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一七三章

火炬出遊 剛聽到的話使德·聖埃尼昂感到高興,隱約看到的前景使他感到喜悅,他急急忙忙朝德·吉什的兩間屋子奔去。 他在一刻鐘以前,即使給他一百萬,他也不願放棄他那兩間屋子,現在他垂涎的這兩間幸運的屋子,如果有人提出一百萬的價格,他也肯買下來。 但是他並沒有遇到這麼高的要價。德·吉什先生還不知道他應該住在哪兒,況且他仍舊疼痛難熬,不可能關心他的住處。 德·聖埃尼昂因此得到了德·吉什的兩間屋子。當儒付給伯爵的管家六千法郎酬金,得到了德·聖埃尼昂的兩間屋子,他認為自己做了一筆賺錢的買賣。 當儒的兩間屋子變成了德·吉什未來的住處。 這就是一切。在這次大搬家中,我們還不能十分有把握的,是德·吉什將來會不會住到這兩間屋子裡來。 至於當儒先生,他欣喜若狂,甚至不願意花心思去猜想德·聖埃尼昂搬家會得到什麼更大的好處。 德·聖埃尼昂在做出這個新決定的一小時以後,占有了兩間屋子。在德·聖埃尼昂占有兩間屋子的十分鐘以後,馬利科爾納帶著一群帷慢安裝工人走進德·聖埃尼昂的屋子。 在這當兒,國王派人找德·聖埃尼昂,跑到德·聖埃尼昂的住處,找到了當儒,當儒打發這個人到德·吉什的住處,終於找到了德·聖埃尼昂。 但是這樣一來時間耽誤了,當德·聖埃尼昂氣喘吁吁地走進國王的房間時,他的這位主子已經等得不耐煩,發過兩三次脾氣了 「難道你也拋棄了我?」路易十四對他說,一千八百年前愷撤說「Tuquoque①」時大概就是用的他這種悲哀的聲調 「陛下」德·聖埃尼昂說,「正相反,我沒有拋棄陛下,不過我在忙著搬家。」 「搬什麼家?我還以為您三天以前已經搬好了呢。」 「是的,陛下。但是我覺得住在我現在這個地方不舒服,因此搬到對面那座樓去。」 「我不是說過你也拋棄我了嗎?」國王大聲叫起來。「啊了這未免太過份了。事實上就是這樣,我的心只惦念著一個女人,但是我的全家都聯合起來要把她從我這兒奪走。我曾把我的痛苦說給一個朋友聽,他也曾幫助我承受痛苦的重擔,但是這個朋友對我的抱怨感到了厭倦,甚至不向我打個招呼就離開了我。」 德·聖埃尼昂笑起來了。 國王猜到在這種不尊敬的態度里一定有什麼奧妙。 「怎麼回事?」國王充滿了希望,叫起來。 「陛下,是這麼回事,受到國王指責的這個朋友,他要試試著,把他的國王丟失的幸福還給他。」 「你要使我見到拉瓦利埃爾嗎?」路易十四說。 「陛下,我還不能保證,不過……」 ①拉丁文:「你也如此。」這是古羅馬統帥愷撒在被刺殺時,發現布魯圖也在兇手之內而說的一句話。 「不過?……」 「不過我希望能做到。」 「啊!怎麼?怎麼?快告訴我,德·聖埃尼昂。我要知道你的計劃,我要用我的全部權力幫助你。」 「陛下,」德聖埃尼昂回答,「我自己還不太清楚怎樣才能達到這個目的,不過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從明天起……」 「你是說,明天?」 「是的,陛下。」 「啊!多麼幸福!但是你為什麼要搬家呢?」 「為了更好地為您效勞。」 「你搬家又怎麼能為我更好地效勞呢?」 「您知道指定給德·吉什伯爵的那兩間屋子在哪兒嗎?」 「知道。」 「這麼說,您知道我去哪兒了。」 「當然但是這對我毫無用處。」 「怎麼!您不知道,陛下,在這個套房上面有兩間房間?」 「哪兩間?」 「一間是德·蒙塔萊小姐的還有一間……」 「還有一問是德·拉瓦利埃爾的嗎,德·聖埃尼昂?」 「正是這樣,陛下。」 「啊!德·聖埃尼昂確實如此,對,確實如此。德·聖埃尼昂,這是個好主意,朋友的主意,詩人的主意,當大家都把我跟她分開的時候,你使我接近她,你對我說來,就等於辟拉特士對奧瑞斯忒斯一樣,帕特洛克羅斯對阿喀琉斯一樣。」① ①奧端斯忒斯是希臘神話中阿伽門農之子,為父復仇殺死親母。阿喀琉斯是希臘神話中的英雄。辟拉特士和帕特洛克羅斯是他們各自生死與共的朋友。 「陛下,」德·聖埃尼昂帶著微笑說,「我不相信,陛下如果完全了解我的計劃以後,還會繼續用這樣動聽的比喻來形容我。啊!陛下,宮廷上有些清教徒,等他們知道我打算為陛下做的事以後,我看他們一定會用比較粗俗的比喻來形容我了。」 「德·聖埃尼昂,我心急如焚;德·聖埃尼昂,我人都瘦了,德·聖埃尼昂,我等不到明天……明天!可是,明天,還得等多長時間啊。」 「不過,陛下,如果您願意的話,請您立刻高高興興地出去玩一趟,散散心。」 「好,跟你一塊兒,我們可以聊聊你的計劃,談談她。」 「不行,陛下,我留下。」 「那我跟誰一塊兒出去呢?」 「跟那些夫人們。」 「啊!不行,絕對不行,德·聖埃尼昂。」 「陛下,必須這麼辦。」 「不,不,一千個不!我決不再去受這種可怕的折磨:離著她兩步遠,能夠看見她,經過她身邊時甚至擦到她的裙子,卻不能跟她說一句話。不,我不願意受這種折磨,你以為它是一種幸福,其實是一種酷刑,它燒痛我的眼睛,它毀掉我的雙手,它碾碎我的心。當著所有不相干的人的面看到她,不能對她說我愛她,可是我整個的人都在向她吐露這種愛情,而且我要讓人人都知道。不,我曾經對自己發過誓,決不做這種事,我要遵守我的誓言。」 「不過,陛下,請您好好聽著。」 「我什麼也不聽,德·聖埃尼昂。」 「既然如此,我繼續說下去。讓王太弟夫人和她的那些侍從女伴離開王宮兩小時這是緊急需要,陛下,您聽懂了嗎了是緊急需要,是刻不容緩的。」 「您把我搞糊塗了,德·聖埃尼昂。」 「命令我的國王幹什麼,對我是件為難的事;但是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我要命令了,陛下,我需要一次打獵或者一次出遊。」 「但是這次出遊,這次打獵,會給人看成是任性,忽發奇想,流露出這樣急躁不耐煩的情緒,我會讓整個宮廷的人都看出,我的心不再屬於我自己了。不是已經有人在說,我要征服世界,得首先從征服我自己開始嗎?」 「這麼說的人,陛下,是一些傲慢無禮的人,是一些亂黨分子。但是,不管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如果陛下喜歡聽他們說的,那我就什麼也不說了。這麼一來,明天這個日子就要無限期地拖延下去。」 「德·聖埃尼昂,我今天晚上就出去……今天晚上,我讓人打著火炬上聖日耳曼去睡覺。我明天在那兒吃早飯,三點鐘左右回到巴黎來。這樣好嗎?」 「好得很。」 「那我就今天晚上八點鐘出發。」 「陛下猜得一分鐘也不差。」 「你什麼也不願意告訴我?」 「這就是說我什麼也不能告訴您。智謀在這個世界上固然了不起,陛下,但是偶然性卻起到那麼重要的作用,以致於我經常總是把最小的部分留給它,我確信它會自己安排,最後總會取得最大的部分。」 「好吧,我完全信賴你。」 「您說得對。」 國王受到了鼓舞,徑直朝王太弟夫人的住處走去,到了那兒他宣布打算出遊。 王太弟夫人立刻就認為這次意外的出遊是國王的一個陰謀,為的是能在路上趁著天黑,或者以別的方式跟拉瓦利埃爾談話。但是她特別當心,在大伯子面前絲毫沒有流露出她的想法,嘴上帶著微笑地接受了邀請。 她大聲吩咐她的侍從女伴跟著她去,心裡卻打算好了,晚上一定要做她認為是最能破壞陛下的愛情的事。 後來,只剩下她一個人,而那個可憐的情人在發出他那道命令以後,相信德·拉瓦利埃爾小姐也將參加出遊,因此這時候也許正在盡情地想像著受迫害的情人們的那種可悲的幸福:單單見上一面,可以實現在占有被遭到禁止時所能得到的全部快樂。就在這時候,被侍從女伴圍在中間的王太弟夫人說: 「我今天晚上有兩位小姐跟著就夠了:這兩位是德·托內-夏朗特小姐和德·蒙塔萊小姐。」 拉瓦利埃爾早就料到這一手,因此有思想準備。但是迫害已經使她變得堅強起來。她決不讓王太弟夫人能從她臉上看見她心中受到打擊的痕跡。 相反的,她面露笑容,那種難以形容的溫柔表情給她的容貌增添了一種天使般的特點。 「這麼說,夫人,我今天晚上沒事了?」她說。 「當然。」 「夫人殿下,我要利用這個空兒趕一趕您曾經賞臉注意過,而且我已經有幸獻給您的那件絨繡活兒。」 在恭恭敬敬地行完一個屈膝禮以後,她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屋裡。 德·蒙塔萊小姐和德·托內-夏朗特小姐隨後也退了出去。 出遊的消息跟著她們一起從王太弟夫人的屋子傳出去,傳遍了整個王宮。十分鐘以後,馬利科爾納知道了王太弟夫人的決定,從蒙塔萊的門底下塞進了一張條子,上面寫著: 「務必讓拉……跟王大弟夫人在一起度過夜晚。」 蒙塔萊按照約定,先把這張紙條燒掉,然後開始考慮。 蒙塔萊是一個足智多謀的姑娘,很快地就制訂了她的計劃。 到了她應該上王太弟夫人那兒去的時候,也就是五點鐘左右,她奔跑著穿過院子,到了離一群軍官十步遠的地方,發出一聲叫喊,姿態優美地一隻膝蓋跪倒在地,接著又站起來,繼續朝前走,但是一瘸一拐走不穩了。 那些世家子弟們跑過來攙扶她。蒙塔萊扭傷了腳。 她忠於自己的職責仍舊繼續爬上樓,到王太弟夫人的屋子裡去。 「怎麼啦,為什麼您一瘸一拐的?」王太弟夫人問她,「我還以為您是拉瓦利埃爾呢。」 蒙塔萊敘述她想快點兒奔來,怎麼扭傷了腳。 王太弟夫人好象很同情她,打算立刻就派人去叫外科醫生。 但是她保證她的傷一點兒不嚴重。 「夫人,」她說,「我感到苦惱的只是沒法值班當差了,我想請德·拉瓦利埃爾小姐代我待在殿下的身邊……」 王太弟失人皺緊眉頭。 「不過我沒有這樣做,」蒙塔萊又說。 「為什麼您役有這樣做?」王太弟夫人問。 「因為可憐的拉瓦利埃爾得到一個晚上和一整夜的自由,顯得那麼高興,我感到自己沒有勇氣請她代我來值班。」 「怎麼,她快活到這個程度?」王太弟夫人聽了這些話大吃一驚,問道。 「可以說快活得發了瘋;她一向是那麼憂鬱,卻唱起歌來了。況且,殿下您也知道她討厭人多,性格上有點孤僻。」 「啊!啊!」王太弟夫人想,「她這樣決活,我覺得不自然。」 「她已經做好準備,」蒙塔萊繼續說下去,「能夠單獨伴著她的一本心愛的書,在自己屋裡吃晚飯。再說,殿下的另外六個侍從女伴,她們一定很高興陪伴她。因此我甚至沒有向德·拉瓦利埃爾小姐開口。」 王太弟夫人沒有作聲。 「我做得對嗎?,蒙塔萊繼續說。她看到自己的作戰策略效果不好,心裡有點緊張;她事先對這個作戰策略完全有把握,所以根本沒有想到有必要另外再準備一個。「夫人贊成我這麼做嗎?」她繼續說。 王太弟夫人想到國王在夜裡很可能離開聖日耳曼,而日耳曼到巴黎只有四里半的路程,他只需一個小時就可以到巴黎了。 「告訴我,」她說,「拉瓦利埃爾知道您受傷以後,至少向您提出她陪著您吧?」 「啊!她完全不知道我受了傷。不過,即使她知道了,我也肯定不會向她提出任何要求,打亂她原來的安排。我看她今天晚上是想單獨一個人實現先王對德·散-馬爾斯說下面這句話時的那種娛樂:『讓我們寂寞一會兒吧,德·散-馬爾斯先生,讓我們寂寞一會兒吧。』」 王太弟夫人深信,在這種對孤獨的渴望背後藏著什麼愛情的秘密。這個秘密一定是路易夜間的歸來。再沒有可懷疑的了,拉瓦利埃爾得到他要回來的通知,因此她才對留在王宮裡感到高興。 這是事先安排好的一個計劃。 「我才不會上他們當呢,」王太弟夫人說。 她採取一個決定性的步驟。 「德·蒙塔萊小姐,,她說,「請通知您的朋友,德·拉瓦利埃爾小姐,我感到遺憾,不能不打亂她的尋找孤獨的計劃,請她不要象她希望的那樣,一個人在她自己屋裡追求寂寞,來跟我們一起到聖日耳曼去追求寂寞吧。」 「啊!可憐的拉瓦利埃爾,」蒙塔萊說,她臉上流露出悲傷,心裡卻充滿了快樂。「啊!殿下,難道您就沒有辦法……」 「夠了!」王太弟夫人說,「我希望如此!比起別人來,我更喜歡拉博姆-勒布朗小姐陪著我。去吧,叫她上我這兒來,您好好養您的腿。」 蒙塔萊沒有讓她再吩咐第二遍。她回去立刻寫回信給馬利科爾納,寫好以後塞在地毯底嚇。這封回信上寫的是:「她將去。」就是一個斯巴達女人也不會寫得這麼簡潔。 「這樣一來,」王太弟夫人想,「在路上我監視她,在夜裡她睡在我旁邊,陛下要是能跟德·拉瓦利埃爾小姐交談一句話,那才算他本領大呢。」 拉瓦利埃爾接到走的命令時流露出的那種無所謂的溫柔表情,跟她接到要她留下的命令時完全一樣。 只不過她心中的喜悅是非常強烈的。她把王太弟夫人的這個改變主意看成是老天爺給她送來的安慰。 她沒有王太弟夫人那樣敏銳的洞察力,她把一切都算在命運的帳上 除掉失寵的人、病人和腿扭傷的人以外,所有的人都到聖日耳曼去了。這時候馬利科爾納讓他的木匠坐著德·聖埃尼昂先生的一輛四輪馬車進來,然後領他走進拉瓦利埃爾的屋子下面的那間屋子。 這個人在許給他特別優厚的報酬的誘惑下,開始工作。 工具都是從王室的工程師那兒取來的,是最優良的工具,其中有一把鋸子,無比鋒利,甚至可以在水裡鋸堅硬如鐵的橡木板,因此工作進展迅速。在兩根小梁中間挑選的一塊四方的天花板,被聖埃尼昂、馬利科爾納、木匠和一個心腹僕人托著落下來。這個心腹僕人什麼都能看見,什麼都能聽見,就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過,按照馬利科爾納畫出的新平面圖,洞口要開在角落裡。 原因是這樣的。 因為拉瓦利埃爾的屋子裡沒有盟洗室,在拉瓦利埃爾要求下,當天早上得到了一架大屏風用來代替隔牆板。 屏風已經送來了。 它完全可以把洞口遮住,何況這個洞口經過細木工的手藝安排以後將一點也看不出。 洞口開好了,木匠從小梁中間鑽進去,到了拉瓦利埃爾的屋子裡。 到了那兒,他在地板上鋸了一個四方形的洞,用鑲這塊地板的木頭做了一個翻板活門,正好嵌進洞口,即使是最有經驗的人的眼睛也不能看到地板拼接造成的縫隙。 馬利科爾納什麼都考慮到了。事先買好的一個把手和兩個鉸鏈裝在這塊翻板活門上。 當時有些房屋的中二層已經開始裝一種小螺旋形樓梯,頭腦靈活的馬利科爾納買了一座現成的,花了二千法郎。 樓梯比實際需要高了一些,但是木匠去掉幾級以後,高低就完全適合了。 這座要承受如此出名的一個人的體重的樓梯,僅僅用兩個鐵鉤掛在牆上。 至於樓梯的底部,用兩個樁子固定在伯爵房間的地板上,樁子是用螺絲釘釘住的。國王和他的參謀班子可以在這座樓梯上上下下而不用絲毫害怕。 鐵錘敲的時候先用廢麻做的小墊子墊上,銼刀銼的時候柄用羊毛裹起來,刀身用油浸過。 況且,響聲最大的活兒是在夜間和天亮時乾的,也就是說趁著拉瓦利埃爾和王太弟夫人不在的時候乾的。 到了兩點鐘左右,整個宮廷回到王宮,拉瓦利埃爾上樓來到自己的房間時,一切都收拾好了,役有一點兒鋸屑,沒有一小塊刨花可以證明有人侵犯了住宅。 只是德·聖埃尼昂想儘自己最大的力量來協助這樁工作,他扎破了手指,撕破了襯衫,為國王效勞流了許多汗。 特別是他的手掌上滿是水泡。 這些水泡是他為馬利科爾納扶住樓梯時磨出來的。 他另外還親手搬運了五段樓梯,每段是兩級梯級。 總之,我們可以這樣說,國王如果看見他如此熱心地幹活兒,一定會向他發誓說一輩子感激他。 馬利科爾納是一個計算精確的人,正象他估計的那樣,木匠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了全部工程。 木匠得到二十四個路易,喜出望外地走了。平時他要干半年的活兒才能賺這麼些錢。 誰也沒有疑心到在德·拉瓦利埃爾小姐的套房下面發生的事。 但是第二天晚上,拉瓦利埃爾剛離開圍在王太弟夫人身邊的人圈,回到自已的屋裡,就聽見屋子盡裡面嘎的響了一聲 她吃了一驚,看看聲音是從哪兒發出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誰在那兒?」她驚慌失措地問。 「我,」她聽到如此熟悉的國王的嗓音說。 「您!……您!」年輕姑娘大聲叫了起來,她一時之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可是您,您在哪兒?……您,陛下?」 「在這兒,」國王回答,他推開一頁屏風,象鬼魂似的出現在套房的深處。 拉瓦利埃爾發出一聲叫喊,全身哆嗦著倒在一把扶手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