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擊與回應 · 第21章 經濟發展

費正清 《衝擊與回應》
本書的主要關注對象是思想而非經濟,但一些經濟概念在中國思想史上占有重要地位。「企業家精神」在本質上是不是一個意識形態的表述?讓我們避免此類無謂的爭論,把注意力投向20世紀初中國湧現出的實業新思想。新思想的出現,既是由於受到外來的刺激,也源於對中國自身需求和潛力的新認知。 1896年之後,西方的刺激更加看得見摸得著了。由於《馬關條約》允許日本人在口岸從事貿易、工業和製造,其他國家援引最惠國條款,也獲得了同樣的利權。此後,外國工廠如雨後春筍般湧現,無非是為了利用中國的廉價勞動力和原材料。日本、英國和德國的企業紛紛在上海開設紡織廠,中國實業家也迅速跟進。手工業是農村家庭的主要副業,如今已無力與更廉價的機器製造品競爭。慢慢地,農民不得不開始用血汗錢換取洋布、洋菸。 1898年,為了鼓勵實業,總理衙門規定,發明新式武器者給予50年專利權,發明新式民用品者給予30年專利權。1898年起,帝國主義列強又大量攫取鐵路、礦產的利權。清政府不得不採取反制措施。1903年至1911年間,大員們積極推動幾個大型工業項目。朝廷又派遣貝子載振赴歐美和日本考察實業。1903年,朝廷設立商部,1906年改為農工商部。包括《公司律》在內的《商律》也得以頒布。高官們帶頭提倡國貨,例如1905年袁世凱在天津開辦考工廠,展賣商品。商部也在北京興建了一座展賣商品的大樓,還敦促各省興辦高等實業學堂。留洋歸國者通過考試後,賜工科、商科進士等出身。1910年,兩江總督端方還辦了一場規模宏大的博覽會—南洋勸業博覽會。 1903年至1908年間,127家中國企業向農工商部登記註冊,註冊資本共計3219.98萬元,涵蓋紡織、麵粉、繅絲、電力、菸草、火柴、鑄鋼等領域。十年中,中國靠著外國貸款和承建,築成鐵路6000英里。為了抗衡外國銀行,中國也成立了一批新式銀行,如1897年成立的中國通商銀行、1904年成立的戶部銀行等。戶部銀行在1908年重組為大清銀行,1913年又改為中國銀行。1907年,成立了浙江實業銀行。 此時中國的經濟增長只是略約地折射出世界其他地區的工業化進程,大大落後於英、日等國企業在條約口岸的擴張。在航運、碼頭、紡織、保險、銀行、鐵路、礦業的投資方面,任何一家中國企業,無論官辦商辦,都無法同怡和洋行一家匹敵。外國資本在中國步步緊逼。一些中國士大夫開始了新的商業冒險,轉型為新式企業家。官僚墨守成規是官督商辦體制的一大缺陷。曾國藩、李鴻章、左宗棠、張之洞之所以能開辦如此多的企業,是因為下轄地區的大小事務都歸他們統管。他們通常會差人代管這些企業,因而官僚主義就不可避免。無論是大員本人還是他們委派的管理人,都不可能夙夜在公、忘我工作。他們也沒有商人逐利的動機,不可能全神貫注於成本、價格以及市場上的每一點風吹草動。 跨入新世紀,中國實業界的領袖中有兩顆新星最為耀眼—盛宣懷和張謇。中國人應對西方經濟侵蝕的路數五花八門,盛氏和張氏代表了其中兩種。二人都懷有強烈的民族主義情感。他們雖也謀得了一官半職,但從未躋身封疆大吏之列。與其說他們是官僚,不如說他們是實業領域的專家和經理人。 盛宣懷出身於江蘇的官宦人家,鄉試落榜後投入李鴻章幕府。1873年,盛氏受李鴻章之命,出任輪船招商局會辦。在招商局,和他搭班的是兩位買辦出身的廣東商人,一名唐廷樞,一名徐潤(1838—1911),二人日後都顯赫一時(徐潤靠著茶葉和地產生意發了大財)。盛宣懷認為近代化的交通和通訊是強國之要,所以李鴻章命他督建蘆漢鐵路和津滬之間的電報線。一旦有哪個官辦企業陷入困境,盛宣懷就會被派去當救火隊長。上海第一家紡織廠毀於大火後,李鴻章派盛宣懷接管該廠,盛氏募集商股,將其重建。漢冶萍公司資金不足,必須出賣股份時,又是盛宣懷從張之洞手中接過了管理權。上面的每一樁都是籌錢的苦差事。 盛宣懷做地方官最高不過道台,顯示出的外交手腕卻絲毫不下於他的實業才幹。1876年,他陪同李鴻章赴芝罘與威妥瑪談判買斷吳淞鐵路事宜。義和團運動期間,他為東南互保而奔走,使南方得以置身於衝突之外。 盛宣懷顯然是個同時解決多方面問題的天才,如輪船、電報、鐵路、礦務,他的頭銜也越來越多。1896年時他是津海關道,併兼任當時中國大多數鐵路工程的總辦,還主持著輪船招商局和電報總局。德璀琳看到盛氏攬了這麼多肥差,便提醒李鴻章要防著他一手,李氏卻置之不理,他評價盛氏是個「小心人」。 1886年,盛宣懷在天津創建了北洋大學堂,1897年又在上海創建了南洋公學。兩校都是實力不俗的工科學府,不但培養工程師,還培養政治家。王寵惠和陳立夫就畢業於北洋大學。到了20世紀初,盛宣懷的權勢已炙手可熱,政敵也越樹越多。1908年,他以醫治肺癆為名東渡日本,實則是躲避國內的尖銳批評。在日本,他會見了政界和實業界的要人,並考察了日本的實業。1911年2月,盛宣懷官拜郵傳部尚書。在任上,他力主鐵路國有化政策,結果點燃了19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的導火線。 在條約口岸,盛宣懷的外國競爭對手讚賞他為了追求自己的目標鍥而不捨、精力過人,卻不怎麼信任他。濮蘭德(J. O. P. Bland)說他是個「老狐狸」,而馬士(H. B. Morse)則說「不管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都信不過他」。無論盛宣懷的手腳是否乾淨,他的民族主義情感還是很強烈的。1896年5月,張之洞邀請他主持蘆漢鐵路的建設,這是張氏抵抗外國經濟侵略的一步棋。在給張氏的回信中,盛宣懷慨然說:「再拼數年心血,為中國掙一口氣,亦不敢惜。」① 1898年5月,為了抵制外國代表提出的關於鐵路利權的過分要求,盛宣懷寫道:「所以不憚艱險,挺身任之,利鈍非所計也。」② 盛氏一往無前的銳氣使他成就了許多功業,也令他得罪了不少人。他還有一個小小的成就,那就是建立了中國紅十字會(1909),而更重要的成就則是建立了中國首家現代銀行。他將銀行視為抵抗外國(尤其是俄國)金融侵略的一種必要手段。張之洞對此事的態度不冷不熱,盛宣懷卻十分熱心。下文就是盛氏的一封奏摺。 選文53 盛宣懷論現代銀行(1896年)③ 銀行昉於泰西,其大旨在流通一國之貨財,以應上下之求給。立法既善於中國之票號、錢莊,而國家任保護,權利無旁擾,故能維持不敝。 各國通商以來,華人不知務此,英、法、德、俄、日本之銀行乃推行來華,攘我大利。近年中外士大夫灼見本末,亦多建開銀行之議。商務樞機所系,現又舉辦鐵路,造端宏大,非急設中國銀行,無以通華商之氣脈,杜洋商之挾持。 議者謂國家銀行,當全發帑本,簡畀大官,通行鈔票,由部造發,如英法等國,財賦皆出入於銀行,是戶部之外府也。然中外風氣不同,部鈔殷鑑未遠,執官府之制度,運貿易之經綸,恐窒礙滋多,流弊斯集。或致委重西人,取資洋款,數千萬金,咄嗟立辦,其詞甚甘,其權在彼,利害之數未易計度。 臣惟銀行者,商家之事。商不信,則力不合;力不合,則事不成。欲慎始而圖終,必積小以成大。擬請簡派大臣,遴選各省公正殷實之紳商,舉為總董,號召華商,召集股本五百萬兩,先在京都、上海設立中國銀行,其餘各省會口岸,以次添設分行,照泰西商例,悉由商董自行經理。 臣前在上海與開設粵、閩、浙、滬、江、漢各海關官銀號之紳商候選道嚴信厚議及銀行之事。嚴信厚顧全大局,情願以其獨開之銀號,歸併公家之銀行,使其氣局寬展。並照滙豐銀行規制,以精紙用機器印造銀票,與現銀相輔而行,按存銀之數為印票之數,以便隨時兌現……銀行用人辦事,悉以滙豐章程為準則。合天下之商力,以辦天下之銀行。但使華行多獲一分之利,即從洋行收回一分之權。並照西例,俟有餘利,酌量提捐歸公,預定章程遵守,商民既交得其便,國家即陰受其益…… 1896年11月,恭親王面告盛宣懷,大意是朝廷已准許俄國在京城開設中俄銀行,如果中國事先不自設一銀行,則利權將被俄國一網打盡。所以,清政府是最迫切地想看到這家銀行如期開張的。1897年6月,銀行正式開業,資本500萬兩,限華人持股。④ 盛宣懷一生成就了許多功業,也置下了萬貫家財。他說自己的一生還有三大憾事:沒有中過進士,沒有做過督撫,沒有遊歷過西洋。他的價值觀和抱負還屬於傳統一路,比他年輕一些的張謇(1853—1926)卻有著不同的性格和理想。 張謇出身於江蘇農家,1894年甲午科殿試,他從314名進士中脫穎而出,狀元及第。這是一份巨大的榮譽,日後對他的事業助益良多。1882年,他被派往朝鮮供職,由於文才出眾、辦事用心,引起了李鴻章、張之洞等大員的注意。1895年,他本可擔當重任,卻決心投身實業。 張謇以狀元從商而名聲大噪。他厭惡官場的條條框框,更痛恨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譏評。他痛感於日本之勝,決心改變中國的貧弱現狀。李提摩太曾發表自己的改革主張,包括發展教育和實業、改善公共衛生和福利、提高大眾生活水平等。張謇對李提摩太的建議頗為動心,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家鄉—江蘇通州。江蘇的通州通常被稱作「南通」,以別於北京附近的通州。南通產良棉,而甲午戰後日本也在培育良種棉花。張謇白手起家,1898年在南通創建了大生紗廠。他既是工廠的管理者,又是官商之間的橋樑,畢竟官府的照顧是不可或缺的。張氏本人的意圖在1897年大生紗廠的《廠約》中說得明白,現節錄於下。 選文54 張謇的經濟觀 通州之設紗廠,為通州民生計,亦即為中國利源計。通產之棉,力韌絲長,冠絕亞洲,為日廠之所必需;花往紗來,日盛一日。捐我之產以資人,人即用資於我之貨以售我,無異瀝血肥虎,而袒肉以繼之。利之不保,我民日貧,國於何賴?……是以二十一年(1895)冬,南皮督部既奏以下走經理其事,不自量度,冒昧肩承,中更人情之乖,益以商市之變,千磨百折,忍侮蒙譏,首尾五載,幸未終潰。是非下走才力智計之所能,蓋大府矜諒於上,有司玉成於下,而二三同志君子賢人劻勷而提挈之力多也。今廠工已畢,紗機已開,凡我共事之人,既各任一事以專責成,事有權限,無溢於權限之外,無歉於權限之內,事庶舉手。⑤ 我們可以從本篇和其他文章中推測,張謇辦實業成功的原因有以下兩點:第一,有韌勁、肯吃苦;第二,同地方官員和督撫關係良好,這一點多少得益於他狀元的名聲。他可能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儒商。他多年工作不領薪水,有時旅費竟要靠賣字來籌。他還要同鄙夷棄儒從商的社會風氣做鬥爭。1925年,將要退休的張謇在股東會上發表了一份宣言,回顧了自己棄儒從商的歷程: 謇不幸生當中國上下不接時代,投身實業所受之困辱,及年力已衰不堪重困久辱,須請股東舉賢為代……況謇亦股東之一,視公司與地方自治、與全國實業,都有直接間接之關係,故認為亦廣亦重也…… 張謇農家而寒士也,自少不喜見富貴人,即有聲望之要人,亦不輕見;見必不為屈下……年三十以後,即憤中國之不振;四十後中東事已,益憤而嘆國人之無常識也,由教育之不革新。政府謀新矣而不當,欲自為之而無力。反覆推究,當自興實業始。然興實業則必與富人為緣,而適違素守。又反覆推究,乃決定捐棄所恃,捨身餵虎,認定吾為中國大計而貶,不為個人私利而貶,庶願可達而守不喪。自計既決,遂無反顧。 一廠計自丙申至己亥(1896—1899),為負謗含垢,強力圖成,無息賠息之一節;自庚子至辛丑(1900—1901)為漸轉復厄、支柱危險之一節;自壬寅至丙午(1902—1906),為日進有功之一節;自丁未至乙卯(1907—1915),為平流而進之一節……二廠計自丁未至戊申(1907—1908),為整地建廠、無息賠息之一節,己酉至乙卯(1909—1915),為歲獲贏餘之一節……(一廠)總凡二十七年,贏利兼正餘二者,凡九百九十六萬四千六百餘兩……(二廠)開機後十六年,贏利兼正餘二者,凡三百五十一萬七千一百餘兩,合共一千三百四十八萬一千七百餘兩……二十餘年自己所得之公費紅獎,大都用於教育慈善公益,有表可按,未以累股東,而慷他人之慨也……⑥ 張謇待工人如慈父,仿照日本做法為工人興建宿舍。1903年,他曾赴日本一行。下面摘錄幾段張謇的日記,以見日本政治和實業制度的影響: 日人治國若治圃,又若點綴盆供,寸石點苔,皆有布置。老子言「治大國如烹小鮮」,日人知烹小鮮之精意矣。 日人治工業,其最得要在知以予為取,而導源於歐,暢流於華,遂足分歐之利而興其國。然大概工價,則過華或倍或二倍。我政府而有意於通商惠工也,利過於日有五說焉:一、原料繁富,二、谷足工廉,三、仿各國之長使利不泄,四、饜民生之好使不願外,五、與世界爭進文明,其要則「以予為取」一語賅之。日本凡工業製造品運往各國,出口時海關率不徵稅,轉運則以鐵道就工廠,又不給則補助之。國家勸工之勤如是。然地少谷貴,工資與製作之業並增均長,而言工業者猶務進不已也。與世界競爭文明,不進即退,更無中立,日人知之矣。 回經安治川,觀范多隆太郎所有之鐵工所……能造汽車及浚渫機船,匠目無歐洲人,台灣基隆有分場。我思上海製造局規模之大,經費之宏,几几十倍於此,曾未為農工實業造一船、制一械,以市於民而收其利,以助農商之業而分人以利。彼此相較何如也?…… 日本士大夫為官、商,聽其人志願,方為官則一意官之事,及為商則一意商之事。華士大夫則方官而有商略,方商而有官式。⑦ 到1910年,張謇不僅掌管著南通和上海的三座紗廠,還經營著航運公司,承運自己的產品,另有麵粉廠、榨油廠、釀酒廠和鹽業公司。短短十年,南通一躍成為一座工業城市。與此同時,南通還逐漸具備了從幼兒園到南通學院的一套教育體系。南通學院設有貿易、師範、蠶學、農學、醫學、工程等學科。在慈善方面,南通還建起了育嬰堂、養老院、殘廢院和盲聾學校,還有一座新式監獄。在文化設施方面,南通擁有了博物館、圖書館和公園。這些進步大多是由張謇促成的。 張謇也因德高望重而被推任公職。他是20世紀初立憲運動的領袖,而且是江蘇省諮議局的議長(1909—1911)。1912年,他受孫中山之邀入閣,出任實業總長,1913年至1915年任全國水利局總裁。在張謇的推動下,中國頒布了第一部公司法和破產法。然而,袁世凱並沒有給他太多施展的空間,他不久就辭官回鄉了。1917年,他在南通開辦了一所伶工學校,邀請劇作家和名伶任教。1920年,他邀請梁啓超和杜威(John Dewey)來伶工學校發表演說。胡適(1891—1962)在為《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作的序中寫道:「他獨力開闢了無數新路,做了三十年的開路先鋒,養活了幾百萬人,造福於一方,而影響及於全國。」⑧ 下面一段文字,是1913年張謇在就任漢冶萍公司總經理的典禮上的演說。這篇演說道出了他對工業化的總體想法,他尤其堅信棉、鐵生產是中國進步之必需。這一觀點在當時的中國並不如今天這樣深入人心。 謇嘗研究海關貿易冊,知棉、鐵兩業,可以操經濟界之全權。昔年從事棉業,困苦艱難,屢蹶而後振,顧於鐵業,未涉津涯……但鐵業為吾華一線生機,今日為世界各國所注目者,僅此一廠。辦事人積十餘年辛苦,苟不至矢盡援絕,決不肯半途而廢……況十年樹人,李君昔年所遣吳、李諸君,又自歐洲學成而返,他國人方為之震驚而嘆服。正可再接再厲,努力進行……國家規永久之業,而用人惟賢,辦事務實,則雖國有,而無弊害……⑨ 1914年,張謇寫了一封信敦促政府發展礦業: 竊聞製造之業莫重於鋼鐵,經濟之原莫先於貨幣。東西各國靡不有煉鋼製幣之官廠及金銀銅鐵諸官礦,平時以供社會之要需,戰時以備國家之緩急…… 新頒礦業條例,惟食鹽、煤油二種定為國有,其他各礦在國家方力持開放主義,原無與民爭利之心。然如鐵如鉛,不特為輪軌機械之所必需,亦實為槍炮彈藥之原料,而釆煉費巨,聽民自為,動多流弊。似宜濟以官力,免蹈漢冶萍覆轍。⑩ 張謇的生平雖然尚未得到深入的研究,但有一點頗為明顯:他極力彌合儒教與近代產業間的鴻溝,並且取得了相當的成就。 ①《愚齋存稿初刊》卷二十四,第27頁。 ②《愚齋存稿初刊》卷三十一,第32—33頁。 ③《愚齋存稿初刊》卷一,第14—15頁;又見陳旭麓、顧廷龍、汪熙主編:《盛宣懷檔案資料選輯·中國通商銀行》,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3頁。 ④《愚齋存稿初刊》,卷二十五,第12頁。 ⑤原題《廠約》,見《張季子九錄·實業錄》卷一,第7—8頁;又見張謇研究中心、南通市圖書館、江蘇古籍出版社編:《張謇全集》(第三卷),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1994年,第18頁。 ⑥原題《大生紗廠股東會宣言書》,見《張季子九錄·實業錄》卷八,第33—36頁;又見《張謇全集》(第三卷),第113—117頁。 ⑦以上三段日記見《張季子九錄·專錄》卷四,第1—34頁;又見《張謇全集》(第六卷),第482—794頁。 ⑧張孝若:《南通張季直先生傳記》,第5頁;又見歐陽哲生編:《胡適文集》(4),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年,第542—544頁。 ⑨原題《漢冶萍就職演說》,見《張季子九錄·實業錄》卷五,第13—14頁;又見《張謇全集》(第三卷),第793—794頁。 ⑩原題《擬具官營礦業辦法呈》,見《張季子九錄·呈文錄》卷九,第3—5頁;又見《張謇全集》(第二卷),第259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