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熱洛納子爵 · 第一一二章

捉蝴蝶時的收穫 這兩個年輕人有一會兒工夫都低著頭,他們雙雙都在想著剛剛萌發的愛情。這種愛情在二十歲人的幻想中開放了這麼多美麗的花朵。 昂利埃特夫人斜眼看著路易。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她了解自己,也懂得別人。她看到路易內心深處的愛情,就象一個能幹的潛水員看到大海深處的一顆珍珠一樣。 她明白路易正在猶豫不決,要不就是在猜疑什麼。必須激勵這顆勁頭不足或者說是膽小怕事的心。 「既然這樣……」她打破了沉默,用試探的口氣說。 「您想說什麼?」國王等了一會兒問道。 「我想說的是必須重新回到我已經採取的決定上去。」 「什麼決定?」 「我曾經向陛下稟陳過的。」 「什麼時候?」 「就是我們對親王的嫉妒交換看法的那一天。」 「那一天您對我講了什麼?」國王不安地問道。 「您記不得了嗎,陛下?」 「唉!如果這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我總是很快會記起來的。」 「唉!這僅僅是一件對我痛苦的事,陛下,」昂利埃特夫人回答說,「不過這是一件無法避免的痛苦的事。」 「我的天!」 「我準備承受這件痛苦的事。」 「到底是什麼,您說說。」 「我離開!」 「哎喲!還是這個該死的決定?」 「陛下,請您相信我做這個決定絕不是沒有經過和自己激烈鬥爭的……陛下,相信我,我必須回英國去。」 「啊,絕不能,絕不能,我不允許您離開法蘭西!」國王叫起來。 「但是,」親王夫人裝出一副平靜而略帶悲傷的堅定的樣子說,「但是,陛下,沒有比這個更緊迫的了。再說,我相信這也是您母親的意願。」 「我母親的意願!」國王叫道,「唉!唉!親愛的妹妹,您對我講的話簡直奇怪極了。」 「可是,」昂利埃特夫人微笑著回答說,「接受一位仁慈的母親的意願難道不是好事嗎?」 「夠了,我求求您,您使我的心都碎了!」 「我?」 「當然,您講到離開是這麼泰然自若……」 「我生來就註定是得不到幸福的,陛下,」親王夫人悲傷地回答,「我在很年輕的時候就習慣於看到我最珍貴的願望受到違背。」 「您講的是真話嗎?您的離開是和您最珍貴的願望相違背的嗎?」 「即使我回答『是的』,陛下,您不同樣是忍受了痛苦嗎?」 「您真狠心!」 「當心,陛下,有人走近我們。」 國王向四周環顧了一下。 「沒有,」他說。 然後他又重新對親王夫人說: 「好啦,昂利埃特,不要用離開來對付親王的嫉妒,您一離開,我要死的……」 昂利埃特輕輕地聳了聳肩膀,似乎說她不相信。 「就是這樣,您一離開,我要死的,」路易回答說,「如果您不是老是想著離開,是不是您的想像……或者不如說您的心,一點都不使您想起什麼嗎?」 「我的天,您希望我的心要我想起什麼?」 「您說說看,究竟怎樣才能向一個人證明他的嫉妒是毫無道理的呢?」 「首先,陛下,不要給他任何嫉妒的理由。這就是說,只愛他一個人。」 「噢!我原來想聽到更好的理由。」 「您想聽到什麼?」 「我想聽到您簡單地回答,要使這些嫉妒者放心,只要不暴露對他們嫉妒對象的感情就行了。」 「不暴露是困難的,陛下。」 「然而正是在戰勝了這些困難以後才能獲得幸福。至於我,我向您保證,假如必要,我要揭穿我的嫉妒者的謊言;我裝著對待您象對待所有其他的女人一樣。」 「這個方法不好,太軟弱,」這個年輕的女人搖著她那迷人的腦袋說。 「您覺得一切都不好,親愛的昂利埃特,」路易不高興地說,「您把我提出的全都推翻了,那麼您至少該拿出一點辦法來。來,您找找看。我非常相信女人們的主意。輪到您出主意了。」 「那好,我找到一個辦法,您願意聽嗎,陛下?」 「您竟會這樣問!您的話決定我的生死,而您還問我願不願意聽!」 「好,這是我的看法。假如我的丈夫為了另外一個女人而想欺騙我,有一個特別能使我放心的方法。」 「什麼方法?」 「首先是要看到他的心並不在這個女人身上。」 「是啊,這不正是我剛才跟您講的嗎?」 「就算是吧。不過為了更有把握些,我還要看到他的心放在另一個女人身上。」 「啊!我懂得您的意思了,」路易笑著回答說,「不過,告訴我,親愛的昂利埃特……」 「什麼事?」 「就算這個方法很巧妙,卻不太厚道。」 「為什麼?」 「在消除這個嫉妒者對精神上創傷的畏懼的同時,您在他心裡又加上了一種擔心。他不再害伯了,這是事實,但他感到了痛苦。這對我來說似乎更壞。」 「同意,不過,至少他不會突然襲擊,他不會懷疑真正的敵人,他不會妨礙愛情。他集中他的全部精力,他的精力在那兒既不會損害任何東西,也不會損害任何人。總而言之,陛下,我的辦法,我看到您表示反對很驚奇,我承認,這個辦法會使嫉妒者不幸,這是事實,但卻能給情人帶來幸福。不過,我請問您,陛下,大概除了您以外,誰會去考慮同情這些嫉妒的人呢?這些人難道不是一些憂鬱的動物,他們不管有沒有理由,一天到晚總是愁眉不展?去掉這個理由,您也消除不了他們的苦惱。這個毛病存在於幻想里,象所有的想像出來的病那樣,是無法醫治的。您瞧,說到這個使我想起來,最親愛的陛下,我可憐的醫生達韋萊的一句名言—他是一個既有學向而又風趣的醫生,假如不是我的哥哥離不了他,現在他很可能在我身邊—『當您經受兩種痛苦時,』他對我說,『您可以選擇折磨您較輕的一種。我把這種痛苦留給您,因為肯定沒錯。這種痛苦對我極其有用,為了我能夠從您身上清除另外一種痛苦。』」 「說得好,分析得好,親愛的昂利埃特,」國王微笑著回答。 「啊呀!在倫敦我們有的是聰明人,陛下。」 「而且這些聰明人培養出了可愛的學生;這個達萊,達爾萊……您怎麼稱呼他的?」 「達韋萊。」 「那好,為了他的格言,從明天起我叫人給他年金。您,昂利埃特,就開始選擇您痛苦中較小的,我請求您。您不回答,您笑了。我猜到了,您較小的痛苦就是留在法國,對不對?我把這個痛苦留給您,而且,為了開始治療另一個痛苦,我從今天起要為使我們不得安寧的男的和女的嫉妒者,胡亂找一個可以讓他們放心的理由。」 「噓!這一次真的有人來了,」王太弟夫人說。 她彎腰去摘取茂密的草地上的一株長春花。 真的有人來了,因為突然從小山丘上衝下一群年輕的女人,後面跟著一些年輕的貴族。她們蜂擁而來的原因是由於一隻絢麗的葡萄園裡的天蛾蝶,它的兩隻前翅象灰林鴞的羽毛,兩隻後翅仿佛玫瑰花的葉子。 這個偉大的被獵獲的戰利品落在德·托內一夏朗特小姐的網兜里,她自豪地拿給她的競爭者們看,這些追逐者的本領都不及她好。 這個狩獵的女後在離國王和昂利埃特夫人坐的凳子約二十步遠的地方坐了下來,背靠著一株纏繞著常春藤的高大的橡樹,把這隻蝴蝶用別針別在她手裡的一根長藤杖上。 德·托內一夏朗特小姐長得非常美麗,因此這些男人們藉口祝賀她的機靈,離開了另外一些女人,走過來擠在她的四周,圍成一個圈子。 國王和親王夫人暗暗地看著這個場面,就好象年歲較大的旁觀者在觀看兒童們做遊戲。 「他們在那兒玩,」國王說。 「玩得非常高興,陛下。我總是看到在人們嬉戲的地方都少不了青春和美。」 「您看德·托內一夏朗特小姐怎麼樣,昂利埃特?」國王問。 「我說她的頭髮稍許黃了點兒,」親王夫人回答,她一下子就提到了未來的德·蒙泰斯龐夫人唯一可能引起別人指責的缺點,未來的德·蒙泰斯龐夫人的美麗幾乎是無懈可擊的。 「可能稍許黃了點兒,不過儘管如此,我覺得她還是很美。」 「這是您的意見嗎?」 「是呀。」 「那麼,這也是我的意見。」 「而且是深受大家歡迎的,您看。」 「嗯!說到這一點,的確如此這些戀人們在圍著她轉。假如我們不是捉蝴蝶,而是在捉戀人。您會看到,在她的四周,我們會得到輝煌的戰果。」 「喂,昂利埃特,假如國王加入到這些戀人中去,把他的眼光落到她身上,人家會怎麼說呢?人家還會在那兒嫉妒嗎?」 「哦!陛下,德·托內一夏朗特小姐是一味靈驗的藥物,」親王夫人嘆息著說,「她能治癒男人的嫉妒,這是真的;不過她也完全有可能引起一個女人的嫉妒。」 「昂利埃特!昂利埃特!」路易叫起來,「您的話叫我心裡充滿喜悅,對!對!您有道理。德·托內一夏朗特小姐被用來做掩護未免過分漂亮了。」 「國王的外套①,」昂利埃特夫人笑著說,「國王的外套應該是漂亮的。」 ①此處「外套」和上一句話中的「掩護」在法文中為同一個詞:manteau。 「您勸我這樣做麼?」路易問。 「啊!我,叫我怎麼對您說呢?除非是說勸您這樣做就是給您反對我的武器。勸您為了一個女主人公假裝愛一個比她—您聲稱是真正愛她的人—更漂亮的女人,這不是發瘋就是狂妄。」 國王用他的手摸索親王夫人的手,用他的眼睛尋覓她的眼睛,然後結結巴巴地講了幾個字,講得這麼溫柔,同時聲音又這麼低,使得應該聽到一切的歷史學家什麼也沒有聽到。 然後,聲音又高起來: 「那麼,」他說,「您自己為我選擇能醫好我們的嫉妒者的女人吧!在這個人身上,我將給她我的全部關心,我的全部注意力,我從工作中抽出來的全部時間;對這個人,昂利埃特,我要獻上我為您摘下的花,以及您使我產生的柔情蜜意;對這個人,我將把我不敢投給您的,會把您從冷漠中喚醒的眼光投給她。不過,要好好地選擇這個人,我生怕在要想念她的時候,生怕在向她獻上我親手採摘的玫瑰花的時候,我卻發現被您征服了,而眼睛,手、嘴唇立刻轉向了您,不管整個宇宙都會猜到我心中的秘密。」 這些話一從國王口中說出,就象一陣愛的波濤沖得親王夫人臉紅心跳。她感到幸福、驕傲、陶醉;她找不到任何話來回答,她的驕傲和對被男性追求的渴望得到了滿足。 「我會失敗的,」她抬起她美麗的眼睛說,「但並不是由於您向我要求的這個,而是因為您要在另一個女神的祭台上燒的香;唉!陛下,我也是一個嫉妒的女人,我希望這些香屬於我一個人,我不願分給別人,哪怕是一點點也不行。好吧,陛下,我將在陛下的同意下,選擇在我看來最不大會使陛下分心的人,能讓我完整無損的形象留在您的心靈中。」 「好極了,」國王說,「您的心一點不壞,否則我就要因為您對我的威脅發抖了。我們在這一方面都是很謹慎的。不論在您的周圍還是在我的周圍,都很不容易遇到一個使人討厭的面孔。」 在國王講這些話的時候,親王夫人已經站了起來,眼睛環顧了整個草地,她仔細地悄悄察看以後,把國王喊到身邊來。 「啊,陛下,」她說,「您有沒有看見小山坡上,靠著那叢繡球花旁邊,那個落在後面的漂亮的女人?—她孤零零的,低著頭,垂著膀子,象喪魂落魄的人一樣,走在她踐踏的花草上想著心事。」 「德·拉瓦利埃爾小姐?」國王說。 「是的。」 「噢!」 「她不中您的意嗎,陛下?」 「可是您看這個可憐的孩子,她太瘦了,瘦得幾乎只剩骨頭架子啦!」 「那麼!我胖嗎,我?」 「不過她太多愁了,好象要愁死了。」 「這跟我的對照倒很鮮明,人家就指責我過於嘻嘻哈哈。」 「但是她是個跛子。」 「您以為是嗎?」 「肯定是的,不信您看,她讓大家先走過去就是怕她的缺陷被人家發現。」 「嗯,她沒有達芙內①跑得快,無法躲過阿波羅。」 ①達芙內:希臘神話中化為月桂樹的女神。 「昂利埃特!昂利埃特!」國王不高興地說,「您恰恰給我挑了您最差的一個侍從女伴。」 「是的,但是她終究是我的一個侍從女伴,請記住這一點。」 「那當然,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為了拜訪這個新的女神,您不可避免地要到我這兒來,禮儀不允許您單獨地和這個女神保持愛情關係,您將被迫在我的圈子裡看到她,和她談話時也得和我談話。總之,我的意思是:這樣一來那些嫉妒的人假如再認為您到我這兒來是為了我,他們就理虧了,既然您是為了德·拉瓦利埃爾小姐到我這兒來的。」 「她是跛子。」 「只有一點點跛。」 「她從不張口。」 「但她張口時就露出一口動人的牙齒。」 「她瘦得可以給骨學家做模型了。」 「您的寵愛會使她胖起來的。」 「昂利埃特!」 「總之,您把您的情人交給我了?」 「哎呀!好吧。」 「那好,這就是我的選擇,我為您指定的,請接受它吧。」 「哦!我連一個復仇女神也會接受,只要是您指定的。」 「拉瓦利埃爾溫柔得象一頭羔羊,當您對她說明您愛她時,您永遠不必擔心她會違拗您。」 親王夫人說著笑了起來。 「噢!您不怕我在這方面對她說得太多,對不對?」 「這在我的權力範圍之內。」 「好吧。」 「那麼,這是談妥的協定了?」 「說定了。」 「您將對我保持一種兄長般的友誼,象兄長一樣經常陪伴我,又保持一種國王的殷勤,對不對?」 「我對您將保持一顆心,這顆心已經習慣於只按照您的命令跳動。」 「那麼,您看用這個方法未來是不是可靠?」 「我希望是這樣。」 「您的母親不會再把我看作敵人了吧?」 「是的。」 「瑪麗一泰萊絲不會再在親王面前用西班牙語講話了吧?親王最不喜歡用外國話進行的秘密會談,因為他總認為人家是在捉弄他。」 「哦!他錯了嗎?」國王溫柔地咕噥著。 「最後,」親王夫人說,「人們是不是還要指責國王有一些不正當的感情?可是實際上我們除了一些純粹是內心的同情以外,相互之間不是什麼也沒有表示過嗎?」 「是的,是的,」國王結結巴巴地說,「不過人們還是會講另外一些東西的。」 「人們會講什麼呢,陛下?說真的,我們是不是永遠得不到安寧了?」 「人們會說,」國王接著說道,「我的鑑賞力太差;但是為了您的安寧我的自尊心又算得了什麼?」 「陛下,您是不是說,為了我的榮譽,為了我家庭的榮譽。而且,請相信我,千萬別急著由於拉瓦利埃爾而惱火,她是跛子,這是事實,但她不缺乏某些見解。而且,國王能點鐵成金。」 「總之,夫人,有一點您要肯定,這就是我還是感謝您的;為了使您留在法國,您可能使我付出更大的代價。」 「陛下,有人到我們這兒來了。」 「怎麼樣?」 「最後一句話。」 「什麼話?」 「您是謹慎而又明智的,陛下,在這兒您就要靠您的全部謹慎小心和您的全部聰明智慧了。」 「啊!」路易笑著叫道,「從今晚起我就來扮演我的角色,您會看到我是否有演好牧羊人①的才能。我們在吃了下午點心後要到森林裡做一次長時間的散步,然後我們要吃晚飯,在晚上十點鐘還要跳芭蕾舞。」 「我完全知道。」 「看吧,今晚我的火焰②就要放射得比煙火還要高,照得比我們的朋友柯爾培爾的燈籠還要亮,它的光芒要把王太后、王后和親王的眼睛都刺痛。」 ①法文原文berger有牧羊人、戀人等含義,此處系雙關。 ②法文原文flamme有火焰、愛情等台義,此處系雙關。 「當心!陛下,當心!」 「唉,我的天,我做了些什麼呀?」 「現在我又要重新回到我剛才稱讚您的話了……您是謹慎的!您是明智的!我不是講了嗎……但是您卻要用這種討厭的荒唐的想法來開頭!一種熱情能象火把一樣一下子點得這麼亮嗎?一個象您這樣的國王,是不是不需要任何準備就可以立刻拜倒在拉瓦利埃爾這樣的一個女孩的腳下呢?」 「啊!昂利埃特!昂利埃特!昂利埃特!這一下我可逮住您啦!我們還沒有開始行動,您就來搶劫我了!」 「不是的,我不過是提醒您頭腦要冷靜一點,逐漸點燃您的火焰,而不要一下子突然燒起來。朱庇特是先打雷閃電再燒毀宮殿的,一切事情都有它的開端。要是您這樣激動,沒有一個人會相信您是真的鐘情,相反,會以為您是發瘋了。至少人們是會對您產生猜疑的。人有時並不象看上去那樣笨。」 國王不得不承認親王夫人既是一個智慧的天神又是一個精明的魔鬼。 他彎了彎腰。 「那好吧,」他說,「我再好好思考一下我的行動計劃。這些將軍們,比如說我的堂兄德·孔代,在移動他們作戰地圖上的人們叫做軍隊的棋子時,哪怕僅僅移動一顆,也會面孔發白。我,我要制定一套完整的行動計劃。您知道愛情國①的地圖上各類區域是劃分得很細緻的。因此,我在踏上『愛情在望』的道路之前,要在『殷勤村』和『情書莊』停留。路線已經全都劃定,您是知道的,而這個可憐的斯居代里小姐②絕不會原諒我如此兼程前進的。」 「讓我們回到正題上吧。陛下,此刻您為我們就要分手高興嗎?」 「唉!必須如此,因為,瞧,是人家把我們分開的。」 「噢!」昂利埃特夫人說,「真的,您看人家把德·托內一夏朗特小姐的天蛾蝶給我們拿來了,大模大樣的神氣象犬獵隊長一樣。」 「那麼就說定了:今晚散步的時候,我溜到森林裡去找拉瓦利埃爾而不對您……」 「我要支開她,這事我負責。」 「很好!我到她同伴中間去接近她,射出第一支箭。」 ①愛情國:十七世紀法國文學作品中虛構的地方。 ②斯居代里小姐(1607-1701):法國女作家。她虛構了愛情國中的很多情況。 「放機靈點,」親王夫人笑著說,「膽大一些!」 說完後親王夫人就向國王告辭,去迎接那歡樂的隊伍。他們神色莊重地跑過來,每張嘴都唱著狩獵的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