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山殘夢之八:落花無情 · 第九回 美日勾結 各有各約野心 美蔣離心 各打各的算盤

書接上回。話說這批美國「專家」,沒幾天後當真研究起侵華計劃來,A道:「進攻紅色中國,為蔣家父子所樂聞,但我們委託日方擬訂,而且以日方為主,這就不為蔣家父子所喜,因此今天的會議,不宜輾轉外傳,否則是我們自找麻煩,相信在座諸位,沒有一個是愚蠢的。」又道: 「首先聲明,這不過是一些意圖,還談不上是計劃,更談不上完整與否。我們自從麥克阿瑟元帥開始直到如今,對於如何運用亞洲人打亞洲人,特別是日本的人力、以及他們攻打中國的經驗,一直是被我們視為最感興趣的課題。我們應該引以為慰的:日本軍部對發動進攻中國大陸的興趣並沒減低,對稱霸亞洲的那股勁兒,更是並未消失,以前我們交戰過,彼此受到了損失,當然他們的損失比我們更大,因此,如今攜手反共,企圖解決中國問題,已經毫不勉強地提到了美日軍部的會議桌上來。」 A續道:「我現在不擬宣布,主持這個計劃的日本將軍是誰,但我想各位和我具有同感;正因為日本軍部的幫忙,使我們可以省卻許多麻煩,老實說,對於和中國人作戰,我們究竟還缺少經驗。不過可以在此刻透露的是:我們參謀長聯席會議所屬的五個參謀室和日本海陸空三軍自衛隊近一百名參謀都參加了。而在這些人員之中,和中國共產黨打過交道的人,大概占據三分之二以上。換句話說,日本政府絕不理會民間的阻撓,日共的反對,決心在我們美國領導之下,和紅色中國重新見個高下,以便獨霸亞洲。」 「不過,」A道:「事情沒有這樣方便,今天的紅色中國,實在是非常討厭。因此在這個尚未定稿的計劃之中,對於高麗一一當然是南部的高麗,自不能不好好地借重他們,促使南朝鮮在這個大問題上,和我們、日本站在同一條戰線。」 「先生們,」A道:「在這個秘密、龐大、精密的軍事作戰計劃之中,我們假定一一不,幾乎是肯定了的,我們計劃以紅色中國和紅色高麗的侵略為藉口,展開這次戰爭。這個戰爭的特點,在於美、日、南韓三位一體,在於對內部有著意外的收穫,我們可以在實行作戰總動員體制之外,還可以把左傾分子等等壓下去,而且不讓他們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C問:「什麼時候開始?」A道:「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我們討論的結果,認為七八月間的天氣最好,不太熱,也不太涼。到那時候,當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可能是明天,也可能在三五年後,或許十年八年也說不定,反正一九五七年眼看就要過去,用不著一九六七年吧,我們美國完全掌握著主動權!紅色中國正在埋頭建設,由他們建設去吧,反正總有一天,要他們認識美國的厲害!」他作激昂慷慨狀,口水濺了人們一臉:「雖然我們在高麗戰場吃過一些虧,希望先生們不必介意,美國從來沒有這樣丟臉,這口氣我們必須在可見的日子裡透一透,否則坐視紅色中國強大,給非洲等地那些野蠻人以反抗美國的勇氣,那真是不可想像,不能想像的!」 A喝了口咖啡道:「到了那一天,第一步,美日雙方就在東京舉行安全協商委員會,就當時的形勢作出判斷,當然是攻向中國大陸,包括駐日美軍的我國太平洋武裝部隊,其行動方針和日本的合作當然也將加以聯繫,規定日本海陸空三軍的備戰和作戰行動,全部聽命於我們駐日美軍總部!」 A道:「先生們會問;我們對於紅色中國的態度,以及日本防衛廳對待紅色中國的態度,雖然完全一致,足以信賴,可是這一仗既然假定在高麗北部開始,我們對高麗南部又該如何推動他們,使這個顢頇的政權,能夠配合我們戰車履帶的節奏呢? 「是的,這是一個使人著急的問題,雖然高麗南部和日本的協定到今天還不能簽訂,雙方積怨太深,瞪眉瞪眼,可是諸位可以放心,最遲在戰爭開始前一個極短的時光,我們有信心使日韓簽訂協定,否則顯得我們未免太無能力!我們相信,不但高麗南部今後的行動要配合美國戰車履帶的節奏,同時必須請他們捆綁在我們的戰車上,別使我們過分吃虧。」 E問:「日本情況,並非百分之百樂觀,那邊左派力量日甚一日,使人十分擔憂!難道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A道:「那也不然,正是為了這個重大問題,白宮已請日方妥為訂定國策,例如對於日美安全條約的準備簽訂,加強日方的軍隊力量;強化警察職能,排除日本內部一切左派力量,乃至這種傾向!與此同時,防禦體制應該好好地建立起來,特別是加強心理作戰各種工作。」 G笑道:「我剛從日本來此,對於日本明天的局勢,並沒有這樣樂觀。」A道:「但願上帝保佑我們,在我們即將到來的日子裡,如何健全日本國防中央機構等等組織,毫無問題這是重要的措施。我們要他們的戰爭指揮機構、民眾防禦機構、日本本土空防機構、交通管制機構、運輸管制機構、通訊管制機構、廣播報道管制機構、經濟方面的管制機構等等各個日本國防中央機構,必須健全起來!與此同時,我們也必提出由日本國會通過各種各樣戰時法案和補充預算的預計。乃至經濟管制和確保所需人手,例如徵兵、征物等等,蔣介石父子對這措施縱然也在考慮之中,但是時移勢異,不一定馬上會完成妥善藍圖,但是立刻動手,不能再拖!」 D道:「洋樓蓋得是否漂亮,首先在於基礎是否可靠。表現在戰爭上,日本軍部的『毅力』值得介紹,譬如日本沒有核武器,這就不妙,但在他們發動攻擊之後,我想我們必有所成,而在這之前,如何追隨美國專家制訂核戰爭藍圖,我更認為此乃要務!我們已經答應他們,一旦戰爭開始,我們允許日本軍部按照輕重緩急,供應核武器給他們使用。我們規定日本自衛隊不但准許我們運進核武器,而且還強調促進和承認我們美國使用戰術核武器的必要性!」 A作興奮狀道:「而且,我們準備向全世界公開提出:日本不但可以擁有核武器,而且可以直接使用核武器!」他壓低嗓門,咬呀切齒地說:「在未來有關核武器的進攻條款中,我們或許,不,勢必規定在某些場合之中還可以進行先發制人的核子武器攻擊!」 B急問:「只是作核武器的攻擊麼?」A道:「當然不是那樣,否則我們的五角大樓固然不痛快,我們的軍火業大老闆,可又要到白宮告狀!」又道:「除了核武器一一假如有這必要的話,我們還準備了一項轟炸的節目,內中大體劃分了一下,凡是海空作戰以及攻擊基地的任務,這些都由我們美方擔任,包括轟炸空軍基地、港海軍事目標、封鎖海峽、消滅商船隊等等項目。」 C問:「關於這些,我們當然在懷著異樣的心情聽你介紹,不過我想了解一下:我們如何對待日本這個夥伴?而且是個令人操心的夥伴?」A道:「從此以後希望大家把這個夥伴當作利用的搭檔,別去刺激他們,否則他們中間可能湧起一股使我們難以安寧的波浪,在這裡我想我應該提醒各位,那是美日關係表現在雙方執政者,那是好到不能再好,可是表現在日本民間和我們之間,老實說壞得可以!因此我們必須動用上帝的名言一一去愛、愛我們這些夥伴、這些曾經在珍珠港刺了我們一刀的夥伴,直到他們不再可愛、不再被愛為止!」又道:「因此,我們將要成立一個『日美聯合作戰司令部』,請注意『日』字在前,『美』字在後,意味到由於日本政府的慷慨,將使我們美國的孩子們,所流的鮮血可以大大減少!這個聯合司令部成立之後,為實現一連串的對華攻擊,我們必將根據日美安全條約,建立這個機構,並且承認美軍對日本的自衛隊擁有百分之百的指揮權!」 A大聲說道:「先生們,這個美日聯合軍事布置,不過是我們在亞洲為了保護美國國防、反對中共所部署的一個環節,我們必須繼續利用日本的政治、經濟和軍事力量,使之為我們的政策服務!於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放在我們面前,那便是韓日會談的加速進行,為了完成這一道重要的手續,我們美國不惜自幕後站到台前! 「先生們,你們想:一輛以美國為主的坦克,上面緊緊地縛住了我們的戰友:日本、南韓和台灣,這將是一個聲勢為之一壯的局面!這是個把美國在亞洲的國防戰線連成一片的新局面,其特點為儘量減少我們的孩子們流血!這又是一個以日本為核心的東北亞軍事同盟,對我們有百利而無一弊!但不能否認:內中有一個重點!」 A道:「這是個什麼重點呢?是有關日本軍部、日本軍人的再起,一如我們所經歷的,無論在東京、大坂、長崎、神戶等等地方,只要碰到那些往日不可一世的日本將領,他們之中,不少人會向我們提到『大東亞共榮圈』,以及那種無限相思的感情。當然,拿珍珠港事件來說,他們曾經為我們帶來難以忘卻的慘痛記憶,可是拿進攻中國大陸來說,他們又給我們帶來難以言喻的希望!拿亞洲人打亞洲人,相信是我們越來越理想的計算法,成本最輕,可是贏利最大! 「我想我該繼續說下去:我們應該注意一項事實,那是這些舊日本將領,在今天的軍國主義政府號召下,差不多已走上了他們的本來崗位,他們的加緊備戰情況,我們不是不想目睹,而是渴盼他們的擴軍備戰,能達到我們所盼望的水平,一個給日本皇軍所占領的亞洲,而這支軍隊正是喝我們美國乳汁長大的,聽我們的話,代我們流血,替我們對付紅色中國,我想世界上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 「於是,讓我們看看:日本擴軍到現在,他們戰後重建的軍隊已經有二十七萬人,這比蔣介石寒愴的家當要闊綽得多!而且不但在量上和蔣差不多,而且在素質方面也比蔣的要高明,為的是日本軍部更比老蔣聽從我們的命令,因此日本擴軍所獲得我們的援助,也比老蔣勝三分!而且這是初步情形,第二期擴軍計劃預計自一九六二年開始到一九六六年為止,期中如能圓滿完成,他們的總兵力將到達三十萬人,希望他們能有一千多架新式飛機,十四萬噸以上的艦艇,而在導彈部隊來說,也能希望他們增加到四個營!」 見眾人使勁抽菸,A道: 「眾所周知,日本的假想敵是紅色中國和紅色高麗,他們本來毫無信心,幸有上帝保佑,在美國的多年鼓勵之下,現在他們已經在慢慢地恢覆信心!而最好的例子,可從日本軍部的公開談話中找到證明。他們說:『今後亞洲的形勢,取決於中日兩國的實力較量!』他們說:『日本皇軍總有一天要和中國決一雌雄!』對我們來說,我們固然給予日本以信心,日本同樣也給予我們以美麗的遠景!」他問:「先生們對我所說的,可有什麼使人興奮的意見?」 眾人相對苦笑,F伸了個懶腰道:「這些情形,這個計劃,雖然這計劃尚未定稿,日本軍人也還沒開始替美國孩子們流血,但是這種情況的出現,毫無疑問使我們為之一振,特別是當美國對華政策莫衷一是的時候,這情形使人安定下來!我們必須占領紅色中國,而且可以假手他人,或者一齊出擊,這太好了!」 F又道:「可是也有使人不安的事情,不知道先生們已經發現了麼?」B笑道:「閣下是悲觀論者,諒必有相反的意見了。」F道:「非美活動委員會可以為我作證,對反共這回事,我的貢獻實在一一除了我的生命,什麼都奉獻的了!因此我可以說:除了有人進攻美國,我們必能勇抗犯者,必能打一個大勝仗之外,以令天的情形而要進攻紅色中國,我實在找不到必操勝券的因素。我這樣說,有著不少的根據。 「我們要看一看今天的亞洲形勢,有如各位平時也曾談到過的:今天已非一九四○年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前那種局面,而且相差很大。我們應該冷靜地想一想,別讓『反共第一』而影響了我們的判斷。看紅色中國,不能否認他們確乎在埋頭苦幹,而且也真有很大的成績,這是事實。我們的目的在於摧毀紅色中國的建設,而非否認他們的建設。 「再看高麗北部,金日成絕不等於李承晚,他們也在埋頭建設,一片廢墟的平壤,眼看要變成一個令人羨慕的嶄新城市,這也是事實,於是我們的矛頭,首先就要碰到他們兩個;於是有個問題嚴重地擺了出來:我們的矛頭究竟將會刺入他們胸膛?抑或是在他們的外衣上斷折? 「除了上面所說的,我想有必要提醒大家注意:那是日本的內部情況,說起來,幾句話就結束了:日本左派的力量不是能否壯大的問題,而是將要壯大到一個什麼程度的問題! 「此外,亞洲各國那些反對這個、反對那個的運動也在與日俱增。這對我們大大不利! 「我們於是發現,或者說是我一個人發現了這些令人擔心的問題,我們聯合日本皇軍動手了,老實說金錢和武器的數字可以下注下得很大,但作為真正戰鬥的兵士,實在是個大問題。如果是一場反抗入侵美國的戰爭,美國的母親們和兵士,不可能有所疑俱;而將要來到的那場戰爭,性質卻是相反的!請考慮美國的孩子們和母親們,是否會答應痛痛快快地流血!再看日本,特別是今天的日本,他們之中固然有極端的右派可供反共之用,無奈這幫人的數字太少,而且我很擔心他們有朝一日會反對我們!」 「兵源已經成為問題,」F道:「假定這個問題不成問題,我們寄望於戰爭開始不久,紅色中國就一敗塗地。可是接下來便是個占領問題,一如我們曾在上星期討論過的,我們攻擊紅色中國不再是件容容易易的事情,如果不能夠戰勝,那簡直無從占領,因此我們要仔細研究,不可魯莽進行!」 A不悅道:「茲事體大,雖然還在研究之中,但我們志在必行!因此對於一切不同的意見,。相反的意見,我只能說一聲『抱歉』,無法轉達,上面的命令是要我們進行研究,特別是補充,而非反對:因此,我想我們應該繼續下去,討論這個計劃一旦實施之後應該如何如何,而非拒絕這個計劃的執行。」眾人聞言默然。 「先生們,容許我作一些補充,」A道:「或者說,容許我發表發表我自己的意見。以原則言,我是贊成的,我們不許可中共如此粗暴無禮,更不許可一個在全世界占據四分之一人口,而又如此落後的國家,居然不再接受美國的指導、援助,以及內中所包涵的那種友誼! 「我想正告一切具有反對意見的朋友,無論反對的理由有多豐富,答覆是『不!』必須明白這一事實,這個正在研究階段的計劃,是在美、日兩國政府指示之下,由日本防衛廳和我們五角大樓的將軍們直接參與下秘密制訂的。我們的假想敵是紅色中國和高麗北部,我們的力量來自關國、日本和高麗南部,因此這也是一個聯合作戰的軍事計劃。為什麼不包括蘇聯在內的理由,那因為赫魯曉夫先生的虔誠反戰,已經越來越明顯地向我們流露、向全世界流露,而我們派在莫斯科的專家們,也接二連三地為我們送來可喜的情報:莫斯科已在我們西方的生活方式影響之下,莫斯科有難以數計的跡象,說明他們不但反戰,而且厭戰,只要不受攻擊,莫斯科絕不會主動向我們開火!赫魯曉夫先生有著好幾個豪華的別墅,以及好幾名美麗的女秘書,他的生活不但使我們羨慕,而且使我們感到興奮,尤其是引以為慰! 「我們不以蘇聯為假想敵,這是上帝的保佑,最低限度蘇聯有原子彈,而中共則無!因此我們有足夠的信心與勇氣,來完成這個任務!我們在這個秘密計劃之中,詳盡而全面地把全部軍事行動分為七個階段。總的說來我們三位一體,在國內實行作戰總動員體制,鎮壓那些造反的人,以及展開各種步驟和措施。根據這個計劃,我們一旦對中共或者高麗北部發動戰爭,東京方面就立刻要和我們舉行安全協商委員會會議,和我們馬上合作,而他們海陸空三軍的備戰作戰,一切行動俱皆由我們駐日美軍指揮。到時候,今天的與會者或許已全部到了日本,無須在這裡和蔣家父子乾瞪眼了,雖然到那時候如何動用蔣的部隊,也將放到議事日程上去,不管他點頭不點頭。」 C道:「允許我在這個時候插嘴,為的是我有一個問題,那是:這個計劃的執行,顯然有一個前提:日韓條約。日韓條約一日不簽訂,這個計劃就一日不能執行。我們花了這麼多的氣力,日韓條約可是還沒簽訂,而且越來越沒下文,因此我強烈感到:最好先把日韓條約簽訂,然後再談這個計劃,否則只是浪費精神。有如一個還沒結婚的王老五一樣,兒子都沒下落,卻要抱起孫子來,豈非太早了一些?」笑聲中A道: 「話是這祥說,事實也真的那樣,這兩件事情是一而二、二而一,不可分割。你說的一點也沒錯,這個秘密軍事計劃,確乎是附屬於日韓條約的一幅軍事作戰藍圖,就在這個尚未定名的計劃之中,『國策綱要』項目里有所表明:日本自衛隊如要參加確保韓國和進攻高麗北部的戰爭時,無論如何需要和韓國恢復邦交,這就更加清楚地說明了日韓條約的軍事目的,並且充分表明,這個條約是東北亞軍事聯盟中一個不可缺少的環節。」 A又道:「對於沒有信心的人,但願上帝能給以進攻紅色中國和紅色高麗的勇氣,對於有充分信心的人,我可以補充一些,作為對包括我自己在內的一種鼓勵:那是,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叫做『三箭計劃』的方案,顧名思義,那是我們將要發射三支毒箭,期望支支命中假想敵的咽喉!第一支箭,就是設在關島的我們美國第三航空師!第二支箭,那就是我們美國的洲際導彈!第三支箭,則是以裝有北極星導彈的核潛艇為支援的海空軍!」他振臂而呼:「我們那三支箭,已經夠厲害的了,現在再加上日本和南韓的力量,相信所向無敵!我們美國和日本這些緊密合作、相互配合的秘密計劃,乃是準備發動反共戰爭不可或缺的步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改變我們政府的決心!」 C道:「話說到這裡,我也想說一說另一個暫時已告擱置的計劃,不過它也是沒定名的,由於新的計劃比它更大更周密,因此變成了附屬的一部分計劃。這也是日美合作,聯合對付紅色中國和高麗北部而制訂的一個軍事絕密計劃。 「我可以保證:這個計劃的真實性是百分之百,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從想像中得之的。這個計劃以空軍作戰為主,明確規定中國大陸和高麗北部是敵對國家!如果預料到在三十天以內中共與美國發生戰爭,或者美國和高麗北部發生戰爭,事情就來了!」 E道:「允許我插一句嘴,當然這是個非常天真的問題,請問:我們如何預料在那個不可知的三十天以內會有戰爭?」C笑道:「這問題真是天真,除了閣下,確乎無人發問,因為這個問題問不得,一問,等於暴露了國家秘密:戰爭的主動權操在我們手裡,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不知道三十天以內會有戰事呢?」E以掌擊膝,嘆道:「我想證實的就是這個戰爭主動權在美國而不在紅色中國。」C道:「大概閣下有言論發表,請稍候,等我說完之後,你再開口不遲。」便說下去道: 「到那個時候,意思是戰爭開始之後,在第一階段中,日本將建立起戰時動員體制,而在第二階段,美國第五航空隊和日本航空自衛隊,將置於美國太平洋空軍最高司令部的指揮之下,開始聯合作戰。在那個計劃中,明確指定日本九州的板付空軍基地,將作為對付中國本土的前線攻擊據點。而在同時,屬於美日聯合司令部指揮的日本陸上自衛隊,則將派赴沖繩和南朝鮮,並且確定非在中國北部和高麗北部登陸不可!」C至此苦笑道:「由此可知,我們政府渴盼聯合日本,攻擊紅色中國和紅色高麗,已經是無可改變的決策,這一類巨大而謹慎的計劃甚至有了兩套之多,還用得著我們多說什麼?我們無須為犧牲在高麗戰場上的夥伴哀傷,因為我們也快追隨他們於九泉之下了。」 眼見會場氣氛突地低沉起來,A企圖鼓勵幾句,但話未出口,E已在大聲說道:「對於這兩個秘密軍事計劃,其實我也早已知道的了,我所以發問從何而知三十天以內會有戰爭,無非是想說幾句話。在我尚未發表我們西部軍人的意見之前,我想補充一些剛才各位聽見過的、那個尚未定名的作戰計劃,以證明我們西部軍人今天的意見是經過長期考慮所得,而非衝動的意見。 「我補充什麼?我可以對大家說,一旦我們發揮『戰爭主動權』,我們就使日本不但能有核武器,而且可以直接使用核武器。我們在關於使用戰術核武器的條款中規定,要用一切辦法消除敵人使用核武器的想法,萬一遭到敵人的攻擊一一不是核攻擊,我方也不得不使用核武器。」E皺眉道:「還有,在最大限度的進行核威脅條款中說明:作為心理作戰的手段,必須最大限度地利用核威脅,來抑制敵人使用,使之有利於我方指導戰爭。而且在敵人登陸攻擊時實行先發制人的核攻擊條款中,還明白寫上了可以進行先發制人的核攻擊!」 一陣震撼門窗的噴氣機呼嘯聲掠空而去,會議室中有短暫的沉默,E指指天空道:「這一群,恐怕不是十五航空隊的,公館基地又在建築中,說明我們在進攻紅色中國的題目上,又在做文章。現在我繼續補充我的: 「就在那個未定名的計劃中,我們明確規定了進攻千島、庫頁島和平壤一帶的專門項目。而且在這項目中『為日本的防衛作戰、向敵人領土進攻作戰』條款中,我們又規定了這一些:為使遠東一一特別是東北亞地區的戰略形勢保持優勢,著重點在於削弱和消滅對日本的攻擊力量!也就是絕對保持東北亞地區的自由陣營圈。同時為了改善戰略形勢,可以考慮對高麗北部、千島群島、庫頁島等一部分地區進行進攻作戰!」 E又道:「又在同一項目關於『企圖占領敵人領土』的條款中,規定了在日本派兵出國的問題尚未解決之前,為向國外追擊敵人而必須占領干島、庫頁島等部分地區的時候,主要須由美軍擔負作戰任務。並且在這項目中,還規定應付敵人開始正規進攻的基本戰略,是確保高麗南部、並根據當時情況進攻高麗北部。同時也向千島群島和庫頁島部分地區進攻!只有這樣,才能改善東北亞地區的戰略形勢,並且迫使敵人採取守勢,甚至在美軍攻勢中可以削弱乃至消滅敵人的進攻力量!」 眾人明知這份計劃有著使他們軍人擔心之處,想不到擔心的程度有這麼探的,但皆相顧無言,又聽E在說:「而且對轟炸敵人的空軍基地、港海目標、封鎖海峽、消滅敵人的商船隊等等,都有詳詳細細的規定。而且在關於『日美聯合作戰司令部』這個項目里,有如剛才有人說過的,它規定為實現這個作戰計劃,將根據『日美安全條約』建立日美聯合作戰司令部,明確地告訴我們:我們有權使喚日本的海陸空三軍自衛隊,無論在什麼場合,我們是主,他們是輔。」 「與此同時,」E道:「計劃中也曾說明,日本自衛隊不但准許我們運進核武器,而且還強調了促進和承認我們美軍使用戰術核武器的必要性,而且計劃中還規定尚未適用日美安全保障條約第一條規定的實行日美聯合作戰的情況下,日方防衛廳統合幕僚會議和駐日美軍司令部之間,可設置日美作戰調整所,承認美國對日本自衛隊有實質的指揮權,這些說明了太多的問題,可沒說出我們西部軍人的心理。」 眾人聽E激昂地說明:「我們西部軍人並非反戰,我們當然可以為自由而犧牲。問題是我們標榜為自由而戰,就說明我們的自由已經受到剝奪,我們變成侵略者的俘虜,或者是我們的土地受到侵略,已經淪陷,因此我們喪失了自由,要為自由而戰。而事實的真相是:我們並未失卻自由,共產黨也沒有侵略我們的國土,一旦號召動員,人人就要拋棄和平的生活一一那是自從第二次大戰開始,我們就這樣盼望的。如今全國的孤兒寡婦、失業軍人還沒解決,戰爭的創傷也未復元,請問我們到那時如何發動大戰? 「我們又強調為反共而作戰,」E道:「對,我們是反共陣營的老大哥!可是共產黨並不等於希特勒、墨索里尼和東條英機,當年的日德意軸心,到處發動侵略戰爭,這才產生了同盟國的同盟軍。但對共產黨來說,就拿紅色中國而言,他們侵略了誰?福摩薩是他們的領土一部分,北京也曾好幾次強調過:福摩薩問題不是什麼外交問題而純屬於內政。如果我們今天在毛澤東頭上戴上一頂『共產黨』帽子,沒有錯;可是如果戴上一頂『侵略』的帽子,縱然我們可以毫不吝惜生命,到中國大陸進行戰爭,可是如何發動美國孩子們去當兵?我們西部軍人可沒有這分把握,為的是反共反得出奇!如果對共產黨應該這樣反法,請問我們的羅斯福總統,又怎能和史達林攜起手來? 「再說:如果我們再強調為民主而戰,那就更說不上來。我們說我們有民主,他們說他們有民主,這是一個國家內部的事。他們如果沒有民主,他們的人民就會有表示。在目前情況下,這個口實恐怕用不上吧?」 E又道:「又有人說,這一次的戰爭不可能像以前的兩次一樣,因為是我們有原子彈、核武器,鈕一按,事情便解決了。一一如果事情真是這樣,我們不懂得為什麼要摧毀他們?當然,能不能真像神話一祥,出現摧毀紅色中國的怪事是另一回事,我們急迫想知道的是:我們為了什麼要下這麼毒的毒手? 「一個荒涼悽慘的中國大陸,對美國有些什麼好處呢?」E問:「在長崎、廣島上空投原子彈的人,他尚且患了精神病,我們如果對紅色中國來這一手,不是顯出我們的政府是精神病患者嗎?一個給核武器摧毀的地方,我們自己也無法安身的;何況中國是那麼一個大國,真想摧毀它,我們應該準備多少核武器?」 眾人發現這個「反共健將」居然說出這番大道理來,莫不驚駭。又聽他在說:「一個沒有準確目的的戰爭,在座都是軍事專家,相信人人能夠對它下個結論:那是盲目戰爭!對於為戰爭而戰爭的戰爭,隨便翻開歷史的一頁,我們可以說:找不到!」 「是找不到,」E道:「遊牧民族為了水草,南北戰爭為了建國,某些大戰為了利害衝突、市場爭奪、原料爭奪等等,可是如果用核武器消滅紅色中國,請問我們目的何在?能不能消滅這麼大的一個國家是另外一個問題,但即使是我們美國的歷史家,又怎樣為這個舉動寫下它的一頁呢? 「萬一這個計劃實現,我們的歷史家會不會這樣寫:紅色中國力求獨立自主,於是給美國消滅! 「我們的歷史家會不會這樣寫:一項人類歷史上空前的核武器戰一一而不是戰爭,因為紅色中國並沒有對我們進行攻擊。他們沒有爭,我們進行戰,結果核武器並沒有消滅這個巨大的國家,反而使我們的國家在世界上永遠贏得了狂人的臭名聲! 「我們的歷史家會不會這樣寫:進攻紅色中國的號角響了,在那個巨大的國家上空,瀰漫著輻射塵,強大的美國軍隊無法登陸,而經過一個相當時間以後,美國三軍進行占領了,可是就在短短的幾星期中,戰爭結束了,紅色中國並沒有被消滅,被占領,倒是美國突地增加了幾十萬個都有孤兒寡婦的家庭!」 「厲史家又會不會這樣寫。」E激動慷慨地說:「今天一九五七年還沒過完,這場戰爭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去發動,十年八年,三年兩載都說不定,好,就在那個時間裡,紅色中國也有了核武器!一一各位別以為我在做夢,夢話連篇,我舉出兩個例子就行了,第一個例:火藥是中國人發明的!第二個例,今天我們對華封鎖,可是在紅色中國的出口物品單上,有的是我們新列的禁止向他們進口的物品。 「允許我再提醒各位:中國人勤勞能幹,他們不是豬,縱然我們曾經這樣說過。中國人聰明,富有創造性,他們有歷史上的重大發明和文化遺產。而與此相反,我們美國的原子武器,創造者是外國人而非美國人! 「於是我該回到話題上去,歷史家會不會這樣寫:我們基於無可解釋的理由,對紅色中國展開了核攻擊,可是基於無可原諒的理由,被毀滅的不是他們而是我們自己的政權!」 眾人聽到這裡,莫不使勁抽菸,以打發心頭那股煩躁不安之情。作為會議主持者A深感氣氛不佳,可又沒有辦法,以扭轉E所指出的那種情勢,卻又不想再由他繼續講下去,加深「首腦部」的專家們對反華之戰,產生更加惡劣的悲觀情緒,當下眉頭一皺,計上心來,起立道:「對於這個重大的問題,我想我們還有充分的時間交換意見。E將軍是我們著名的反共軍人,他說的話,並非袒護紅色中國,更非親共,相信諸位不致誤解。」A強笑道: 「此刻可以告訴各位一項秘密,那是著名的R教授已經到達福摩薩。R教授原本是一個共產主義的信徒,在英國很有地位,後來到美國講學,給我們的中央情報局逮住一個機會,把他抓去了,結果他變成了美國公民,專門研究反共之道,已有十幾年的歷史,他對反共工作有著不小的貢獻,特別對蘇共的研究,在美國是第一流的,最近奉命到這裡來研究蔣介石對於反共前途的影響,我想我們可以請他對我們舉行一次演講,正因為他同時也是一位紅色中國問題專家的緣故,他對我們這個會議上所產生的那個重大問題,諒必有很大的幫助。」眾人稱善,於是翌日晚上,那個像一顆陳年橄欖,渾身起皺,乾癟異常的矮小老頭兒,出現在秘密會議上,用沙啞的嗓子,通過擴音器,和眾人行過禮,以一個叛徒精神面貌中所常見的,過分的警惕與不適當的阿諛對眾人說道: 「我奉命研究福摩薩的反共潛力問題,到這裡來已經有三個多月了,他們不知道有我這麼一個老頭兒在這裡工作,有如他們不知道各位專家也在這裡工作一樣。 「既然這是秘密會議中的秘密報告,我們應該無話不說,為的是對我們美國政府負責,對我們艱巨的反共事業負責! 「為什麼我要用『艱巨』一詞呢?為的是福摩薩情況使我們失望!根據一九四九年以來八、九年的實際情形,以及這三個月來我所目擊的實況,我可以很掃興的告訴各位,在來日發動反共大戰過程中間,福摩薩對我們美國恐怕是個負擔而非助力,這件事情並非今天向諸君報告的內容,但不能不提它一提,用以說明這一點:在未來的大戰中間,福摩薩用來作為基地則可,福摩薩的兵力用來進攻紅色中國大陸則不可。這情形,有如一九四四年我們所發現的一樣:福摩薩乃是美國在西太平洋上的一艘不沉母艦,可惜這情形並未改善。」 R教授又道:「說它並未改善,指的是在我們『用亞洲人打亞洲人』。那個卓越的策略下,福摩薩的士氣顯然很難負起這個責任,然而只要把這艘不沉的母艦為我們所用,也很理想的了。 「於是我們談到正題,一如主人所交付的:發動對華之戰有何得失利弊? 「我應該先向各位專家致歉,那是基於對我們祖國一一美國利益負責的緣故,我可以發誓,捫心直說,並無虛言!我以幾十年的研究心得告訴各位:在紅色中國並未襲擊美國的情形之下,如果我們發動對它的攻擊,可以肯定的說:那是錯誤的!」眾人一怔,聽他說:「這個錯誤並非指戰爭本身,而是指時間。」 「時間,在任何場合都是重要的因素之一,而以對華戰爭為甚!在錯誤的時間與地點發動錯誤的戰爭,其結果是我們蒙受損失,一如高麗之戰那樣,這個結論是杜魯門總統先生曾經說過的。但今天我可以對各位說:在那個時候發動高麗之戰,矛頭指向紅色大陸,卻是一個最好的時間!在座專家一定看過我們空中偵察的影片,當時我們的偵察機在紅色中國後方到處攝影,竟然發現他們在用騾馬大車運輸軍用物資!」 「對我們來說,」R道:「這一仗的結果如何,無須猜測,中共必敗,勝利必屬於美國!一一但是真正的結果如何?我們可以一口咬定,說中共並未勝利,但邱吉爾先生那個『V』字,也不在我們這一邊!」 「而且應該特別指明,」R道:「那是一九四九年之後,中共立國不到一年,今天如果高麗之戰再起,我們固然不必泄氣,說他們如何如何,但騾馬大車運軍品的情形,也可以肯定地說,那是不可能的了!不但這些落後的玩意已經改善,甚至我們的偵察機是否能夠像以前那樣,到紅色中國如入無人之境,老實說至少我個人很難誇口。」 「時間,時間確實有利於紅色中國,」R心情沉重地說:「我再想說一些其他情況:記得列寧未去世前,曾談到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德意志的沒落,他說:『德國帝國主義,起初膨脹到歐洲四分之三那麼大,發胖了!後來一下子胖得脹裂,只留下一股沖天的臭氣,而如今英美帝國主義也在奔向這個結局!』」R嘆道:「請注意列寧說這些話的時間,那時候的英國,是一個號稱『日不落』的大帝國,可是只不過三十年光景,經過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我們不是時常這樣說一甚至英國人也在這樣說:老大的英帝國已經迅速沒落了麼?我們再冷靜地看看一一」 R不勝唏噓地說:「它遍布全球的殖民大帝國,一下子土崩瓦解了!英國本身也降為世界的二等國甚至還不到,變成了我們美國的小夥伴。去年我曾在倫敦住過,一位伯爵來看我,對我說:濃厚的霧,沉重得使他們幾乎窒息。他說他們正在為大英帝國的明天著急,報紙上早已刊載過有關英國出路的議論,有人說反正英國在世界各處的利益已遭美國取而代之,不如乾脆和美國合併,成為美國的第五十一州,或者是向西歐求發展,加入六國共同體;也有些人主張英國應該走瑞士的道路,成為一個永久中立的國家,於是他們就徬徨在三岔路口,日子很不好過。」 「再看我們自己,」R道:「正因為我是敵情研究者的緣故,我想把中共對我們的看法轉述一些,中共說:我們美國也是帝國主義,而且是人類有史以來最貪婪、最殘暴、最狂妄的侵略者!中共說我們拚命擴張掠奪的結果,只使得富者愈富,窮者愈窮。中共說我們和全世界人民包括美國人民,都是處於敵對地位的:中共又說,我們這種做法好景不長,物極必反,自從建國以來的一百八十年中,走了一百七十年的上坡路,使我們在世界上所建立的霸權在二次大戰之後的十年中達到了登峰造極,以後就開始走下坡路了。」R道:「中共的話是不是對的?這不是我們今天所討論的,我所以要轉告各位,目的在於把它作為一種參考:我們在這個時候發動進攻紅色中國之戰,究竟是不是適宜的時候?我們儘管反擊中共,和他對罵,可是總不能不企圖在敵人的指責中找到一些東西,例如黑人問題。」R喝了口水道: 「這也是中共指責我們的內容之一:我們欺侮黑人!我們有沒有這樣做?今後應該如何對待黑人,也不是今天我們討論的,但又不能不正視其事,為的是黑人問題對我們美國有巨大的關係。」 「我們都知道,」R道:「在美國,黑人占兩千萬之眾,林肯總統是主張解放黑奴的,但時至今日,黑人問題不是解決了,而是更嚴重了。我在去年曾到洛衫磯瓦茨區黑人住處參觀過,老實說,這是兩千萬人的縮影,是那樣的貧窮和憤怒,到今天還使我心寒。我曾對政府要員說過,黑人問題的存在,它和我們所標榜的自由民主、富裕繁榮完全不能相符。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並且更惡化下去,請問我們怎能放手發動對紅色中國之戰?豈非太使人不能安心麼?」 E皺眉道:「這些肚東西,就把他們當牛當馬,當狗當豬,他們又敢怎麼樣?」R聞言嘆息,強笑道:「話是這樣說,不過這不是今天應該這樣說,這樣看的了。我首先要請閣下知道兩件事,第一件:我在以前,和你的看法不但完全相同,甚至或有過之!我曾開設過一家餐室,就是明明白白拒絕黑人光顧的,現在這家餐室早已讓給朋友去開,那塊牌子也由我自己摘下來了。 「第二件事:我是白種人,是個英國籍的美國人,我當然以白種人的利益和榮譽為第一,這一點相信閣下不會懷疑。」R道:「聲明過後,我想談到正題,並且先問你一個問題:在我們美國分布全球基地的軍隊中間,不分海陸空,是清一色的白種人呢?還是亦包括了黑種人?相信這個不成問題,事實上我們徵用了不少黑人。既然如此,我們首先獲得這麼一個印象:在今後艱巨的反共戰爭中,黑種人他們可以代替我們流血,或者是在一起流血。請問,對待他們究竟是打擊和不友善好呢?還是合作和友好才是對的呢? 「在我們美國高階層中,早就有人在罵林肯,說他出賣白種人利益,但是究竟不便公開揚言,而三K黨又不是一個使美國公民願意擁護的組織。而在今天,在世界,尤其在中共對黑人的看法,用我們心理作戰部朋友的話來說那是值得使人擔心的,為的是局勢變了,不能否認,不但我們白種人之間對我們自己政府的若干做法表示了懷疑甚至反對,而且黑人之中的搗蛋和騷亂,也有顯著的增加。我想我應該特別指出這一點,黑種人的搗蛋和騷亂,在共產黨人口中,是被稱作『覺醒』的!」R喝了口水,心情沉重地說: 「而且我可以告訴諸位,我前幾個月在紐約時,曾裝作一個傳教士,到黑人區里和他們混了幾天,希望有所收穫,結果收穫很多,不過都是使人痛心的收穫。總的來說,那個黑老頭兒所說的話,足以代表黑人全體,他說他們發現上帝救不了他們的苦難,天上的父也不可能使他們脫離牛馬不如的生活。但是他們信教已經信了好幾代,一天幾遍祈禱,全家虔虔誠誠,但對貧苦的生活無法改變,因此他表達了難以解釋的懷疑。」 R道:「我就告訴他們,如果懷疑天上的父,那是一種難以寬恕的罪惡!神為了拯救世人,派神的獨生子來到人間,最後釘在十字架上,我給他們講了好多好多道理,每一條骯髒的街道,每一幢污穢的房子,我都去了,可是那個黑老頭兒最後流著眼淚,指著床上的病人、窗外的乞丐、燈下的娼妓、吧中的酒鬼、牆上的照片,竟然說他們黑人正在背負十字架,而這些深沉的痛苦,是政府給他們的!他們公然抨擊我們的總統。說一代不如一代,林肯只有一個,羅斯福馬馬虎虎,有好幾個大官員為了白種人更為穩妥的利益,呼籲改善黑人生活,但事實不是那麼回事。這個黑老頭兒聲淚俱下,所有的黑人,眼睛裡進射著仇恨與憤怒,我想我這輩子忘不了那次『傳道』,因此呼籲所有的朋友們,我們要改變我們對待黑人的態度,否則,這兩千萬人一旦有個什麼,老實說我們吃不消。」 C問:「據你這位專家看來,黑人會不會造反?」R道:「但願上帝保佑,黑人不致如此。不過我應該再告訴你們一個壞消息:黑人之中,的的確確在有所準備,我們的中央情報局,在上一次所逮捕的一批黑人中,有一個曾在審訊時,透露了我們前所未知的事情,這個黑傢伙居然慷慨激昂說,他們不是被告,抓他們的人才應站在被告席上,為的是他們兩千萬黑人是在美國勞動者的最低層,遭受著種族歧視和富翁的滲酷剝削!他說他們在水深火熱的雙重壓迫之下,過著牛馬不如的生活。他問:如果易地而處,白人會不會起來,爭取翻身?爭取人的地位?他說他們已經越來越明白非努力反抗,不能生存,否則他們就會給白人消滅!他抨擊我們對待黑人,一如希特勒當年對待猶太人一樣,而在某些地方比希特勒更要鄙劣,為的是希特勒毫不隱諱他的法西斯政策,而今天的美國,它是用『自由民主』來欺騙人的!那些黑東西不但指我們與國內的黑人為敵,並且與舉世為敵……」 「先生們,」R嘆道:「一個不可忽視的事實是:紅色中國的建立,它對我們西方國家所起的惡劣影響,老實說是不可估計的!我們給趕出了中國大陸,別的地方的人也一定這樣說:『我們也可以動手!』請勿漠視我們國內黑人的日趨團結、以及之後所能發展的情況!這個問題不解決,我們便有後顧之優,他們既會打擊我們原有的一套,又大大阻礙了我們各方面在全世界的發展!」 眾專家至此加緊吸菸,小屋子中煙霧瀰漫,空氣混濁,A打開了凡扇窗子,R於是說下去道:「除了這個黑人問題,我們還面臨另外一個嚴重問題。」B問道:「黑東西無論如何不可以將他們當人看,否則不成樣了!我們能忍受和黑傢伙共同生活麼?我們能忍受一個白種女孩子,生下一個黑鬼怪麼?」R道:「聽完之後再商量不遲,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請教授說一說另外一個問題。」 R點點頭,嘆道:「黑人問題嚴重,在數字來說,他們有兩千萬之眾!但我此刻所說的問題是白人問題,在它可以影響的數字來說,恐怕就不只兩千萬了: 「我們白種人有什麼問題呢?」R道:「是知識分子的思想問題。這批搗蛋的傢伙,比黑人還可惡,因為他們自己是白種人,他們有他們的優越條件,我們的警棍和水龍,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落到他們身上的,我們有顧慮。而且他們又不是共產黨,也不是共產黨的同路人,他們是百分之百效忠政府的美國公民,他們之中居然有不少人出了問題,這不能不使我們嘆息。 「這批人,以青年學生和知識分子為核心,正在展開一種活動,」R道:「根據中央情報局的報告,他們的活動並無組織,也無指揮,就像城市的霍亂,鄉村的雞瘟似的,說沒事就沒事,一旦有事,四面八方都鬧了起來,害得我們手忙腳亂,他們的特點在於反對我們政府的向外擴展,必然反對用兵問題,兵是要他們年輕人去充當的,他們如果反對,此事實在頭痛無比! 「我曾和普通公民交換過意見,以德克薩斯州的一名工人和加利福尼亞州一名農夫的家庭為例,兩個家長都是五十上下,兩個家庭異口同聲反對再打。我說我不是兵役官,並非找人當兵。我只想告訴他們:我們美國占有的地方越多,對美國的好處也越多;如若不然,共產集團會奪去我們國外的利益,因此政府的政策,是非擁護不可的。但是,他們的答覆使我難堪,他們說,誰想在國外討人的便宜,就讓他自己到外國當兵去,他們不要這種利益,事實上他們也得不到這種並不令人護嫉的利益。他們說高麗之戰便是最好的例子,打了這麼久,死了許多人,花了很多錢,他們問:這種戰爭對美國到底有什麼好處?他們問:作為美國公民,他們憑什麼理由在今天要如此犧牲生命?他們又說,如果有人進攻美國,那根本用不著官員奔走,他們會勇敢地保護自己的土地,可是如果相反的話,他們就不干。」 A道:「此言不假,我也曾碰到過這種年輕人,」他嘆息:「包括我的第二個兒子在內。請R教授說完你高明的意見,也好作為對我的一種參考。」R苦笑道:「我只能羅列一些事實,至於意見,在這問題上倒是很難啟口的。」便道:「我曾見到那個農夫的兒子,是個夜間大學的工讀生,學的是數學。他說他聽到共產黨的宣傳,起先以為這是邪說,後來有點動搖,最近更加苦惱!」 「他苦惱什麼?這個年輕人對我說,他是反對共產主義的,為的是我們政府反共,他也跟著反共。我就誇獎他是個好孩子。但是他又問我,究竟是共產黨的話對呢?還是政府的話對?我說當然政府的話對。他說那麼當年政府要不少人到高麗作戰,究竟為什麼?今天又要年輕人到其他地方作戰,究竟為什麼?我說當然是為了反共、防共、剿共!他就問我共產黨究竟和美國宣戰沒有?共黨軍隊是否已占領了或者傷害了美國領土領海領空主權?我只能說沒有,這是無從扯謊的,於是這個年輕人的反應,又是什麼呢?」 眾人無言凝視著他。 「他居然也嘆了口氣,」R道:「這個年輕人道:他說他聽過共產黨的廣播,知道我們美國有這麼回事,他說共產黨指我們為了擴張,首先進攻自己的人民,共產黨說美國統治集團一向從政治上、經濟上壓迫美國工人和民主分子,最近為了擴大對外的侵略戰爭,美國政府除了大量榨取軍費、加重美國人民的捐稅負擔之外,還驅使越來越多的青年到海外為美國壟斷資本賣命……」 R攤灘手道:「這個小伙子問我:共產黨的話是不是真的?我當然說這是胡說八道,但我無法解釋有關出兵、加稅等等問題,可以斷定,這小伙子失望地走了。 「我把這個事實拿出來,為的是提供各位參考,我們對華用兵,時間是否合適?這是不能想像的,共產黨反對美國我們可以不理,但我們的公民有了如此重大的心情變化,情況應該承認是嚴重的。這不能不使我想起,毛澤東在一九四六年、也即是世界大戰結束之後的第一年,他就說過這麼幾句話,他說:『美國人民應當起來抵抗美國反動派的進攻,我相信他們是會這祥做的。』如今,我們的公民看來,是在這樣做了。」 R道:「我們派兵在全世界進行反共布置,指揮部隊去攻打共產黨;但毛澤東只要幾句話,就使我們的公民反應強烈,這不是太什麼了嗎?」 A道:「我曾這樣想:如果容許黑東西繼續胡作非為,如果容許知識分子繼續敵視玫府,一旦他們兩股力量合而為一的話,毫無疑問,將會使我們國內掀起軒然大波,而使我們手忙腳亂!我曾和司徒雷登博士長談過,知道蔣介石當年在中國大陸,有過一著非常巧妙的棋子,叫做『攘外必先安內』。表面上說要抵抗日本,事實卻是逮捕共產黨及其同路人,乃至跟在他們後面哇啦哇啦吵的一般人民。我想,『安內攘外』在今天有必要拿到美國應用,表面上是說為了反共,矛頭卻指向黑東西和不守本分的白種人,不管他是男是女,是博士還是學生,恐怕唯有如此,才能『預防疾病流行』。」 R道:「這個辦法好,但不無顧慮之處,因為這兩股邪惡力量,並沒有連在一起,如果由於做法上的疏忽使他們聯在一起,那就後患無窮!他們本身已經夠複雜的了,一旦合二為一,影響之大,恐怕我們很難佑計。為此,對於『安內攘外』一點,無論如何小心為宜,」 F這當兒嘆道:「心理作戰部的先生們,也曾研究過蔣介石的一切反共措施,當然包括這個口號。可是我們又發現了這麼一個麻煩東西:那是當年蔣介石大喊抗戰,不管真戰假戰,但老百姓聽在耳朵里,還能聽得進去,因為這正是他們所要求的。蔣介石於是倚仗這種心理,殺了不少共產黨人。但我們的反共口號,關起門來說,倒不是美國人聽得進去的,中共不是日軍,他們既沒有發動珍珠港事變,又沒有把軍隊開進我們任何一個州,因此在選傳效果方面來說,不一定會有很大成就,我的意思是:就告訴總統先生,黑東西問題要迅速解決,遲則有變,會變成我們對外政策的好大阻力!知識分子什麼的那個問題,也該迅速解決,否則他們的人數越來越多之後,我們就會束手束腳。毛澤東說我們每一個海外的基地都是對於自己的絞刑架,這個我們不理它,但總不能眼看每一個美國公民都會成為我們自己的絆腳石,這發展不能想像。」 A至此宣布休息,翌日再議。一上來,A道:「作天晚上,M到我家裡詳談。大家知道,M是蔣手下的得力人員,但平時他是以萬分效忠於老蔣的姿態出現的。他告訴我第一件事:老蔣的健康太糟,可是拖得下去;第二件事:小蔣和宋的感情並無好轉,他促使我們注意今後兩人關係的發展。第三件事;他說老蔣最近又曾舉行過『御前會議』,商量怎樣發動反共之戰,並且是要美國領頭的反共之戰。M說蔣是越來越急,急得不成樣子。」 眾人聞言皆笑,說:「老蔣怎麼個『拖』法?」A道:「據M說,老蔣有病,病在攝護腺,非常麻煩,苦惱萬分,他妻子要他到美國醫治,老蔣生氣得很,說如果到美國醫病,病還沒醫好,準會斷送一條命!」笑聲中A又道:「宋美齡又曾勸他,說中國醫生靠不住,沒本事,不想到美國也行,找一個美國醫生或者加一個美國專家一齊來,這和到美國是一樣的,但老蔣還是不肯答應,他說以後再也不要提這件事了。他有病也有辦法,反正這件事無論如何不敢驚動美國醫生。後來,我們在這裡的大使,也曾利用一個機會試探,問他需不需要代找美國醫生或者到美國治病?你們猜老蔣怎麼答覆?他說:到美國去呢?在他是早已這樣想的,他大半輩子還沒去過美國,這次生病能夠前往治療,倒是一個機會,無奈局勢緊張,共產黨在金門等地發炮厲害,他不放心。至於代找美國醫生,他也有一套遁詞,他強調中國人的體質與西方人的體質有別,特別是老年人與年輕人的體質有別,因此找一個中國醫生來看他的病,好過找外國人。他說日本和南韓也有人願意為他物色專科醫生,但這些好意他不能不婉加拒絕。」 眾人微笑。G道:「由此證明,蔣介石在這方面是很厲害的。」B道:「可不,凡是涉及他私人的事,喏,他比誰都厲害。」 A道:「M又說:老蔣能拖多久,誰也沒法預言,因為他在這方面真的有他的一套,反正我行我素就是了,可是當他息勞歸主之後,問題就來了,不過這不是我們今天急於討論的同題,改天再談也好。」R道:「不,我對這個問題有大興趣。我聽人家說,目前表現在這個問題上,是小蔣與陳誠的衝突,是真的麼?」A道:「也不盡然,我們為此曾經問過不少國民黨人,不論文官武將,幾乎異口同聲,不贊成小蔣繼承老蔣。但他們並非反蔣,而是認為小蔣論文官並未乾過什麼大事、做過什麼大官,也即是資歷不夠,論武官他既未帶過兵,更沒打過仗,甚至並未受過正規軍事教育,因此人人僉以為不可,他們同時也說不出一個名堂來。勉強提名的話,只有陳誠一個。但他們並非因為基於傳統,以副座繼承老蔣,而是認為陳誠不管文武,他倒是資格滿夠的。而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陳誠也真能符合我們的理想,除他之外,就沒有什麼人了,雖然舉眼望去,屈指算來儘是人,可是既不合福摩薩的要求,更不合我們的要求。」 C問:「陳誠究竟有什麼優點?」A道:「聽M說,此人就資歷而言,不論文官武將,是夠了。而且還是現任的副總統,找他繼任老蔣,自是合適不過。此人就反蔣而言,他當然不是反蔣之人,但他反的是小蔣而不是老蔣,而我們正怕小蔣繼任老蔣,更擔心繼。任老蔣之人,乃是小蔣同黨,表面上總統是新的,事實上還是小蔣,找陳誠出來當總統,便無此弊。而且以在國民黨中的潛勢力來看,今天這個問題,集中表現在軍隊方面,旁人要在部隊中建立威信,十分不易,但如陳誠當總統,蔣的軍隊也就不致出事,因為就在今天的將領、幹部之中,有的是陳誠老部下,因此非常合適。」 「可是,」A道:「最重要的問題,當然是對於美國的態度了,很多國民黨人是親日派,但陳誠是親美的,他當然不是一開始就親美,相反,一開始,當他們擠到這個島上來時,陳誠手中,並無親美的王牌,他的對美關係只有俞大維一個,而俞大維乃是蔣的親家,是既親美,又親蔣的,因此陳誠的對美關係只有半個。 「不過,如今他是親美的了,用不著他找對美關係,我們美國已經找到他了,他在各方面的幫忙,實在不少。」 B問:「能否說一說具體的例子?」A道:「那就不方便了,反正這是事實。陳誠還有很多顯而易見的好地方,例如什麼耕者有其田,那是公開可以看見的。他把地主的土地拿過來,再租出去,而把工廠的開辦權分一點給地主,這樣做法是否繁榮了農村?是否振興了工業?我們都不清楚,但他們都說很有用,也有人說這是項英國式的改良主義,總而言之,只要不讓共產黨來,不用共產黨的方法,在我們美國來說,都大大的好! 「此外,陳誠還有一項教人鼓掌的事,那便是他善於利用美援,據說他辦了一些水利,為美援的下落找到了合乎需要的去處,不管他運用得好不好,無論如何我們可以打出招牌,說美援救了台灣,這比什麼空洞的宣傳都有內容,因此我們對於陳誠的支持,大概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了。」 「不不,」R道:「以我的經驗來說,我們這樣對陳誠,是害他而非愛他,是殺他而非捧他,你們想:蔣家父子發現我們對陳誠這種樣子,他們會不會心慌?他們會不會恨他?他們會不會正在想盡辦法,像袁世凱對待他的手下那樣,要他的命呢?因此我反對這樣做法,而不是反對重用陳誠。」 A道:「此言有理,可是太難。要知道宋美齡和小蔣之間,今天的局面也很有趣,兩人都不願『屈居人下』,因為這樣不但臉上沒光采,而且影響老蔣死後他們在福摩薩的地位。於是官邸中的侍衛仆傭,最怕連小蔣帶宋美齡一起侍候,連倒杯茶都要有個先後,這是在家裡,外面看不見,母子母子,母字總在子字之上,傷腦筋的只是下人,沒什麼。可是出到外面,尤其是有不少外國人的場合,還是尊重倫理呢?還是尊重官員?於是兩個人都儘量彼此躲避,但求不在一起出現。」A道: 「蔣家母子尚且如此,怎能讓陳誠永遠不說話,不露面?這不是給人忘記了嗎?忘記了他,也即是削弱他在這裡的影響,一旦老蔣去世,他就變得沒有分量。可是如果記住了他,到處捧他,那又變成害了他,我的上帝,這問題暫時不談也罷!」 於是眾人皆笑,笑聲中G問道:「記得M先生還有一件事情,忘了是什麼?」A道:「是反攻大陸,是蔣家父子希望我們領頭反攻大陸。」C冷笑道:「好主意。」A道:「M說:老蔣老了,這是一個個人英雄主義到達頂點一一不,超過頂點的人物,他說有兩個事情如果他不能看見,就死不瞑目,哪兩件呢?一件是反攻大陸成功,他回到南京去。一件是為他兒子創造繼承條件,務必要在他死後,兒子繼續他那份家業,這裡所說的家業,那是包括自由中國在內的,國家國家,在他是一而二、二而一。M說,因此他恨透了第三勢力。時常說共產黨反正是這麼一回事了,反蔣反共的第三勢力,他恨不得食其肉而寢其皮!他曾花了很大的氣力,一次兩次,一年兩年,派人到香港等地邀請那些第三勢力者到台灣開會,既有車馬費,又有官兒做,但人家一百個不理,能夠來的,不是他的國民黨老人,就是毫無分量的三四流角色,於是他恨透了,他一定要在三兩年後,發動一個強大的攻勢,不過這矛頭可以是對準美國,目標在於迫使美國出兵。」A道: 「M說,蔣介石有那麼一個如意算盤,嘴上儘管喊反攻反攻,但他明白,如果真的這樣做,他會失去最後一個籌碼,因此限於宣傳,決不發兵。如果美國請他出兵,他就會抬出很多很多理由,或者一個兩個自以為是的理由,達到既保全了實力,又顧全了面子,更能讓美國代他流血的目的。M說,這個人是不簡單的,要我們小心才是。」 R皺眉道:「他要達到讓美國代他流血的目的,這個人真是太不簡單了,我們真要小心才是。根據他的心理情況,他是倒霉透了,如今跑到這個島上來,老實說,在他的有生之年,已經不容易看到什麼希望,因此希望拖美國落水,由美國代他流血,這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事實上這也是很可能的。試問:如果他派一條艦、或者派一架飛機,故意向共產黨挑釁,和他們作戰,對方一定追、一定趕,而他的飛機或兵艦,就引導對方進入美國的隊伍中,機場也罷、母艦也罷、陸地也罷,於是接著出現的是一筆糊徐賬了!美國當然參加這場戰鬥,中共不肯認輸,於是這一仗便打響了,而他的希望,也就達到。」R道:「不過明天晚上他和他的智囊請我們吃飯,到那時,再聽他說些什麼吧。」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