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一三一章

水仙和林中仙女故事的結尾 「菲莉絲,」聖埃尼昂說,一面挑釁地向蒙塔萊瞧了一眼,有點兒象一個擊劍教師在進行比賽時請一個和他相稱的敵手做好準備一樣,「菲莉絲的頭髮既不是棕色的,也不是金黃色的,身材不高不矮,既不冷漠也不狂熱。她雖然是個牧羊女,卻機智風趣得象個公主,妖艷得象個魔鬼. 「她的視力非常好,所有她看到的東西她心裡都想得到。這就象一隻不停地在啁啾鳴叫的鳥兒,有時掠過草地,有時飛來飛去追逐一隻蝴蝶;有時棲息在樹頂上,提防著來抓它,或者想讓它跌入他們網中的捕鳥人。」 這種描繪是多麼相象,因此所有人的眼睛都轉向蒙塔萊望去,她睜著警覺的眼睛,仰著頭在聽著德·聖埃尼昂講話,就好象他講的是一個與她毫不相干的人一樣。 「就是這些嗎,德·聖埃尼昂先生?」親王夫人向道。 「哦!夫人殿下,我不過是大致上描繪一下,還有好多事要講呢。可是我怕夫人殿下感到厭煩,或者是損害了牧羊女的謙遜,因此我還是來講講她的同伴阿瑪里莉絲吧。」 「就這樣,」王太弟夫人說,「就講下一個阿瑪里莉絲吧,我們聽您的,聖埃尼昂先生。」 「阿瑪里莉絲是三個牧羊女中年齡最大的一個;不過,」聖埃尼昂趕忙接著說,「這位最大的還不到二十歲」 托內-夏朗特小姐的眉頭在故事開始時就皺了起來,這時她淡淡一笑,愁眉舒展了開來。 以她是個高個子,長著一頭濃密的頭髮,象希臘雕像那樣打了一個髮髻,她舉止威嚴,神態高傲,因此她更象是一個女神,而不象一個普通的人,在女神當中,她最象女獵神黛安娜,唯一的不同是有一天,當可憐的愛神丘比特在一叢玫瑰花中睡覺時,這個狠心的牧羊女竊得了他的箭袋,她沒有把箭射向森林的主人,而是無情地射向了所有她能看見、能射得到的可憐的牧羊人身上。」 「哦!這個牧羊女真壞!」王太弟夫人說「某一天她就不會用一支她如此無情地向左右兩面射去的箭射傷她自己嗎?」 「這通常是所有牧羊人的願望,」聖埃尼昂說。 「這更是牧羊人阿曼塔斯的願望羅,是不是?」王太弟夫人說。 「牧羊人阿曼塔斯是非常靦腆的,」德·聖埃尼昂用一種他所能表達的最謙虛的神態說,「因此,如果說他有這種願望,也從來沒有人知道過,因為他把這種願望深深地藏在他的心坎里。」 一陣低語聲表示對講故事的人的有關這個牧羊人的聲明的讚揚。 「還有加拉泰呢?」王太弟夫人問,「我急於要看到一個人能把維吉爾也沒有描寫出的人在我們面前描寫完畢。」 「夫人,」德·聖埃尼昂說,「和偉大的VirgiliusMaro①相比, 您卑賤的僕從只是一個可憐的詩人,然而,您的命令給了我鼓勵,我將盡力而為。」 「我們聽著,」王太弟夫人說。 德·聖埃尼昂伸了伸腳、手和嘴唇。 ①古羅馬詩人維吉爾的姓名的拉丁文拼寫。 「加拉泰象牛奶一樣白,」他說,「頭髮象麥稿一樣金黃,她在空氣中散發著頭髮的香氣。因此人們心裡在想她會不會是在和她的同伴在草地花叢中遊戲時給了丘比特愛情的美麗的歐羅巴①。 她的眼睛猶如晴朗的夏天的湛藍的天空,從那兒噴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她依靠夢想生活,愛情避開了她。當她皺皺眉頭,或者低垂腦袋時,太陽也象表示悲傷似的蒙上一層陰雲。 相反,當她微笑時,整個大自然又重新活躍起來,鳥兒們在沉默片刻之後,又在樹叢中開始歌唱。 「尤其是這一位,」德·聖埃尼昂最後說,「這一位值得全世界的熱愛,萬一她傾心相與,那麼她純潔的愛情會把這個幸福的人變成一位神仙」。 王太弟夫人和大家一樣在聽他繪聲繪色地敘述。她只是在聽到最富有詩意的地方才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但是很難說這種讚許的表示是對講故事的人的口才而發出的呢,還是因為他描繪得比較精確。 結果是,王太弟夫人沒有公開鼓掌,也沒有人敢冒昧鼓掌,甚至王太弟也是如此,他在內心深處感到德·聖埃尼昂對牧羊人的描寫似乎稍許草率了些,而對牧羊女的描寫則過於詳細了些。 因此大家顯得有點幾冷淡。 德·聖埃尼昂為了細緻地刻劃加拉泰,已經用完了他的華麗辭藻和描繪技巧,他心裡想,根據他在講另外幾個人時得到的讚許,對他最後描繪的一個人,他會聽到跺腳聲。德·聖埃尼昂比國王和所有的人更顯得冷淡。 因此出現了一會兒冷場,最後這個冷場被王太弟夫人打破了。 「那麼,陛下,」她問,「國王陛下對這三個人的描寫有什麼看法呢?」 ①歐羅巴:希臘神話中腓尼基王阿革諸耳的女兒。 國王想來幫一下聖埃尼昂,又不想連累自己。 「我認為,」他說,「阿瑪里莉絲很漂亮。」 「我呢,我比較喜歡菲莉絲,」王太弟說,「那是一個好心的姑娘,更可以說是水仙的一個好小伙子。」 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一次,所有人的眼睛都筆直向蒙塔萊看去,以致她感到臉頓時紅了起來,甚至都發紫了。 「那麼,」王太弟夫人接著說,「這些牧羊女在交談?……」 可是,德·聖埃尼昂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已經受不了一支剛休息過,精神飽滿的部隊的打擊了。 「夫人,」他說,「這些牧羊女在相互傾訴她們對愛情的看法。」 「講啊,講啊,德·聖埃尼昂先生,您是一位口若懸河的田園詩人,」王太弟夫人說,她莞爾一笑,使講故事的人稍許得到了一些鼓勵。 「她們在說,愛情是一種危險,可是沒有愛情就是心靈的死亡。」 「因此她們的結論呢……」王太弟夫人問。 「因此她們的結論是人應該有愛情。」 「太好了!對此她們有什麼條件嗎?」 召條件是要有選擇,」德·聖埃尼昂說,「我甚至還應該說這是林中仙女說的,一個牧羊女,我相信是阿瑪里莉絲,堅決反對別人去愛,可是她並不過分拒絕讓某個牧羊人的形象進入她的心坎。」 「是阿曼塔斯還是蒂爾西斯?」 「是阿曼塔斯,夫人,」德·聖埃尼昂謙虛地說,「可是加拉泰,這個溫柔的,目光純淨的加拉泰馬上回答說,不管是阿曼塔斯、阿爾弗希貝、蒂蒂爾,或者是當地任何一個最漂亮的牧羊人,都不能和蒂爾西斯相比,蒂爾西斯使所有的男人相形見絀,就象橡樹比所有的樹都高大,百合花比所有的花都莊嚴一樣。她甚至把蒂爾西斯描繪成這個樣子,以致如果蒂爾西斯聽到她這麼說,也一定會覺得受到了恭維,儘管他是多麼偉大。因此蒂爾西斯和阿曼塔斯受到了阿瑪里莉絲和加拉泰的青睞。因此這兩個心靈的秘密在夜晚 的陰影里和在秘密的樹林裡被揭穿了。 「夫人,這就是林中仙女告訴我的,所有發生在橡樹洞裡的,和草叢裡的事情她全知道,她知道鳥類的愛情,她懂得它們歌唱的意思;她還懂得樹枝間的風聲的含義,以及野花花冠裡面金色或翡翠色昆蟲的嗡嗡聲的意思,她把這些都告訴了我,我是在重複她講的話。, 「而現在您已經講完了,是嗎,德·聖埃尼昂?」王太弟夫人說,她微微一笑,笑得國王不禁全身哆嗦。 「是的,我講完了,夫人,」德·聖埃尼昂回答說,「如果我因此而能使夫人殿下高興一會兒,我是很幸福的。」 「這一會兒時間太短了」親王夫人回答說,「因為您講您知道的事情講得非常動聽,可是,我親愛的德·聖埃尼昂,不幸的是您只向一位林中仙女打聽情況,是嗎?」 「是的,夫人,我承認,只向一位。」 「結果就是,您忽略了一位小小的水仙,她看上去微不足道,可是她知道的遠遠地要比您的林中仙女多,我親愛的伯爵。」 「一位水仙?」好幾個人異口同聲地說,他們開始懷疑故事還有下文。 「當然羅,在您講到的那棵橡樹旁邊,這裸樹,叫做橡樹王,至少我是這麼想的,是嗎,親愛的聖埃尼昂先生?」 聖埃尼昂和國土而面相覷。 「是的,夫人,」德·聖埃尼昂回答說。 「那麼,在兩邊的勿忘草和雛菊中間,有一條美麗的細細的泉水在細石上淙淙而流。」 「我相信王太弟失人講得有理,」一直有些提心弔膽的國王說,他一字不漏地聽著他弟媳婦講話。 「是的,是有這麼一條泉水,我可以向您保證」王太弟夫人說,「而證據呢,那就是,統治這條泉水的水仙在經過時留住了我,就是向您講話的我。」 「啊!」聖埃尼昂說。 「唔!」親王夫人繼續說,「留住我是為了告訴我很多事情,也就是聖埃尼昂先生的故事裡沒有講到的事情。」 「哦!那您就自己講吧,」王太弟說,「您講得非常動人。」 親王夫人在她的丈夫的恭維面前彎了彎腰。 「我沒有伯爵那樣的詩意,也沒有他這種描繪所有的細節的才能。」 「大家聽您講的興趣一點兒也不會少,」國王說,他已經預感到在他弟媳婦的故事裡有些什麼懷有敵意的事情。 「可是我還是要講,」王太弟夫人繼續說,「我要以這個可憐的小水仙的名義講,她是我遇到過的最迷人的仙女。在她和我講故事的時候,她不停地笑,依照一條醫學上的原則:『笑是會傳染的』,我請你們允許我在回憶她講的話的時候也稍許我笑笑。」 國王和德·聖埃尼昂看到很多人的臉上都有一種忍俊不禁的臉色,預示著即將有一次王太弟夫人所宣告的哄堂大笑,他們兩人最後相互望望,並且用眼色詢問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小小的陰謀。 可是王太弟夫人已經下定決心要把刀子在傷口裡反覆旋轉,因此她又帶著她的天真無邪的神態,也就是帶著她所有神態中最有危險性的一種神態說: 「我從那兒經過,發現腳下有很多剛開的群花,因此可以肯定在我以前,沒有人曾經從這條路上經過,不論是菲莉絲、阿瑪里莉絲、加拉泰,還是您所有的牧羊女。」 國王咬了咬嘴唇。故事愈講愈緊張了。 「我的小水仙,,王太弟夫人說,「在她小溪流的河床里低聲吟唱,因為我看到她上前來和我攀談,一面還碰碰我裙袍的下擺,我不想冷待她,尤其是因為,不論如何,一個神仙,雖說不是最高等的,總比一個人間的親王夫人強。因此,我就向這位水仙走去,她就哈哈大笑地這樣對我說: 「『您倒是想想看,親王夫人……』 「您知道陛下,這是水仙說的話。」 國王點頭表示同意,王太弟夫人繼續說: 「『您倒是想想看,親王夫人,我在這條小溪的兩岸剛才看到了一場有趣的戲。兩個好奇的、好奇得有點兒冒失的牧羊人很有趣地被三個仙女、或者是三個牧羊女欺騙了……』我請你們原諒,可是我已經記不起來了,她說的究竟是仙女還是牧羊女。不過這無關緊要,是不是?好吧,我們再講下去。」 聽到這個開場白,國王很明顯地臉紅了,而德·聖埃尼昂已經失去了鎮靜,瞪著兩隻徨徨不安的眼睛。 「『這兩個牧羊人,』我的一直在嘻嘻哈哈笑著的小水仙接下去說,『隨著三位小姐的足跡走……』不,我要說的是三個水仙,對不起,我搞錯了,是三個牧羊女。那樣做並不總是很合情理的,因為這樣也許會妨礙那些被跟隨的人。我要請間在這兒的所有的夫人,我可以肯定,沒有一位會反對我的。」 國王對下面要聽到的話非常不安,點頭表示同意。 「『可是,』仙女繼續說,『牧羊女已經看到了蒂爾西斯和阿曼塔斯溜進了樹林,靠著月亮的幫助,她們在梅花形花壇那兒認出了他們……,啊!您笑了。」王太弟夫人停頓了一會兒,「等等,等等,您還沒聽完呢。」 國王臉色發白了,德·聖埃尼昂擦了擦他汗津津的額頭。 在女人群里發出輕微的笑聲和竊竊私語聲。 「那幾個牧羊女,我說,看到了這兩個冒冒失失的牧羊人,她們走去坐在那棵橡樹王下面。當她們感到那幾個冒冒失失的偷聽她們說話的人進入了可以一字不漏地聽到她們的談話的地點時,她們就天真地,非常天真地,發表了一通熱情洋溢的講話,這些講話,由於任何人都有的、甚至最最多愁善感的牧羊人也有的自尊心的 原因,在兩個聽她們講話的人聽來,簡直象蜜一樣甜。」 這些話,所有的人聽了不能不笑,國王聽了兩眼炯炯發光。 聖埃尼昂卻把頭垂在胸前,雖然他內心深感氣惱,卻不得不勉強地笑了一陣。 「哦!」國王挺直了身子說,「啊,相信我的話,當然是一個動人的玩笑,而且是您用同樣動人的方式講的,可是實際上,您懂不懂仙女們的語言?」 「但是伯爵不是聲稱他懂得林中仙女的話麼!」王太弟夫人衝口就說。 「當然羅,」國王說,「不過,您也知道,伯爵有一個弱點,他指望進法蘭西學院①,由於這個原因,他懂得各種各樣您幸好不知道的事情,因此很可能,水仙的語言也是您沒有學過的東西之一。」 「您懂得,陛下,」王太弟夫人回答說,「象這類事情,光一個人的話的確是不足為信的;聖奧古斯丁②。說過:『一個女人的耳朵不是不會犯錯誤的。』因此,我想弄清別人聽到的是不是和我一樣。因為我的水仙,她作為一個女神,通曉多種語言……是不是這樣說的,聖埃尼昂先生?」 ①法蘭西學院:一六三五年在路易+三的首相紅農主教票塞留倡議下建立,設院士四十人。 ②聖奧古斯丁:(354-480):著名神父及拉丁語作家。 「是的,夫人,」聖埃尼昂張皇失措地說。 「因為我的水仙,」親王夫人繼續說道,「她作為一個女神.通曉各種語言,起先她對我講的是英語,就象您說的,我怕聽錯了,於是我叫德·蒙塔萊小姐、德·托內-夏朗特小姐和拉瓦利埃爾小姐來,並且請我的女神把她剛才已經用英語講給我聽過的故事用法語再講一遍給我聽聽。」 「她講了嗎?」國王問道。 「哦!她是世界上最殷勤的神仙……是的,陛下,她又講了一遍。因此己經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了,是不是,小姐們?」親王夫人轉身向在她左面的一排人說,「水仙講的是不是和我講的完全一樣,我一點兒也沒有講錯吧?……菲莉絲?……對不起!我搞錯了……奧爾·德·蒙塔萊小姐,是這樣的嗎?」 「哦!完全一樣,夫人,」德·蒙塔萊小姐口齒清楚地回答說。 「是這樣嗎?德·托內-夏朗特小姐?」 「完全一樣,」阿泰娜依絲同樣堅定地說,不過聲音不太清晰。 「還有您呢,拉瓦利埃爾?」王太弟夫人問道。 可憐的孩子覺得國王火辣辣的眼光在盯著她看;她不敢否認,她不敢說謊,她低下了腦袋錶示同意。 不過,她的頭不再抬起來了,她被一種比死還要痛苦的寒冷凍僵了。 這三個人的證詞把國王壓垮了。至於聖埃尼昂,他甚至都不想掩飾他的失望,他不知所云地結結巴巴地說 「這個玩笑太精彩了!開得太妙了,牧羊女夫人們!」 「這是對好奇心的公正的懲罰,」國王用沙啞的聲音說。「哦!在懲罰了蒂爾西斯和阿曼塔斯以後,誰還敢去探究牧羊女們的心裡在想什麼啊?當然,我是不敢……你們呢,先生們?」 「我也不敢!我也不敢了」廷臣們異口同聲地說。 王太弟夫人戰勝了國王的惱恨,她非常高興,認為她的故事已經或者是應該解決了一切。 至於王太弟,他聽了這兩個故事雖然莫名其妙,但還是哈哈大笑,他回身向德·吉什說: 「噯!伯爵,」他對伯爵說,「你一聲不吭,那麼你沒有什麼可說的羅?你會不會也憐憫蒂爾西斯先生和阿曼塔斯先生?」 「我深深地憐憫他們,」德·吉什回答說,「因為,說真的,愛情是一種極為甜蜜的幻想,因此一旦失去它,不論這是什麼樣的幻想,都比失去生命還重要。因此,如果這兩個牧羊人以為被愛上了,並且覺得很幸福,可是他們遇到的不是幸福,而是象死一般的空虛,而且是比死還使人難受千百倍的對愛情的嘲笑……因此,我說蒂爾西斯和阿曼塔斯是我所知道的兩個最不幸的人。」 「您說得對,德·吉什先生,」國王說,「因為,總而言之,對一點點兒的好奇心來說,致人死地似乎也太嚴厲了。」 「那麼,這就是說,我這個水仙的故事使王上不高興了?」王太弟夫人天真地問。 「哦!夫人,您錯了,」路易握住親王夫人的手說,「我很喜歡您的水仙,何況她是非常真實的,而且她講的故事,我應該這麼說,是建立在不容置辯的證據上的。」 國王這些話是對著拉瓦利埃爾說的,同時對她看了一眼,這個眼色的意義,從蘇格拉底①到蒙田⑧都無法做出病意的解釋。 ①蘇格拉底:見上冊第565頁注① ②蒙田(1533-1592):文藝復興時期法國恩想家和散文作家 這個眼色和這幾句話終於把這個不幸的年輕姑娘壓倒了,她靠在蒙塔萊的肩上,似乎己經失去了知覺。 國王站了起來他沒有注意到這個意外事件,此外,也沒有人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要而且國主一反常例,平時他到王太弟夫人這兒來總是要留到很晚才走,這時他卻告辭回他自己的寢宮裡去了。 德·聖埃尼昂跟著他,他進來時興高采烈,出去時卻垂頭喪氣。 德·托內-夏朗特小姐沒有拉瓦利埃爾小姐那樣容易激動,她並不覺得怎麼害怕,當然更不會暈倒。 不過對她來說,聖埃尼昂的最後的眼色極為莊嚴,和國王最後的眼色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