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朗基文選 · 二、第二共和國時期的布朗基(1848—1852年)

布朗基 《布朗基文選》
(一)1848年2月25日的演說① ①布朗基手稿,國家圖書館,國家檔案編號9590,卷Ⅱ,第十三分冊,第474頁。這是布朗基在普臘杜俱樂部向準備起義反對臨時政府的五百名公民所作的演說。在這次會議上,俱樂部取名為中央共和社。 ……法國不是一個共和國,剛剛完成的革命僅僅是一次可喜的襲擊而已。在資產階級看來,如果我們今天想使那些受過一些政治迫害的人來掌握政權,那麼外省將會恐慌起來;它將會回憶起恐怖時期和國民公會,也許將使人想起逃走的國王。國民自衛軍本身只是不自覺的同謀者;這支軍隊由膽怯的店主們組成,這些人明天很可能取消他們昨天在高呼「共和國萬歲」時所允許作的一切事情!……讓那些市政廳的人去暴露他們的無能吧:他們的懦弱就是他們一定要失敗的標誌。他們掌握一個短命的政權;而我們呢,我們卻掌握著人民和俱樂部,在那裡我們要象昔日的雅各賓黨人那樣用革命的手段把人民組織起來。我們要善於再等待一些日子,革命將是我們的事!如果我們象盜賊那樣,在深夜黑暗中採用大膽偷襲的方式奪取政權,那麼誰能保證我們的政權能夠維持長久呢?在我們政權下面,難道不會有精力充沛、野心勃勃的人狂熱地想用類似的手段來取代我們嗎?我們需要的是廣大的人民群眾、起義的郊區和一次新的8月10日。我們至少會有革命力量的威勢。 (二)為紅旗而鬥爭(1848年2月26日)① ①參閱S·莫利納(S.Molinier)著:《布朗基》第35頁。 我們現在不是生活在93年了!而是生活在1848年! 三色旗不是共和國的旗幟;它是路易·菲力浦和君主國的旗幟。 正是這面三色旗指揮了特朗斯諾南大街②、韋斯郊區和聖埃蒂安的大屠殺。它曾多次沉浸在工人的血泊中。 ②1834年4月13日和14日,人民群眾起義反對王國政府。起義遭到了血腥鎮壓,尤其在特朗斯諾南大街,許多公民遭到了畢若(Bugeaud)士兵的屠殺。 人民在1848年的街壘上高高地舉起了紅旗,正象他們曾在1832年6月、1834年4月、1839年5月在街壘上舉起過紅旗一樣。這面旗幟經歷過勝利的和失敗的鬥爭,今後它就成了人民的旗幟。 昨天,紅旗還光榮地在我們的大廈前面飄揚。 今天,反動派無恥地把它扔到污泥中,並且膽敢誹謗污衊它。 有人說,這是一面血的旗幟。它是用先烈的鮮血染紅的,先烈的鮮血使它成了共和國的旗幟。 紅旗倒下對人民是一個侮辱,對先烈是一種褻瀆。市衛隊①的旗幟將會蓋上先烈的墳墓。 ①巴黎共和國儀仗隊(GarderépublicainedeParis)的首身。——譯者 反動派赤膊上陣了。人們再一次認清了它的兇惡面目。保王黨分子跑遍了大街小巷,進行破口辱罵和恫嚇,撕掉公民身上佩帶的紅色領章。 工人們!你們的旗幟倒下去了,你們聽著!共和國不久將隨著紅旗倒下去。 (三)中央共和社致政府書(1848年3月2日)——提沃利大廳② ②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卷Ia第二冊,分冊B,U頁。第107號。這份致政府書載有革命初期在中央共和社各次會上通過的一系列決議。 ……我們深切地希望從1848年街壘中產生出來的政府不會模仿他們先前政府,不會和重新砌好每一塊街石那樣恢復壓迫人民的法律。基於這種思想,我們來協助臨時政府〔切實〕實現自由、平等、博愛!這句〔美好的〕口號。 〔因此〕,我們要求政府〔立即〕發布以下命令,作為人民勝利的果實: ①保證完全的、無限制的出版自由。 ②完全徹底取消報刊的保證金、印花稅和郵資。 ③保證思想作品通過廣告、沿途叫賣、傳布公告者的宣傳等一切可能的方法完全自由流通,不受任何限制或障礙,也不需要事先得到許可。 ④保證印刷工業的自由並取消特許證所代表的一切特權,但要事先賠償。 ⑤印刷廠對署名的著作絕不負責。 ⑥撤消刑事法典第291條和1834年4月9日頒布的法律並正式廢除1848年2月25日以前制訂的[一些]可能限制或妨礙絕對有效的集會結社權的法律、命令、法令、決議、布告或任何規章制度。 ⑦罷免最後三個朝代的檢察官和審判官,暫由律師、辯護士和公證人等代替他們的職務。 ⑧[立即]把全部未安排工作[並]領取工資的工人武裝起來,組成國民自衛軍,每人在役一天[毫]無例外地津貼兩個法郎。 ⑨廢除刑事法典第415條和416條以及禁止工人結社的特別法。① ①致政府書末尾的記載: 主席團。簽名者:L.A.布朗基,主席扎韋·杜里歐(XavierDurrieu)、阿勒克斯·雷桑(AlexRaisant),埃爾韋(Hervé)、納波爾(Napol)、尚塞爾—索布里埃(Chancel-Sobrier),等人。 (四)要求延期舉行選舉的第一份請願書①(1848年3月6日) ①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卷Ia,第二冊,分冊B,U頁,第108號。 在布朗基的倡議下,中央共和社掀起了一個運動,要求臨時政府延期舉行4月9日的選舉。第一份請願書由布朗基起草,於3月6日由中央共和社通過,7日遞交政府。請願書沒有得到任何結果,14日中央共和社為延期舉行選舉又通過了一份新的請願書。參看布朗基手稿,卷Ia,第二冊,分冊B,U和V頁,第109號,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 公民們,立即舉行國民議會選舉對共和國將是一個危險。 六十年來,在法國唯有反革命勢力有發言權。受財稅法控制的報紙只能進入社會的表層;[唯一的]群眾教育[只]是通過口頭進行,這種口頭教育過去一直是,[而]現在仍然是掌握在共和國的敵人手裡。 只有被擊敗了的黨派的著名人士[特別是農村中的]才引起人民的注意。那些忠於民主事業的人,人民幾乎都不知道。選舉自由只將是表面的,因為一切敵對陰謀的影響必然會歪曲人民的意願。 有人會說把全國看成是一個龐大的議會,就可以在輿論一致的影響下進行投票選舉。這是不公正的,是危險的,因為這種輿論,就是保王主義。 大聲疾呼要求立即舉行選舉的是些什麼人呢?他們都是公認的共和國的敵人,這些人[一直]瘋狂地攻擊共和國,他們象忍受[侮辱]那樣忍受共和國,他們打算利用共和國的過分幼稚來把它扼殺在搖籃里。 法國正在上演一出大型喜劇。公民們,我們會受這齣戲的欺騙嗎?我們的敵人被解除武裝之後,改用了陰謀詭計。他們打算及時地奪取他們壓制了三十年的果實。 公民們,請你們想一想,2月24日的事業就不會失敗了。如果這種既不慎重又不正當的[倉促選舉]帶來了一個反動議會這一災難的話,那麼共和國也[將]決不後退。用你們的明智來防止這場鬥爭的災禍吧。 請你們不要忘記,明天舉行選舉和六個月以後舉行選舉有著天壤之別。這個差別是要通過論戰來加以消除的。今天舉行選舉是一個突然襲擊和騙局。 只有通過自由論戰才能辨明真理。但是這場論戰不可能是一天的工夫。 因此,我們要求無限期地推遲選舉,並且派人到各郡去,責成他們把民主的知識帶到那裡。 (五)要求延期舉行選舉的第二份請願書(1848年3月14日) 公民們,我們要求延期舉行制憲議會和國民自衛軍的選舉。這些選舉將是愚弄人的。 在巴黎,只有為數極少的工人的名字寫在選民單上。投票箱將只會收到資產階級的選票。 在城市裡,那些成年累月在壓迫和貧困的枷鎖下受折磨的勞動階級不可能參加投票,或者是象盲目的牲口一樣被他們的主人牽著去投票。 在農村,一切勢力都掌握在僧侶和貴族手裡。手段高明的暴政,通過各個孤立的方法窒息了廣大群眾內心的一切自發性。淪於農奴地位的苦難農民將成為壓迫和剝削他們自己的敵人的墊腳石。 想到壓迫者們能夠如此從他們的罪惡中得到利益,我們心裡感到極大憤怒;使一千萬人為解救自己而撒謊,利用他們缺乏經驗,迫使他們甘願淪為奴隸,這是一種褻瀆神聖的行為。這是對二月街壘式的一種厚顏無恥的挑戰。 人民不明真相:必須使他們知道。這不是一天、一個月的工夫。五十年來,唯有反革命有發言權的時候,難道給自由一年的發言權能算過份了嗎?何況自由只要求一年的講壇,並沒有把手堵住對方的嘴呵! 必須使最小的村莊也得到民主的知識,必須使勞動人民把被奴役壓低的頭重新抬起來,必須使他們從被統治階級踩在腳下的疲勞和恐懼狀態中站起來。 不要說我們的顧慮是虛幻的!如果進行選舉,這個選舉一定是反動的。這是普遍的看法。保王黨是唯一有組織的政黨,由於它長期的統治,通過陰謀、賄賂和社會影響,它將操縱這次選舉;它必將是選舉的勝利者。 這一勝利就是內戰!因為,巴黎,法國的心臟和大腦,決不會在復舊勢力的反撲面前退後一步,請你們考慮一下巴黎人民和這個議會之間衝突的嚴重惡果,而這個議會自以為代表國家其實不然;因為明天的選舉將是對人民的突然襲擊和騙局。 希望你們慎重其事,讓法國避免這樣的危險。讓人民在共和國里成長。人民至今還處於令人窒息的君主政體襁褓里呢。 延期舉行選舉,這是巴黎人民的呼聲! (六)致政府書(1848年3月17日①) ①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卷Ⅰp,第二冊,b分冊,V頁,第110頁。巴黎十五個俱樂部選出了一個委員會,布朗基是委員之一,和政府商討從巴黎撤退軍隊和延期舉行選舉的問題。因為政府不願接見這個委員會,委員會於3月17日向政府送交一份請願書。這份請願書包括有兩個方案:卡貝草案和布朗基草案·卡貝要求國民自衛軍選舉推延到4月5日,制憲議會選舉推延到5月31日。布朗基要求把選舉日期再往後推延。議會最後接受了卡貝草案。 公民們,人民不滿意臨時政府一部分人的反動傾向。 人民的願望是在街壘上建立起來的政權應該用堅強的手腕來統治國家並立即停止一切有損共和國前途的躊躇不定和意見分歧。 人民要求採取下列緊急措施:1)把僱傭軍撤出首都巴黎;2)延期舉行國民自衛軍和制憲議會的選舉。巴黎,法國的大腦和心臟,只應該由人民自己來保衛,由全體人民來保衛。 可是由於某種惡意的影響,大多數工人還沒有上法國憲兵團的名冊,也沒有參加軍官的挑選。這是不公正的。國民代表在聯合起來的貴族和路易·菲力浦官員的幾乎是全面的影響下選舉出來,也同樣是不公正的。 然而這就是將要發生的事情,如果推遲選舉還不能讓人民的政黨粉碎五十年來殘酷地壟斷了人民群眾政治教育的反動黨派對人民政黨散布的偏見和誹謗的話。 明天的投票不會是自由的。這次選舉將受敵對優勢的支配,這種敵對優勢的權謀長期以來使絕大多數人民對於強加在自己身上的思想桎梏成了習慣。 一個反動議會的來臨遠不能恢復安定和信心,只會在引起內戰的同時加速信任與和解的破產。 一個反動議會的來臨遠不能恢復安定和信心,只會在引起內戰的同時加速信任與和解的破產。 人民懇切希望他的政府防止這場不幸的災難,通過堅定面積極的辦法使未來的國民議會成為純粹共和的,只有這種純粹共和制度才能保證議會的工作有良好的成果。 人民準備支持政府這樣做來反對保王黨的一切陰謀詭計。 (七)致巴黎民主俱樂部(1848年3月22日)① ①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卷A,第二冊,B分冊,V頁,第112號。這是1848年3月22日布朗基寫的宣言。巴爾貝斯領導的革命俱樂部,提出了成立一個各俱樂部中央組織的意見。中央共和社贊同這一意見,並把由布朗基和其他俱樂部代表共同簽名的一份宣言寄給了各民主俱樂部。 如果共和國只是以一種政府形式代替另一種政府形式,那共和國將是一個謊言。政府的形式改換是不夠的,必須改變它的內容。 共和國就是解放工人,消滅剝削統治,建立把勞動從資本的暴政下解放出來的新秩序。 自由!平等!博愛!我們大廈面前的這些光輝奪目的口號,不應該成為歌劇中虛飾的舞台布景。 我們不要什麼玩具!我們不再是孩子了。當人們缺少麵包的時候,就沒有自由。當豪富並列在貧困旁邊製造醜事的時候,就沒有平等。當女工領著自己飢餓的孩子沿著豪華的宅第乞憐的時候,就沒有博愛。 人民要工作和麵包!人民的生存不能聽任充滿恐怖和怨恨的資本擺布。 所有贊同我們主張的人民社團請選派三位代表於3月26日星期日上午11點,出席在巴黎大學附近布瓦列埃街的會議大廳舉行的中央選舉委員會。只有各俱樂部的代表才能出席,並應攜帶各自社團的正式委任狀。① ①簽名者:L.A.布朗基、弗雅特爾(FeuillaDtre)、木通(Mouton)、塞甘(Sé-guin)、德薩米、維南(Villain)…… (八)發表政見(1848年3月30日)② ②原文在1848年3月30日《法蘭西郵報》上發表。 共和國象君主國一樣,在它的旗幟下也能掩蓋奴役。 斯巴達、羅馬和威尼斯曾是一些腐敗和壓迫人民的寡頭政體。而在美國,還保存著奴隸制度。 「自由、平等、博愛」這個口號會同憲章的「全體法蘭西人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一樣變成眾所周知的謊言。 資本的暴政比軍事和宗教的暴政更加殘酷。二月革命的目的,就是要摧毀資本暴政。這個目的也就是中央共和社的目的,每個社員誓為實現這個目的而奮鬥到底。 (九)致臨時政府(1848年4月20日①) ①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Ia卷,第二冊,b分冊,V頁111號。臨時政府決定於4月20日為慶祝博愛節舉行閱兵。這是把軍隊集中到巴黎來的一個藉口,這些軍隊以後就會留在巴黎保衛「安寧」和「秩序」。中央共和社揭露了臨時政府這一陰謀,抗議把軍隊召集到巴黎來。 軍隊正向巴黎挺進。他們的前進引起了,愛國人士的驚慌不安。 軍隊還沒有改編。被惶惶不可終日的暴政豢養起來從事殺人勾當的官佐今天和他們在街壘戰以前一樣,並沒有改變。 甚至在巴黎,昨天的保王黨分子裝扮成了明天的共和黨人,他們既不掩飾他們對稱之為賤民的人的仇恨也不掩飾他們反對這些人的反動計劃。 這些感情和這些利己主義結合在一起會使共和國大受損失。 人民僅僅對從他們之中來的士兵有感情,而對於士兵的消極服從原則是極其害怕的,這種消極服從經常把巴黎淹沒在法蘭西人民的血泊中。 再說為什麼在我們城內要有僱傭軍呢?如果人們真正要軍隊的話,八天之內就可以召集三十萬全副武裝的國民自衛軍來維持首都的秩序和保衛首都的安全。 老的共和黨人應該向臨時政府坦率地表明他們的意向。這種意向在今天是非常令人辛酸的。 可悲地挑選一些委員到各郡去,留用路易·菲力浦的法官和其他官員,有計劃地孤立老的愛國人士,他們到處受到政府官員的排斥,到處受到重新糾集起來的保王黨分子的嘲笑;相繼解除街壘戰士的武裝;把駐防在國境線上的僱傭軍調來巴黎;威脅要成立市區警衛隊,這是用第三種名稱來恢復巴黎憲兵隊和市警衛隊;匆忙召開選民大會,在極端反動的勢力之下只能產生出一個反動的議會;所有這一系列行動似乎宣告1830年的翻版。 人民的聲音已經把新政府叫做君主共和國。君主共和國難道會更不如共和君主國嗎? 我們再一次呼籲你們要有愛國精神和慎重態度,公民們!制止反動勢力吧!保持軍隊遠離首都,消除武裝報復對人民勝利的威脅。 (十)魯昂大屠殺。中央共和社致臨時政府書(1848年5月2日)① ①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卷Ia,第二冊,b分冊,Ⅴ頁,第113號。魯昂工人和資產階級之間的階級鬥爭在大選過程中表現得特別激烈,大選結束時工人們發覺受了資產階級的欺騙。這時他們走上了街頭,築起了街壘。資產階級則報以血腥的鎮壓。他們把槍炮對準了手無寸鐵的工人。勞動人民遭到了巨大的犧牲。中央共和社在巴黎的牆上到處張貼了致政府書,各社會主義的報紙都加以轉載。 公民們,反革命剛剛對人民進行了血腥屠殺。懲辦,立即懲辦殺人兇手! 兩個月來,魯昂資產階級保王黨密謀對工人進行一次聖巴托羅繆②大屠殺。資產階級儲備了大量彈藥,政府當局是知道的。 ②1572年8月24日,在聖巴托羅繆節的前夜,巴黎天主教徒對新教徒進行了殘酷的大屠殺。——譯者 「必須消滅這些亂民」!到處發出了殺氣騰騰的叫囂,這場屠殺的預兆,這些人的確都是亂民,他們曾在二月里經過三天的抵抗,迫使資產階級保衛隊投降了共和國! 臨時政府的公民們,為什麼兩個月來魯昂和周圍地區的工人群眾還沒有組織成國民自衛軍呢? 為什麼只有貴族有組織和武器呢? 為什麼貴族在執行他們的恐怖陰謀時,只碰到一些沒有武裝的人民呢?第二十八軍團,這個1834年韋斯郊區的反派英雄,怎麼會在魯昂出現呢? 為什麼衛戍部隊會聽從公然反對共和國的將領們的命令,聽從路易·菲力浦一手提拔的走卒熱拉爾(Gérard)將軍的命令呢? 這些沒落王朝的僱傭刺客,他們所渴望的是血腥報復!他們必需進行一次四月大屠殺,以便從第二次七月革命中得到一些安慰。他們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久。 臨時政府的公民們,四月屠殺的日子,離革命還不到兩個月,這是多麼快啊! 對於這些四月屠殺的新兵說來,什麼都不缺了!霰彈、炮彈、被破壞的房屋、戒嚴、雜牌丘八的兇殘、侮辱死者、報紙的一致攻擊樣樣俱全。那些卑鄙的武力崇拜者!連特朗斯諾南大街的大屠殺都望塵莫及!當讀到敘述這些強盜戰績的無恥報道時,人們仿佛又處在使法國曾蒙受災難和恥辱的那些不幸日子的第二天。 這都是些同樣的劊子手和同樣的被害者。一方面是在後面慫恿被用烈酒和仇恨灌飽的愚蠢士兵進行屠殺的瘋狂的資產階級;另一方面是在殺人兇手們的槍彈和刺刀下手無寸鐵的不幸工人! 使這次屠殺同上次屠殺相似得無以復加之處,那就是王家法院,路易·菲力浦的法官們,他們象猛獸那樣撲向在大屠殺中掙扎的人,把二百五十名共和黨人關進了監獄。這些法官的頭子是萬惡的巴黎法院檢察長弗朗克·卡雷,這個勞把特蒙①曾瘋狂地要過1839年5月起義者②的腦袋。對逃避保王黨分子迫害的愛國者的拘捕一直進行到巴黎。 ①勞出特蒙(Laubardemont),法國法官,死於1653年。他是黎塞留(Richelieu)最積極、最狂熱的支持者之一。據說他說過下面這句話:「只要給我看一個人寫的一行字,我就知道如何把他絞死。」 ②指1839年5月12日爆發的巴黎起義。這次起義是在布朗基和巴爾貝斯的領導下,由秘密的「四季社」所發動的。在這次起義中,革命工人起了主要作用,結果被軍隊和國民自衛軍所鎮壓。——譯者 因為籠罩著魯昂的是保王黨的恐怖,臨時政府的公民們,難道你們不知道嗎?魯昂的資產階級保衛隊在二月里曾瘋狂地抗拒共和國。他們所咒罵的和企圖推翻的就是共和國。 所有昨天的共和黨人都被關進了監獄。你們自己的官員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被撤了職,受到了監視。市政府的官員勒麥松(Lemasson)、杜朗(Durand),衣衫襤褸,刺刀對準他們的胸膛被牽著遊街示眾。他們被叛徒政府當局監禁起來不許接見。這是在諾曼底古老的首府取得了勝利的保王黨的叛亂,而你們,共和國的政府,卻支持這些叛亂的殺人兇手。這到底是出賣還是怯懦呢?你們到底是膽小鬼還是同謀犯呢? 他們並沒有打仗,你們分明知道這點!他們進行了屠殺!而你們卻讓他們誇耀屠夫們的戰功。難道在你們眼裡和在國王的眼裡一樣,人民的鮮血不過是有時用來沖洗太擁擠的街道的清水嗎?塗掉你們剛才寫在你們大廈上的自由、平等、博愛這句可惡的謊言吧!塗掉吧! 如果你們的妻子和女兒,這些嬌艷的女人,戴著金光閃閃的首飾,穿著綢衣,坐著華麗的馬車散步,突然被無情的敵人用刀剖開了胸膛,扔在你們的腳下,你們將發出多大的悲痛和仇恨的怒吼啊!這吼聲會響徹世界最遙遠的地方! 那麼,請你們去吧!去看看那些躺在你們醫院的地上,躺在屋頂室草褥上被殺害的婦女的屍體吧!她們的乳房被資產階級的子彈打穿了,你們知道這乳房曾哺養過工人,而工人的血汗又養肥了資產階級啊! 老百姓的妻女和你們的妻女同樣珍貴,她們的鮮血不應該、也不能白流而不報仇! 懲罰,懲罰殺人兇手! 我們要求: ①解散魯昂資產階級保衛隊並解除它的武裝。 ②逮捕和審判所謂上訴院的法官,路易·菲力浦任命的同謀犯,他們以保王黨的名義並為勝利的保王黨拘禁了魯昂城的法官,把共和黨人塞滿了監獄。 ③立即把常備軍撤出巴黎,因為這時候,反動分子在殘殺同胞的宴會上,正在驅使他們對巴黎工人進行一次聖巴托羅繆式的大屠殺。 (十一)告人民書(1851年2月25日祝詞)① ①這是布朗基為回答1851年2月25日紀念1848年革命周年紀念宴會而寫的祝詞,由貝爾島獄中寄到倫敦。下面是恩格斯講的關於這段祝詞的來歷:「自稱為布朗基分子的聖巴托羅繆請布朗基給宴會寄祝詞。結果他收到的只是一篇攻擊臨時政府,攻擊路易·勃朗和其他人的出色的資料。巴托羅繆看了這個資料大吃一驚,把它擱置起來,決定不予發表……我們把這篇祝詞譯成德文,使它在德國和英國流傳。」這篇祝詞首先由平等之友社出了小冊子,而後在1851年2月27日由《祖國報》重新發表。後來布朗基在一封信里詳細說明了寫這篇文章的起因和用意。(國家圖書館,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80,卷Ⅰa第二冊,a分冊,1851年3月19日的第41頁以下。(參看附件122頁以下)。 是什麼障礙威脅著明天的革命呢?就是毀滅了昨天的革命的那個障礙,就是資產階級裝扮成護民官後取得那可悲的人心。 這些資產階級,就是賴德律—洛蘭(Ledru-Rollin)、路易·勃朗、克萊米約(Ceémieux)、馬利(Marie)、拉馬丁(Lamartine)、加爾涅—帕熱斯(Gamier-Pagés)、杜邦(德·累爾)Dupont(del』Eu-re)、弗洛孔(Flocon)、阿爾伯(Albert)、阿拉戈(Arago)、馬拉斯特(Marrast)②之流! ②賴德律—洛蘭、路易·勃朗、克萊米約等人是1848年革命初期的臨時政府委員。 可怕的人名錄!這些兇惡的名字用鮮血寫在所有民主歐洲的大街上。 是臨時政府摧毀了革命!造成一切災難和成千上萬人流血犧牲的責任都必須由它來承擔。 反動派只能幹扼殺民主的勾當,扼殺民主的罪名應該落在叛徒的頭上,天真的人民認為他們是領導者,而他們卻把人民交給反動派。 該死的政府!它不顧人民的呼籲和請求,宣布了增加四十五生丁的附加稅,這種附加稅激起了絕望的農民的憤怒。① ①四十五生丁的附加稅。通過1848年3月16日的命令,臨時政府宣布四種直接稅按每法郎增加四十五生丁附加稅。這些捐稅特別沉重地壓在農民身上。這項增稅措施引起了農村中的強烈不滿。 臨時政府保留了保王黨的領導集團、保王黨的法官、保王黨的法律。這是叛變! 臨時政府於4月16日追擊了巴黎工人,監禁了里摩日地區的工人,27日槍殺了魯昂工人,它發動了所有屠殺工人的劊子手,譏笑和追捕一切善良的共和黨人。叛變!叛變! 造成一切災難的嚴重後果都應該由臨時政府負責,而且只由它負責,這些災難幾乎毀滅了革命。 啊!他們都是一些罪魁禍首,他們中間罪惡最大的是那些用護民官的誇誇其談欺騙人民,使人民把他們看作是保衛人民的矛和盾的人,那些人民熱情地宣布為支配他們未來的人。 如果在人民即將勝利時,廣大群眾健忘的寬大為懷使得這些辜負了人民委託的人物之一重新當權的話,那麼對我們來說是不幸的。因為革命將會再一次完蛋! 讓勞動人民時刻注視著這張辜負委託者的名單吧,如果其中有一個名字,是的,只要有一個名字在起義後成立的政府中出現,勞動人民就同聲高呼:「叛逆!」 演講、說教和綱領仍然都只是欺騙和謊言;同樣的魔術師用同樣的道具只能變出同樣的戲法;他們只是新的、更殘酷的反動鎖鏈的一環而已。如果他們膽敢再次出現,我們就要對他們進行咒罵和報復!如果無知的群眾再落入他們的圈套,那才真是既可恥又可悲的事情! 二月的騙子永遠被驅逐出市政廳,這還不夠,必須提防新的叛徒。 無產者樹立起來的統治者不立即採取下列行動,就將是叛徒:①普遍解除資產階級保衛隊的武裝;②把全體工人武裝起來,組成國民軍。 當然還有許多其他必要的措施;但這些措施自然而然地來自第一個行動,因為這第一個行動對人民來說是先決保證,也是安全的唯一保證。 不應該讓一支槍留在資產階級手中。不這樣做,就不可能有安全! 今天爭取群眾贊同的各種學說會有一天實現改善人民生活和促進大眾福利的諾言,但是,決不可顧此失彼。 如果人民過於迷戀這些學說而忽視了唯一切實可靠的因素——武力,這些學說只能導致可悲的失敗。 武器和組織,這是進步的決定因素,消滅貧困的重要手段!誰有武器誰就有麵包!人們會在刺刀面前屈服,人們會把解除了武裝的群眾一掃而光。法國有了武裝的勞動人民,就是社會主義的來臨。 在武裝起來的無產者面前,一切障礙、頑抗,一切不可能的事,整個都將消失。 但是對在馬路上從事可笑的遊逛取樂,種植自由之樹,傾聽律師的高談闊論的無產者來說,他們首先會得到聖水,接著就會受到侮辱,最後遭到槍殺,永遠貧困! 讓人民去選擇吧。 1851年2月10日,于貝爾島監獄。 (十二)關於反對告人民書的叫囂(1851年4月)① ①布朗基的祝詞在1851年2月27日《祖國報》上發表後,激起了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者」和「共和黨人」的強烈抗議;相反地,它受到了革命黨派的熱烈歡迎,1851年4月,布朗基寫了一篇文章可以說是給他的祝詞作了註解。這篇文章有幾份在法國社會主義者中間流傳。在文章里,布朗基更加激烈地表示必須使人民加強警惕,不要過於信任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者」;他要求革命黨人和資產階級共和黨人決裂。 1870年,當布朗基被提名為議會選舉候選人時,社會主義《平等報》在6月16日一期上幾乎全文發表了祝詞的註解,題目是《綱領的喜劇》。 是的,報紙說得有道理;這是5月15日以前的語調;這是布朗基俱樂部言論的重述,布朗基演說的片段;當時這些思想的簡單再現激起一致的喧嚷,表示革命已經後退多麼遠了。從亨利五世直到路易·勃朗正是這些思想引起了形形色色的反應;人們不斷用誹謗、暴力、殺聲攻擊這些思想,而這些思想激起了臨時政府的憤怒,引起了臨時政府的警察的陰謀和拘捕。這些思想因寡不敵眾而遭到了失敗,民主也跟著失敗了;它們的失敗給日益高漲的反動潮流打開了一個缺口。有多少次,在人民的隊伍里人們高呼:「布朗基有道理!」有多少人由於得到經驗教訓轉變了,他們都回憶起布朗基預見的正確性和他所具有第二生命的天賦,可以說,在普遍盲目的環境中使他看得清楚的是這種天賦!人們時常重複說:「布朗基早就說過這點了!」這種覺醒雖然晚了一點,但是這種遺憾和悔悟的表現卻是一種公開承認錯誤和恢復名譽的行動。 然而現在這位預言家又說話了。這是為了指出一個未知的天地,為了揭示一個新世界嗎?不是的,這是為了重新回顧一下他在俱樂部的所有的政治宣傳。所有報紙都登載了這些政治宣傳。在敵人可能進行同樣欺騙的前夕,他又來重複他的警告。對重新產生同樣危險的威脅,他又來警告地喊道:「無產者,請提防!」這就立刻在一些同樣的反動集團內部發出了極其猛烈、陳舊的咒罵大合唱。 48年的舊事又要重演了!沒有一點改變,無論是他們的意圖和行動都沒有改變! 他們只有一些綱領,就是說只有更多的謊言,這是新的欺騙,新的變節的前奏。他們會再次對這位人民哨兵進行1848年一樣的咒罵,他們準備重複第一次的欺騙,他們立刻在形形色色的有關方面找到他們的老同謀者,在人民中找到他們一貫欺騙的對象,因為人民老是無知和不幸,永遠遭到嘲弄,永遠輕信他們。聯盟又重新組織起來了,並且象一個人一樣站了起來。 「我們會再見到二月事件重演嗎?」——「不會,不會,」騙子和受騙的人同聲回答。二月的教訓已經產生了結果:人民看清楚了;現在他們有了方案、綱領,這些方案、綱領是預示暴風雨的燈塔,它是把人民導向港口的指路明燈。 你們倒不如說,這是導致覆滅的磷火,這是使人民遭受災難的鬼火吧。 讓我們來談談這些綱領,這些方針,這些大小報紙專欄里大肆宣揚的萬能靈藥吧。讓我們來談談由人民管理的人民政府和這些無聊的廢話吧,這是一些裝滿門面的幻想,勞苦人民信以為真,而那些演員卻在幕後為之捧腹大笑。 在我們那些如此珍惜他們特權的,如此害怕失去統治地位的老爺和主子那裡見到他們極其冷淡而輕蔑地看待這些優秀的傑作,無產者怎會看不出這些所謂福音僅僅是江湖醫生的廣告呢?這是些什麼綱領?難道人們如此健忘賴德律—洛蘭和路易·勃朗在二月以前所發表的演說?在里爾、第戎和夏龍的宴會上,難道報紙不是借這些護民官之口發表過應該在革命勝利的第二天頒布莊嚴的平等宣言嗎?這些莊嚴的諾言現在成了什麼了呢? 人們不知道綱領的滑稽劇;下面談談它是如何演出的:在他們登上市政廳寶座的同時便把它扔在牆角落裡;當他們被保王黨踢了幾腳,腰裡帶著保王黨靴子,滾下樓梯的那天,他們在陰溝里重新拾起這些骯髒的破爛,把它們揩乾、燙平、修補、整理,然後拿到不明真相的廣大群眾面前大肆招謠撞騙。這樣做對於反動派又有什麼緊要關係呢?他們對這些廢紙的價值知道得太清楚了,因此他們不會關心這些東西的。他們知道這些廢紙從何而來,也同樣知道到了一定的時候它們將到何處去。因而反動派安心地讓這些社會上的小丑在集市上陳列這些破爛來迷惑無知的群眾。 不過請誠實的人拋棄對綱領的幻想,看穿這些烏托邦王國的迷霧,走出幻境進入現實,說句嚴肅而現實的話: 「解除資產階級的武裝,武裝人民,這是挽救革命事業的第一需要,唯一保證。」 哦!那時反動派的冷淡消失了;長久的、憤怒的吼聲響徹整個法國。他們不滿地叫嚷什麼褻瀆神聖,大逆不道,瘋犬病患者。他們鼓動暴亂,在這個人面前暴跳如雷,要把他打下十八層地獄,因為他老老實實地說出了最符合基本常識的話。 嗨!大家忘記了六月的悲慘事件嗎?忘記了[巴黎從地窖到頂樓]受到的全面搜查嗎?大家忘記了巴黎被解除武裝、綁住手腳、受到壓抑、戰戰兢兢的日子嗎?忍受比外國強盜做巴黎主人時給大家的凌辱還大呵!嗨!只要在一個工人的頂樓上找到了一點火藥,一把刀柄,一個槍托,這個不幸的人就會被送到監獄裡去! 勝利了,你們還猶豫!你們不敢解除和人民不共戴天的階級敵人的武裝!而他卻要消滅人民! 階級敵人把長期統治造成的威勢強加於你們;你們回憶起他的暴力就相信他是不可侵犯的。得了吧,奴隸的子孫,你們在暴君面前俯首貼耳!你們今天起義,明天卻又後悔和屈服,你們還是保留你們的貧困生活和奴隸身份吧!不必打算摧毀加在你們身上的鎖鏈了吧!用你們自己的雙手再把這條鎖鏈焊接起來吧。不要再革命了,至少可以免掉這種跪下來求饒的可恥行徑! (十三)給梅拉的信①(1852年6月6日)于貝爾島 ①這封帶有政治內容的長信是布朗基寫給梅拉的,梅拉是巴爾貝斯的門徒之一,革命俱樂部分部,巴黎第五區共和俱樂部的老創始人和主席。他由於參加了六月的戰鬥而被流放到非洲。他終於成功地從那裡逃到巴塞羅那。在此他收到布朗基給他寫的這封信。 梅拉(Maillaad)是一個忠實的共和黨人,但他夠乏明確的觀點。 布朗基給他的這封信第一次發表在《人民呼聲報》1885年10月第一、二、三期上。見布朗基手稿,法國國家檔案編號9590—2,卷Ⅶ第三冊,第五分冊,第379頁以下。 我親愛的公民,我不急於給你回信,是因為我怕傷害你的意見,你我的意見並不總是一致的,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但是你堅持要我回信,並且似乎把我的沉默歸之於個人不滿的緣故。我不願意你作毫無根據的猜測,所以就向你談談我的看法,既然你堅持要我談。我們在主要點上是一致的,我要說的,是實際方法,它們歸根結底就是全部革命。但實際方法是根據原則而來的,也取決於我們對人和事物的評價。在這方面,我們的意見有分歧。你責備造成二月失敗的各派領袖是膽小鬼、哲學家、律師、派系分裂主義分子。 上述這些原因中,我只承認一個律師,但絕不是把他們當作律師,而是當作這群陰謀家組成的相當重要的集團,這些陰謀家吞下了共和國,但是消化不了,因此又立刻急忙地吐了出來。你可以相信,這些叛徒並不打算改變什麼和破壞什麼;正相反,他們只有一個目的、一個願望,那就是保存自己,保存自己的地位。你們把他們想得比實際更加愚蠢。這是普遍的錯誤。人們寧願責備他們的智慧而不責備他們的意圖,因此人們就逐漸為他們進行新的欺騙鋪平了道路。怎麼能夠相信那些在一切政治勾當中經驗豐富的人會如此粗心大意地搞錯了最基本的東西呢?如果他們沒有鬧過革命,那是因為他們不想幹革命。他們的叛變是一件蠢事,問題就在於此。他們終於掌了權;想由他們來統治國家了。他們的愚蠢在於想像他們能長期地統治下去。這是一切當權者不可救藥的通病。他們自信他們都是不朽的。 應該從罪犯的名單上勾銷膽小鬼——任何人在二月事件里都不害怕,除非是怕失掉他那分戰利品!——哲學家——他們就我們的災難來說是無罪的;此外,今天比任何其他時候都更需要作一個哲學家。對各派領袖提出的一系列譴責,是陰謀家集團叛變行為之一。這些派別領袖究竟是些什麼人呢?他們是主張在正義和平等的基礎上重建世界的各種社會學說的首倡者,或者至少是主要的維護者。社會主義,就是相信從這些理論的實踐中產生出來的新秩序。當然,這些學說在許多點上互相衝突,但是它們追求同一個目標,它們有著同樣的願望;它們在主要問題上是一致的,並且它們的努力已經產生了一個結果,雖然這個結果還不十分明確,但已掌握了群眾的思想,變成了他們的信仰、他們的希望、他們的旗幟。社會主義是帶電的火花,它照耀並激勵著人民群眾。人民群眾也只有在這些學說的鼓舞下才會行動起來,才能燃燒起來,我們今天看到的是陰謀家們的恐怖,我希望不久我們看到的將是利己主義的墳墓。那些那麼受到咒罵的各派領袖,終究是最優秀的革命者,是那些具有激勵人民並把人民投入暴風雨的特點的強烈思想的傳播者。你們不要弄錯了,社會主義就是革命。革命也就是社會主義。取消社會主義,人民的火焰就熄滅了,沉寂和黑暗就會籠罩整個歐洲。 你惋惜民主黨派的分裂。如果你說的分裂意思是指私人仇恨、嫉妒和野心的競爭的話,我願意和你一起咒罵這一切,它們是我們事業的災難之一;但請注意,這並不是我們黨派特有的創傷,我們形形色色的敵人也和我們同樣痛苦。這些私人仇恨、嫉妒和競爭在我們隊伍里顯得更為突出,那只是因為民主人士具有更坦率的性格和更易接受新事物的習慣。何況這些個人的鬥爭是人類的弱點;應該加以容忍,我們要實事求是地對待人。對天生的缺點暴跳如雷,如果不是愚蠢就是幼稚。堅強的人會通過這些障礙前進,這些障礙是任何人消滅不了的,而是大家都能避免和越過的。我們要善於服從需要,在為這個缺點而感到悲痛的同時,不要放慢我們前進的步伐。我重複說一下,一個真正的政治家要蔑視這些障礙,不但不應該因為道路上有一些小石子而感到特別不安,而且應該勇往直前。你和我談到各個派別間的互相咒罵,要是你仍然沒有給予十分重視,在我看來,這些互相咒罵是既可憐又可笑的。蒲魯東主義者和共和黨互相攻擊同樣是可笑的,它們不了解學說上多樣化的各個不同的思想。各個不同派別都有它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在偉大革命事業中有它自己的作用要發揮;如果你認為學說的多樣性是有害的,就無視這條絕對不可否認的真理:「真理越辯越明」。這些理論上的爭辯,這種派別間的對立,是共和黨最大的力量;這就是它比其他黨派更優越的地方,別的黨派都原封不動地保持舊的形式。我們是一個富有生命力的政黨;運動、時代、生命都是我們的。其他黨派只是一些殭屍。所以你埋怨的是真正象人的生活,而不是做一個躺在古老墳墓里的石像! 讓我們來談談政見問題吧:你自稱「革命共和黨人」。你要當心,不要由於滿足於一些空洞的詞句而受欺騙。那些既不「革命」,甚至也許不是「共和黨人」的人正是假借「革命共和黨人」這個頭銜來裝點門面的,這些人已出賣並破壞了革命和共和國。他們正是用這個頭銜來反對被他們逐出了教門的社會主義者,當人民之風從社會主義這邊刮起來,而社會主義看來又是在勝利前夕時,他們就毫不猶豫地把自己喬裝打扮得十分可笑。當我們的失敗使社會主義的旗幟倒下去的時候,他們就背棄並侮辱社會主義。我還記得有一個時期,賴德律—洛蘭①自稱比蒲魯東或卡貝更加是社會主義者,並冒充社會主義的唐·吉柯德(DonQuichotte)。這個時期已經過去很久了。我們遭到了一系列的失敗,這些失敗使先進的學說退出了政治舞台。於是今天,賴德律—洛蘭和他的朋友們都詛咒社會主義,並把我們的一切不幸都歸罪於社會主義。這是謊言,這是卑鄙。 ①賴德律—洛蘭:小資產階級民主主義者,他多次攻擊共產主義。但他善於在口頭上運用社會主義的華麗詞藻來掩蓋他的政策的資產階級實質。 你對我說:「我既不是『資產者』,也不是『無產者』,而是一個『民主主義者』。」請當心這些含糊不清的詞彙,這是陰謀家喜歡使用的工具。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讀了你信里的幾段話,我看得更清楚。你的主張貼上了不真實的標籤,借用了詭辯家的詞藻,但這並不妨礙我看清你和我有著共同的思想,共同的觀點,它們和陰謀家的思想和觀點完全不同。正是這些陰謀家發明了這句好聽的箴吉:「既不是『無產者』也不是『資產者』而是『民主主義者』。」我要問你,「民主主義者」這個詞究竟是什麼意思呢?這是一個模糊的、庸俗的、沒有確切意思的詞,這是一個有伸縮性的詞。什麼樣的主張不能隱蔽在這個招牌底下呢?任何人都可以自稱為「民主主義者」,尤其是貴族老爺們。你難道不知道基佐先生①是一個民主主義者嗎?那些陰謀家就喜歡這模稜兩可的字眼,因為這個字眼對他們有利,他們非常害怕清楚明確的概念。這就是為什麼他們要取消「無產者」和「資產者」兩個概念的原因。資產者和無產者兩個詞有著明白而確切的意思,這兩個詞清楚地說明了問題。這就使得人家不喜歡。人們厭惡這兩個詞象厭惡內戰的煽動者一樣。這個理由還不足以使你睜開眼睛嗎?長期以來,我們被迫進行的不是內戰又是什麼呢?和誰打內戰呢?啊!這正是他們竭力想用模糊字眼來攪亂的問題;因為問題是要防止這兩面敵對的旗幟絕對處於正面衝突的局面,使得在戰鬥之後,從勝利的旗幟下竊取勝利的果實,以便失敗者可以悄悄地又成為勝利者。人們不願意這兩個敵對陣營叫他們真正的名字:「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但是這兩個陣營又沒有別的名字。 ①基佐,弗朗斯瓦·比埃爾·吉約姆(FrancoisPierreGuillanmeGuizot,1787—1874年):政治家和歷史家。在波旁王朝復辟時期,他是一個自由主義溫和派。1816—1820年期間,他是立憲保王黨的領袖之一。1830年基佐被任命為內務部長,他表現為極端的保守主義者。在他擔任外交部長的四十年代,外交政策特別反動。基佐在法國歷史編纂學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在我們的國家裡存在著某一個階級,假定說,它不如貴族和僧侶階級那樣明確,但卻非常突出,大家都知道它叫資產階級,難道這不是真的嗎?這個階級包括大多數擁有一定數量財富和具有一定學識的人:金融家、商人、地主、律師、醫生、法律工作者、官吏、收租收息的財主,所有靠收益或靠剝削勞動人民生活的人。再加上相當數量的擁有財產,但缺乏教育的鄉下人,充其量也許有四百萬人。剩下的就是三千二百萬沒有財產,至少沒有象樣的財產,完全靠雙手勞動的微薄收入而生活的無產者。就是在這兩個階級之間進行著激烈的鬥爭,鬥爭的命運把你送到了西班牙而把我送到了貝爾島。我要問你,如果我們不是在無產階級的旗幟下戰鬥,那是在什麼旗幟下戰鬥呢?我的家庭出身和我所受的教育決定我是一個資產者,你也可能同樣是一個資產者。這就是說由於天命,在無產階級的隊伍中有著許多資產者。這些資產者甚至構成了無產階級隊伍中的主要力量,或至少是最堅定的力量。他們給無產階級帶來了一份知識,而不幸的是那時人民還不能提供這些知識。正是這些資產者首先舉起了無產階級的旗幟,明確提出了平等的理論,宣傳和維護這些理論,並且在這些理論失敗之後重新把它們恢復起來。到處都是資產者領導人民進行反對資產階級的鬥爭。正是由於這個原因,那些陰謀家才能使人相信他們陰險的謊言:「既不是『資產者』!又不是『無產者』!而是『民主主義者』!」怎麼!因為有許多穿禮服的人參加在穿工作服的人的隊伍里,並且有更多的穿工作服的人被穿禮服的人僱傭去戰鬥,由此就可以得出結論說,這場鬥爭不是資產者和無產者之間,租金和工資之間,資本和勞動之間的鬥爭嗎?但是有許多的貴族和教士參加了第一次革命,難道就能夠得出結論說第一次革命不是指向僧侶和貴族的嗎?誰敢支持這種謬論呢?我們黨的不幸,正是在於大多數資產者同勞動者之間的聯盟不是真誠的。野心和貪慾促使資產者走進反對壓迫的無產者隊伍里去。他們自奉為無產者的領袖,引導他們去打擊政府,把持政府,取得高官顯位,以政府為掩護,並且從此時起,轉變為保守主義者,調轉頭來反對這個可憐的人民,人民看到他們昨天的首領變成了明天的壓迫者,完全失去了方向。 這種從1789年開始的騙人的手法不斷地改變,每次都取得了同樣的勝利。那時中產階級發動人民去反對貴族和僧侶,把貴族和僧侶打倒,並取而代之。他們繼承了被打倒階級的遺產,在他們看來這是合法的;隨後他們為了保存這個遺產,並在進行反抗的無產者肩上維持新的枷鎖,在他們看來這也是合法的。舊制度剛剛被他們共同的努力推翻,這兩個勝利的同盟者,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間的鬥爭就開始了。今天的鬥爭恰好回到了1789年的情況。閱讀第一次革命的歷史,就等於讀今天的歷史。完全一模一樣;同樣的語言、同樣的地方、同樣的形容詞、同樣的變化,簡直完全是上次革命的翻版。只是資產階級比無產階級更會吸取經驗教訓。你今天又會發現那時候的一些人,那些所謂的人民的朋友,他們想的僅僅是代替被驅逐的剝削者,以賴德律—洛蘭為首的所謂的山嶽黨人都成了吉倫特黨人,他們在步他們先驅者的後塵。的確,他們採用了老山嶽黨的口號和旗幟,他們開口不離羅伯斯庇爾(Robespierre)閉口不離雅各賓黨人。不過他們當然要這樣做,不然怎能欺騙人呢?打著人民旗號,這是陰謀家所慣用的伎倆。廣大群眾是輕信盲從的,容易被響亮的字眼和動人的姿態所迷惑。今天,他們又企圖用「共和黨人」!「革命者」!「民主主義者」!這類浮誇的庸俗話來強迫和迷惑群眾。可是,他們氣節敗壞地反對這些解決問題、說明問題的精確字眼:「資產者」!「無產者」!你不要上他們的當。你不要忘本,要飲水思源。你是無產者,因為你要求公民真正平等,要求推翻一切等級制度和一切暴政。革命應該是什麼呢?革命應該是消滅建立在不平等和剝削基礎上的現存秩序,打倒壓迫者,把人民從富人的壓迫下解放出來,而那些自稱革命的共和黨人或民主主義者並不要這一切。這一點在二月已得到充分證明。他們已經不要革命,現在也仍然不要革命,你們不要以為那時候他們還不懂得推翻革命;那時候他們嘲笑我們,他們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小人,準備好奪取新的獵物,準備好再一次喊道「你們滾開,讓我來拿!」——這些愚蠢的傢伙!他們將最後一次和永遠地毀滅革命。因為你已經看到每一次失敗帶來了更加可怕的反動。其次,你也看到四年來他們所乾的一切勾當,請你根據過去來判斷未來吧。明智的人就應該這樣做。沒有其他辦法。 你說,你既不是法蘭西人又不是西班牙人,而是一個「世界主義者」。啊!這很好,我也是一個世界主義者,但是還得留心,不要中了陰謀詭計!你剛才恰恰以世界主義的滿腔熱情,投身到全歐洲最沒有世界主義的、最自私自利的、民族主義的馬志尼①一流人物中去了。 ①朱澤培·馬志尼(GuiseppeMazzini,1805—1872):義大利復興運動的主要積極分子之一。在爭取義大利統一的鬥爭中,他是義大利資產階級的領袖,他為義大利的自由和建立積極戰鬥。1831年,他建立了一個秘密社團《年青的義大利》,1834年又建立了一個歐洲組織《年青的歐洲》。馬志尼沒有提出社會改革,他認為人民應該以道德和宗教思想的名義為獨立而鬥爭,不是為了改善物質條件。他的口號是「上帝和人民」。他對社會主義的態度是否定的。 你了解馬志尼嗎?不,你肯定不了解他。他是一個招搖撞騙,傲慢自大的野心家,甚至比所有這些還要壞,你看到他冒充歐洲民主的獨裁者,世界革命的捍衛者。是的,他幾乎是一個梯也爾式的武力革命者。你知道他要什麼嗎?他只要一樣東西:復興義大利民族,使義大利成為一個第一流強國,而他當然是這個強國的元首:建立這個強國的霸權,建立一支常備軍隊、一支海軍、一筆預算,總之,建立當代政府的一切力量或壓迫的條件,然後在外交會議上誇誇其談,壓低法國,驅逐法國,圍攻法國,把它排斥歐洲之外,使它從物質和精神的輝煌地位上摔下來。這個人有兩個欲望:渴望統一義大利,痛恨法蘭西…… 當然,在12月的災難之後,團結一致、忘記過去、親善友好的時刻已經來到了;一致反對共同敵人,中止舊的不和的時刻已經來到了。不對!馬志尼仇恨法國,厭惡社會主義,他不可能放棄這樣好的機會來侮辱法國,摧毀社會主義,發泄他這雙重仇恨……排除約束他的一切思想障礙,挑起人民對法國的蔑視:馬志尼不折不扣地完成了這個任務,他踢了我們祖國一腳。 讀到這些滔滔不絕地對社會思想進行可恥而又可笑的咒罵,怎麼能不令人憤怒而又憐憫呢?怎麼能相信一個人可以把十二月①的失敗歸罪於社會主義而不引起群眾的反對呢!騙子是多麼厚顏無恥!群眾又是多麼愚昧無知?怎麼!這是比埃爾·勒魯②、路易·勃朗和卡貝③使得1851年的戰鬥遭到失敗的呵!如果在涅夫勒、阿利埃、索恩—羅瓦爾、妝拉、德龍、阿爾代希、瓦爾、埃羅、加爾、惹爾、洛特—加隆等等各省,成千武裝的群眾看見一頂憲兵的三角帽或者一頂別動隊員的軍帽就逃跑了,難道這是社會主義的錯誤嗎?這是多麼大的諷刺啊!他居然這樣在全歐洲面前說這句話而不受懲罰!這件事犯罪的是原告,光榮的是被告!是社會主義把人民發動起來的;是這些政治領袖不懂得發揮人民群眾的作用。賴德律—洛蘭之類的先生們在十二天的殊死鬥爭中在倫敦、瑞士和其他地方作了些什麼呢?他們為什麼不奔赴戰場,用他們的名譽和極大的聲望使力量的對比有利於人民呢?他們投入戰鬥本來會使這些被拋棄的、沒有領導的群眾聯合起來,鼓舞群眾的勇氣,瓦解敵人,取得勝利。但他們不這樣做!這些先生們以真正有繼承王位的合法權利的王子身份,在倫敦大模大樣地等待沒有他們參加的勝利者即人民恭敬地把自己的勝利和權力獻在他們尊嚴的腳下。社會主義完成了它的任務和使命,而他們這些人卻沒有盡到他們的責任。如果那時出乎意外地有一個堅強的領袖能夠支持群眾,組織群眾,領導群眾打擊敵人,難道人們還出乎意處地問他的意見上的出入嗎? ①這裡指1851年12月2日的政變。這個「人」指馬志尼。 ②皮埃爾·勒魯(PierreLeroux,1791—1871年):空想社會主義者。在三十年代初,他是聖西門主義者,以後他創立了自己的理論,他要調和社會主義和他發明的「人道主義」的宗教。1848年,他當選為制憲議會議員,後又當選為立法議會議員。他強烈地批評現在的社會制度,但在革命中沒有大的政治影響。 ③埃蒂耶納·卡貝(EtienneCabet,1788—1856年):空想共產主義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在《伊加利亞遊記》(1840年)中,他闡明了他對共產主義社會組織的想法。卡貝在工人和手工業者中享有一定的聲望。他在美洲德克薩斯州組織了一個共產主義新村,把它叫做「伊加利亞」。他的這個事業遭到了失敗。卡貝反對採取革命鬥爭的手段。 這個馬志尼的言論多麼荒謬!十二月運動的失敗純粹是由於軍事原因。要進行戰鬥的時候,還沒有將軍和士兵,只有一些驚慌失措的烏合之眾。象你所說,到處看到的,只是懦弱、猶豫、恐怖、無能和無知。各派的領袖認為他們與這次失敗沒有關係。馬志尼可能會堅持說,起義者在這次戰鬥中表現的狼狽相是由社會主義學說的本質決定的,人們是不能從解決吃飯問題的宗教里,從物質福利的學說和利己欲望的學說中汲取到忠誠和勇氣云云。但是首先,沒有社會主義,任何人都一點發動不起來,知道這一點,問題就簡單得多了。馬志尼忘記了,今天除了社會主義思想的影響之外,世界上沒有任何影響能夠使無產者舉起他們的手臂,他忘了宗教狂熱的時代已經過去,人們不再能用空洞的公式,不可理解的奇蹟和教條來發動人民了。簡直可以說,馬志尼還婉惜迷信和愚昧的時代,因為那時無知的群眾只要聽了一個教士的話就會為耶穌和聖母的榮譽去殺害他們的同胞…… 你已經察覺到我的思想和馬志尼的思想最少相似之處,我感到不足為奇。首先,馬志尼除了要求義大利的獨立和優勢之外,沒有任何其他革命思想,除了義大利的獨立和霸權,他什麼都不要。我要問你,如果義大利獨立而不同時建立平等博愛的制度,那麼它的獨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呢?平等博愛的制度才是我們唯一的信仰呵! ……這個人企圖利用我們來反對我們自己;他不僅是我們祖國的敵人,而且還是我們的信念,我們社會信仰的敵人。他準備在他的國家裡建立資產階級剝削,這種剝削與二十二年來激起了我們的憤怒和武裝鬥爭的資產階級剝削相似。你可能認為我在誹謗他。那你就去讀一讀他的箴言,在他的箴言中,你什麼也找不到,只能找到一些模糊的、空虛的演說,空洞的言詞,沒有思想的空談,毫無意義的、不負任何責任的關於民主的老生常談,以及沒有任何積極思想的有關信仰、忠誠、革命的大話,梯也爾①這樣的反對派是會贊同這些無聊的演說的。難道還能用這樣的大哄大嗡來蠱惑法國的群眾嗎?感謝上帝,法國的群眾已經不再象從前那樣了。他們懂得了革命,就象他們必須懂得的那樣,也就是馬志尼先生所不要的革命。儘管革命一詞響徹整個法國,人們也不會再為一些空洞的詞藻而暴動了。只有在革命這個詞有了十分積極和十分明確的意義之後革命運動才會開始行動起來。對城堡開火!打倒財主!處死剝削者!這是戰鬥中團結群眾的呼聲,這些話,意思就是社會主義。這些呼聲使馬志尼和他同類的人膽戰心驚。你也不要忘記科蘇特(Kossuth)在英國對社會主義所作的各種咒罵,當時他和各黨各派談了話,知道了他們的最後意圖。科蘇特只要匈牙利獨立,只要維持他統治的匈牙利的封建貴族制度。請你用我們的原則來評價科蘇特的所作所為吧。他會把我們絞死在匈牙利。法國早已遠遠超過歐洲其他國家,她跨過了我們鄰國還沒有經歷的階段。革命和革命者一詞,在我們嘴裡和在大多數外國人嘴裡意義並不一樣,幾乎所有的人都參加了資產階級反對國王、貴族和教士的戰爭。而有些人,匈牙利人、波蘭人還只是一些正在為他們的民族反對外國征服者而鬥爭的貴族。在我們的國家裡,僧侶和貴族幾乎都被打倒,並且不得不和資產階級勾結起來進行反對無產階級的共同戰爭。國王、貴族、教士和資產階級聯合起來反對勞動人民。在最近一次起義中,波拿巴到處有資產階級作為他的援軍。若沒有這些援軍,波拿巴本來會失敗的①。毫無疑問有許多資產者在人民的隊伍里,但那是一些例外。這些例外是合乎規律的。金融家、大商人、地主、律師,他們到處大舉反對革命運動。有人說,今天資產階級正在向政府開火,但這不是為了博取我們的歡欣,而是為了波旁王朝遺老遺少們的利益。 ①路易—阿道夫·梯也爾(Louis-AdolpheThiers1797—1877年)法國政治家。他年輕時,做過資產階級自由黨的領袖。1830年革命時,他幫助路易·菲力浦取得了政權。七月王朝時期他擔任部長。六月起義時,他是卡芬雅克(Cavaignac)獨裁統治的積極擁護者。六月起義後,他是「秩序」黨的領袖。1871年2月17日,梯也爾被選為行政首腦。他的政策是極端反動的。巴黎公社宣布成立後,他逃到凡爾賽,在俾斯麥的支持下發動了對革命巴黎的內戰。他真無愧於「公社的劊子手」這個綽號。 ①布朗基在這裡指的是1851年12月2日以後,在法國某些地區爆發的起義。 馬志尼瘋狂地痛罵社會主義理論中的唯物主義,咒罵宣揚喚起個人利益的欲望;他攻擊物質福利的理論,說這個理論會使人墮落腐化,道德敗壞。你沒有看到這完全是反革命的叫囂嗎?如果革命不改善群眾的命運,那麼革命是什麼呢?這些對利益論的謾罵是多麼愚蠢!一個人的利益不算什麼,一個民族的利益應該提到原則高度;而全人類的利益則成了一種信仰。 難道人民不是永遠為利益,而是為了其他東西行動的嗎?呼籲自由同樣是利己主義的呼籲,因為自由是一種物質福利,而奴役是一種痛苦。為麵包而鬥爭,換句話說,為孩子們的生活而鬥爭,是比為自由而鬥爭更加神聖的事情。何況,這兩種利益是難分彼此的,實際上是一個利益。飢餓就是奴役。試問,由於貧困而淪為受廠商和地主剝削的牛馬般的工人和農民,他們是自由的嗎?你不妨去和這些不幸的人談談自由吧。他們會回答你說:「自由,那就是桌上要有麵包。」我們對他們說:「自由就是福利!」難道我們說錯了嗎?我們既不是在向黑奴說話,也不是在向斯巴達克①的夥伴們說話,而我們是在向身受奴役痛苦而表面上卻有自由的奴隸說話。應該讓他們用手指去觸摸傷疤,給他們指出問題的癥結,以便他們能用利劍剜掉瘡傷。馬志尼可以任意譴責我們為食慾而起義。從來就沒有過其他目的。但人們會說,宗教狂熱難道不是一個崇高無私的動力嗎?十字軍曾為永生而戰,永生其實是最貪婪的欲望。 ①斯巴達克,古羅馬的奴隸領袖,曾起義反抗羅馬軍團,於公元前71年被殺死。——譯者 ……再談,我親愛的公民,你願意聽聽我的意見,我已經坦率地向你談了我的看法,雖然說得長了一些。對附和馬志尼越使我感到遺憾我越少隱諱。我對你說,你其實並不站在他一邊,你和他差得遠。你把他的不是以為是,把一些不屬於你的形容詞套在你自己身上。你是一個「革命的社會主義者」;一個人不可能是「革命者」而不是「社會主義者」,反之也一樣。然而有一些「和平的社會主義者」,關在書房裡的個性溫和的人,他們在戰鬥和暴動中茫然失措,他們只就思想而言是革命的。一般說來,各派的領袖都是這一類型的人,但他們並不因此而為革命少做工作。我們只採納他們的意見,拋下他們的習氣。至於實際的社會主義,它不是任何特殊宗派,也不是任何教會。社會主義吸取各種制度中適合於它的東西,並不過分迷信某個派別,而且要推翻現狀,絕不輕率從事,也不搞陰謀詭計,而是要堅決根據既定的原則,在新的基礎上建設未來,而新基礎則將由開明的、發達的、堅定不移的社會主義按照各種情況來提供。 你和我還有千分之九百九十九的社會主義者,工人和農民都是這一個類型的人,但和山嶽黨人不同,他們完全是用另一種劈柴取暖的人,他們象賴德律—洛蘭一樣自稱為「革命的共和黨人」。 四年來,他們已經表示了他們能做什麼。我知道他們要的僅僅是:重複二月騙局,沒有更多的要求;他們要做每天賺二十五法郎的議員,每日賺四十法郎的省長,或者他們喜歡穿法官的禮服,戴將軍的肩章,而特別是喜歡在薪俸單上簽名。如果這些陰謀家能夠再一次重演二月的騙局,那麼這次我們將會完全失敗。這個新的失敗會把沙皇尼古拉引到巴黎來。我們還能活著的人只好到美洲去。但是下一次革命,我相信農民們會用計謀來反對這些陰謀家。這些陰謀家完全料想到會如此,因此他們害怕了。害怕,這就是他們最近幾年為什麼這樣行動的關鍵。山嶽黨和《新聞報》都極端害怕「平民」。一想到革命巷戰的前景總使他們戰慄。在5月31日,他們的行為可以概括為兩句話:膽小懦弱、背信棄義!他們在勝利中和失敗中都感到腹背受敵,進退維谷。他們非常善於使用各種陰謀,躲避風暴,保住他們的二十五法郎。 得了,該停筆了。再一次向你問好。並致兄弟般的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