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諾 · 十四

我並沒有弄錯。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周六，亨齊7點鐘給我打電話。小販認罪了。我8點鐘到了辦公室。亨齊依然還在馬泰依以前的辦公室里。他正透過打開的窗戶向外眺望，聽到我進來，轉過身子向我打招呼，一臉疲憊。地板上到處是啤酒瓶和堆滿菸頭的菸灰缸。只有亨齊一個人在房間裡。 「他的供詞詳細嗎？」我問。 「他還要接著供呢。」亨齊回答。 「重要的是他承認犯了強姦殺人罪。」 「我只是希望我們的審訊中規中矩。」我嘟囔著。審訊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個小時，這顯然是不合規矩的。不過我們警察也不能老拘泥於規章制度。 「再說我們也沒有使用違反規定的審訊手段，局長先生。」亨齊聲明。 我去了「密室」，讓人把小販帶進來。他幾乎站不穩了，還得由警察扶著。我讓他坐下，他也不坐。 「封·貢騰，」我刻意讓我的聲音聽起來友好些，「我聽說你已經承認殺害了小格里特麗·莫澤。」 「是我殺了這女孩，」小販回答的聲音太小了，我幾乎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板，「現在讓我獨自待一會兒吧。」 「你先去睡一覺吧，封·貢騰，」我說，「我們以後再繼續談。」 警察把他帶了出去。他在門口碰到了馬泰依。小販站住不走了。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他只是看著馬泰依，馬泰依有些尷尬地給他們讓開路。 「走。」警察說著把小販帶走了。 馬泰依走進「密室」，關上身後的門。我點上了一支巴伊亞諾牌雪茄。 「既然如此，馬泰依，你對此有何高見？」 「這個可憐的傢伙被審了二十多個小時？」 「這一招還是亨齊跟你學的，你審訊時不也是不依不饒嗎，」我回應道，「這是他第一次獨立負責一個案子，幹得很出色，你不覺得嗎？」 馬泰依沒有回答。 我讓人端兩杯奶油咖啡過來，還有牛角麵包。 我和馬泰依良心上都有所不安。熱咖啡並沒有讓我們的心情好起來。 「我有種感覺，」馬泰依終於說道，「封·貢騰會翻供的。」 「有可能，」我沮喪地說，「這樣的話，我們還要重新審問他。」 「你認為他有罪嗎？」他問。 「你不這樣認為？」我反問他。 馬泰依遲疑了一下：「其實我也認為他有罪。」他不確定地說。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房間裡充滿暗淡的銀灰色。從舍爾奎依傳來大街上的嘈雜聲，士兵們齊步從兵營里走了出來。 這時，亨齊出現了。他沒有敲門就走了進來。 「封·貢騰上吊死了。」他報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