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一八〇章

跟這一個人不可能做成的交易,跟另一個人卻可能做成 阿拉密斯猜對了。德·石弗萊絲公爵夫人從博杜瓦埃廣場上的那所房子出來,立刻吩咐送她直接回家。 毫無疑問她是怕有人釘梢,所以企圖用這種辦法來打消對她的懷疑。她剛回到府邸,拿穩沒有人跟她,就馬上叫人打開花園裡朝向另一條街的門,到小田野十字架街去,柯爾培爾先生就住在這條街上。 我們前面說過天已經黑了,現在應該補充一句,這時候已經是在夜裡而且是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巴黎又變得十分安靜,它寬大為懷,一視同仁,用黑暗遮蔽著搞陰謀的、高貴的公爵夫人;也用黑暗遮蔽著普通的女市民,她們在外面一頓晚餐吃完,時間已經很遲,還要挽著情夫的胳膊,挑最長的一條路朝丈夫的家走回去。 德·石弗萊絲夫人對夜間的政治活動了如指掌,不可能不知道,一位大臣哪怕是在自己家裡,也決不會不接見害怕辦公室的灰塵的、年輕貌美的夫人,或者是害怕部里的流言蜚語的、上了年紀、但是經驗豐富的夫人。 一個僕人在列柱廊下接待她,應該承認,他的接待很不客氣。這個人把她的臉打量了一番以後,甚至明白地向她表示,這麼晚的時刻,而且這麼大年紀,來打攪柯爾培爾先生臨睡前的最後工作是不合適的。 德·石弗萊絲夫人倒沒有生氣,她從小記事搏上撕下一頁紙,寫上她的名字,這個名字曾經多少次在路易十三和偉大的紅衣主教耳邊響起過,引起他們極大的不愉快。 她用當時大貴人的那種粗大潦草的字體寫下這個名字,又按她特有的折法把紙折起來,交給僕人,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她的態度是那麼專橫傲慢,以至於這個習慣於察言觀色的傢伙,觀察出了來人是一位顯貴的夫人,於是低下頭,朝柯爾培爾先生屋裡奔去。 不用說,大臣打開這張紙時,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叫喊,也不用說,這聲叫喊足夠使僕人明白他應該對這次神秘的訪問認真對待。僕人又奔回來請公爵夫人進去。 她邁著笨重的步子爬上這所漂亮的新房子的二層樓,在樓梯口歇了歇,免得進去時喘氣,然後朝親自打開兩扇門的柯爾培爾先生走去。 公爵夫人停在門檻上,仔細觀察她要與之打交道的這個人。圓圓的腦袋,又大又笨,濃眉毛,一頂教士戴的那種小圓帽好象把他的臉壓扁了,初看上去具有一副粗俗的相貌。總的說來,公爵夫人得到的印象是跟這個人談判不會遇到什麼困難,但是進一步深入討論她也不會得到什麼太大的好處。 因為象這樣性格粗俗的人,不可能對居心險惡的報復和貪得無厭的野心所產生的魅力感到動心。 但是,公爵夫人再仔細一看那雙炯炯有神的小黑眼睛,嚴厲的、凸出的前額上的那條縱向的皺紋,還有通常總是流露出善良表情的兩片嘴唇上的那種難以覺察的抽搐,她改變了想法,對自己說:「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人!」 「夫人,是什麼使我有幸得到您的拜訪,」財政總管問。 「我對您的需要,先生,」公爵夫人回答,「以及您對我的需要。」 「很高興聽到您的話的前一部分,夫人;但是,後一部分……」 德·石弗萊絲夫人在柯爾培爾推到她跟前的扶手椅上坐下。 「柯爾培爾先生,您是財政總管嗎?」 「是的,夫人。」 「您渴望當總監嗎?……」 「夫人!」 「不要否認,否則我們的談話會拖得很長,那沒有必要。」 「然而,夫人,儘管我對象您這樣地位的夫人充滿了誠意,甚至充滿了敬意,卻不能無緣無故地承認我企圖取代我的上級。」 「我根本沒有和您談到取代,柯爾培爾先生。難道我說過這兩個字嗎?我相信沒有。接替這兩個字就沒有那麼咄咄逼人,正象德·伏瓦蒂爾①先生說的,在語法上比較合適。因此我認為您渴望接替富凱先生。」 ①德·伏瓦蒂爾(1597一1648):法國作家,作品有書信和詩。 「富凱先生的運氣,夫人,經得起任何考驗。總監先生在本世紀裡扮演的是羅得島太陽神巨像的角色,海船在他腳底下經過,不能推翻他。」 「我也正想用這個比喻。是的,富凱先生扮演的是羅得島太陽神巨像的角色,但是我記得曾經聽孔拉爾先生……我相信,是一位科學院院士……說起過,羅得島的太陽神巨像倒了,那個把他推倒的商人……一個普通商人,柯爾培爾先生……把殘骸碎片裝了四百匹駱駝。一個商人!比起一位財政總管來可要差得遠了。」 「夫人,我可以向您保證,我決不會推倒富凱先生。」 「好吧,柯爾培爾先生,您堅持要在我面前裝得那麼重情義,倒好象您不知道我叫德·石弗萊絲夫人,不知道我已經上了年紀,也就是說,不知道和您打交道的是一個跟德·黎塞留先生在政治上斗過法的女人,不知道她沒有時間好浪費。我是說,既然您這麼輕率,我要去找別的比您聰明,比您急於想高升的人『」 「怎麼夫人,怎麼?」 「您使我對今天的談判產生了一個可悲的看法,先生。我可以向您發誓,換了在從前我們那個時代,一個女人去找德·散一馬爾斯先生,他當然也不是一個才智特別高的人,我可以向您發誓,如果這個女人象我剛才和您談到富凱先生那樣,和德·散一馬爾斯先生談到紅衣主教,他會立刻趁這把火來打鐵了。」 「好啦,夫人,好啦,稍微寬容一點。」 「這麼說,您承認願意接替富凱先生了?」 「如果國王免去富凱先生的職務,那當然羅。」 「又是一句多餘的話。這是明擺著的事,如果說您還沒有把富凱先生趕下台,這是因為您不能夠做到這件事。因此,如果我來找您,不給您帶來您所缺少的東西,那我才真是個糊塗透頂的傻女人呢。」 「很遺憾,我得堅持我的看法,夫人,」柯爾培爾在一陣沉默以後說,這一陣沉默使公爵夫人能夠測到他的城府有多深。「但是我應該告訴您,六年來,對富凱先生的檢舉告發一件接著一件,始終沒有能夠動搖總監先生的地位。」 「凡事都有個時間,柯爾培爾先生,過去檢舉告發的那些人不叫德·石弗萊絲夫人,他們手上沒有能和德·馬薩林先生的六封信相比的證據,來證明有關的不法行為。」 「不法行為?」 「罪行,如果您更喜歡這樣說的話。」 「一件罪行!富凱先生犯下的?」 「正是這樣……咦,真奇怪,柯爾培爾先生,您臉上的表情剛才還是那麼冷淡,那麼莫測高深,怎麼您一下子變得面露喜色了?」 「一件罪行?」 「我很高興這能對您產生一些印象。」 「啊!這是因為這兩個字里包含那麼多東西,夫人!」 「對您包含著一張授與財政總監職位的敕書,對富凱先生包含著一張流亡或者巴士底獄監禁的詔書。」 「請原諒我,公爵夫人。流放富凱先生,這幾乎是不可能的,監禁失寵,這已經了不得了。」 「啊!我可不是信口開河,」德·石弗萊絲夫人冷冷地說,「我又不是住在離巴黎那麼遠的地方,不知道巴黎發生的事。國王不喜歡富凱先生,如果有人給他一個機會,他會心甘情願地失去富凱先生的。」 「那也得這個機會很好才行。」 「相當好。因此,這個機會我估價值五十萬利弗爾。」 「您這是什麼意思?」柯爾培爾說。 「我的意思是說,先生,這個機會掌握在我手裡,除非收回五十萬利弗爾,我才肯讓它轉到您的手裡。」 「很好,夫人,我懂了。但是,既然您剛才定了一個賣價,讓我們看看值不值這個賣價吧。」 「啊!這事很容易,我已經跟您說過,德·馬薩林先生的六封信,如果能不容置疑地證明富凱先生曾經侵吞大筆公款,據為己有,這種親筆原信當然不算太貴。」 「不容置疑地,」柯爾培爾說,兩眼閃出快樂的光芒。 「不容置疑,您願意看看這些信嗎?」 「十分樂意:當然是抄件了?」 「當然是抄件。」 公爵夫人從心口掏出一小卷被絲絨胸衣壓扁了的紙。 「請看,」她說。 柯爾培爾迫不及待地朝這些紙撲過去,貪婪地看著。 「好極了!」他說。 「相當清楚,是不是?」 「是的,夫人,是的。看來德·馬薩林先生確實把錢交給了富凱先生,富凱先生把這筆錢吃沒了。不過,是什麼錢呢?」 「啊!什麼錢嗎?如果我們談妥了,我在這六封信以外再添上第七封信,這封信可以把詳細情況完全提供給您。」 柯爾培爾考慮了一下。 「信的原件呢?」 「您這是多問。就象是我問您,柯爾培爾先生,您將給我的錢袋是滿的還是空的?」 「很好,夫人。」 「就這麼講定了?」 「不行。」 「為什麼?」 「有一件事你我都還沒有考慮到。」 「說給我聽聽。」 「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對富凱先生起訴,才能把他搞垮。」 「是的。」 「成為公開的醜聞。」 「是的。那又怎麼樣呢?」 「是這樣,我們不可能對他起訴,使他出醜。」 「因為什麼?」 「因為他是最高法院的總檢察長,因為在法國,政府、軍隊、法院,商業都被善意這條我們稱之為集體精神的鏈條互相捆在一起。因此,夫人,最高法院決不會容忍它的首腦被送上法庭。即使是國王行使權力把他送上法庭,他也決不會被定罪。」 「啊!老實說,柯爾培爾先生,這與我無關。」 「我知道,夫人,但是這與我有關,而且降低了您提供的證據的價值。一個不能起到定罪作用的罪證對我還有什麼用呢?」 「僅僅受到懷疑,富凱先生就會失去總監的職位。」 「這倒完全可能!」柯爾培爾大聲叫起來他那張流露出仇恨和復仇表情的陰沉的臉,突然一下有了喜色。 「啊!啊!柯爾培爾先生,」公爵夫人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您這樣容易激動。好,很好!既然我不能滿足您的需要,那我們就不必再談下去了。」 「不!夫人,還是要談下去。只不過您的貨物的價值既然已經降低那就把您的要求也降低些吧。」 「您討價還價?」 「凡是願意老老實實付錢的人都必然如此。」 「您出我多少?」 「二十萬利弗爾。」 公爵夫人衝著他臉笑起來了,接著,她突然說: 「等一等。」 「您同意了?」 「還沒有,我有另外的打算。」 「請說出來。」 「您給我三十萬利弗爾。」 「不!不!」 「啊!不許再還價了……而且,還有別的條件。」 「還有?……您變得叫人受不了啦,夫人。」 「沒有您想像的那麼叫人受不了,我向您要求的不再是錢。」 「那麼是什麼呢?」 「幫一次忙。您知道,我過去一直懷著親切的感情愛著太后。」 「怎麼樣?」 「是這樣,我想跟太后陛下見一次面。」 「跟太后見一次面?」 「是的,柯爾培爾先生,跟太后見一次面,她現在不是我的朋友了,這是真的,而且已經有很久了,但是只要有人提供機會,她還是可能再變成我的朋友的。」 「太后陛下現在已經不再接見任何人了,夫人。她的病很重。您不會不知道,她的病發作的次數越來越頻繁……」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希望和太后陛下見一次面。您要知道,在我們弗朗德爾,生這種病的人多得很。」 「生癌?這種可怕的病,治不好。」 「您別相信這個,柯爾培爾先生。弗朗德爾的農民有點象野蠻人,更確切地說,他們的妻子不是妻子,而是牲口。」 「怎麼回事,夫人?」 以是這麼回事,柯爾培爾先生,他們自已抽菸斗,讓妻子幹活兒;她們從井裡打水,她們不僅給騾子或者驢子裝馱子,自己也馱重東西。她們不注意目己身體,東一塊碰破,西一塊撞傷,甚至還常挨打,癌就是挫傷引起的。」 「這倒是真的。」 「弗朗德爾女人並沒有死在這上面。她們痛得難熬時,就去找藥。布魯日①的那些貝吉納②是手段高明的醫生,能治百病。她們有各種珍貴的藥水,各種局部藥,各種特效藥。她們給女病人一瓶藥水和一支蠟燭。她們從修會裡得到俸祿,靠出售她們的兩種商品來侍奉天主。我要給太后送去布魯日的貝吉納的藥水。太后陛下病治好以後,她認為點多少支蠟燭合適就點多少支蠟燭吧。您看見了,柯爾培爾先生,禁止我去看太后,這簡直就是犯弒君罪。」 「公爵夫人,您是一個太聰明的女人,使我感到慚愧。不過我還是可以猜到,您對太后懷有的這種大慈大悲的善心裡一定包含著小小的個人利益。」 「難道我在竭力隱瞞它嗎,柯爾培爾先生?您好象說小小的個人利益?告訴您吧,不是小小的而是大大的,讓我再把我的話說一說,就可以向您證明。如果您讓我進入太后陛下的住處,我只要我要求的那三十萬利弗爾。否則,我保留我的信,除非您當場付五十萬利弗爾。」 老公爵夫人說完這句決定性的話,立起身來,讓柯爾培爾先生陷在進退兩難和茫然不知所措的處境之中。 再討價還價已經變得不可能,不再討價還價,那又損失太大。 「夫人,」他說,「我很高興付給您十萬埃居。」 「噢!」公爵夫人說。 「但是我怎麼得到原信呢?」 「再簡單沒有了,我親愛的柯爾培爾先生……您信任誰?」 ①布魯日:北比利時城市,屬舊地區弗朗德爾。 ②貝吉納:十幾世紀在荷蘭、比利時出現的天主教修女,她們進修道院修道時不發誓願。 神情嚴肅的財政官員開始不出聲地笑起來,兩道又濃又黑的眉毛,象一對蝙蝠翅膀,在他蠟黃的前額的那條深深的皺紋上一上一下扇動。 「不信任任何人,」他說。 「啊!您當然要為您自己破一次例了,柯爾培爾先生。」 「您這是什麼意思,公爵夫人?」 「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您肯跟我一塊兒到放信的地方去,信可以當場交給您自己,您還可以親自檢查核對。」 「這倒是真的。」 「您要帶十萬埃居,因為我也不信任任何人。」 柯爾培爾總管先生臉一直紅至眉梢。他象所有比別人精於數字計算的人那樣,老實得異乎尋常,而且象數學一樣精確。 「夫人,」他說,「我隨身帶著兩張銀票,您可以到我的帳房取到答應您的數目。這樣辦,您看好嗎?」 「可惜的是您的兩張銀票取不到兩百萬,總管先生!……那麼,請讓我為您領路吧。」 「請允許我吩咐把我的馬套在車上。」 「我在下面有一輛四輪馬車,先生。」 柯爾培爾象猶豫不決的人那樣咳嗽了一下。他忽然間想到公爵夫人的建議可能是一個圈套,門口也許有人在等他,這位夫人把秘密以十萬埃居賣給柯爾培爾,很可能己經以同樣價錢把這個秘密賣給了富凱先生。 因為他十分猶豫,公爵夫人望著他的眼睛。 「您比較喜歡坐您自己的馬車?」 「我承認。」 「您認為我會把您送進什麼圈套嗎?」 「公爵夫人,您是個愛鬧著玩兒的人,而我是個性格相當嚴肅的人,我的名譽可能會受到一個玩笑的影響。」 「是的;這麼說您是害怕了?好,您就坐您的馬車吧,您喜歡帶多少僕人就帶多少……只不過,請您好好考慮考慮……我們兩人做的事,只有我們兩人知道,如果有一個第三者看見,那就等於告訴全世界。總之,我不堅持,我的馬車跟著您的馬車,等到上太后那兒去的時候讓我登上您的馬車,我就心滿意足了。」 「上太后那兒去?」 「您已經忘了?怎麼!對我說來這麼重要的一個條款,您已經拋在腦後?對您說來是多麼不值一提的小事啊,我的天主!我要是早知道如此,一定向您要加倍的錢。」 「我考慮過了,公爵夫人,我不跟您去了。」 「真的!……為什麼?」 「因為我對您無限信任。」 「聽您這麼說,我真是太高興了!……但是我怎麼取那十萬埃居?……」 「在這兒。」 總管在一張紙上草草地寫了幾個字,交給公爵夫人。 「錢已經付給您了,」他說。 「這一手真漂亮,柯爾培爾先生,我也要報答您。」 她說著說著,笑起來了。 德·石弗萊絲夫人的笑聲低沉,聽上去陰森可怕。凡是感覺到青春、信念、愛情、生命在自己心裡跳動的人,都寧可聽哭聲,也不願意聽她這悽慘的笑聲。 公爵夫人解開緊身衣的上部,從膚色變成紅色的胸口前面取出一小卷用火紅色緞帶扎住的紙。她青筋暴露的雙手剛才猛地一使勁,衣服的搭扣已經一齊解開。取出信紙時,擦出痕跡來的皮膚不怕害臊地顯露在總管的眼前。這樣奇怪的事先防範工作使總管感到萬分驚奇。公爵夫人還在笑。 「瞧,」她說,「德·馬薩林先生的原信。您到手了,而且德·石弗萊絲公爵夫人在您面前解開了衣服,倒好象您是……我不願意在您面前提到一些會使您感到驕傲或者感到嫉妒的人名。現在,柯爾培爾先生,」她一邊說,一邊扣著搭扣,迅速地把連衣裙的上身扣好,「您的好運氣已經結束了,送我到太后那兒去吧。」 「不行,夫人。如果您再一次失寵於太后陛下,而王宮裡的人又知道我是您的引薦人,太后這一輩子也不會饒恕我。不行。宮裡有忠於我的人,他們會想辦法讓您進去,而又不連累到我。」 「隨您的便,只要我能進去就行。」 「能治好病人的那些布魯日的修女,您怎麼稱呼她們的?」 「貝吉納。」 「您現在是一個貝吉納。」 「好吧,不過到時候我可得變成不是貝吉納才行。」 「那是您自己的事。」 「請原諒,請原諒!我不願意冒不讓我進去的危險。」 「那還是您自己的事,夫人。我要給太后陛下宮裡的值班侍從貴族的貼身男僕頭子下命令,讓一位帶著能減輕陛下病痛的妙藥的貝吉納進去。您拿著我的信,藥品和解釋由您自己負責。我只認識貝吉納,不認識德·石弗萊絲夫人。」 「這沒有關係。」 「介紹信在這兒,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