【傳】為何用「及」字單獨列出陳袁僑?因為此次就是為了與袁僑結盟。 【經】公從雞澤之盟歸國。 【經】冬,晉荀罃帥師伐許。 【譯文】 【經】冬,晉荀罃帥師伐擊許國。 【經】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陳侯午卒。 【譯文】 【經】四年,春,王三月,己酉,陳侯午去世了。 【經】夏,叔孫豹如晉。 【譯文】 【經】夏,叔孫豹出使去了晉國。 【經】秋,七月,戊子,夫人弋氏薨。 【譯文】 【經】秋,七月,戊子,夫人弋氏薨沒。 【經】葬陳成公。 【譯文】 【經】安葬陳成公。 【經】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弋[20]。 【傳】定弋者何?襄公之母也。 【注釋】 [20]定弋:莒女,魯襄公之生母,魯成公之妾。 【譯文】 【經】八月,辛亥,安葬我們的小君定弋。 【傳】定弋是什麼人?是襄公的母親。 【經】冬,公如晉。 【譯文】 【經】冬,公去了晉國。 【經】陳人圍頓。 【譯文】 【經】陳人包圍了頓國都城。 【經】五年,春,公至自晉。 【譯文】 【經】五年,春,公從晉國歸來。 【經】夏,鄭伯使公子發來聘。 【譯文】 【經】夏,鄭伯派遣公子發來魯國聘問。 【經】叔孫豹、鄫世子巫如晉。 【傳】外相如不書[21],此何以書?為叔孫豹率而與之俱也[22]。叔孫豹則曷為率而與之俱?蓋舅出也[23]。莒將滅之,故相與往殆乎晉也[24]。莒將滅之,則曷為相與往殆乎晉?取後乎莒也。其取後乎莒奈何?莒女有為鄫夫人者[25],蓋欲立其出也[26]。 【注釋】 [21]外相如不書:外諸侯之間的互相往來,例所不書。此處鄫世子巫如晉,屬於外相如,本在不書之例。 [22]為叔孫豹率而與之俱也:即鄫世子巫被魯國大夫叔孫豹領著一起去晉國。這一點可以從書法上看出,若叔孫豹與鄫世子巫都去晉國,途中偶然相會,當書「叔孫豹及鄫世子巫如晉」,以「及」字區別內外。今不書「及」字,則是不外鄫世子,可見鄫世子是被叔孫豹領著去晉國的。 [23]蓋舅出也:舅出,一舅之甥。案何休之意,鄫子娶了兩次親,世子巫是前夫人所生。鄫前夫人與魯襄公之母定弋,為姊妹,則襄公與鄫世子巫為從母昆弟,是同一舅舅的外甥,故云「舅出也」。 [24]殆:通「治」,訟理也。 [25]莒女有為鄫夫人者:依何休之意,莒女,為鄫子後娶之夫人。 [26]蓋欲立其出也:出,外孫。鄫後夫人有女無男,將其女還嫁於莒子,生一外孫。鄫子寵幸後夫人,欲立其外孫為後。案禮制,立異姓為後,實同滅國,故鄫世子巫前往晉國訴訟。值得注意的是,鄫世子巫前往晉國訴訟,雖是暴揚父親之惡,然而滅國的性質更加嚴重,故《春秋》讚許之。 【譯文】 【經】叔孫豹、鄫世子巫去了晉國。 【傳】魯國之外的國家相互往來,例所不書,此處為何記錄?因為是叔孫豹領著鄫世子巫一起去晉國的。叔孫豹為何領著鄫世子巫一起去晉國?大概鄫世子巫和魯襄公是一舅之甥。莒國將滅亡鄫國,所以一起去晉國訴訟。莒國將要滅亡鄫國,那麼為何一起去晉國訴訟?是鄫子欲立莒國人為嗣,並非是莒國興兵滅鄫。鄫子欲立莒國人為後是怎麼回事?莒國一女子嫁於鄫子為後夫人,大概是想要立自己的外孫為嗣。 【經】仲孫蔑、衛孫林父會吳於善稻[27]。 【注釋】 [27]仲孫蔑、衛孫林父會吳於善稻:善稻之會,是晉侯想要與吳國相會,故先派遣魯、衛兩國與吳國通好。故此次並非魯國自主的外交行為。又案《春秋》假託魯國為王者,故文辭有內外之別,魯國國君或大夫與他國國君或大夫並列時,則用「及」字區別內外,以此尊魯。此處仲孫蔑與衛孫林夫之間未書「及」字,是為了說明魯國作為王者卻被晉國指使,有恥辱,故不分別內外。 【譯文】 【經】仲孫蔑、衛孫林夫與吳國在善稻相會。 【經】秋,大雩。 【譯文】 【經】秋,舉行大雩祭。 【經】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 【譯文】 【經】楚國殺了他的大夫公子壬夫。 【經】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吳人、鄫人於戚。 【傳】吳何以稱人[28]?吳鄫人云,則不辭[29]。 【經】公至自會。 【注釋】 [28]吳何以稱人:案《春秋》對於夷狄,有七等進退之法,即「州、國、氏、人、名、字、子」依次褒進。上文善稻之會書「吳」,則是稱國,此處書「吳人」,則是稱人,故而發問。 [29]吳鄫人云,則不辭:吳若還是稱國,經文就會出現「吳鄫人」的文辭,「國」列在「人」之上,不順,是為不辭。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就褒進吳國而稱人。此處之所以要將吳國置於鄫國之上,是貶抑鄫國。鄫子立外孫為後,違反了父死子繼的禮制,連夷狄都不如。 【譯文】 【經】公與晉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吳人、鄫人在戚地相會。 【傳】吳為何稱人?吳若仍稱國,就會有「吳鄫人」這種不順的文辭。 【經】公從戚之會歸國。 【經】冬,戍陳。 【傳】孰戍之?諸侯戍之。曷為不言諸侯戍之?離至不可得而序[30],故言我也[31]。 【注釋】 [30]離至不可得而序:何休云:「離至,離別前後至也。陳坐欲與中國,被強楚之害,中國宜雜然同心救之,乃解怠前後至,故不序,以刺中國之無信。」 [31]故言我也:我指魯國,即用魯國的書法記錄此事。第一,以魯國至陳之時書之。第二,書「戍陳」,未出主語,與魯國微者的書法相同。然而魯國的微者不可能獨自駐守陳國,故知是因諸侯離至不可序列,故而姑且用魯國的書法記錄之。 【譯文】 【經】冬,駐守陳國。 【傳】是誰駐守陳國?是諸侯駐守陳國。為何不說是諸侯駐守陳國?因為諸侯前後離散到來,沒辦法序列,所以姑且按魯國的書法記錄此事。 【經】楚公子貞帥師伐陳。 【經】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救陳。 【經】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陳。 【譯文】 【經】楚公子貞帥師伐擊陳國。 【經】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救援陳國。 【經】十二月,公從救陳之役歸國。 【經】辛未,季孫行父卒。 【譯文】 【經】辛未,季孫行父去世了。 【經】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 【譯文】 【經】六年,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去世了。 【經】夏,宋華弱來奔。 【譯文】 【經】夏,宋華弱來投奔魯國。 【經】秋,葬杞桓公。 【譯文】 【經】秋,安葬杞桓公。 【經】滕子來朝。 【譯文】 【經】滕子來魯國朝見。 【經】莒人滅鄫[32]。 【注釋】 [32]莒人滅鄫:莒人,即莒國之公子,鄫子之外孫。此處鄫子捨棄世子巫,立莒國之外孫為嗣,違反了父死子繼的禮制,同於滅國。《晉書·秦秀傳》:「聖人豈不知外孫親邪,但以義理推之,則無父子爾。」又案時月日例,滅國例月,此處書時者,表明是以異姓為後,同於滅國,非兵滅也。 【譯文】 【經】莒人滅亡了鄫國。 【經】冬,叔孫豹如邾婁。 【譯文】 【經】冬,叔孫豹出使去了邾婁國。 【經】季孫宿如晉。 【譯文】 【經】季孫宿出使去了晉國。 【經】十有二月,齊侯滅萊。 【傳】曷為不言萊君出奔?國滅君死之,正也[33]。 【注釋】 [33]國滅君死之,正也:案禮制,國君當死社稷,若不死社稷,則《春秋》書其出奔而誅絕之。此處萊國被滅,萊君被殺,是符合禮制的,若後有王者興起,當復其國。 【譯文】 【經】十二月,齊侯滅亡了萊國。 【傳】為何不書萊君出奔?國家被滅,國君死社稷,是符合正道的。 【經】七年,春,郯子來朝。 【譯文】 【經】七年,春,郯子來魯國朝見。 【經】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34]。 【注釋】 [34]免牲:卜郊以及免牲之制,參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條。 【譯文】 【經】夏,四月,三次卜郊,不吉,才免去天牲。 【經】小邾婁子來朝。 【譯文】 【經】小邾婁子來魯國朝見。 【經】城費。 【譯文】 【經】修築費邑。 【經】秋,季孫宿如衛。 【譯文】 【經】秋,季孫宿出使去了衛國。 【經】八月,。 【譯文】 【經】八月,發生了蝗災。 【經】冬,十月,衛侯使孫林父來聘。壬戌,及孫林父盟[35]。 【注釋】 [35]及孫林父盟:案《春秋》之例,聘而言盟,是尋繹舊盟。 【譯文】 【經】冬,十月,衛侯派遣孫林夫來魯國聘問。壬戌,公與孫林夫結盟。 【經】楚公子貞帥師圍陳。 【譯文】 【經】楚公子貞帥師包圍了陳國都城。 【經】十有二月,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於鄬。鄭伯髡原如會,未見諸侯,丙戌,卒於操。 【傳】操者何?鄭之邑也。諸侯卒其封內不地[36],此何以地?隱之也。何隱爾?弒也。孰弒之?其大夫弒之。曷為不言其大夫弒之?為中國諱也。曷為為中國諱?鄭伯將會諸侯於鄬,其大夫諫曰:「中國不足歸也,則不若與楚。」鄭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國為義,則伐我喪[37]。以中國為強,則不若楚。」於是弒之。鄭伯髡原何以名[38]?傷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39]。未見諸侯,其言如會何?致其意也[40]。 【經】陳侯逃歸[41]。 【注釋】 [36]諸侯卒其封內不地:案《春秋》之例,外諸侯卒於國內,則不記錄死亡的地點,此處本應書「鄭伯髡原卒」即可。 [37]伐我喪:此指襄公二年,冬,「城虎牢」之事。當年六月鄭伯睔卒,冬,諸夏之國便奪取鄭國虎牢邑。 [38]鄭伯髡原何以名:案禮制,諸侯不生名,卒則名,失地名。 [39]傷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案史實,鄭伯髡原在赴會途中,被臣子所傷,中途折返,未到達昨日舍止之地,便卒於操邑。如會時書名者,是表明弒君之行為發生在赴會途中,只是傷而未死,後折返至操邑,才死亡。 [40]致其意也:經書「公會晉侯……於鄬。鄭伯髡原如會。」是鄭伯後期而至的書法。鄭伯實未到會,書「如會」者,是順遂鄭伯欲如會之心。另一方面,鄭伯之被弒,因中國之無德(伐鄭之喪),則中國有大恥辱,故諱弒言卒。 [41]陳侯逃歸:何休云:「鄭伯欲與中國,卒逢其禍,諸侯莫有恩痛自疾之心,於是懼,然後逃歸。故書以刺中國之無義。加逃者,抑陳侯也。孔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不當背也。」 【譯文】 【經】十二月,公與晉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在鄬地相會。鄭伯髡原赴會,未見到諸侯。丙戌,在操邑去世。 【傳】操是什麼地方?是鄭國的城邑。諸侯死於國內,依例不書死亡的地點,此處為何記錄地點?是隱痛他。為何隱痛?是被弒殺的。誰弒殺的鄭伯?是他的大夫弒殺的。為何不言鄭國大夫弒殺國君?是為中國避諱。為什麼為中國避諱?鄭伯將要在鄬地會見諸侯,他的大夫進諫道:「中國不足以歸附,不如順從楚國。」鄭伯說:「不可。」他的大夫說:「如果認為中國有仁義,卻在我有國喪時進攻我國。如果認為中國強大,那還不如楚國。」於是弒殺了鄭伯。鄭伯髡原為何書名?因為在途中被弒受傷,折返回國,未至昨日舍止之地,便去世了。鄭伯髡原實未見到諸侯,經書「如會」是為何?是順遂鄭伯依附中國的心意。 【經】陳侯從會上逃回陳國。 【經】八年,春,王正月[42],公如晉。 【注釋】 [42]王正月:案時月日例,朝聘例時,此處書月者,何休云:「起鄬之會,鄭伯以弒,陳侯逃歸,公獨修禮於大國,得自安之道,故善錄之。」 【譯文】 【經】八年,春,王正月,公去了晉國。 【經】夏,葬鄭僖公。 【傳】賊未討,何以書葬?為中國諱也[43]。 【注釋】 [43]為中國諱也:鄭僖公,即鄭伯髡原。案《春秋》之例,君弒,賊不討不書葬。僖公欲從中國,而被大夫弒殺,究其原因是中國之無德,故上文為中國避諱,書「鄭伯髡原卒」,此處是順遂諱文,故書其葬。值得注意的是,案時月日例,大國之君葬書月,此處書時,可見鄭僖公本不應書葬。 【譯文】 【經】夏,安葬鄭僖公。 【傳】弒君賊未被誅討,為何書葬?是為中國避諱。 【經】鄭人侵蔡,獲蔡公子燮。 【傳】此侵也,其言獲何[44]?侵而言獲者,適得之也[45]。 【注釋】 [44]此侵也,其言獲何:案《春秋》之例,書「侵」僅是在邊境侵責之,用兵之意淺;「獲」則是兩軍合戰後,方能俘獲大夫,用兵之意深。此處既書「侵」,又書「獲」,深淺懸絕,故而發問。 [45]適得之也:適,正好。即在邊境侵責之時,剛好碰到公子燮,「值其不備,獲得之」。 【譯文】 【經】鄭人侵責蔡國,俘獲了蔡公子燮。 【傳】這是侵責蔡國,經言「獲」是為何?侵責而言「獲」,是正好碰到公子燮,將其擒獲。 【經】季孫宿會晉侯、鄭伯、齊人、宋人、衛人、邾婁人於邢丘。 【譯文】 【經】季孫宿與晉侯、鄭伯、齊人、宋人、衛人、邾婁人在邢丘相會。 【經】公至自晉。 【譯文】 【經】公從晉國歸來。 【經】莒人伐我東鄙。 【譯文】 【經】莒人伐擊我國東部邊境。 【經】秋,九月,大雩。 【譯文】 【經】秋,九月,舉行大雩祭。 【經】冬,楚公子貞帥師伐鄭。 【譯文】 【經】冬,楚公子貞帥師伐擊鄭國。 【經】晉侯使士匄來聘。 【譯文】 【經】晉侯派遣士匄來魯國聘問。 【經】九年,春,宋火。 【傳】曷為或言災,或言火?大者曰災,小者曰火[46]。然則內何以不言火[47]?內不言火者,甚之也[48]。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為王者之後記災也。 【注釋】 [46]大者曰災,小者曰火:正寢、社稷、宗廟、朝廷有火災稱為「災」。除此之外的地方有火災則稱「火」。 [47]然則內何以不言火:內,指魯國。如僖公二十年夏「五月,乙巳,西宮災」,「西宮」屬於小寢,本應書「火」,經卻書「災」,故而發問。 [48]內不言火者,甚之也:魯國的火災,不分別大小,一律書「災」,此為「甚之」。何休云:「《春秋》以內為天下法,動作當先自克責,故小有火,如大有災。」 【譯文】 【經】九年,春,宋國失火。 【傳】《春秋》為什麼有時記錄「災」,有時記錄「火」?大處(正寢、社稷、宗廟、朝廷)發生火災,稱為「災」;小處發生火災,稱為「火」。然則魯國的火災為何不言「火」(而都言「災」)?魯國的火災不言「火」,是把火災看得很嚴重(小火有如大災,當戒慎恐懼)。為何記錄此事?是記錄災害。魯國之外的災害,例所不書,此處為何記錄?是為王者之後記錄災害。 【經】夏,季孫宿如晉。 【譯文】 【經】夏,季孫宿出使去了晉國。 【經】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經】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繆姜[49]。 【經】冬,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伐鄭。十有二月,己亥,同盟於戲。 【注釋】 [49]繆姜:繆姜為魯成公夫人,是魯襄公的嫡母。襄公當為之服齊衰三年之重服,卻在喪中親自伐鄭,有不子之惡。故《春秋》在襄公伐鄭之後,不書致文(「公至自會」或「公至自伐鄭」),奪襄公臣子之辭。另一方面,《春秋》亦為襄公避諱大惡。襄公二年,「葬我小君齊姜」,《公羊傳》云:「齊姜與繆姜,則未知其為宣夫人與?成夫人與?」案齊姜為魯宣公夫人,於襄公為祖母。禮,為祖母服齊衰不杖期,輕於為母親之齊衰三年。居祖母之喪出兵,要比居嫡母之喪出兵,罪惡來得輕。《公羊傳》故意弄不清齊姜與繆姜的身份,就是為此處襄公居重喪而用兵避諱。 【譯文】 【經】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沒。 【經】秋,八月,癸未,安葬我國的小君繆姜。 【經】冬,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伐擊鄭國。十二月,乙亥,在戲地同心結盟。 【經】楚子伐鄭。 【譯文】 【經】楚子伐擊鄭國。 【經】十年,春,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會吳於柤。 【經】夏,五月,甲午[50],遂滅偪陽。公至自會[51]。 【注釋】 [50]甲午:案時月日例,滅例月。此處書日者,何休云:「甚惡諸侯不崇禮義以相安,反遂為不仁,開道強夷(吳國)滅中國,中國之禍連蔓日及,故疾錄之。」 [51]公至自會:案《春秋》之例,公與二國以上出會用兵,得意致會,不得意致伐;若取邑與滅國,則得意明矣,不書致會。此處滅了偪陽國,得意明矣,不需書「公至自會」,書者,是為襄公避諱,好像襄公並未參與滅亡偪陽,而是從柤之會歸國的。 【譯文】 【經】十年,春,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在柤地與吳國相會。 【經】夏,五月,甲午,(上文與會之諸侯)於是滅亡了偪陽國。公自柤之會歸國。 【經】楚公子貞、鄭公孫輒帥師伐宋。 【譯文】 【經】楚公子貞、鄭公孫輒帥師伐擊宋國。 【經】晉師伐秦。 【譯文】 【經】晉師伐擊秦國。 【經】秋,莒人伐我東鄙。 【譯文】 【經】秋,莒人伐擊我國東部邊境。 【經】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鄭。 【譯文】 【經】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擊鄭國。 【經】冬,盜殺鄭公子斐、公子發、公孫輒[52]。 【注釋】 [52]盜殺鄭公子斐、公子發、公孫輒:案《春秋》之例,大夫相殺稱「人」,士殺大夫則稱「盜」,詳見文公十六年「冬,十有一月,宋人弒其君處臼」條。此處書「盜」,則是鄭國的士,殺了以上三大夫。 【譯文】 【經】冬,盜殺了鄭公子斐、公子發、公孫輒。 【經】戍鄭虎牢。 【傳】孰戍之?諸侯戍之。曷為不言諸侯戍之?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53]。諸侯已取之矣[54],曷為系之鄭?諸侯莫之主有[55],故反系之鄭。 【注釋】 [53]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參見襄公五年「冬,戍陳」條。 [54]諸侯已取之矣:諸侯於襄公二年,已奪取了虎牢邑,因避諱伐鄭之喪,故未書「取虎牢」,而雲「城虎牢」。 [55]諸侯莫之主有:諸侯奪取鄭國虎牢邑,本為防備楚國,並非是占為己有。 【譯文】 【經】戍衛鄭國的虎牢邑。 【傳】是誰去戍衛?是諸侯戍衛虎牢。為何不言諸侯戍衛虎牢?因為諸侯先後離散到來,沒辦法序列,所以姑且按魯國的書法記錄此事。諸侯已經奪取了虎牢邑,為何系屬於鄭國?諸侯沒有將虎牢占為己有,所以仍舊系屬於鄭國。 【經】楚公子貞帥師救鄭。 【譯文】 【經】楚公子貞帥師救援鄭國。 【經】公至自伐鄭。 【譯文】 【經】公從伐鄭之役歸國。 【經】十有一年,春,王正月,作三軍[56]。 【傳】三軍者何?三卿也[57]。作三軍何以書?譏。何譏爾?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58]。 【注釋】 [56]作三軍:案軍制,天子六軍,方伯三軍,州牧二軍。魯國為州牧,有二軍。如今設置中軍,總為三軍。 [57]三卿也:何休云:「為軍置三卿官也。」古代軍隊由命卿率領,魯國之二軍,由司徒、司空率領。司徒、司空為上卿,底下各有一中卿、一下卿輔佐,故一軍有三卿。魯國之上卿還有司馬,因其事省,底下只有一下卿。如今添置中軍,由司馬率領,故為之添一中卿,形成一軍三卿之制。 [58]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此言古代司馬之官制。司馬為上卿,又有一下卿輔佐,又有上士相上卿,下士相下卿。如今為設立中軍,而在司馬之下添一中卿,則違背禮制。何休云:「襄公委任強臣,國家內亂,兵革四起,軍職不共,不推其原,乃益司馬作中卿官,逾王制,故譏之。」 【譯文】 【經】十一年,春,王正月,建立三軍。 【傳】三軍是什麼?是為中軍設立三卿之官。為何記錄建立三軍?是譏刺。譏刺什麼?古代司馬之官制只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 【經】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不郊[59]。 【注釋】 [59]乃不郊:案成公十年傳「其言乃不郊何?不免牲,故言乃不郊也」,則此處書「乃不郊」,亦未免牲。 【譯文】 【經】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之可否,不吉,乃不行郊祭。 【經】鄭公孫舍之帥師侵宋。 【譯文】 【經】鄭公孫舍之帥師侵責宋國。 【經】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鄭。 【經】秋,七月,己未,同盟於京城北[60]。 【經】公至自伐鄭。 【注釋】 [60]京城:惠棟以為,京為鄭國之邑,隱公元年,《左傳》有「京城大叔」之文。 【譯文】 【經】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擊鄭國。 【經】秋,七月,己未,諸侯在京城以北同心結盟。 【經】公從伐鄭之役歸國。 【經】楚子、鄭伯伐宋。 【譯文】 【經】楚子、鄭伯伐擊宋國。 【經】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鄭,會於蕭魚。 【傳】此伐鄭也,其言會於蕭魚何?蓋鄭與會爾[61]。 【經】公至自會。 【注釋】 [61]蓋鄭與會爾:諸侯伐鄭,鄭國降服,故而參加了蕭魚之會。此處記錄蕭魚之會者,何休云:「中國以鄭故,三年之中五起兵,至是乃服,其後無干戈之患二十餘年,故喜而詳錄其會,起得鄭為重。」 【譯文】 【經】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擊鄭國。在蕭魚相會。 【傳】這裡是伐擊鄭國,為何言及在蕭魚相會?大概是鄭國參與會盟了。 【經】公從蕭魚之會歸國。 【經】楚人執鄭行人良霄。 【譯文】 【經】楚人拘捕了鄭國的使者良宵。 【經】冬,秦人伐晉。 【譯文】 【經】冬,秦人伐擊晉國。 【經】十有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我東鄙,圍台[62]。 【傳】邑不言圍[63],此其言圍何?伐而言圍者,取邑之辭也[64]。伐而不言圍者,非取邑之辭也。 【注釋】 [62]台:魯國之邑。 [63]邑不言圍:《春秋》之例,唯有國都被包圍,方書「圍」,若城邑被圍,則僅書「伐某國」。 [64]伐而言圍者,取邑之辭也:此為外國奪取魯國城邑的書法。內邑被奪,不書「取」字,而是書「伐」又書「圍」。 【譯文】 【經】十二年,春,王三月,莒人伐擊我國東部邊境,包圍了台邑。 【傳】包圍城邑,《春秋》是不書「圍」的,這裡書「圍」是為何?書「伐」又書「圍」,是外國奪取內邑的文辭。書「伐」而不書「圍」,不是外國奪取內邑的文辭。 【經】季孫宿帥師救台,遂入運[65]。 【傳】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為政爾[66]。 【注釋】 [65]遂入運:運邑為魯國之邑,因靠近莒國,常叛魯國。季孫宿「入運」者,為討叛也。又案《春秋》之例,書「入」者,得而不居也。此因季孫宿平亂之後,將運納為私邑,魯襄公未得運邑,故書「入運」;若運歸於襄公,當書「取運」。 [66]公不得為政爾:何休云:「時公微弱,政教不行,故季孫宿遂取運而自益其邑。」 【譯文】 【經】季孫宿帥師救援台邑,於是攻入運邑。 【傳】大夫不得擅自生事,此處記錄季孫宿擅自生事,是為何?表明公不能執掌國政了。 【經】夏,晉侯使士彭來聘。 【譯文】 【經】夏,晉侯派遣士彭來魯國聘問。 【經】秋,九月,吳子乘卒[67]。 【注釋】 [67]吳子乘卒:吳子乘,是季札之父。《春秋》因季札有賢德(詳見襄公二十九年「吳子使札來聘」條傳文),緣季札之意,必欲尊榮其父,故書乘之卒。 【譯文】 【經】秋,九月,吳子乘去世了。 【經】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譯文】 【經】冬,楚公子貞帥師侵責宋國。 【經】公如晉。 【譯文】 【經】公去了晉國。 【經】十有三年,春,公至自晉。 【譯文】 【經】十三年,春,公從晉國歸來。 【經】夏,取詩。 【傳】詩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系乎邾婁?諱亟也[68]。 【注釋】 [68]諱亟也:襄公十一年,蕭魚之會,魯國、邾婁國皆與會。時隔兩年,魯國便奪取了邾婁之邑,貪利之心過於急切,故需避諱。 【譯文】 【經】夏,奪取詩邑。 【傳】詩是什麼地方?是邾婁國的城邑。為何不系屬於邾婁國?是避諱魯國取邑過於急切。 【經】秋,九月,庚辰,楚子審卒。 【譯文】 【經】秋,九月,庚辰,楚子審去世了。 【經】冬,城防。 【譯文】 【經】冬,修築防邑。 【經】十有四年,春,王正月[69],季孫宿、叔老會晉士匄、齊人、宋人、衛人、鄭公孫囆、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70],會吳於向。 【注釋】 [69]王正月:案時月日例,會例時,此處書月者,何休云:「月者,危刺諸侯委任大夫,交會強夷,臣日以強,三年之後,君若贅旒然。」 [70]囆(chài):人名。 【譯文】 【經】十四年,春,王正月,季孫宿、叔老會同晉士匄、齊人、宋人、衛人、鄭公孫囆、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在向地與吳國相會。 【經】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譯文】 【經】二月,乙未,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夏,四月,叔孫豹會晉荀偃、齊人、宋人、衛北宮結、鄭公孫囆、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伐秦。 【譯文】 【經】夏,四月,叔孫豹會同晉荀偃、齊人、宋人、衛北宮結、鄭公孫囆、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伐擊秦國。 【經】己未,衛侯衎出奔齊[71]。 【注釋】 [71]衛侯衎(kān)出奔齊:衛侯衎實為甯殖與孫林夫所逐(詳見襄公二十七年「衛殺其大夫甯喜。衛侯之弟鱄出奔晉」條),然而以臣逐君,干犯名義,故以國君出奔為文。又案時月日例,大國之君出奔當書月,此處書日者,起此實為以臣逐君。 【譯文】 【經】己未,衛侯衎出奔去了齊國。 【經】莒人侵我東鄙。 【譯文】 【經】莒人侵責我國東部邊境。 【經】秋,楚公子貞帥師伐吳。 【譯文】 【經】秋,楚公子貞帥師伐擊吳國。 【經】冬,季孫宿會晉士匄、宋華閱、衛孫林父、鄭公孫囆、莒人、邾婁人於戚。 【譯文】 【經】冬,季孫宿於晉士匄、宋華閱、衛孫林父、鄭公孫囆、莒人、邾婁人,在戚地相會。 【經】十有五年,春,宋公使向戌來聘。 【經】二月,己亥,及向戌盟於劉。 【譯文】 【經】十五年,春,宋公派遣向戌來魯國聘問。 【經】二月,己亥,公與向戌在劉地結盟(尋繹舊盟)。 【經】劉夏逆王后於齊。 【傳】劉夏者何[72]?天子之大夫也。劉者何?邑也[73]。其稱劉何?以邑氏也。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過我也[74]。 【注釋】 [72]劉夏者何:劉為氏,夏為名。劉夏是外諸侯入為天子大夫者,依名例,當稱「劉子」。此處是天子娶齊女為王后,派劉夏前去迎接。案禮制,逆王后當使三公,使大夫逆王后為非禮,故書劉夏之名。 [73]邑也:諸侯入為天子大夫,在王畿之內有塊采邑,以所賜之采邑為氏。何休云:「所謂采者,不得有其土地、人民,採取其租稅爾。」 [74]過我也:經過魯國。何休云:「明魯當共送迎之禮。」 【譯文】 【經】劉夏去齊國迎接王后。 【傳】劉夏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劉是什麼?是王畿之內,天子賜予劉夏的采邑。劉夏稱「劉」是為何?是以采邑為氏。魯國以外的迎接新娘,例所不書,此處為何記錄?因為經過我國當有迎送之禮。 【經】夏,齊侯伐我北鄙,圍成[75]。公救成,至遇[76]。 【傳】其言至遇何?不敢進也[77]。 【注釋】 [75]齊侯伐我北鄙,圍成:成,魯國之邑。案《春秋》之例,伐而言圍,是外國奪取魯國城邑的文辭。 [76]遇:魯地。 [77]不敢進也:齊侯奪取成邑,魯襄公率兵救援,因實力懸殊,故行至遇地,不敢進兵。《春秋》以襄公重民命,量力不責,故書「至遇」。若是譴責襄公,當書「次於遇」,譏刺救援遲緩。 【譯文】 【經】夏,齊侯伐擊我國北部邊境,包圍了成邑。公救援成邑,行軍至遇地。 【傳】經言「至遇」是為何?因為實力懸殊,公不敢進兵。 【經】季孫宿、叔孫豹帥師城成郛[78]。 【注釋】 [78]季孫宿、叔孫豹帥師城成郛:郛,郭也,外城。孔廣森以為,齊國已經奪取了成邑,此處季孫宿、叔孫豹能修築成邑之郭,則已奪回成邑。 【譯文】 【經】季孫宿、叔孫豹帥師修築城邑之郭。 【經】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譯文】 【經】秋,八月,丁巳,發生了日食。 【經】邾婁人伐我南鄙。 【譯文】 【經】邾婁人伐擊我國南部邊境。 【經】冬,十有一月,癸亥,晉侯周卒。 【譯文】 【經】冬,十一月,癸亥,晉侯周去世了。 【經】十有六年,春,王正月,葬晉悼公。 【譯文】 【經】十六年,春,王正月,安葬晉悼公。 【經】三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湨梁[79]。戊寅,大夫盟。 【傳】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80]。何言乎信在大夫?遍刺天下之大夫也。曷為遍刺天下之大夫?君若贅旒然[81]。 【經】晉人執莒子、邾婁子以歸[82]。 【注釋】 [79]衛侯:此處是衛侯剽,並非衛侯衎。《春秋》因惡衎,而不書剽之「立」,詳見襄公二十六年「甲午,衛侯衎復歸於衛」條傳文。湨(jù)梁:湨,水名。梁,大堤。 [80]信在大夫也:信用在大夫,即盟約之定否,全在大夫。 [81]贅旒(líu):贅,系屬之辭。旒,旌旗邊緣之飾物。贅旒,比喻大夫專權,國君如系屬於旌旗邊緣的飾物一般。 [82]晉人執莒子、邾婁子以歸:案《春秋》之例,稱人而執,非伯討也。則莒子、邾婁子無罪,晉人不當執之。又諸侯不得專治諸侯,當歸於京師,由天子定罪。此處晉人將莒子、邾婁子帶回國內,則是惡上加惡。 【譯文】 【經】三月,公與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湨梁相會。戊寅,大夫結盟。 【傳】諸侯都在,經言「大夫盟」是為何?信任取決於大夫。信任取決於大夫是為何?普遍譏刺天下的大夫。為何普遍譏刺天下的大夫?大夫專政,國君就像贅旒一樣。 【經】晉人拘捕莒子、邾婁子,帶回了國內。 【經】齊侯伐我北鄙。 【譯文】 【經】齊侯伐擊我國北部邊境。 【經】夏,公至自會。 【譯文】 【經】夏,公從湨梁之會歸國。 【經】五月,甲子,地震。 【譯文】 【經】五月,甲子,發生了地震。 【經】叔老會鄭伯、晉荀偃、衛甯殖、宋人伐許。 【譯文】 【經】叔老會同鄭伯、晉荀偃、衛甯殖、宋人伐擊許國。 【經】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成[83]。 【注釋】 [83]圍成:孔廣森以為,成邑已被季孫宿、叔孫豹收復,此處又被齊國攻取。 【譯文】 【經】秋,齊侯伐擊我國北部邊境,包圍了成邑。 【經】大雩。 【譯文】 【經】舉行大雩祭。 【經】冬,叔孫豹如晉。 【譯文】 【經】冬,叔孫豹出使去了晉國。 【經】十有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婁子瞷卒。 【譯文】 【經】十七年,春,王二月,庚午,邾婁子瞷去世了。 【經】宋人伐陳。 【譯文】 【經】宋人伐擊陳國。 【經】夏,衛石買帥師伐曹。 【譯文】 【經】夏,衛石買帥師伐擊曹國。 【經】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洮。 【經】齊高厚帥師伐我北鄙,圍防。 【譯文】 【經】秋,齊侯伐擊我國北部邊境,包圍了洮邑。 【經】齊高厚帥師伐擊我國北部邊境,包圍了防邑。 【經】九月,大雩。 【譯文】 【經】九月,舉行大雩祭。 【經】宋華臣出奔陳。 【譯文】 【經】宋華臣出奔去了陳國。 【經】冬,邾婁人伐我南鄙。 【譯文】 【經】冬,邾婁人伐擊我國南部邊境。 【經】十有八年,春,白狄來。白狄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朝也[84]。 【注釋】 [84]不能朝也:夷狄之君,不能升降揖讓,不能行朝禮。 【譯文】 【經】十六年,春,白狄來。 【傳】白狄是什麼?是夷狄的君王。為何不言「朝」?因為夷狄不能行朝禮。 【經】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 【譯文】 【夏】晉人拘捕了衛國的使者石買。 【經】秋,齊師伐我北鄙。 【譯文】 【經】秋,齊師伐擊我國北部邊境。 【經】冬,十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同圍齊[85]。曹伯負芻卒於師。 【注釋】 [85]同圍齊:按照一般的書法,僅書「圍齊」即可,書「同圍齊」,孔廣森云:「特言同者,深著齊無道,諸侯同心欲圍之。」又據下文,此處並未真正包圍齊國都城,只是諸侯之意願,詳見下文祝阿之盟。 【譯文】 【經】冬,十月,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意欲一同包圍齊國都城。曹伯負芻在師旅中去世。 【經】楚公子午帥師伐鄭。 【譯文】 【經】楚公子午帥師伐擊鄭國。 【經】十有九年,春,王正月,諸侯盟於祝阿[86]。 【經】晉人執邾婁子。 【經】公至自伐齊。 【傳】此同圍齊也,何以致伐[87]?未圍齊也。未圍齊,則其言圍齊何?抑齊也[88]。曷為抑齊?為其亟伐也[89]。或曰:為其驕蹇,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90]。 【注釋】 [86]諸侯:指上文「同圍齊」之諸侯。 [87]何以致伐:上有「公會晉侯以下,同圍齊」之文,案例當書「公至自圍齊」。今書「公至自伐」表明諸侯並未真正圍齊。 [88]抑齊也:未圍齊,而經書「圍齊」,是為了貶抑、懲罰齊國。何休以為,用兵之道,滅最甚,入次之,圍又次之;齊國之罪不至於被滅,書「圍」則減於「滅」二等,當奪爵削土。 [89]亟伐:屢次侵伐他國,上文頻頻奪取魯國城邑,即為亟伐。 [90]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世子,即齊世子光。齊侯使世子光出會,光又序列在諸侯之上,如襄公十一年,「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擊鄭國」,這是驕蹇的表現。 【譯文】 【經】十九年,春,王正月,諸侯在祝阿結盟。 【經】晉人拘捕了邾婁子。 【經】公從伐齊之役歸國。 【傳】這裡是包圍齊國都城,為何書公從伐齊之役歸國?事實上並沒有包圍齊國都城。未圍齊,那麼經書「圍齊」是為何?是為了貶抑齊國,齊罪當被圍。為何貶抑齊國?因為他屢次伐擊他國。有人認為,因為齊國驕蹇,在序列諸侯時,使世子列在諸侯之上。 【經】取邾婁田自漷水[91]。 【傳】其言自漷水何?以漷為竟也。何言乎以漷為竟?漷移也。 【注釋】 [91]漷(kuò)水:水名。魯國與邾婁國以漷水為邊境。今漷水改道,移入了邾婁國境內,魯國順勢奪取了邾婁國的領地。案諸侯土地本有度數,不因河水改道而變化,則魯國當坐取邑之罪。 【譯文】 【經】奪取了邾婁國的田地,自漷水起。 【傳】為何說是「自漷水」?因為魯國與邾婁國以漷水為邊境。說以漷水為邊境是為何?因為漷水改道了。 【經】季孫宿如晉。 【譯文】 【經】季孫宿出使去了晉國。 【經】葬曹成公。 【譯文】 【經】安葬曹成公。 【經】夏,衛孫林父帥師伐齊。 【譯文】 【經】夏,衛孫林夫帥師伐擊齊國。 【經】秋,七月,辛卯,齊侯瑗卒。 【經】晉士匄帥師侵齊,至穀,聞齊侯卒,乃還。 【傳】還者何?善辭也。何善爾?大其不伐喪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齊,則何大乎其不伐喪?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92]。 【注釋】 [92]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何休云:「禮:兵不從中御外,臨事制宜,當敵為師,唯義所在。士匄聞齊侯卒,引師而去,恩動孝子之心,義服諸侯之君,是後兵寢數年,故起時善之。言乃者,士匄有難重廢君命之心,故見之。」 【譯文】 【經】秋,七月,辛卯,齊侯瑗去世了。 【經】晉士匄帥師侵責齊國,行軍至穀邑,聽聞齊侯去世,乃還師。 【傳】「還」是什麼?是善辭。有何善處?褒揚士匄不討伐有喪事的國家。這裡是奉國君之命討伐齊國,為何褒揚士匄不伐齊國之喪?大夫以君命出使,進退由大夫作主。 【經】八月,丙辰,仲孫蔑卒。 【譯文】 【經】八月,丙辰,仲孫蔑去世了。 【經】齊殺其大夫高厚。 【譯文】 【經】齊國殺了他的大夫高厚。 【經】鄭殺其大夫公子喜。 【譯文】 【經】鄭國殺了他的大夫公子喜。 【經】冬[93],葬齊靈公。 【注釋】 [93]冬:案時月日例,大國之君葬書月。此處書時者,是貶抑齊世子光,因葬為生者之事。齊世子光代父從政,處諸侯之上,不孝,故貶抑之。 【譯文】 【經】冬,安葬齊靈公。 【經】城西郛。 【譯文】 【經】修築國都西部的外城。 【經】叔孫豹會晉士匄於柯。 【譯文】 【經】叔孫豹與晉士匄在柯地相會。 【經】城武城。 【譯文】 【經】修築武城。 【經】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孫遬會莒人,盟於向。 【譯文】 【經】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孫遬會同莒人,在向地結盟。 【經】夏,六月,庚申,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盟於澶淵。 【經】秋,公至自會。 【譯文】 【經】夏,六月,庚申,公會同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澶淵結盟。 【經】秋,公從澶淵會盟歸國。 【經】仲孫遬帥師伐邾婁。 【譯文】 【經】仲孫遬帥師伐擊邾婁國。 【經】蔡殺其大夫公子燮。 【經】蔡公子履出奔楚。 【譯文】 【經】蔡國殺了他的大夫公子燮。 【經】蔡公子履畏懼,出奔到楚國。 【經】陳侯之弟光出奔楚。 【譯文】 【經】陳侯的同母弟光出奔到了楚國。 【經】叔老如齊。 【譯文】 【經】叔老出使去了齊國。 【經】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譯文】 【經】冬,十月,丙辰,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季孫宿如宋。 【譯文】 【經】季孫宿出使去了宋國。 【經】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公如晉。 【譯文】 【經】二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去了晉國。 【經】邾婁庶其以漆、閭丘來奔[94]。 【傳】邾婁庶其者何?邾婁大夫也。邾婁無大夫[95],此何以書?重地也[96]。 【注釋】 [94]邾婁庶其以漆、閭丘來奔:庶其,為邾婁大夫之名。漆、閭丘為庶其之封地,庶其帶著封地投奔魯國。 [95]邾婁無大夫:案《春秋》之例,大國大夫稱名氏,小國大夫略稱人,邾婁為小國,故云「邾婁無大夫」。 [96]重地也:邾婁無大夫,庶其竊邑叛國,性質嚴重,故書其名,表明庶其之罪重,魯國受邑之罪亦重。 【譯文】 【經】邾婁庶其帶著漆、閭丘二邑來投奔魯國。 【傳】邾婁庶其是什麼人?是邾婁國的大夫。邾婁沒有大夫,此處為何書庶其之名?是重視封地。 【經】夏,公至自晉。 【譯文】 【經】夏,公從晉國歸來。 【經】秋,晉欒盈出奔楚。 【譯文】 【經】秋,晉欒盈出奔到了楚國。 【經】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經】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譯文】 【經】九月,庚戌,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冬,十月,庚辰,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曹伯來朝。 【譯文】 【經】曹伯來魯國朝見。 【經】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於商任。 【譯文】 【經】公與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在商任相會。 【傳】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97]。 【注釋】 [97]十一月,庚子,孔子生:陸德明《經典釋文》云:「『庚子,孔子生』,傳文。上有『十月,庚辰』,此亦十月也。一本作『十一月庚子』,又本無此句。」阮校以為,「十一月」當作「十月」。此條為公羊經師補記孔子出生之日。 【譯文】 【傳】十一月,庚子,孔子出生。 【經】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98]。 【注釋】 [98]王正月,公至自會:會,指上年商任之會。案時月日例,致例時,此處書月者,先前,漷水改道,魯襄公強占了邾婁國的領地,又受其叛臣之邑,故與邾婁子相會有危。 【譯文】 【經】二十二年,春,王正月,公從商任之會歸國。 【經】夏,四月。 【譯文】 【經】夏,四月。 【經】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譯文】 【經】秋,七月,辛酉,叔老去世了。 【經】冬,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沙隨。公至自會。 【譯文】 【經】冬,公與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沙隨相會。公從沙隨之會歸國。 【經】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 【譯文】 【經】楚國殺了他的大夫公子追舒。 【經】二十有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譯文】 【經】二十三年,春,王二月,癸酉,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三月,己巳,杞伯匄卒。 【譯文】 【經】三月,己巳,杞伯匄去世了。 【經】夏,邾婁鼻我來奔[99]。 【傳】邾婁鼻我者何?邾婁大夫也。邾婁無大夫,此何以書?以近書也[100]。 【注釋】 [99]邾婁鼻我來奔:鼻我,邾婁大夫之名。 [100]以近書也:因治近昇平而書。《春秋》分十二公為三世,隱桓莊閔僖為傳聞世(衰亂世),文宣成襄為所聞世(昇平世),昭定哀為所見世(太平世)。《春秋》以三世之劃分,表明王者治理天下之次序,由內及外,由大及小。何休云:「所傳聞世,見治始起,外諸夏,錄大略小,大國有大夫,小國略稱人。所聞之世,內諸夏,治小如大,廩廩近昇平,故小國有大夫,治之漸也。」此處書邾婁鼻我之名,是表明所聞世,治近昇平,當治小國。值得注意的是,《春秋》三世治亂之序,與現實剛好相反,所聞世實未昇平,故僅舉邾婁一國,以明昇平之法而已。 【譯文】 【經】夏,邾婁鼻我來投奔魯國。 【傳】邾婁鼻我是什麼人?是邾婁國的大夫。邾婁國沒有大夫,此處為何書鼻我之名?是因世近昇平的緣故。 【經】葬杞孝公。 【譯文】 【經】安葬杞孝公。 【經】陳殺其大夫慶虎及慶寅。 【經】陳侯之弟光自楚歸於陳[101]。 【注釋】 [101]陳侯之弟光自楚歸於陳:案《春秋》之例,書「歸」者,表明出入無惡。襄公二十年,陳侯之弟光被慶虎、慶寅誣陷,出奔楚國,出無惡。此處陳侯殺了慶虎、慶寅,將光迎回,故入無惡。 【譯文】 【經】陳國殺了他的大夫慶虎及慶寅。 【經】陳侯的同母弟光從楚國回到了陳國。 【經】晉欒盈復入於晉,入於曲沃。 【傳】曲沃者何?晉之邑也。其言入於晉,入於曲沃何?欒盈將入晉,晉人不納,由乎曲沃而入也[102]。 【注釋】 [102]由乎曲沃而入也:何休云:「欒盈本欲入晉,篡大夫位,晉人不納,更入於曲沃,得其士眾,以入晉國。曲沃大夫當坐,故復言入。」 【譯文】 【經】晉欒盈復入晉國,入於曲沃。 【傳】曲沃是什麼地方?是晉國的城邑。經言「入於晉,入於曲沃」是為何?欒盈將要進入晉國篡大夫之位,晉人不接納,從曲沃而進入晉國。 【經】秋,齊侯伐衛,遂伐晉。 【譯文】 【經】秋,齊侯伐擊衛國,於是伐擊晉國。 【經】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晉,次於雍渝。 【傳】曷為先言救,而後言次?先通君命也[103]。 【注釋】 [103]先通君命也:叔孫豹奉魯襄公之命,救援晉國,中途擅自止次。《春秋》之義,臣不得壅塞君命,故先書「救晉」,再書「止次」,以此順遂國君之命。 【譯文】 【經】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援晉國,止次在雍渝。 【傳】為何先言「救」,而後言「次」?是先順遂國君之命。 【經】己卯,仲孫遫卒。 【譯文】 【經】己卯,仲孫遫去世了。 【經】冬,十月,乙亥,臧孫紇出奔邾婁。 【譯文】 【經】冬,十月,乙亥,臧孫紇出奔到了邾婁國。 【經】晉人殺欒盈。 【傳】曷為不言殺其大夫?非其大夫也[104]。 【注釋】 [104]非其大夫也:案欒盈於襄公二十一年出奔楚國,則被誅絕,不為大夫。上文入於晉,入於曲沃,遂篡得大夫之位,然未得君命,故云「非其大夫也」。 【譯文】 【經】晉人殺了欒盈。 【傳】經為何不言「殺其大夫」?因為欒盈不是晉國的大夫。 【經】齊侯襲莒。 【譯文】 【經】齊侯襲擊莒國。 【經】二十有四年,春,叔孫豹如晉。 【譯文】 【經】二十四年,春,叔孫豹出使去了晉國。 【經】仲孫羯帥師侵齊。 【譯文】 【經】仲孫羯帥師侵責齊國。 【經】夏,楚子伐吳。 【譯文】 【經】夏,楚子伐擊吳國。 【經】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譯文】 【經】秋,七月,甲子,朔日,發生了日食,食盡。 【經】齊崔杼帥師伐莒。 【譯文】 【經】齊崔杼帥師伐擊莒國。 【經】大水。 【譯文】 【經】發大水。 【經】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譯文】 【經】八月,癸巳,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陳儀。 【譯文】 【經】公與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陳儀相會。 【經】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鄭。 【譯文】 【經】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擊鄭國。 【經】公至自會。 【譯文】 【經】公從陳儀之會歸國。 【經】陳鍼宜咎出奔楚。 【譯文】 【經】陳鍼宜咎出奔去了楚國。 【經】叔孫豹如京師。 【譯文】 【經】叔孫豹出使去了京師。 【經】大飢[105]。 【注釋】 [105]大飢:何休云:「有死傷曰大飢,無死傷曰飢。」 【譯文】 【經】發生了大饑荒。 【經】二十有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 【譯文】 【經】二十五年,春,齊崔杼帥師伐擊我國北部邊境。 【經】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弒其君光。 【譯文】 【經】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弒殺了他的國君光。 【經】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陳儀。 【譯文】 【經】公會同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陳儀相會。 【經】六月,壬子[106],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注釋】 [106]壬子:案時月日例,入例時,殺害多則書月。此處書日者,何休云:「陳、鄭俱楚之與國,今鄭背楚入陳,明中國當憂助鄭,以離楚弱陳,故為中國憂錄之。」 【譯文】 【經】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攻入了陳國都城。 【經】秋,八月,己巳,諸侯同盟於重丘[107]。 【注釋】 [107]諸侯:指上文陳儀之會的諸侯。案《春秋》之例,盟重於會,若既會且盟,則僅書盟。此處會、盟並舉者,何休以為,諸侯會盟,是為誅討齊國的弒君賊崔杼,故詳錄之。 【譯文】 【經】秋,八月,己巳,諸侯在重丘同心結盟。 【經】公至自會。 【譯文】 【經】公從會盟歸國。 【經】衛侯入於陳儀[108]。 【傳】陳儀者何?衛之邑也。曷為不言入於衛[109]?諼君以弒也[110]。 【注釋】 [108]衛侯:指衛侯衎,此處未書其名,孔廣森以為,衛侯衎出奔書名,復歸書名,故此書省文。案襄公十四年,衛侯衎被孫氏、甯氏所逐,出奔齊國,而衛侯剽篡位。此時衛侯衎詐稱願回歸衛國,居陳儀邑,作剽之臣子,伺機謀奪君位,至襄公二十六年,弒殺了衛侯剽。 [109]曷為不言入於衛:案《春秋》之例,從外歸國篡位,當書入於國。衛侯衎有篡位之行,依例當書「衛侯入於衛」,此處卻書「入於陳儀」,故而發問。 [110]諼(xuān)君以弒也:諼,詐也。衛侯衎先稱願居陳儀,後伺機弒君,屬於使詐之行為。《春秋》恥其所為,而書「入於陳儀」,表明使詐篡位自此始。 【譯文】 【經】衛侯進入了陳儀。 【傳】陳儀是什麼地方?是衛國的城邑。為何不言「入於衛」?因為衛侯衎行詐弒君自此開始。 【經】楚屈建帥師滅舒鳩。 【譯文】 【經】楚屈建帥師滅亡了舒鳩。 【經】冬,鄭公孫囆帥師伐陳。 【譯文】 【經】冬,鄭公孫囆帥師伐擊陳國。 【經】十有二月,吳子謁伐楚,門於巢,卒[111]。 【傳】門於巢卒者何?入門乎巢而卒也。入門乎巢而卒者何?入巢之門而卒也。吳子謁何以名[112]?傷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113]。 【注釋】 [111]吳子謁伐楚,門於巢,卒:門,入門。吳子謁欲討伐楚國,途徑巢國,卻不行假途之禮,強行進入巢國城門,守門者以為要攻擊巢國,射殺了吳子謁。經文未書巢人殺吳子謁者,何休云:「君子不怨所不知,故與巢得殺之,使若吳為自死文,所以強守御也。」 [112]吳子謁何以名:案禮制,諸侯不生名。 [113]傷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舍,昨日舍止之地。吳子謁受傷折返,未到達昨日舍止之地,便去世。 【譯文】 【經】十二月,吳子謁伐擊楚國,進入巢國之門,去世了。 【傳】進入巢國之門去世了,是什麼意思?是因為進入巢國之門而去世的。因為進入巢國之門而去世,是什麼意思?是強行進入巢國之門,而被射殺的。為何書吳子謁之名?因為吳子謁受傷折返,未到達昨日舍止之地,便去世了。 【經】二十有六年,春,王二月,辛卯,衛甯喜弒其君剽[114]。 【注釋】 [114]衛甯喜弒其君剽:甯喜是為衛侯衎,而弒殺了剽,詳見襄公二十七年「衛殺其大夫甯喜。衛侯之弟鱄出奔晉」條。 【譯文】 【經】二十六年,春,王二月,辛卯,衛甯喜弒殺了他的國君剽。 【經】衛孫林父入於戚以叛[115]。 【注釋】 [115]衛孫林父入於戚以叛:戚,孫林夫的封邑。孫林父於襄公十四年驅逐衛侯衎,而立剽。此時甯喜為衎弒剽,故孫林夫據邑反叛。此處衛侯衎雖是篡奪君位,然孫林夫仍屬於叛國,因為按照禮制,大夫之邑為國君所封,若不能事君,則當奉身而退,不得據邑周旋。 【譯文】 【經】衛孫林夫進入戚邑,反叛國君。 【經】甲午,衛侯衎復歸於衛。 【傳】此諼君以弒也,其言復歸何[116]?惡剽也。曷為惡剽?剽之立於是,未有說也[117]。然則曷為不言剽之立?不言剽之立者,以惡衛侯也[118]。 【注釋】 [116]其言復歸何:案《春秋》之例,書「復歸」者,出有惡,入無惡。此處衛侯衎之「入」,實為篡位,非是無惡,故而發問。 [117]剽之立於是,未有說也:說,悅也。襄公十四年,衛侯衎出奔,剽即位。然剽的身份為公孫,依禮制之次序,不當即位,又無賢德,故衛人不悅剽。此處衛侯衎篡位,《春秋》書「復歸」,不是說衛侯衎無惡(經書衛侯衎之名,即表明篡位當絕),而是以此方式說明剽無資格繼承君位。 [118]不言剽之立者,以惡衛侯也:案《春秋》之例,「立」為篡辭。衛侯衎出奔,剽無即位的資格,那麼當書剽之「立」。然而《春秋》未書者,不是說剽非篡位,而是以此說明,衛侯衎失眾,被臣下所逐,當被誅絕。值得注意的是,《春秋》對於衎、剽,各打五十大板。衎之惡,在於失眾出奔。剽之惡,在於次不當立,又無賢德。孔廣森云:「明於惡剽之說,則為臣者儆;明於惡衎之說,則為君者懼。」 【譯文】 【經】甲午,衛侯衎復歸於衛國。 【傳】這裡是使詐弒君,為何言「復歸」?是為了厭惡剽。為何厭惡剽?剽立為國君,直到此時都沒有人喜悅。然則為何沒有言及剽立為國君這件事?不言及剽立為國君,是為了表現厭惡衛侯衎。 【經】夏,晉侯使荀吳來聘。 【譯文】 【經】夏,晉侯派遣荀吳來魯國聘問。 【經】公會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於澶淵。 【譯文】 【經】公與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在澶淵相會。 【經】秋,宋公殺其世子痤[119]。 【注釋】 [119]宋公殺其世子痤:宋公,宋平公。案《春秋》之例,君殺無罪大夫,或枉殺世子,則去國君之葬。此處世子痤有罪,故《春秋》於昭公十一年,書宋平公之葬。 【譯文】 【經】秋,宋公殺了他的世子痤。 【經】晉人執衛甯喜。 【傳】此執有罪,何以不得為伯討[120]?不以其罪執之也。 【注釋】 [120]何以不得為伯討:案《春秋》之例,稱爵而執者,伯討也;稱人而執者,非伯討也。衛甯喜為弒君賊,晉侯執之,當為伯討,此處卻書「晉人」,故而發問。 【譯文】 【經】晉人拘捕了衛甯喜。 【傳】這裡是拘捕有罪之人,為何不作伯討之辭?因為此處並非因弒君之罪而拘捕他。 【經】八月,壬午,許男甯卒於楚。 【譯文】 【經】八月,壬午,許男甯在楚國去世。 【經】冬,楚子、蔡侯、陳侯伐鄭。 【譯文】 【經】冬,楚子、蔡侯、陳侯伐擊鄭國。 【經】葬許靈公。 【譯文】 【經】安葬許靈公。 【經】二十有七年,春,齊侯使慶封來聘。 【譯文】 【經】二十七年,春,齊侯派遣慶封來魯國聘問。 【經】夏,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石惡、陳孔瑗、鄭良霄、許人、曹人於宋。 【譯文】 【經】夏,叔孫豹與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石惡、陳孔瑗、鄭良霄、許人、曹人,在宋國相會。 【經】衛殺其大夫甯喜。衛侯之弟鱄出奔晉。 【傳】衛殺其大夫甯喜,則衛侯之弟鱄曷為出奔晉?為殺甯喜出奔也。曷為為殺甯喜出奔?衛甯殖與孫林父逐衛侯[121],而立公孫剽。甯殖病將死,謂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孫氏為之。我即死,女能固納公乎?」喜曰:「諾。」甯殖死,喜立為大夫,使人謂獻公曰:「黜公者,非甯氏也,孫氏為之。吾欲納公,何如?」獻公曰:「子苟欲納我,吾請與子盟。」喜曰:「無所用盟[122],請使公子鱄約之。」獻公謂公子鱄曰:「甯氏將納我,吾欲與之盟,其言曰:『無所用盟,請使公子鱄約之。』子固為我與之約矣。」公子鱄辭曰:「夫負羈縶[123],執鈇鑕[124],從君東西南北,則是臣僕庶孽之事也[125]。若夫約言為信,則非臣僕庶孽之所敢與也。」獻公怒曰:「黜我者,非甯氏與孫氏,凡在爾。」公子鱄不得已而與之約。已約,歸至殺甯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將濟於河,攜其妻子,而與之盟[126],曰:「苟有履衛地,食衛粟者,昧雉彼視[127]。」 【注釋】 [121]甯殖:甯喜之父。衛侯,衛侯衎,即衛獻公。 [122]無所用盟:何休云:「時喜見獻公多詐,欲使公子鱄保之,故辭不肯盟,曰:臣納君,義也,無用為盟矣。」 [123]羈縶:羈,馬絡頭。縶,馬絆足。 [124]鈇鑕:鈇,斧。鑕,鐵椹。鈇鑕為古代的刑具。 [125]臣僕庶孽:何休云:「仆,從者。庶孽,眾賤子,猶樹之有孽生。」 [126]而與之盟:此時公子鱄恐渡河時發生意外,自己的意願不能達成,故與家人盟誓。 [127]昧雉彼視:昧,割也。雉,野雞。當時割雉盟誓,說若有違此盟,視同此割雉。《公羊傳》記錄此事者,一見衛侯衎之無信,一見公子鱄之有罪。何休以為,鱄之罪有三:第一,衛侯衎被孫、甯所逐,見鱄不能為兄維繫君臣;第二,衎出奔後,移心事剽,及衎復入,又與甯喜相約弒剽;第三,甯喜被衎所殺,鱄持其硜硜之信而出奔,暴揚兄之惡行。 【譯文】 【經】衛國殺了他的大夫甯喜。衛侯的母弟鱄出奔去了晉國。 【傳】衛國殺了他的大夫甯喜,那麼衛侯的母弟鱄為何要出奔到晉國?是為殺甯喜而出奔的。為何是為殺甯喜而出奔的?衛甯殖與孫林夫驅逐了衛侯衎而擁立公孫剽為國君。甯殖病重將死,對甯喜說:「罷黜公,不是我的意思,實際是孫氏所為。我快死了,你必定能迎回公嗎?」甯喜說:「允諾。」甯殖去世,甯喜被立為大夫,派人告知衛獻公,說:「罷黜公的,不是甯氏,是孫氏所為。我想迎回公,您看怎樣?」獻公說:「你如真能迎回我,我請與你結盟。」甯喜說:「君臣之間不用結盟,請與公子鱄約誓即可。」獻公對公子鱄說;「甯氏將要迎回我,我想要與他結盟,他說:『不用結盟,請與公子鱄約誓即可。』你為了我一定要與他約誓。」公子鱄說:「背負羈縶,手執鈇鑕,隨從國君到東西南北,是臣僕庶子的事情。像約誓為信,就不是臣僕庶子所敢參與的。」獻公發怒道:「罷黜我的,不是甯氏和孫氏,都在你!」公子鱄不得已,而與甯喜約誓。已經約誓了,獻公歸國,殺了甯喜。公子鱄帶著妻子兒女離開衛國,即將渡黃河的時候,與家人盟誓道:「以後若再踏上衛國的土地,吃衛國的糧食,就視同割雉!」 【經】秋,七月,辛巳,豹及諸侯之大夫盟於宋[128]。 【傳】曷為再言豹?殆諸侯也[129]。曷為殆諸侯?為衛石惡在是也,曰惡人之徒在是矣[130]。 【注釋】 [128]豹及諸侯之大夫盟於宋:豹,即叔孫豹,不書氏者,上文宋之會,已詳列叔孫豹及諸侯大夫之名氏,依《春秋》之例,一事而再見者,竟書其名。 [129]殆:危也。 [130]惡人之徒在是:惡人,指衛侯衎。惡人之徒,指石惡。何休云:「衛侯衎不信,而使惡臣石惡來,故深為諸侯危懼,其將負約為禍原。」 【譯文】 【經】秋,七月,辛巳,豹與諸侯的大夫在宋國結盟。 【傳】為何再言豹?是危殆諸侯。為何危殆諸侯?因為衛國的石惡在裡面,就是說,惡人的同黨在裡面。 【經】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譯文】 【經】冬,十二月,乙亥,朔日,發生了日食。 【經】二十有八年,春,無冰。 【譯文】 【經】二十八年,春,沒有結冰。 【經】夏,衛石惡出奔晉。 【譯文】 【經】夏,衛石惡出奔到了晉國。 【經】邾婁子來朝。 【譯文】 【經】邾婁子來魯國朝見。 【經】秋,八月,大雩。 【譯文】 【經】秋,八月,舉行大雩祭。 【經】仲孫羯如晉。 【譯文】 【經】仲孫羯出使去了晉國。 【經】冬,齊慶封來奔。 【譯文】 【經】冬,齊慶封來投奔魯國。 【經】十有一月,公如楚[131]。 【注釋】 [131]十有一月,公如楚:案時月日例,朝例時,公朝楚國則皆書月,何休云:「危公朝夷狄也。」 【譯文】 【經】十一月,公去了楚國。 【經】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譯文】 【經】十二月,甲寅,天王周靈王駕崩。 【經】乙未[132],楚子昭卒。 【注釋】 [132]乙未:何休以為,此為閏十二月之日。 【譯文】 【經】乙未,楚子昭去世了。 【經】二十有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 【傳】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133]。 【注釋】 [133]正月以存君:何休云:「正月,歲終而復始,臣子喜其君父與歲終而復始,執贄存之。」若公在國內,則書正月以存君;今公在楚國,有危 ,故書「正月,公在楚」以存君。 【譯文】 【經】二十九年,春,王正月,公在楚國。 【傳】為何言公在楚國?正月是臣子喜其君父與歲終始的日子,而此時公在楚有危。 【經】夏,五月,公至自楚。 【譯文】 【經】夏,五月,公從楚國歸來。 【經】庚午,衛侯衎卒。 【譯文】 【經】庚午,衛侯衎去世了。 【經】閽弒吳子餘祭。 【傳】閽者何?門人也[134],刑人也。刑人,則曷為謂之閽?刑人,非其人也[135]。君子不近刑人[136],近刑人,則輕死之道也。 【注釋】 [134]門人:守門之人。古代有以刑餘之人充當門人的制度。 [135]刑人,非其人也:《春秋》以為,以刑人充當門人,是所任非人。案《春秋》之例,大夫弒君稱名氏,士弒君則稱人,士以下弒君則稱盜。此處本應書「盜弒吳子餘祭」,為了表示刑人不宜用作閽人,故變「盜」言「閽」。 [136]君子不近刑人:何休云:「(刑人)公家不畜,士庶不友,放之遠地,欲去聽所之。」 【譯文】 【經】閽弒殺了吳子餘祭。 【傳】閽是什麼人?是守門之人,以刑餘之人為之。刑餘之人弒君,為何稱之為「閽」?以刑餘之人充當門人,是所任非人。君子不接近刑餘之人,接近刑人,是輕死之道。 【經】仲孫羯會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衛世叔齊、鄭公孫段、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城杞。 【譯文】 【經】仲孫羯會同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衛世叔齊、鄭公孫段、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修築杞國都城。 【經】晉侯使士鞅來聘。 【譯文】 【經】晉侯派遣士鞅來魯國聘問。 【經】杞子來盟[137]。 【注釋】 [137]杞子來盟:《春秋》罷黜了杞國二王后的地位,將其降為伯爵,此處稱「子」,是因其微弱,不能自己修築都城,使得宗廟社稷有危,故而貶抑之。 【譯文】 【經】杞子來魯國朝見。 【經】吳子使札來聘。 【傳】吳無君無大夫[138],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賢季子也。何賢乎季子?讓國也[139]。其讓國奈何?謁也,餘祭也,夷昧也,與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立之以為君。謁曰:「今若是迮而與季子國[140],季子猶不受也。請無與子而與弟,弟兄迭為君,而致國乎季子。」皆曰諾。故諸為君者,皆輕死為勇,飲食必祝,曰:「天苟有吳國,尚速有悔於予身[141]。」故謁也死,餘祭也立;餘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則國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長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爾。闔廬曰[142]:「先君之所以不與子國,而與弟者,凡為季子故也。將從先君之命與,則國宜之季子者也。如不從先君之命與,則我宜立者也。僚惡得為君乎?」於是使專諸刺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不受,曰:「爾弒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篡也。爾殺吾兄,吾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也[143]。」去之延陵[144],終身不入吳國。故君子以其不受為義,以其不殺為仁。賢季子,則吳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為臣,則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吳季子之名也。《春秋》賢者不名,此何以名?許夷狄者,不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賢也,曷為不足乎季子?許人臣者必使臣,許人子者必使子也[145]。 【注釋】 [138]吳無君無大夫:無君,即不稱吳國國君(夷昧)為「吳子」。無大夫,即吳國大夫略稱人。無君無大夫,因吳為夷狄。此處卻書「吳子」,又書「札」(吳季子之名),是有君有大夫之辭,故下文發問。 [139]讓國也:此指昭公二十七年,闔閭弒殺吳王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不受,而闔閭即位,詳下傳。 [140]迮(zé):倉促,一下子。 [141]尚速有悔於予身:尚,猶努力。速,疾也。悔,咎。予,我也。 [142]闔廬:吳子謁長子,即公子光。 [143]終身無已也:王引之《經義述聞》以為「身」為衍文。 [144]去之延陵:延陵,吳國之邑。闔閭是弒君賊,依臣子之義,則季子不得不討賊;闔閭又是兄長之子,依親親之恩,季子又不忍殺害;季子若要恩義兩全,就不得不離開吳國,終身不仕。又案禮制,公子無去國之義,季子為公子,不能離開吳國,故居延陵,終身不入都城。 [145]許人臣者必使臣,許人子者必使子也:案臣子之道,欲與君父共享尊榮,故《春秋》在讚許臣子時,連同其君父一起讚許,使其不失臣子之道。此處因褒揚季子讓國之功,而稱吳國國君為「吳子」,即是一例。 【譯文】 【經】吳子派遣札來魯國聘問。 【傳】吳國沒有國君(不書吳君之爵),沒有大夫(略稱「人」),此處為何作有君有大夫之辭?因為季子有賢德。季子有何賢德?讓國。季子讓國是怎麼回事?謁、餘祭、夷昧,與季子是四個同母兄弟。季子年少而有賢才,兄弟都喜愛他,一同想要立季子為君。謁說:「現在如果一下子就將吳國交給季子,季子好像不會接受。請大家不要將君位傳給兒子,而是兄弟更迭為君,最終把君位傳給季子。」都說:「允諾。」所以即位的國君,都輕死為勇,飲食前都禱告道:「上天如果保有吳國,願儘快降臨災禍到我身上。」所以謁去世,餘祭立為國君。餘祭去世,夷昧立為國君。夷昧去世,那麼君位理應輪到季子。當時季子出使,沒在國內。僚,是庶長兄,按照兄終弟及之義繼承了君位。季子出使回來,一到國內便君事僚。闔閭說:「先君之所以不將君位傳給兒子,而傳給弟弟,都是因為要傳位給季子的緣故。假使遵從先君之命,那麼君位當傳給季子。如果不遵從先君之命,那麼我應當即位。僚怎麼能即位呢?」於是派專諸刺殺了僚,而將吳國交給季子。季子不接受,說:「你弒殺了我的國君,我如果在你手裡接受吳國,是我與你一起篡位。你殺了我的兄長,我又殺你,是父子兄弟之間互相殘殺,終究沒有盡頭。」季子離開去了延陵邑,終身不入國都。所以君子以季子不接受吳國為義,以季子不殺闔閭為仁。稱許季子有賢德,為何使吳國有君有大夫?以季子作為臣下,那麼吳國宜有國君。「札」是什麼?是吳季子的名。《春秋》不稱賢者之名,此處為何稱名?讚許夷狄,不一下子到位。季子是大賢,為何不一下子許足而稱字。讚許人臣,一定要全其人臣之道;讚許人子,一定要全其人子之道。 【經】秋,九月,葬衛獻公。 【譯文】 【經】秋,九月,安葬衛獻公。 【經】齊高止出奔北燕。 【譯文】 【經】齊高止出奔到了北燕國。 【經】冬,仲孫羯如晉。 【譯文】 【經】冬,仲孫羯出使去了晉國。 【經】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使薳頗來聘。 【譯文】 【經】三十年,春,王正月,楚子派遣薳頗來魯國聘問。 【經】夏,四月[146],蔡世子般弒其君固。 【注釋】 [146]四月:案時月日例,弒君例日,此處書月者,何休云:「深為中國隱痛有子弒父之禍,故不忍言其日。」 【譯文】 【經】夏,四月,蔡世子般弒殺了他的國君固。 【經】五月,甲午,宋災,伯姬卒。 【譯文】 【經】五月,甲午,宋國發生了大火災,伯姬去世了。 【經】天王殺其弟年夫[147]。 【經】王子瑕奔晉。 【注釋】 [147]天王殺其弟年夫:天王,周景王。案禮制,天子有專殺之權,故平日之殺大夫、殺同母弟,《春秋》皆不書之。此處景王之父周靈王於襄公二十八年十二月駕崩,此時景王尚在喪中,卻忍心殺害同母弟,毫無思慕父親之心,故書之。 【譯文】 【經】天王殺了他的同母弟年夫。 【經】王子瑕出奔到了晉國。 【經】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148]。 【傳】外夫人不書葬[149],此何以書?隱之也。何隱爾?宋災,伯姬卒焉。其稱諡何?賢也。何賢爾?宋災,伯姬存焉,有司復曰:「火至矣,請出。」伯姬曰:「不可。吾聞之也,婦人夜出,不見傅、母[150],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 【注釋】 [148]宋共姬:即五月去世之伯姬,為魯女嫁為宋公夫人者,「共」為諡號。 [149]外夫人不書葬:《春秋》之例,內女嫁為諸侯夫人者,書其卒,不書其葬。 [150]傅、母:何休云:「禮:後、夫人必有傅、母,所以輔正其行,衛其身也。選老大夫為傅,選老大夫妻為母。」 【譯文】 【經】秋,七月,叔弓去了宋國,安葬宋共姬。 【傳】內女嫁為諸侯夫人,例不書葬,此處為何記錄伯姬之葬?是傷痛她。為何傷痛她。因為伯姬死了。經稱伯姬的諡號「共」是為何?因為伯姬有賢德。有何賢德?宋國有大火災,伯姬在裡面。有司稟告道:「大火燒過來了,請離去。」伯姬說:「不可以。我聽聞,婦人如果夜間出門,沒有見到傅、母則不下堂。傅已經到了,姆還沒到。」大火燒過來,伯姬死了。 【經】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於鄭。鄭人殺良霄。 【譯文】 【經】鄭良霄出奔到了許國,從許國進入鄭國。鄭人殺了良霄。 【經】冬,十月,葬蔡景公。 【傳】賊未討,何以書葬?君子辭也[151]。 【注釋】 [151]君子辭:君子避諱之辭。上文蔡世子般弒殺蔡侯固,《春秋》為中國避諱,不書日。此處則繼續為中國諱,好像蔡世子並非真的弒殺了君父,而是像許世子一般,是加弒(詳參昭公十九年「冬,葬許悼公」條),故而書景公之葬。 【譯文】 【經】癸酉,安葬蔡景公。 【傳】弒君賊未被誅討,為何書景公之葬?是君子避諱之辭。 【經】晉人、齊人、宋人、衛人、鄭人、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會於澶淵,宋災故。 【傳】宋災故者何?諸侯會於澶淵,凡為宋災故也。會未有言其所為者,此言所為何?錄伯姬也。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喪[152],曰:死者不可復生爾,財復矣。此大事也,曷為使微者?卿也。卿則其稱人何[153]?貶。曷為貶?卿不得憂諸侯也[154]。 【注釋】 [152]更:復也。 [153]卿則其稱人何:案名例,大夫稱名氏。 [154]卿不得憂諸侯也:卿大夫之義,當擔憂國內之事。擔憂外國之事,為國君之職。大夫擔憂外國之事,則是擅自作福,僭越國君。 【譯文】 【經】晉人、齊人、宋人、衛人、鄭人、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在澶淵相會,是因宋國遭遇火災的緣故。 【傳】「宋災故」是什麼意思?諸侯在澶淵相會,都是因為宋國遭遇火災的緣故。相會沒有說明所為何事的,此處說明所為何事,是為何?是重錄伯姬之賢。諸侯聚斂財物,而補償宋國的損失,說,死去的人不能復生了,只能補償你們財物了。這裡是大事,為何派遣微者?與會的實際是卿大夫。是卿大夫,為何稱人?是貶抑他們。為何貶抑?卿大夫不得擔憂外諸侯。 【經】三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譯文】 【經】三十一年,春,王正月。 【經】夏,六月,辛巳,公薨於楚宮[155]。 【注釋】 [155]楚宮:何休云:「公朝楚,好其宮,歸而作之,故名之云爾。」 【譯文】 【經】夏,六月,辛巳,公在楚宮薨沒。 【經】秋,九月,癸巳,子野卒[156]。 【注釋】 [156]子野卒:子野,襄公之子,本應繼承君位,然居喪過哀毀性,不幸去世。 【譯文】 【經】秋,九月,癸巳,子野去世了。 【經】己亥,仲孫羯卒。 【譯文】 【經】己亥,仲孫羯去世了。 【經】冬,十月,滕子來會葬[157]。 【注釋】 [157]滕子來會葬:案諸侯會葬,屬於常事不書的範圍,此處書者,襄公不肖,諸侯莫肯來會葬,只有滕子前來,故錄滕子之厚,見諸侯之薄。 【譯文】 【經】冬,十一月,滕子前來參加襄公的葬禮。 【經】癸酉,葬我君襄公。 【譯文】 【經】癸酉,安葬我們的國君襄公。 【經】十有一月,莒人弒其君密州[158]。 【注釋】 [158]莒人弒其君密州:莒子密州生去疾及展,展立為世子。後密州欲立去疾,而廢展。展因民眾不滿密州之暴虐,而弒君。 【譯文】 【經】十一月,莒人弒殺了他的國君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