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惑 · 何為佛
首先,禪師接化初參門人弟子的手段,體現了禪的特色。禪門獨特到了極點的接化施教手段,常常把初參者推到無路可行的困窘境地。
比如,當初參者懷著極度的誠意提出「怎樣才算禪」這一問題時,禪師給出了五花八門的答案:
「猛火著油煎。」 [5]
「猢上樹尾連顛。」 [6]
「碌磚。」 [7]
「揚眉瞬目。」 [8]
公案一:
一天,一位奉命修建禪宗庭園的弟子在拜見禪師時,向其請教禪法的真諦。禪師這樣回答:「等到沒人在的時候,你再來。到時我會告訴你。」
第二天,這位弟子在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來到了禪師處,請老師開示真諦。
禪師對他說:「來,你再往前一點兒!」
這位弟子聽從老師的吩咐又向前挪動了一步。
這時,禪師說了下面的這句話:「這個禪即有口無法說,有話無法讀的東西呀!」
公案二:
類似的語錄也見於翠微禪師的語錄。
清平山的令遵禪師(875~919)第一次和翠微禪師見面時,張口就問道:
「如何是西來的意?」
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
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和尚說。」
微下禪床,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微指竹曰:「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 [9]
以上內容的大概意思是:
令遵禪師第一次見到翠微禪師時,向他提問:「如何是達摩西來之意?」翠微禪師說:「等到沒人的時候我就告訴你。」沒過多長時間,令遵禪師又一次虛心討教,他說:「沒人在此,請和尚告訴我。」
於是,翠微禪師就走下禪床,把令遵禪師帶進空無一人的寂靜竹園。
令遵禪師又說:「沒人了,請和尚告訴我。」
翠微禪師並不直接回答問題,而是用手指著翠竹道:「這竿竹子怎麼長得這麼長,那竿竹子怎麼長得那麼短。」
這不只是一條完全超越了常規的「定義」,而且,從中無法找到和所問的內容有任何聯繫的隻言片語。禪自面世以來,曾有多少禪師,就出現了多少類似的「定義」。
那麼,禪者又是怎樣對待被尊為祖師的佛陀呢?禪師口中的佛陀也都是這樣的嗎?
公案一:
某僧問椑樹慧省禪師:
「如何是佛?」
師曰:「貓兒上露柱。」
曰:「學人不會。」
師曰:「問取露柱去。」 [10]
大致意思是:一位僧人向椑樹慧省禪師請教:「佛是什麼?」
禪師說:「貓兒爬到露柱上去了。」
這個僧人苦思不解,於是說:「弟子不理解。」
禪師說:「那你向露柱請教去吧。」
公案二:
某僧問靈觀禪師:
「如何是佛?」師出舌示之。其僧禮謝。
師曰:「住!住!你見甚麼便禮拜?」
曰:「謝和尚慈悲,出舌相示。」
師曰:「老僧近日舌上生瘡。」 [11]
大致意思是:一個僧人請教靈觀禪師:「佛是什麼?」
靈觀禪師聽到這一問題後,把舌頭伸出來讓他看。
這個僧人就向他行禮表示感謝。
禪師一看,馬上說:「停下!停下!你看到了什麼就行禮?」
這個僧人說:「感謝和尚慈悲,伸出舌頭讓我看。」
禪師說:「老和尚我最近舌頭上生瘡了。」
公案三:
某僧問霍山景通禪師:
「如何是佛?」師便打,僧亦打。
師曰:「汝打我有道理,我打汝無道理。」
僧無語。師又打趁出。 [12]
大致意思是:一個僧人請教霍山景通禪師:「佛是什麼?」
禪師聽到這個問題就打這個僧人,僧人也還手打禪師。
禪師說:「你打我打得有理,我打你打得無理。」
和尚頓時無話可說。禪師接著就把他打出去了。
公案四:
石頭希遷禪師(700~790)之法嗣招提慧朗禪師拜師座下,問曰:
「如何是佛?」頭曰:「汝無佛性。」
師曰:「蠢動含靈又作麼生?」頭曰:「蠢動含靈卻有佛性。」
曰:「慧朗為甚麼卻無?」頭曰:「為汝不肯承當。」 [13]
大致意思是:招提慧朗禪師在拜見石頭希遷禪師時,問:「佛是什麼?」
石頭希遷禪師說:「你缺少佛性。」
招提慧朗禪師就反問他:「如何解釋蠢動含靈呢?」
石頭希遷禪師說:「蠢動含靈卻極具佛性。」
招提慧朗禪師又問:「為什麼認為我不具有佛性呢?」
石頭希遷禪師說:「因為你不願意承當。」
公案五:
某僧拜問丹霞山義安禪師:
「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上座?」
曰:「恁麼即無異去也。」
師曰:「誰向汝道?」 [14]
大致意思是:一個和尚拜見丹霞山的義安禪師,問他:「佛是什麼?」
禪師說:「上座是傳教?」
和尚說:「為什麼要將它們相提並論呢?」
禪師說:「你從誰哪裡知道的?」
「露柱」是禪問答中被經常借用的詞語——它是禪院建築中很普通的物體(露柱即露在外面的柱子,與瓦礫、牆壁、燈籠等一樣,有無情之意)。
「禪是什麼?」「佛是什麼?」我們可以從禪林大德對此類問題的解答中獲得禪的宗旨。由上述內容可知,和「禪是什麼」這一參問一樣,參禪師對於「佛是什麼?」也各存己見。所以,禪師常常藉助於各種間接手段來點化參禪者自悟。
當然,他們採用的常常是不合常理的方式,與正常人的思維方式不同,因此,無法用語言表達。作為佛教的一種形式,禪被看作是佛教的精髓,不過,它事實上和佛教的「佛」字好像沒有任何關係。
若我們根據一般的常識來對「什麼是禪」加以判斷,那麼,我們應感到,自身所處的大地好像也從腳下消失了。
換言之,對於禪的「真」「偽」的評價,合理的思維方式是沒有任何一點兒用處的,或者說,禪師們所樂於運用的這些異於常規的接化施教方式,是不在正常思維的理解範圍之內的。
所以,我們僅能如此認為:所謂禪的特徵,完全在於它的非合理性,也就在於它大大超越了我們合乎邏輯的理解能力。
原本,宗教通常具有隻依靠理論而難以表達的某種特點,通常會依賴「天啟」或「信受」。比如,對於什麼都沒有卻創造了世界的「神」的說法,一方面,無法從理論上得到證明,另一方面,也無法根據切身體驗加以證實,我們僅能根據信仰來接受。
不過,我們絕不能因此就認為,就非合理性而言,禪和宗教是等同的。
禪作為佛教的真髓,究竟和「猿猴上樹」「貓攀房梁」有著怎樣的關聯?究竟和「揚眉瞬目」有著怎樣的關聯?「貓攀房梁」究竟是什麼意思?
若我們真的面對房梁去尋求問題的答案,我們又能從房梁那裡獲得怎樣的啟示呢?實際上,我們可以從禪林大德的此類的對話中獲得怎樣的結論呢?
眾所周知,針對佛陀或禪所代表的真諦,禪林大德們所闡述的就是事實。儘管他們嘴上的佛陀只不過是貓、房梁等客觀存在的事物,不過,其中卻包含著神性、清淨性和神聖性等內容。
從我們平常人的思維觀念來看,這些客觀存在的事物和宗教信仰對象「佛」不存在任何關聯。換言之,貓的身上並不曾被光籠罩,房梁和十字架也無任何相似之處。
在上文提到的第一段公案中,古德對弟子小聲說:「除非你一個人在這裡,不然我無法把禪的真諦告訴你。」
如此看來,禪的精神真諦,好像只能藉助於個人之間的接受得以傳承;於是,求法弟子就這樣一步一步地靠近禪師,好像用這種低聲私語的方式就可以獲得真傳。結果是,當弟子遵從禪師的教誨一再向前後,得到的並非什麼禪法真諦,而是「真諦不可言傳」之類的說教。
那麼,這段對話告訴我們怎樣的事實呢?究竟是弟子不曾領悟禪師「向前」的吩咐,還是弟子不曾做到「向前」?抑或此段公案中包含著更深的意境?
當禪師脫口說出「禪的真諦非語言可以表述」時,難道不是與其之前的言行相矛盾嗎?而弟子對於禪的真理一無所知的言行,不正是「自家撞著」嗎?
從表面上看,這段話僅僅是一出獨幕「喜劇」。然而,這真的僅僅是一出「喜劇」嗎?那語言中不也蘊藏著人的智慧和理性嗎?禪師用無言的方式對弟子進行開示,而弟子那愚拙的言行舉止,不也正蘊藏著更為發人深省的精神哲理嗎?
禪的真諦也在第二段對話中有所涉及。在這段中,禪師不用語言闡述禪的真諦,僅僅手指竹竿論其長短,對於菩提達摩傳入中國的禪法的奧秘壓根兒不提。那麼,此處又讓我們得到怎樣的啟示呢?
可以肯定的是,翠微禪師和令遵禪師並未從竹竿中獲得任何相關的信息。
不過,據相關文獻記載,令遵本人卻因此而領悟了真理。那麼,他究竟由此領悟到了什麼呢?即:短竹竿短,長竹竿長,一年四季生長得那麼青蔥而筆直。時而接受微風的吹拂,於是隨風擺動,展現出美麗的景色,讓人難以言表。
馬祖道一(707~786)是唐代著名的禪師。一天,一個求法的僧人向他登門請教:
「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 [15]
在中國,禪宗初祖就是菩提達摩。通常認為,達摩祖師在六世紀初的時候,從印度東來。開始將禪的思想傳進中國。那麼,關於「祖師西來何意」的問題,事實上就等同於問「禪宗的真理是什麼」。
這位發問的求法僧是想辨明,能斷絕人之思慮分別的「禪」的本來面目應該是什麼。所說的「四句」就是有和無、非有和非無、非非有和非非無。
所說的「百非」,事實上指的是《楞嚴經》一百零六條中關於否定的論述,意思是「將任何可以否定的事物加以全盤否定」。
按照這種觀點,求法僧要問的實際是:若是否定所有的範疇及全部的條理、次序,此後若絕對終極真諦依舊存在,那麼,所謂的真諦究竟是什麼?這一真諦存在於禪中嗎?如果存在,那麼請師父賜教。
若用基督教的說法,絕對的終極真理即「神」或「神性」。當我們瞻仰神的時候,對其宗教和精神上產生的疑惑就代表著終結,為此,那苦惱的靈魂就會找到安身之所。這位求法僧的疑惑並不是毫無價值的無聊的發問,而是由於其內心對真理的追求而產生的疑問。
那麼,馬祖給出了怎樣的答案呢?馬祖說:「我今天特別疲勞睏倦,不能替你解答這個問題,你去問智藏吧。」
智藏是馬祖的高徒之一。這位求法僧於是就去詢問智藏的住處,找到他問了相同的問題。結果智藏反問:「怎麼不去問馬祖?」
求法僧說:「是馬祖讓我來問你的。」
智藏聽了他的回答說:「我今天頭疼,不能替你解答這個問題。你去問海兄吧。」
求法僧又去問海兄。結果海兄聽了他的講述後,回答:「我到這裡就不會了。」
於是,求法僧沒辦法了,只好又一次回到了馬祖和尚那裡,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地告訴了他。
馬祖聽後說:「藏頭白,海頭黑。」 [16]
從這段禪的「機緣」或說「話頭」(也可以稱之為「因緣」)中,我們可以推測出,就表面上看,馬祖禪師似乎心情不好,而他門下的一名弟子也聲稱自己頭疼,另一位弟子則用「不解」來讓此事不了了之。最後,馬祖禪師用「弟子的頭髮黑白」這句聽上去相當平實的結論結束了對話。
這些情節看上去好像日常經歷中並不重要的瑣事,和所謂的「真理」「神」,以及「本來面目」等深奧的論題沒有任何關係。對於一位長年追求真理的參禪者來說,禪家卻僅僅給出了這樣的回答;而若禪家不能給出相應的答案,那麼,我們究竟為什麼來參禪問道呢?
六世紀初,菩提達摩冒著生命危險,橫渡南海來華傳禪,其真諦就是「師祖西來意」,是不是包含著凌駕於以上「話頭」之上的更深層次的意境?
不管怎樣,禪的宗旨不只體現在非合理性上,而且。還體現在彰顯禪的真理時常採用的與常理不相符的藉機施教的方法上。所說的非合理性,像宗教的命題大多屬於這一種。
基督教提倡的宗旨認為,作為神子,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人類的原罪得以洗清。這一現象不管是從哪一個角度來看,均為極端不合理的舉動。因為神是無所不能的,因此,在造人的時候,理應對於人類今後的命運做到了如指掌。
但是,若已經知道了一切,為何還要這樣用盡心思,讓唯一的神子因為人類的深重罪惡而犧牲呢?
拋開神的全知全能性不說,那麼,是不是除了犧牲神子,將其釘於十字架之上這一方法,再也無法找到其他可以證明其自身全知全能的方法了呢?若人類和神具有相同的合理因素,那麼,神展示其對人類的無限的愛,實在沒必要採用變身為人——這種不合理的方法。
無論是基督教主張的「神」這一概念,還是其宣傳的救世方略中,都讓人感到相當多的「非合理性」見解。儘管就非合理性而言,禪與基督教不同,但在非邏輯性上,二者則完全相同。
比如,禪對於主觀行動是如此看的,那就是「我雖然手持鋤頭,不過我的手還處於虛空狀態。我雖然騎著牛,不過我還是步行而去。」 [17]
基督教徒主張,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三天後又從石窟墳墓中得以復活,以及耶穌及其十二使徒之首彼得在水上行走等事例,可以說是一樣的,同樣缺乏邏輯,同樣和人類的普通認知和經驗相悖。
就思想角度而言,禪者處理像這類問題的方法的確獨具特色。對於理解和看待世界的方法,禪者並不主張運用觀念和概念,而是強調用具體的經驗直接感知。
對於這種最為實際、最為個體、最富生命力的方法,若參禪問道的禪僧還不曾理解,那麼,所能做的就是靜靜地等待下一個機會。在此期間,他始終會被抽象的冥思苦想所糾纏。
不過,除禪以外,其他宗教乃至與精神教義相關的場合,對於此類缺乏邏輯性的命題,都是藉助於抽象化、合理化和假設化等手段,運用演繹或歸納法,盡力對其真理的合理性加以驗證。
禪師則對此類方法和手段持鄙視的態度,強調的是「實際行動」,在教化弟子的時候採用一對一的方法,而這種方法的效果最為顯著。若弟子不能馬上開悟,禪師就會靜候另一個機緣的到來。而弟子一等到機緣成熟,就會再次登門向禪師求教。
馬祖道一禪師的繼承者,洪州的水潦和尚最初拜見禪師時,向禪師追問禪的真諦:「西來的意思是什麼?」
馬祖禪師說:「禮拜著!」
水潦剛要下跪禮拜,馬祖禪師突然當胸踹了他一腳,水潦倒在地上的同時,恍然大悟。於是他從地上爬起來,拍手哈哈大笑說:「太奇怪了,太奇怪了!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就在這一毫頭上,識得了根源。」於是施禮拜謝後離開。
後來,水潦和尚住在山上,經常把馬祖禪師當初踹他一腳的事情講述給眾人聽,他說:「自從受了馬祖禪師一腳,直到現在我還笑個不停。」
不過,當大家問他佛教的終極真諦時,水潦和尚還是拍著手掌哈哈大笑。 [18]
禪修和禪師接引學人或傳達禪意的時候,主張以身體的姿勢代替語言,其中踐踏、掌摑、棒喝等,都是禪家的一種風尚和模式。像此類突發且粗暴、激烈的動作,常常可以將禪修者的惡知惡見打破,從而促使其當下頓悟禪旨。
當然,動作語言若不能當場產生效果,那麼,新參學者就會陷入不知所措的窘境。
德山(782~865)是晚唐著名的僧人。他因為棒喝禪風酷烈而譽滿禪林。他的口頭禪就是「道得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 [19]
一天,德山上禪堂開示眾人:「問即有過,不問猶乖。」
白話文即:問佛法大意就錯了,那麼是不是不問就對了?那不過是在耍小聰明罷了。
有一個僧人出來施禮,於是,德山和尚舉起手中的棍棒就要打他,這個僧人抗議說:「我剛要禮拜,為什麼就要打?」
德山禪師說:「待汝開口,堪作甚麼?」 [20]
漢南高亭禪師是歸宗智常的弟子。一個僧人從夾山禪師那裡而來,恭敬地施禮拜見高亭。高亭抬手就打他。
僧人說:「我特意前來禮拜,為什麼要打我呢。」
於是再次禮拜。
禪師又一次痛打他一頓,並且把他驅趕出門。
這個僧人返回夾山門下,把拜見高亭和尚的細節詳細地講給夾山禪師聽。夾山禪師聽後說:
「汝會也無?」(你明白高亭打你的原因了嗎?)
僧人回答:「不明白。」
夾山禪師:「賴汝不會。若會,即夾山口啞。」(幸虧你不明白。如果你明白了,我就該被當成啞巴了) [21]
有一年仲秋夜的時候,長沙景岑和尚和仰山慧寂禪師(840~916)一道賞月。
仰山慧寂禪師指著月空說:「此物每人都擁有,就由於沒光,所以不能充分應用。」
景岑和尚毫不在意地回答:「既然人人都可擁有,又怎麼會無人對其充分使用呢?今夜機緣巧合,趁此大好明月,正好你來試一試!」
仰山慧寂禪師說:「用一下月光,的確是相當有意思,請法座你先來試一下吧。」
景岑和尚當仁不讓地奮身而起,向仰山慧寂禪師的胸前一腳踏去。
結果,仰山慧寂禪師不但沒生氣,反而連連讚嘆,說:「法座真好似老虎一樣。」 [22]
在門外漢看來,禪文學的確讓人望而生畏,難入其門。他們通常把禪當作一種粗暴、野蠻且毫無邏輯可談、沒什麼實際意義的修行方式。至於禪家所強調的「禪乃佛教的精髓」這一主張,也認為是浮於表面的浮誇之談。這種觀點可以說是那種鼠目寸光的評論家的陳詞濫調。
回溯歷史長河,我們可以發現,自從禪宗在中國開山立派一千多年以來,它不斷繁衍發展,直到根深葉茂。現在,禪作為一種精神動力,始終在促進日本文化的發展變化,因而煥發著勃勃的生命活力。
所以,我們可以相當肯定地說:禪不但具有永無止境的生命力,而且具有雋永的魅力;它能揭示將生命的本源,喚醒人的內心體驗,讓人煥發出旺盛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