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 · 第二十六章 伏機早設上推下卸 鳴鏑說帖點火搧風

端木蕻良 《曹雪芹》
平郡王府大總管吉祥正坐在條案前的搖椅上,用馬吊牌開天門陣。每到接不上的時候,他便蹺起二郎腿來,靠在椅子上搖一搖,仿佛這一搖,他就會把牌接下去了。 平郡王納爾蘇回京以來,認為吉祥催租得力,收銀按期,治下嚴緊,稟報及時,對他很是稱讚。王爺多年不在家中,能得此等大管家,也可放心了。 吉祥飯後開天門陣,如果開得很順利,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好辦;如果開不開,他就得多加三分小心。這倒成了他每天飯後的例行公事了。今天,他在受到納爾蘇垂詢的當口,承蒙王爺誇獎,著實得意起來。他慢悠悠地搖著搖椅,圓著嘴,吐著酒氣,鼓漲漲的肚子壓得搖椅格吱吱作響。 他打了一個飽嗝,酒氣從口腔噴出來。剛才喝的這「惠酒」(注一),他倒認為徒有虛名,還不如牛欄山的土酒過癮。因為上頭喜歡甜口白酒,惠泉又以甘冽知名,全國上下便都一口同音,誇說惠酒。一轟一抬,越抬越高。說真格的,其實還比不得延慶的「高糧燒」。延慶是明朝公主王孫的莊園,莊頭為了哄弄上差,都造了好酒,來一個,灌醉一個,來兩個,灌醉一雙。酒力發作了,租糧也就落足了莊頭的腰包。 吉祥捉摸著明天打道西郊,到那兒不免大過其癮。再弄一譚子「燒刀子」(注二)回來,比吃這淡水寡酒受用多了。他洗了洗牌,又悠然自得地擺了起來。 小子們端來了檳榔、子蔻,放在他旁邊的小几上,他正眼也不看一下,兀自開牌。 他覺得很舒服,便又搖了搖椅子,把兩條腿蹺得更高些,差一點兒沒有張了車。 這時,安順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拎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他的旁邊。兩個大酒桶碰到一起,更覺酒氣衝天。 吉祥自己也感到不是味兒,搖了搖椅子,透透氣,順手從小碟子裡面,拈了一塊檳榔,放在嘴裡盡嚼。 安順把個大嘴巴,湊到吉祥的掮風耳邊,對他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您慣坐在火盆上納福,不擔心袴襠燎毛啦!」 吉祥聽了安順的口吻,很覺憋氣。待他嚼了兩口檳榔之後,掂量著這話裡有話,便把兩隻稀稀朗朗的黃眉毛扭緊,「哼」了一聲,口氣倒有幾分緩和:「出了什麼事了?」 安順小聲道:「人家送來說帖了。」 吉祥聽了,用酒糟鼻子嗤了一聲道:「家常便飯,值得大驚小怪!」 安順搖搖頭,臉色沉下來道:「和往常不同,這裡牽扯著一位尊神呢!」 吉祥這才欠起了身子,半坐著,認真地問安順道:「什麼狗屁說帖?拿來我看!」 安順從靴統子裡拿出一張半皺的粉紅色的方紙片兒來。天色雖然已暗,但還看得清楚,上面寫著: 玲瓏骰子嵌紅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注三) 吉祥不懂,便問安順:「這十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安順嘻皮笑臉答道:「也難怪你不懂得。吃、喝、玩、樂,都有你的份兒,唯獨這個『色』字,沒有你的份兒!」 吉祥聽了著惱,狠狠地把嚼碎的檳榔,「噗」地一下吐出,險些兒吐在安順的靴子上,方磚上就如粘著一大口血痰:「別放屁了!到底牽惹著何等樣人?」 安順又掏出一顆紅豆來,對吉祥解說明白:「您請過目!這一團火就包在紙里,這紙上就寫著他媽的這兩句詩。是背語,裡面有『骰子』二字,是他媽的『色子』的諧音。丟在咱們府門前面。指的是誰,不就明白了嗎?」 吉祥吃驚道:「福彭世子?」 安順道:「不是他,還有哪個?在外邊拉拉尿,惹誰掀翻了醋罈子,弄出這下流招數,來訛人!」 吉祥恍然大悟,忙道:「呃!呃!是這樣。啥時辰拾到的?哪兒揀來的?」 安順回道:「在大門口,清早掃街拾到的。聽下邊說,早些日子就有,沒當一回事兒,掃走了。今天阿福拿到,才交上來的。」 吉祥愕然道:「早就有過?」 安順道:「可不是!眼下,就要拿主意。是穩住?還是捅穿了,交上去,弄得大家不乾淨?」 吉祥沒有搭腔。伸手把牌推了,弓著背,把眼皮向上撩著,大口大口地吐著酒氣。他用手擤了擤酒糟鼻子,用長長的指甲挖了挖黑洞洞的大耳眼,又摸了摸光滑的方下巴,一句話也沒說。一會兒功夫,覺著渾身哪兒都刺癢。 安順把說帖拿起來,重新把紅豆包好,放進自己的靴統子裡,輕聲輕氣地對吉祥道:「呃一,就這樣吧?!……也只有這樣!現在抖毛兒(注四),不是時候!」 吉祥既不說話,也不看安順一眼。 安順又找補一句:「就這樣吧!我何必這麼沒有真張兒(注五),看看下一步棋再說!」 安順重複這句話,自己也覺著是多餘的,聲音也顯得有幾分乾澀。 事情就這樣壓下了。 但是,過不了兩天,後門又有了說帖。寫得是: 浮碰浮碰!胡蹭胡蹭!狐朋狐朋! 粉紅紙裡面也包著一粒紅豆。 誰知,接二連三地又拾到幾次。吉祥和安順一些大太監,真箇有點兒坐不住了。 安順連忙拿著幾個紅包,到櫃房裡找吉祥。見吉祥只管開天門陣,並不往心裡去,對他還是愛理不理的,便故意挖苦他道; 「這回,你再裝硬蛋也裝不成了,該你泄黃子的時候了!」 吉祥聽了,大聲罵道:「放你媽的頂門屁!前些日子,我就派出『眼睛』掃聽去啦!略略摸著點邊兒:這門子,也是位不好惹的。我滿以為由他去,就結了。他也不是拿這個當飯吃,過不了幾天,自會涼下來。誰知他倒頂風往上來。估斤摸兩,還是有點份量的主呢!」 安順倒抽了一口冷氣道:「節骨眼兒,就在這兒了!不往上報吧?看樣子是捱不過去了。往上報吧,要是攀了個大個兒的,把不住舵,一桿子把船撐到江心裡去,只怕還攏不了岸呢!」 吉祥倒抽一口冷氣,憋足勁兒,尖著嘴,又把氣直直地吐了出來,琢磨道:「貓也貓不住(注六),躲也躲不了。不著這頭著那頭!他媽的,該我腦瓜皮兒薄!」 安順絞著短粗的雙手,說出自個兒的打算來:「這個干係,咱們不好擔。我看這麼著,回稟福晉,討她的示下。點個『半截燈』,免得整個兒擿明了,沒個縮手處!」(注七) 吉祥一聽,滿臉的陰雲都散開了,把手在安順胸前一拍:「一錘定音!算你碰到點子上了!說辦就辦,我送給福晉去。看她如何處置,我們就領下來。」 他又得意地低聲接著道:「此後,再有什麼陣仗,就輪不到我們頭上了!」 安順把肥臉湊到吉祥那張豬臉上:「就是這話呢!黑鍋不能由我們背著,得甩出去!」 吉祥斬截地說:「是這樣!定盤星掌穩了,就一五一十地約給她,酸、甜、苦、辣,由她自己去品定!」 兩人說完,彼此用肩膀一碰,都咯咯地笑個不停。 吉祥笑得嗆進了口水,猛咳了起來。 安順急忙站起來,用手輕輕捶著他的背,笑嘻嘻地告訴他:「我可弄了罐子好酒來了!昨天傻子倒了點去,拎香火診他的肚子(注八),都燒個乾杯兒!」 吉祥鼓著眼道:「可不是,我們賣的也是乾盅酒(注九),沒有夾帶藏掖。她喝了,保管腦袋不會疼!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安順附和大笑。伸過頭去,對吉祥說:「隨我來吧!嘗嘗我的新鮮酒菜!」 吉祥這會兒,大大拉拉地道:「憑你,有什麼好酒菜?還不是『折落』(注十)。」 安順得意地道:「是你最喜歡的!剛從海邊送來的,好肥的蝦扒子!」 吉祥馬上換了個臉色,眼睛發紅道:「有你的!走!喝個痛快!」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天兒。 吉祥問道:「你們茶上說,死了個丫環,是怎麼回事?」 安順道:「怪可惜了兒的!又俊、又嫩、又苗條,我一直想捏把她兩下,還沒等我動手呢,她倒投了井了!就算她福薄命淺吧!」 吉祥道:「哦,原來還是你這老東西惹下的禍呀?」 安順苦笑道:「唉——!這是從哪兒說起,我的老公!咱倆不都是一個毛病嘛……」 吉祥道:「今後可得注意著點兒,聲張出去可沒你的好處!萬歲爺對這個也要認真了!旗下虐死奴婢,或者逃旗太多,上邊問下來,可不是玩兒的了!」 安順道:「咳!別大驚小怪的!王府死個丫環,就象死個螞蟻,誰會來管呀?沒人有那份閒心。就象金泉那小廝跑了一樣,抓著了活該他倒霉,抓不著也還不是算了?那五爺府里,後花園牆上挖了好大個狗洞,就是往外扔大的,京城裡,誰還不知道?瞞過鬼去?這算個屁事,只怪那丫頭沒見過世面,沒造化!」 吉祥嗤了一聲道:「世面?拿屁股當臉子,虧你說得出口!」安順沒回嘴,二人便喝酒去了。 第二天,角門裡又發現了個說帖。小子們送給太監,太監送給安順,安順送到吉祥那裡,吉祥便原封不動地把包兒交到了王妃面前。 自從平郡王納爾蘇考核了福彭、曹霑的武功文才後,王妃的心緒著實好了許多。她把這都歸功到菩薩保佑上。因此,更加虔誠地燒香、拜佛、抄寫經文。 這天清早,大總管吉祥求見,交上來一個小紙包兒,說是在大門外拾到的,送上來請王妃過目,沒等回話,就退下去了。 王妃的貼身丫環寶瓶,接著這個小紙包兒,也不敢拆看,象捧著一團火似的,送到了王妃面前。 她把小紙包兒放在桌上,急忙跪下,回道:「這是吉祥呈上來的,說是頭一次見到,以前沒有看見過。因為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不敢偷看,原封不動地呈上來,請福晉過目。」 王妃正在寫經,聽了這話,放下筆,走到窗前小茶几旁坐下。這才吩咐道:「拿到這邊來!」 寶瓶將小紙包兒拿到小茶几上來。 王妃道:「打開它,看看裡面是什麼?」 寶瓶把這個粉紅小紙包輕輕打開,裡面便滾出一粒紅豆,「拍嗒」一聲,落到了小茶几上。 寶瓶看見包紅豆的紙上有字,忙稟道:「這包紅豆子的紙上,還寫的有字。」 王妃「哦」了一聲,道:「寫的什麼?你念給我聽。」 寶瓶兩手有些顫抖,她把紙頭鋪開,用眼睛瞄了一下那上面的字,便輕聲道:「奴才不敢念。」 王妃聽了,詫異地問:「不敢念?有什麼忌諱的不成?」 寶瓶看著王妃,還是不言語。 王妃心中充滿狐疑,便把紙兒接了過來,硬著頭皮,自己來看。 只見字體十分粗劣,不過墨色倒是發亮。寫的是: 沾花微笑福何方, 花花公子彭壽長。 惹遍桃柳不虛偷, 草有碑兮齒無香。 王妃看了,不覺血往上涌,眼前立刻昏天黑地。但她素性剛強,不能在丫頭們面前露相。 王妃裝做細看一下那張說帖,這才說了聲:「造孳!罪過!」 她知道這是告密詩。罵她大兒子福彭「沾花惹草」,這叫做「藏頭」。「方長偷香」是「露尾」。中間暗嵌「福彭不齒」是「帶腰」。「不」和「無」是同意,「齒」和「恥」是諧音,就是「福彭無恥」。 王妃是個聰明人,雖然深居府邸,對外邊市井情況,無從知曉;但對這詩謎之類的玩意兒,是一眼就能識破的。加之,她對世路人情,閱歷得也不為不多,所以,她馬上就斷定:這寫說帖的,從造句、墨色、紅豆、粉紙等等來看,必定也是位公子哥兒。這人熟知福彭的底細,絕不會光吹冷風。從說帖來看,福彭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已是由來已久了。一定是二人爭風吃醋,打翻了醋蟫子,才使出這份下流手段來。 王妃命寶瓶和丫環們下去。一人獨處,尋思如何發落? 她決定不讓郡王知道。納爾蘇性情暴躁,再加恨鐵不成鋼,定會鬧得不可開交。一則顯得我教子無方,二則也會認定福彭不能成器。福彭是長子,要得了這個惡名,一輩子也洗不清的! 王妃主意既定,便將寶瓶喊了進來,命她把粉紅紙頭和紅豆一起燒了,並告她傳諭吉祥和拾到此包的下人,都要絕口不提此事。 王妃不傳問吉祥他們,好讓他們把這件事兒,看得無足輕重。 正說著,丫環秀容進來稟報,說是胡三姑娘帶了最新的珠花樣子來,請福晉過目。願意留下就留下,願意定做的可以定做。 王妃露出不悅的神色,對秀容道:「你好好告訴她,她走門子走慣了。可是我家不興這個。好言好語把她打發了,以後不許她再踏門坎兒!」 秀容答應著,屈膝退了出去。 吉祥和安順正在喝酒,聽了福晉的吩咐,心裡有了底,兩人相視而笑。 這些日子,西邊沙城一帶,盜馬賊很是囂張。 上駟院從三河那邊拴來一群生馬,這幾天就該到了。納爾蘇怕被盜馬賊中途打劫,已經派火槍隊去迎接。 近來,納爾蘇郡王經常到南苑去狎馬。他每次調理出來一匹名馬,要上進時,便要親自狎一回馬。 這是他的老習慣。他只要一狎馬,就對這匹馬的性格,看得一清二楚了。這時,他才調卷,仔細翻閱這匹馬的卷宗: 產地,出身年月,是何處名馬的後代?還是新拴的生馬?經何人手中飼養?經何人手中狎馴?有何特技?有何特色?口齒?蹄踝?胸圍?鬃毛?以及色澤、身高、身長…… 他再把自己狎馬所得種種情況,擇要登錄在卷宗上。然後,他才和鞍馬長們商量,那匹馬可以獻給皇上,那匹馬可以獻給太子,以此作出決定。 納爾蘇就是一部《相馬經》。他的馬術,也是極有名的。他在南苑設了跑馬地,劃好跑圈,設了跳欄,障礙,人靶子,箭靶子,深阱,河道…… 今天,納爾蘇狎了一匹純白馬,名叫銀電鏢。這馬渾身光亮,毛如新雪。引頸長嘶,眾馬悚然。他騎在馬背上,正在試試它的穩重勁兒,夠格不夠格?如果此馬遇事不驚,他便決定把它獻給皇上。 他正在試馬,忽然聽見嚶然哨響,半空中飛來一支鳴鏑(注十一),「鳴啷」一聲,落到馬前。 這銀電鏢,非但不驚,反而用嘴把箭翎銜了起來。 鞍馬長見了,立即過來,從它嘴裡把鳴鏑取過來,雙手呈給王爺。 納爾蘇在馬上接過那支鳴鏑,一看,是橇木桿兒,外飾樺皮胎,兩角接處,還有鹿角,箭翎上掛著一個用紅線扎著的小紙包兒。他知道,這不是一般老百姓的東西,心中便猜著了七八成。 納爾蘇是在軍中慣了的。知道附近定有歹人窩藏,便喝令兵弁備快馬,四面去追趕,務期將放鳴鏑之人拿獲! 他明知追騎自會空手而回,他猜測出放箭的絕非等閒,要是真捉住了,反倒不好發落呢! 納爾蘇坐在馬鞍上,聽著奔馳的馬蹄聲逐漸遠去,這才把小紙包兒從箭纓上摘落下來,就手把紙包打開,一顆紅豆便滾落在地上。馬官張鵬翼過來,從地上將紅豆拾起,取出巾子疊好,把紅豆托在上面,請王爺過目。 納爾蘇看了,點點頭,便命貼身太監過來收起。他再把包紅豆的粉色紙頭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道: 禍福無端,沾花惹草,咎由自取。 旃彭有壽,抱貓偷狗,罪該萬死。 他慢慢把紙團成一個球兒,塞到袖口裡面。紫膛臉上的青筋立刻暴了起來,掛鉤骨蠕動了幾下,兩眼透著毫光向海子外邊(注十二)看去。 只見有一隻蒼鷹在飛翔,忽然一個猛子,扎到亮鷹台那邊去了。馬上又見那隻蒼鷹成個斜線,從亮鷹台南邊飛滑上去,兩個利爪攫著一隻野兔飛走了。 接著,地平線上,就出現了幾個黑點兒,頃刻之間,那黑點越來越大,變成駿馬向這邊飛馳而來。 一會兒,四路人馬都匯齊了。騎手們個個下馬請罪,回稟王爺,說是連個影兒也沒見。 納爾蘇說聲:「知道了!」便換上了自己的棗紅馬,回身向帳篷奔去。 把式們見王爺回帳篷,連忙過來牽馬。一個奴才早已把背弓起,跪在馬前,等著納爾蘇下馬。納爾蘇踩在他的背上,下得馬來,一聲不響,四外打量了一下,便大踏步走進帳篷。 他告訴鞍馬長,銀電鏢先交十三阿哥允祥試騎。`只要他點頭,就可獻給皇上了。 納爾蘇坐在帳篷里飲著茶,琢磨方才出的這檔子事兒:這是寫說帖的人,早已打聽好情況,買通人,把箭交他發出,然後潛入附近葦塘,鳧水逃走,因此,沒法捉拿。只是福彭,小小年紀竟然沾上了這樣的惡習,實在沒有料到。看來,王妃也被他蒙在鼓裡了。回去還不能讓王妃知道。待查實清楚,定要狠狠地整治他一番! 想到這兒,納爾蘇霍然站起,吩咐備馬,進城回府。 注一:惠酒是當時的貢品。康熙封惠泉為天下第一泉。以惠泉水釀造的酒,名患酒。酒比較柔和。 注二:燒刀子,就是高糧燒。濃度高,酒力大。北方的一種土酒。 注三:這是溫庭筠的詩句。是他采自唐代勾欄里流行的詩句,或是他仿作的。 注四:抖毛,耍威風的意恩。 注五:真張兒,有主見的意思。 注六:貓音「咪」,躲藏的意思。 注七:點個半截燈,就是事情告到王妃那裡為止,不要告到郡王那裡去。也就是把責任推到王妃身上。 注八:拎香火,把白酒燒著,按摩人用燒著的酒按摩患者身上,叫拎香火。 注九:燒乾盅,舊時試驗白酒度數的方法。把一杯酒燒著,以杯內殘存水漬來斷定酒的濃度,以燒乾為最佳。 注十:折落,就是宴席下來的剩菜。 注十一:鳴鏑就是響箭。 注十二:海子外邊,南苑又叫海子,海子外邊,就是南苑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