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 · 十六

下午將近兩點鐘，費勒最後一次開著公車去城市賓館，準備送馬泰依去機場。行李已經放到車上，可馬泰依卻說他們還有時間，讓費勒先繞道去一下麥根村。費勒遵照他的吩咐，駕車繞道穿過樹林。他們到達村廣場時，遇到了給死者送葬的隊伍，長長的隊伍里沒有人說話。趕來參加葬禮的人很多是周圍村子的，也有從城裡來的。報紙已經報道了封·貢騰自殺的消息。人們都鬆了一口氣。公正終於取得了勝利。馬泰依下了車，他和費勒站在孩子們中間，正對著教堂。棺材放在一輛由兩匹馬拉的馬車上，被白色的玫瑰花簇擁著。棺材後面是村裡的孩子們，兩個一排，一起捧著花環，由克魯姆小姐、一位男老師，還有牧師帶領著。女孩們都穿著白裙子。格里特麗·莫澤的父母跟在後面，他們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眼神空洞。 「你遵守了你的承諾，」她聲音很小，不過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探長聽得一清二楚。「謝謝你。」說完，她繼續往前走。她的表情堅毅，凜然不可侵犯，而她身邊的男人精神卻已經垮掉了，一夜之間變成了老態龍鐘的模樣。 送葬隊伍從探長身邊走了過去，有村長、政府代表、農民、工人、家庭主婦、年輕姑娘，所有的人都穿著自己最好最隆重的衣服。下午的陽光照耀著大地，一切都悄無聲息，圍觀的人也沒有一點兒動靜，只能聽到從遠處傳來的教堂鐘聲、馬車轆轤聲以及人們踩在堅硬的石子路上數不清的腳步聲。 「我們去克羅騰機場。」馬泰依說，他們又一次上了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