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 · 第三十七章 曹霑喜得鳳凰盞 玥兒巧作同功蠶

端木蕻良 《曹雪芹》
也不知自己是命好,還是人緣好?雙燕覺著自己遇事,處處逢凶化吉,件件化險為夷。自己和金鳳,同是一個戮子上的,可偏偏就把自己派著隨小爺去北京了。要是和金鳳換個個兒,那金鳳不知下落的命運,不就該著自己頭上了嗎? 回到南方來,原以為和金鳳一起能更好地侍候小爺了。沒想到金鳳給太太開銷走了,下落不明,小爺為想金鳳鬧了一場大病,眼看就要壞事了,哪曾想天使神差,蘇州的玥兒小姐突然從天而降,不但小爺有人陪著了,就連自己也得了一位鷓鴣姐姐作伴。真是從何說起……雙燕事事知足,心想,這一下就可以安安穩穩、快快活活過下去了。小爺整天有玥兒小姐和他在一起,真是再自在不過的了。 曹霑病好兩個多月了,暑天早過去了。曹頫請示了太夫人,不能長期讓霑兒荒廢學業,便決定霑兒每日上午到課堂去讀書。 太夫人把雙燕叫去,囑咐雙燕作好霑兒上課的準備,又叫耕雲、汲泉等小子,切實侍候好小爺攻讀,這才放下心來。 這天晚上,雙燕好不容易把曹霑從玥兒小姐房裡喊回來睡覺,侍候他躺下好一會兒了。雙燕收拾好他的書包,正要躺下,忽聽曹霑叫道:「雙燕姐姐!」 「幹什麼?」 「咱們從北京回來有多久啦?」 雙燕想了想,便道:「有兩三個月了吧!」 曹霑道:「都快一百天了,金鳳姐姐怎麼還沒找回來呢?」 雙燕忽聽他提起金鳳,不由暗吃一驚。原以為這些日子有玥兒作伴,把金鳳忘了呢,這可怎麼好?剛剛要安排他去讀書,別想到金鳳又勾起他的病來,那可不得了。便道: 「老太太派人到處去找了,找不到有什麼法子?」 「我就不信!老太太派人去找,會找不到。」 雙燕道:「天下大得很,你以為就是一個南京城呀?」 「你嚇唬我什麼?從北京到南京才走了多少天?這都一百天了,還沒把她找回來,這些人真正不中用,還不如我自己去找她呢。」 雙燕一聽,嚇了一跳。她是知道他的脾氣的,要是有了個怪念頭,沒準就會做得出的,因之並不小看這句話,便急忙岔開道: 「我的爺,今後你可別再提金鳳了。」 「怎麼?」曹霑急忙坐了起來。 「如今玥兒小姐來了,從早到晚天天陪著你在一起玩兒,你要心裡還總想著找金鳳,玥兒妹妹一生氣,不和你玩了。你要再不改,妹妹一氣回蘇州去了,看你怎麼辦?」 曹霑急了:「妹妹才不會呢,妹妹不是那樣人。」 雙燕道:「玥兒小姐是不是那樣人,我不知道。要是我,我就會生氣。巴巴地從蘇州來陪你玩,你還老想著別人!」一席話,把個曹霑怔在那裡,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雙燕一不做,二不休,接著道:「你還在那兒想金鳳,又說不定金鳳早把咱們忘了呢?」 曹霑道:「金鳳姐姐不是那樣人……」 雙燕道:「這麼說,你還要想她?」 「也不是我要不要,我就是想。」 「人不能什麼都順著自己想的,就老想下去,月亮還有圓有缺呢。再說,誰也不是和誰拴著的,不過是早是晚,總要分開的。奉勸你,還是撂開些好!」 「……」 雙燕見他不再說了,倒也有些放心了,便又勸道:「快睡吧!從北京回來,有好一陣子都沒上學了,心也玩野了,該收收心了。要是老爺得閒想起了你,給你念起緊箍咒來,那才有你好瞧的呢!」 曹霑一賭氣,和往常一樣,便倒下翻身朝里,不吭氣了。 雙燕捏著一把汗,也悄悄躺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雙燕喊醒了曹霑,侍候他梳洗完了,給他端上銀耳,他用手一推,要和妹妹一起吃。雙燕告他妹妹又不去上學,睡著還沒醒呢。曹霑只得胡亂吃了兩口,就走出掃花別院。耕雲、汲泉等,早在門前等候著。 耕雲見雙燕拿著小爺書包等物跟了出來,喜得急忙迎了上去伸手接書包,把對小爺請安都忘了。 雙燕眼都不抬,紅著臉道:「侍候好小爺!」 耕雲一連道了好幾個「是」字,便跟在曹霑後面走了。走到拐彎的鵝卵石小路上,還回過頭來看呢。 雙燕連忙進去了。 玥兒起床,頭也梳了,臉也洗了,抱著貓咪,不由納悶起來:哥哥今天怎麼還沒過來呢? 鷓鴣給她端上銀耳,玥兒道:「放著吧,哥哥還沒來呢。」 鷓鴣道:「哥哥吃過了。」 玥兒皺起眉頭,看著鷓鴣:「哥哥吃過了?」 鷓鴣忙解釋道:「哥哥今兒上學去了。」 「在哪兒上學?」 「在前面大書房裡。」 「那我也去!」說著,把貓咪放下,便起身要走。 鷓鴣忙道:「玥兒小姐,你可不能去。哥哥念書的地方都是爺兒們和小子,沒有女孩兒,你怎麼能去呢?」 玥兒聽了,滿心不高興,坐在廊前發痴。貓咪也只得乖乖地蹲在她腳下,動也不動。 鷓鴣和雙燕見了,忙變著法兒來和她玩兒。雙燕把曹霑平時玩的東西都捧了出來,可玥兒一樣也看不上。 鷓鴣在雙燕耳旁嘀咕了幾句,雙燕笑著點點頭,便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雙燕挽了一籃子蔬菜瓜果走了回來,一樣樣地從籃內拿出,齊排排地放在桌子上。最大的有金瓜,最小的有花生、青果,不大不小的有茄子、辣椒、蘋果、柿子、梨、蓮蓬、藕……等等,個個模樣周正,只只色澤鮮艷,琳琅滿目,真是賽過翡翠、珊瑚,就連一顆小小的花生,也長得這麼玲瓏剔透。 鷓鴣忙喊道:「玥兒小姐,快看,雙燕姐姐給你拿什麼來了?你平日最喜歡東西的本色,這回雙燕姐姐都給你拿全了。」 玥兒側過頭來用眼掃了一下,不由被桌上五彩繽紛的色澤給吸引住了。一個茄子,一個辣椒,一個蘋果,一個柿子……只要被玥兒看中,那就只有讓她玩夠了為止。這回鷓鴣只是要雙燕去膳房隨便拿兩樣來哄著玥兒作小玩藝兒,沒想到雙燕差一點兒把水果蔬菜攤都給搬來了。 鷓鴣見到玥兒眼裡放光,便笑著對雙燕使了個眼色。 雙燕笑吟吟問道:「玥兒小姐,快來看看,你看哪個顏色最鮮亮?」 玥兒剛一動身,小貓咪就竄到桌子上,蹲到一邊了,不覺又加上了一個顏色。 玥兒走到桌旁,一樣樣地拿起來賞玩,個個都愛不釋手。看到旁邊放著雙燕剛才捧出來的荷包、扇墜、玉佩、班指……等等小玩藝,和這些鮮果相比,更顯得暗淡無光了。玥兒不禁高興起來。 雙燕就勢道:「玥兒小姐,咱們來做個蓮蓬人兒,好嗎?」 玥兒道:「好!我會做的!」說著,便拿起一個蓮蓬擺弄起來。 雙燕笑著忙到園子裡去扯枇杷葉,鷓鴣忙取出一套精緻的小刀剪來,在桌旁為玥兒削著竹籤。 只見玥兒翹著小拇指,拿著閃亮的小刀,長短合度,切下了兩截蓮蓬莖兒,用竹籤把兩截蓮蓬杆安在倒過來的蓮蓬下面,便做成了兩條腿;再把雙燕取回來的枇杷葉,用針線穿起來,用竹籤別在蓮蓬上面的杆上,就成了一件披肩;再用一個海棠果作頭,玉米須兒作頭髮,雙燕又急忙采來一朵小小牽牛花作帽子,整個逗將起來,放在桌上,活脫脫一個海西女孩兒,便在眼前了! 玥兒高興得直笑,小貓咪也歪著腦袋直看,鷓鴣、雙燕更是直夸。 玥兒做起了興致,做完蓮蓬人,又做了一個茄牛。鷓鴣要她吃點心,她也不吃。做完茄牛,又取了一顆花生當繭,做起同功蠶(注一)來。 鷓鴣、雙燕見玥兒專心致志地做小玩藝兒,這才放下心來。 曹霑下了學,先到太夫人處請安。 太夫人看到霑兒下學歸來,精神抖擻,容光煥發,忙摟著他問長問短,問這問那。並叫明珠把昨日西府送來的玉杯,拿了出來給霑兒和玥兒玩。 曹霑見這隻玉杯,是一整塊白玉雕琢而成的。中間是一隻張著嘴的鳳凰,在鳳凰翅膀下面,左右各雕一小杯。水從鳳凰嘴中注入,便流到兩隻杯里,用嘴對著鳳凰嘴一吸,就能將兩杯水吸入,煞是精巧。霑兒自是歡喜不盡,謝過老太太,便把玉杯交給耕雲,往王夫人、馬夫人處請安。 曹霑到王夫人院裡,原想看看小弟弟長大沒有,沒想撲了個空。向王夫人請安後,便轉身出來到馬夫人院裡。 還沒進屋門,便見蘭香向他擺手,一面示意他不要作聲,一面向他迎來。曹霑趕上兩步,才知媽媽昨夜咳嗽,今天天亮才睡著。便悄悄走到窗外,向里看去,見媽媽高高地靠在枕上,臉龐有些發白,放在胸前的手倒象有些兒透明一樣……曹霑感到心慌,不由多站了一會兒。 拈花在屋裡看見他,急忙向他示意不要驚醒夫人,他才輕手輕腳地離了馬夫人的小院,回掃花別院。 耕雲捧著玉杯跟上來道:「小爺,這玉杯做得可真巧,交給雙燕姐姐收起來吧?」 曹霑道:「不,給我吧!」 耕雲大失所望,眼巴巴將玉杯交給了曹霑。到了掃花別院門口,也沒見雙燕來接小爺,只得站在門前看著小爺走進去,走到看不見了,才嘆口氣和汲泉兩個回前面下房去了。 曹霑走到正房向太姨請安,給太姨看了玉杯,心裡惦著玥兒,便三腳兩步向停雲亭走來。 剛踏上台階,便見玥兒低著腦袋坐在桌旁,一心一意用兩隻手兒靈巧地在捏把著什麼。再看到桌上的一攤子,曹霑禁不住笑著走進來大聲道:「啊呀!怎麼開了鮮果鋪了!」 玥兒笑著低頭仍做她的小玩藝兒。小貓咪忙著轉過身來對著曹霑叫了兩聲。 曹霑把玉杯藏在身後,興致勃勃道:「妹妹,你猜猜,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玥兒抬眼瞧了一下曹霑,笑而不答,心想,自己只要不吭氣兒,他馬上就會亮出來的。 果然,還沒等玥兒想完呢,曹霑就叫著:「你看!」將玉杯獻出來了。 玥兒將玉杯接過看了一下道:「這是鳳凰雙盅,可以飲酒,可以呷茶,還可以吃果汁兒!」 鷓鴣忙道:「妹妹等你,早上還沒吃東西呢。我把葡萄汁裝在鳳凰雙盅里,再取點點心來,你倆一起吃可好?」 霑兒忙道:「好!我正好也餓了呢!」看到桌上的梨,抓起一個就啃了起來。 雙燕一把搶過來,一面削皮一面道:「沒見餓成這樣的,連皮也不削,就往嘴裡送。」 玥兒瞄了他一眼,直笑。 曹霑看見桌上的蓮蓬人、茄牛,知道是玥兒做的,故意逗她道: 「啊呀!這是那位姐姐的手藝?真是佩服,佩服!」 玥兒禁不住笑出聲來。 雙燕笑道:「你還沒看見同功蠶呢,別說這蓮蓬人了,就是那鳳凰雙盅,也比不過呀!」 曹霑驚奇道:「哦?還有好的?在哪兒呢?」 玥兒把手攥得緊緊地,就是不露出來。曹霑故意睜大眼睛到處去找。玥兒見了更加笑了起來。 這時,鷓鴣將點心和葡萄汁送了上來,雙燕忙端起小茶几,放在玥兒面前,並把葡萄汁注入鳳凰雙盅。 玥兒笑道:「找到了嗎?哥哥,找不到可不許吃啊!」 曹霑看著玥兒,滿心歡喜道:「要找到了呢?」 玥兒道:「找到了就吃唄!」 曹霑猛地一把捉住了玥兒的手歡呼道:「找到了!找到了!」 玥兒笑著把手一松,一個用花生做的同功蠶托在手心上,半個象象牙雕的花生殼中,臥了一對用花生仁做的蠶蛹。 這些小手藝,曹霑見過不知多少,也做過不知多少,唯獨這個同功蠶,卻是頭一次見過。他托著玥兒的手,看了又看,才想到蘇州是蠶絲的家鄉,該有許多同功蠶,所以她才想到做這樣的小玩藝兒。為了這個奇巧的小玩藝兒,曹霑非要玥兒作詩一首來詠它不可。 玥兒看著他道:「你不是餓了嗎?」 曹霑道:「看了同功蠶,哪還記得餓呢?妹妹,快作一首詩吧!」 曹霑說著,見鳳凰雙盅里有鮮紅透明的葡萄汁,提了起來就想喝。殊不知剛伸嘴要喝,卻把個玥兒笑壞了,倒在鷓鴣懷裡直叫: 「鷓鴣姐姐,你看他……」 曹霑提著風凰雙盅,見玥兒笑得那樣,再看一下手中的盅兒,便明白自己沒注意到雙盅提起來是飲不成的。但他為了使玥兒快活,故意裝出在盅兒周圍找喝的地方。 鷓鴣、雙燕也笑著看他怎麼辦。 玥兒解圍道:「哥哥,你把鳳凰雙盅放到茶几上。」 曹霑遵命放好,玥兒對著鳳凰張著的嘴輕輕一吸,玉盅兩邊的紅葡萄汁,就少了一半。 曹霑忙叫道:「那一份兒讓我來,妹妹,讓我來!」 玥兒笑著讓開,曹霑對著風凰嘴使勁兒一吸,玉盅兩邊的葡萄汁兒便一滴也不剩了。曹霑大聲道: 「鷓鴣姐姐,快倒葡萄汁來!」 鷓鴣笑著忙為他們倒滿,玥兒和霑兒一人一口地吸吮得津津有味。 曹霑拿著同功蠶央告玥兒道:「好妹妹,早就聽媽媽說妹妹五六歲就會作詩,哥哥還沒拜讀過呢,如今你作一首如何?」 玥兒輕輕一笑,不假思索,便以眼前景象順口念出四句詩來: 一杯兩飲鳳凰冠, 注入冰核不覺寒。 繭破花殘絲賣盡, 雙蛾還撲共功紈。 曹霑聽了,搖頭晃腦道:「見景生情,真好詩也!哥哥領教了!」忙叫雙燕拿過紙筆記了下來。 玥兒微微抿了一下嘴,從桌上拿起蓮蓬人道:「哥哥,你為它作一首詩如何?」 曹霑道:「好些人都作過這類詩,我都不記得了,未必能作過人家。」 玥兒應聲道:「心裡沒有那些人的詩,興許會作得要好一些。心裡裝多了別人的詩,難免套用,反而會沒有什麼新意了。」 曹霑道:「妹妹說得極是。李渙說宋子京的『紅杏枝頭春意鬧』,不但不可解,而且十分粗俗。他可不知道,果園裡的老把式,就象我們漢府的烏衣大爺,給蘋果樹修枝,就有兩句詩:『樹心亮堂堂,枝頭鬧洋洋』。烏衣大爺告訴我,這是說膛里通風,枝頭通紅。可見這個『鬧』字,不是沒有譜兒的,倒是很有來歷呢!經宋子京一用,倒是以『聲』寫『色』更加不同凡響了,怎麼說是粗俗呢?」 玥兒笑道:「不管高論,議論算不得詩。哥哥把蓮蓬人的詩作完再說!」 曹霑忙道:「遵命!」略一沉吟,便提筆在紙上一揮而就,雙手捧著詩箋送到玥兒面前。只聽玥兒念道; 蓬翻葦折藕絲牽, 荻白蓼紅藕根連。 擎雨荷珠應灑淚, 猶留綠舞到尊前。 玥兒念完不禁點頭叫好。 曹霑拿過桌上茄牛道:「妹妹,你索性再為『茄牛』詠詩一首吧,何必白看著貧道弄筆磨墨呢?」 玥兒一笑,順口念道: 無計牛心短, 善變蛇尾長, 泥團難過海, 酥酪可飄洋。(注二) 曹霑聽了,剛要拍案叫絕,沒想卻被另一個聲音接過去道: 「好,作得真好!」 曹霑和玥兒一回頭,卻見脂硯站在門口,二人驚喜得連忙迎了過去。 脂硯道:「你二人玩得真好呀!」 曹霑忙問道:「叔叔怎麼來了?」 脂硯道:「我剛從京里回來,向芸姨請安來了,順便看看你們。玥兒還好吧?」 玥兒道:「好吶,表叔!」 鷓鴣忙倒了一杯茶送了過去,一邊請安一邊低聲道:「表姑老爺好!」 脂硯看著她道:「你好!」 鷓鴣低聲道:「托表姑老爺福!」 曹霑拉著脂硯到桌邊道:「叔叔,來看看這些小玩藝兒。」 脂硯看了贊道:「我只知道小玥兒詩作得好,還不知道有這麼巧的手藝呢……」 玥兒道:「這都是鷓鴣姐姐教我的。鷓鴣姐姐還會做好多好多小玩藝兒呢!」 脂硯道:「哦?那我也得拜鷓鴣姑娘為師了!」 鷓鴣臉紅了,低聲道:「表姑老爺取笑了。」 曹霑問道:「叔叔從京里來,姑姑、大表哥他們可好?」 脂硯道:「姑父姑姑他們都好。就是福彭特想你,不但要我給你帶好,還催著你什麼時候快去北京呢!」 曹霑和玥兒聽了,不由對看了一眼。 脂硯道:「我就要走了。我馬上還要到京城去。這回去,時間可不短……」聲音不禁有幾分嘶啞。 鷓鴣有些驚恐地看著他…… 這時,一月走了進來說,太小姐要小爺和玥兒小姐到前面去一下。曹霑和玥兒忙向脂硯請安,便隨著一月走了,雙燕也連忙跟了出去。 脂硯看著鷓鴣,長嘆一聲。 鷓鴣忙問道:「蘇州的事……?」 注一:同功蠶,就是一個繭里有兩個蛹。 注二:茄子一名落酥,亦作酪酥。兒童把茄子加上四條腿,叫作茄牛。歇後語中有「泥牛過海——無消息」的說法,面茄牛卻可不沉。這兒作的是一首遊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