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二四八章
海上美麗島
在防波堤的頂端,漲起晚潮的狂暴的海濤扑打著散步的道路在這條路上有兩個人,互相挽著胳膊,用激動熱情的聲調談著話,四周沒有人能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一陣陣狂風把這些話都颳走了。狂風還把浪峰吹得直泛白沫。
太陽剛剛落在大西洋的無邊的水面上,大西洋紅得象一隻巨大無比的熔鍋。
有時候,兩個人中的一個,身子轉向東方,帶著憂鬱不安的神情察看著大海。
另一個人,察看著他同伴臉上的表情,仿佛想在他同伴的眼光里猜測什麼似的。接著,兩個人都不說話了,兩個人都因為一些陰鬱的想法而心神不安。他們又繼續向前走。
這兩個人,大家都早已熟悉了,就是我們的逃亡者,波爾朵斯和阿拉密斯,自從希望破滅以後,自從德·埃爾布萊先生的宏偉計劃失敗以後,逃到美麗島來了。
「您是白白說了,我親愛的阿拉密斯,」波爾朵斯說,同時用力地吸著咸津津的空氣,他的結實的胸膛鼓得高高的;「您是白白說了,阿拉密斯,兩天來,所有出海的漁船全部失蹤了,這可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海上沒有暴風雨。天氣一直很平靜,沒有一點兒風暴。即使我們遇到暴風雨,我們的船也不會全都沉沒的。我再對您說一遍,這是怪事,所有的船都不見了,我對您說,這叫我感到奇怪。」
「確實如此,」阿拉密斯喃喃地說,「您說得有道理,我的朋友波爾朵斯。確實如此,其中有些奇怪的事情。」
「此外,」波爾朵斯又說,瓦納主教同意他的看法仿佛使他的想法更加豐富了,「此外,您注意到沒有,如果船都遇難了,怎麼沒有殘骸漂到岸邊來呀?」
「我也和您一樣注意到了。」
「而且,您要看到,整個島上留下僅有的兩條船,我已經派出去尋找其他的船……」
這時候,阿拉密斯大叫了一聲,突然做了一個動作,打斷了他的同伴的話,波爾朵斯吃了一驚停住不走了。
「您說什麼,波爾朵斯!怎麼!您把兩條船派出去了?……」
「去尋找其他的船呀,是這樣呀,」波爾朵斯非常簡單地回答道。
「真不幸啊!您於的是什麼事?這樣一來,我們全完了!」主教大聲叫道。
「完了!……您真是這麼說嗎?」波爾朵斯驚慌失措地問,「為什麼會完了,阿拉密斯?為什麼我們會完了?」
阿拉密斯咬住了嘴唇。
「沒有什麼,沒有什麼,對不起,我本來想說……」
「說什麼?」
「我想說,如果我們願意的話,如果我們一時高興,想到海上去兜一兜,現在就不可能做到了。」
「好呀!叫您苦惱的就是這個嗎?真是絕妙的趣事!至於我,我對這個可不感到遺憾,我感到遺憾的無疑不是在美麗島不能找到或多或少的消遣,我感到遺憾的是,阿拉密斯,我失去了皮埃爾豐,失去了布拉西安,失去了瓦隆,失去了我美麗的法蘭西。在這兒,並不是在法蘭西,我親愛的朋友.我們在我也不知道的地方。啊!我可以用我最真誠的感情對您這樣說,您的友誼會原諒我的直率,可是我要向您聲明,我在美麗島不快活,真的,我不快活,我!」
阿拉密斯低聲嘆了口氣。
「親愛的朋友,」他回答道,「所以您派我們僅有的兩條船去尋找失蹤兩天的船這件事叫人發愁。如果您不派他們去,我們就可以乘船離開了。」
「離開!命令呢,阿拉密斯?」
「什麼命令?」
「還用問!您對我一天到晚時時刻刻重複講的那個命令呀,要我們守衛美麗島,不讓篡位者攻占;您知道得很明白。」
「是這樣,」阿拉密斯依舊低聲地說。
「親愛的朋友,您清楚地看到,我們不能離開,派船出海找別的船對我們毫無損害。」
阿拉密斯不做聲了,他茫然的目光,好象海鷗的眼睛一樣明亮,長久地望著海洋,在詢問天空,在竭力想透過天際。
「此外,阿拉密斯,」波爾朵斯繼續說,他堅持他的想法,而且因為主教認為它正確而更堅持了,「此外,您一點也沒有對我解釋過那些不幸的船究竟可能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管走到哪兒,都被哭喊聲和抱怨聲包圍,孩子看見婦女傷心都哭了,好象我能把不在他們跟前的父親、丈夫還給他們一樣。我的朋友,您是怎樣猜想的呢,我應該怎樣回答他們呢?」
「我們什麼都可以猜想,我的好波爾朵斯,我們什麼也別說。」
這個回答不能使波爾朵斯滿意。他心緒不寧地咕噥著幾句什麼話,同時轉過身去。
阿拉密斯攔住了這個英勇的軍人。
「您記得嗎,」他帶著充滿深情的真摯的態度,兩隻手緊握住這位巨人的兩隻手,憂鬱地說,「您記得嗎,朋友,在我們年徑時代的那些美好的日子裡,那另外兩個人和我們兩個人,那時候我們多麼強壯勇敢,您記得嗎,波爾朵斯,如果是在那個時候我們想回法國去,這一大片帶鹹味的水能夠阻擋住我們嗎?」
「啊!」波爾朵斯說,「有六里遠呢!」
「如果您看到我騎上一塊木板,您會留在陸地上嗎,波爾朵斯?」
「不會,絕對不會,阿拉密斯里可是今天我們需要的是怎麼樣的木板啊,親愛的朋友,特別是我!」
布拉西安的領主得意地笑起來,看了一眼自己的又粗又壯的圓滾滾的身體。
「認真地說,您在美麗島不也感到有點兒慶煩嗎?您不更喜歡您在瓦納的舒適的住宅、您的主教府嗎?您老實承認吧。」
「不,」阿拉密斯回答說,他不敢看波爾朵斯。
「那麼,我們留在這兒吧,」他的朋友嘆了口氣說。他原來使勁想克制住不嘆的一口氣,卻從他的胸膛里大聲地嘆了出來。「留在這兒,留在這兒!然而,」他又說,「然而,如果我們非常希望,而且非常堅決地希望,如果我們始終十分堅定地想回到法國去,而我們沒有船……」
「您有沒有注意到另外一件事,我的朋友?那就是自從我們的船隻不見以來,自從不見我們的漁夫回來的這兩天以來,還沒有一隻小船靠過我們的島呢?」
「是的,確實如此,您說得對。我也注意到了,這是很容易觀察到的;因為,在這令人優郁的兩天以前,我們看見小船小艇總是十幾隻十幾隻地上這兒來的。」
「應該去打聽一下消息,」阿拉密斯忽然很重視地說,「等到我應該叫人造一個木筏……」
「可是這兒有一些小船,親愛的朋友,您願不願意我乘一隻小船出海?」
「一隻小船……一隻小船!……您是這樣想的嗎,波爾朵斯?乘一隻小船到大海里去翻掉?不行,不行,」瓦納主教說,「穿越海浪,我們可沒有這樣的本事。等些時候,等些時候吧。」
阿拉密斯繼續走著,從他的動作來看,他是越來越煩躁了。
波爾朵斯老是望著他的朋友的焦躁不安的樣子,感到有點兒厭倦。波爾朵斯是沉著而又有自信的,他絲毫不了解阿拉密斯不停地跳著是憤怒的表現。波爾朵斯攔住他。
「我們在這塊岩石上坐下來吧,」他對阿拉密斯說,「您坐在這兒,在我身邊,阿拉密斯,我最後一次懇求您,向我說清楚我們在這兒要做什麼,向我說清楚,好讓我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波爾朵斯……」阿拉密斯尷尬地說。
「我知道假國王想廢黜真國王。是這樣說的,我也是這樣了解的。對嗎?……」
「是的,」阿拉密斯說。
「我知道假國王企圖把美麗島賣給英國人。這點我也了解.」
「是的。」
「我知道我們這些工程師和軍官到美麗島上來是領導一些工程和指揮富凱先生徵集和出錢維持的、只服從他的十支部隊,或者更確切地說,是他的女婿的十支部隊。這一切也是清楚的。」
阿拉密斯不耐煩地站了起來,那樣子就象一頭給一隻小飛蟲纏得發火的獅子。
波爾朵斯拉住他的胳膊。
「可是,下面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了,儘管我紋盡腦汁,苦苦思索,我還是不能明白,而且我永遠也不會明白,因為,不但不給我們派軍隊來,不但不支援我們人力、彈藥和糧食,而且連船也不給我們留下來,光剩下一個沒有船隻來、沒有接濟的美麗島;還有,不但不和我們建立通信聯繫,比方說用信號,用書面的或者口頭的聯絡,而是截斷了和我們的一切聯繫。好,阿拉密斯,您回答我吧,或者更確切地說,在回答我以前,您願意不願意我把我想到的告訴您?您願意不願意知道我的看法是什麼,我又想像到了什麼?」
主教抬起了頭。
「好吧,阿拉密斯,」波爾朵斯繼續說,「我想到,我想像到,我有這樣的看法,在法國發生了一件大事。我整夜夢見富凱先生,我夢見死魚,碎雞蛋,搖搖晃晃、布置寒酸的房間。都是不吉利的夢,我親愛的德·埃爾布萊!都是倒霉的夢!」
「波爾朵斯,那邊是什麼東西?」阿拉密斯突然站了起來,打斷他的話,同時向他的朋友指著紫紅色的水平線上的一個黑點。
「一條船!」波爾朵斯說,「是的,這肯定是一條船。哈!我們終於能知道一些消息了。」
「是兩條!」主教看見了另一條船的桅杆,叫起來,「兩條!三條!四條!」
「五條!」波爾朵斯也叫著說,「六條!七條!啊!我的天啊冬這是一支艦隊!天啊!我的天啊!」
「也許是我們的船回來了,」阿拉密斯說,他雖然裝得很鎮定,可是掩蓋不住他的不安。
「漁船沒有這麼大,」波爾朵斯說,「而且,您沒有注意到嗎,親愛的朋友,它們是從羅亞爾河來的。」
「它們從羅亞爾河來……是的。」
「瞧,在這兒的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樣看見船了,婦女和孩子都在向防波堤上走。」
一個老漁夫走過來。
「那是我們的船嗎?」阿拉密斯問他。
老頭兒仔細地向著水平線那邊望了又望。
「不是的大人,」他回答說,「那是國王的駁船。」
「國王的駁船!」阿拉密斯一面應著說一面哆嗦了一下,「您是怎麼認出來的?」
「從旗子。」
「可是,」波爾朵斯說,「船才剛剛能看得見;見鬼,找親愛的朋友,您怎麼能夠辨別得出旗子呢?」
「我看到了一面旗子,」老頭兒回答道書「我們的船和商船是沒有旗子的。從那邊來的這種駁船,先生,通常是用來運軍隊的。」
阿拉密斯叫了一聲「啊!」
「好極了!」波爾朵斯喊起來,「給我們派援兵來了,對不對,阿拉密斯?」
「可能是這樣。」
「要不就是英國人來了。」
「從羅亞爾河來?這可不妙啦,波爾朵斯,那他們已經穿過巴黎了?」
「您說得對,這肯定是援兵,或者是糧食。」
阿拉密斯兩手托住腦袋,沒有回答。
接著,他突然說:
「波爾朵斯,快發警報。」
「警報……您竟會這樣想?」
「是發警報,命令炮手上炮台,副炮手到炮位上.特別要注意沿岸的炮台。」
波爾朵斯睜大了雙眼。他注意地望著他的朋友,好象想弄清楚自己的神志是否清醒。
「我要上那兒去,我的好波爾朵斯,」阿拉密斯用他的最柔和的嗓音繼續說;「如果您不去的話,那我就要叫別人執行這些命令,我親愛的朋友。」
「我這就去!」波爾朵斯說,然後他去叫人執行命令,一面走一面往身後望,想看看瓦納主教有沒有弄錯,如果主教的想法轉變到合乎理性以後,會不會叫他回去。
警報發出去了,喇叭齊吹,鼓聲隆隆,鐘樓的大警鐘不停地搖動。
立刻各處的堤上站滿了好奇的人和士兵,站在大炮後面的炮兵手上的火繩在發光,那些大炮都架在石頭飽架上面。當每個人都抵達他們的崗位以後,當防衛的準備工作都完成以後,波爾朵斯對著主教的耳朵畏跳縮縮地低聲說道:
「阿拉密斯,讓我想法子弄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吧。」
「親愛的朋友,您很快就會明白了,」德·埃爾布萊先生低低地回答他的副手提的問題。
「艦隊從那邊來,艦隊張著帆,對著美麗島的港口駛過來,它是一支皇家艦隊,對不對?」
「可是,既然在法國有兩個國王,波爾朵斯,這支艦隊是屬子哪個國王的呢?」
「您把我的眼晴擦亮了,」巨人說,這個論點使他無話可說了。
波爾朵斯被他的朋友的答覆擦亮了眼睛,或者不如說,加厚了遮住他的眼睛的布條,他立刻跑到炮台去監督他手下的人,鼓勵大家堅守崗位。
這時候,阿拉密斯眼晴一直盯住天際望著,看到那些船越來越近。百姓和士兵都爬上岩石的頂上和凹進的地方,好看清楚桅杆,接著看到了低帆,最後是在斜朽上掛著法國國王的旗子的平底駁船的船身。
這些駁船的出現使得美麗島上的居民都轟動了,當其中的一條在要塞的大炮的射程內停泊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儘管天色昏暗,人們還是立刻看得出在那條船上的人擁來擁去,從船側放出一隻小船,三個槳手低身划槳,向港口划過來,過了一會兒,停靠在要塞的踉前。
這隻小船的船老大眺上了防波堤。他手上拿著一封信,舉起來揮舞著,仿佛在要求和什麼人聯繫。
好幾個士兵立刻認出這個人是島上的一名領航員。他是阿拉密斯留下來的兩條船中的一條船的船老大。兩天前,波爾朵斯把這兩條船派出去尋找不見了的船隻,後來一直在擔心失蹤了兩天的漁夫的命運。
他要求帶去見德·埃爾布萊先生。
一個軍士做了個手勢,兩名士兵把他央在當中,押送著來了。
阿拉密斯正在碼頭上。送信的人給帶到瓦納主教面前。雖然阿拉密斯巡查的時候,在後面不遠處跟隨著他的士兵手上都拿著火把,可是四周還是很黑。
「怎麼!若納塔,你從哪兒來?」
「大人,從把我抓住的那些人的地方來。」
「誰抓住了你?」
「您知道,大人,我們出海是去尋找我們的夥伴的?」
「是的。以後呢?」
「是這樣,大人,走了沒多遠,我們就給國王的一條三桅帆船捉住了。」
「是哪一個國王?」波爾朵斯問。
若納塔眼睛張得老大。
「說下去,」主教繼續說。
「我們給捉住了,大人,和昨天早上給捉住的人集中到了一起。」
「是發了什麼神經病把你們都抓了起來?」波爾朵斯打斷他的話。
「先生,是為了阻止我們來通知你們,」若納塔說。
波爾朵斯又弄不明白了。
「那今天怎麼又把你釋放了?」他問。
『「先生,是為了來對你們說他們曾經捉住過我們。」
「越聽越糊塗了,」老實的波爾朵斯想。
阿拉密斯一面聽一面思索著。
「那兒,」他說,「是不是有一支國王的艦隊封鎖了海岸?」
「是的,大人。」
「誰在指揮?」
「國王的火槍隊隊長。」
「達爾大尼央?」
「達爾大尼央!」波爾朵斯說。
「我相信是叫這個名字。」
「是他交給您這封信的?」
「是的,大人。」
「把火把湊過來。」
「這是他的筆跡,」波爾朵斯說。
阿拉密斯趕快看以下這幾行文字:
「國王命令攻占美麗島,
命令如果駐軍反杭,全用劍刺死,
命令俘虜全部駐軍,
簽字人達爾大尼央,他於前天已逮捅富凱先生,並且送他進了巴士底獄。」
阿拉密斯臉色變得蒼白,把這張紙揉皺了。
「怎麼回事?」波爾朵斯問。
「沒有什麼,我的朋友!沒有什麼!若納塔,對我說下去。」
「大人!」
「你和達爾大尼央先生說話了?」
「是的,大人。」
「他對你說了些什麼?」
「他說,為了把情況講得明白些,他要親自和大人談話。」
「在什麼地方?」
「在他的船上。」
「在他的船上?」
波爾朵斯也重複說了一遍:
「在他的船上?」
「火槍手先生,」若納塔繼續說,「他對我說把你們兩個人,您和工程師先生帶到我的小船上,領你們去他那兒。」
「那我們去吧,」波爾朵斯說,「這個親愛的達爾大尼央!」
阿拉密斯攔住了他。
「您瘋了不成?」他叫起來,「誰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圈套?」
「是另一位國王的?」波爾朵斯神秘她反問道。
「總之,是一個圈套!我的朋友,這夠說明一切了。」
「這是可能的,那麼,應該怎麼辦呢?如果達爾大尼央要我們去,而……」
「誰對您說這是達爾大尼央呢?」
「啊!那麼……這可是他的筆跡……」
「筆跡可以偽造。這上面的筆跡就是偽造的,都是抖動的。」
「您始終是有道理的,可是,在眼前,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呀。」
阿拉密斯不做聲了。
「說真的,」善良的波爾朵斯說,「我們一點兒不需要知道什麼事情。」
「那我怎麼辦呢?」若納塔問。
「你回到那位隊長那兒去。」
「好的,大人。」
「你對他說我們請他本人親自上島上來。」
「我明白了,」波爾朵斯說。
「是的,大人,」若納塔回答道,「可是,如果這位隊長拒絕來美麗島呢?……」
「如果他拒絕,我們有的是大炮,我們會便用這些大炮的。」
「轟達爾大尼央嗎?」
「如果他是達爾大尼央的話,波爾朵斯,他會來的。去吧,著納塔,去吧」
「天哪!我一點兒也弄不明白了,」波爾朵斯喃喃自語地說。
「我就會讓您全都弄明白的,親愛的朋友,這個時刻已經來了。您坐在這個炮架上,豎起您的耳朵,好好地聽我說。」
「那當然,我聽您說,您放心好了。」
「我可以走了嗎,大人?」若納塔說。
「走吧,回來的時候把回信帶來。你們放小船走!」
小船離開了,向那條大船划去。
阿拉密斯抓住了波爾朵斯的手,開始對他詳詳細細地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