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鬱的梅冷城 · 三

「馬可勃,」檢察官迴轉頭,有條不紊地呼著那小孩子的名字,「契米多里把炸彈運來了,放在你們的店子裡,等到那一夜,×軍在城外開槍的時候哪,……喂,馬可勃,你害怕著什麼呢?……你說吧!你就把那炸彈交給別人,不,那顯然是你自己動手擲,真的,你一定連炸彈一離手就立即爆發的事還是不大懂的,……是這樣的嗎?」但是馬可勃搖盪著他的小小的腦袋。 「不是的,」他辯白著,「有一個人,他來得慢了一點,手裡拿著一張紙條子,上面有著×××××(×軍的首領)的簽名,從我的手裡,他把那炸彈取去了!……什麼,喔,這個人的名字是記得的,他叫作克林堡……」 這樣,事態就突然的轉變嚴重了。 檢察官雙手放在檯面上,互相地盤弄著指頭,對於馬可勃的話裝作不曾聽見。 「什麼?……你說的是誰呢?」 馬可勃睜大著眼,……但是,他立即鎮靜下來了,他回答得更加確鑿而且有力。 「誰?……就是克林堡呀!」 保衛隊的總隊長,華特洛夫斯基,他是有著一位名叫克林堡的弟弟的。 檢察官沉默下來了。他迴轉頭,對著和他並排坐著的總隊長望了望。 華特洛夫斯基一隻手握著指揮刀,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左胸上掛著的一排精巧的勳章兒,搖搖蕩蕩,刺眼地閃爍著。 華特洛夫斯基隔壁是軍法處長,他年紀老了,頭上披著光亮的銀髮,曲著背脊,喀!喀!一聲兩聲,為著要調劑這突如其來的寂寞,他謹慎地適當地咳嗽著。 華特洛夫斯基於是聳著那高大強壯的身軀站立起來。 一對嚴峻的眼睛,經那高高突起的胸脯向下直視著馬可勃。 馬可勃顫抖著。 華特洛夫斯基作著簡短的語句怒吼: 「你說什麼人?什麼人叫克林堡?你發瘋了!」 馬可勃正想重又說出克林堡的名字,但是華特洛夫斯基已經揮起了他的皮靴尖,馬可勃的屁股重重地倒撞在審判所最中央的一塊紅磚上,哼的一聲,像小孩子在夢中時叫了出來的聲音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