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音訓小學書解 · 標題音訓小學書解卷之二
敬身第三。文公謂敬之一字，所以成始而成終也。小學所以收其放心，養其德性，以為大學之基本，亦曰敬而巳矣。敬身者，總言之也。其實敬者，心之所主，以為一身之準則，未有心不敬而能敬其身者也。口許氏日：人之一身，實萬事萬物之本，於此有差，則無所不差，故不可一曰而離乎敬。敬身之目有四：曰心術，曰威。儀，曰衣服，曰飲食。人術正乎內，威儀正乎外，則敬身之大體得矣。其衣冠飲食二者，所以奉身也，苟不制之以義，節之以禮，將見其所以養人者反害於人。是四者皆敬身之要也。蓋惟敬，故於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之間，無施而不可。此古者修身必本於敬也。口本篇凡四十六條，
內篇
孔子曰：道號無不敬也，敬身為太。身也者，親之枝也，敢不敬與？天之生物一本親。不能敬其身，是傷其親；父母全而生之喘息呼吸一氣相通不能敬其身則必傷其親之心矣。傷其親，是傷其本；傷其本，枝從而亡。根本既撥，上古聖人一言一動，自有枝果必瘁。仰聖模見成樣子，可以仰而則之。景賢范先負言行，亦有足為後人之法者，可以向望而行之。述此篇以訓蒙士<
丹書曰：武王踐祚，師尚父告之：敬勝怠者吉。敬勝怠，則一心肅然，百體皆怠勝敬者滅；怠勝敬，則一念壯既弛，百事盡廢。義勝欲者從。義者，天理之制，義勝欲，則凡事一欲勝義者凶。欲勝出於義理之正，自然順從。義則凡事莫不徇於情慾利害之私，豈非凶禍之道乎？
二
、曲禮曰：母不敬，禮主於敬。儼若思，儼，莊貌，儼然而若有所思。或問於程子曰：未出門使民時，如何？曰：此儼若思時也。此語可見。安定辭，人心之動，因言以宣，凡言語最當審而後發，必敬以省察之。安民哉！上三句可以安民也。敖不可長，敖惰本凶德，況可長乎？欲不可從，欲者，情之動也。人有欲而不能制，則必流而忘反，況可縱乎？志不可滿，志滿必驕，此敖之所以長也。樂不可極。樂極必淫，此欲之所以縱也。賢者下文言賢者與人交際之道。狎而敬之，玩習則恭敬之心衰。畏而愛之，畏憚，則親浹之情少。愛而知其惡，溺於所愛，則但知其善而忘人之惡。憎而知其善，蔽於所憎，則但知其惡，而忘人之善。此言與人交之道，不可以已之愛僧而誣人之善惡。積而能散，謂已有積蓄，見貧窮者，則當能散以賙之。安安而能遷。謂己雖安，此之安，圖有後害，則當能遷。臨財母苟得，為傷廉也，見利必思義。臨難母苟免，為傷義也，見危必授命。狠母求勝，很，斗也。求勝則有爭心。分母求多謂分財物也。求多則有貪心，故二者皆為傷平也。疑，事母質質，成也。彼己俱疑，則已母得成言之。直。而勿有彼疑而已不疑者，仍湏謙退，稱師友所說以正之，勿為已有此義也。
三
、孔子曰：非禮勿視，禮者天理之節文，非禮則人慾之私矣。勿者，禁止之辭，不合於禮者，目不可得而妄視。非禮勿聽，不合於禮者耳，不可得而妄聽。非禮勿言，不合於禮者，口不可得而妄言。非禮勿動。不所於禮者，身體得而妄動。
四
、出門如見大賓，人見賓客，必主恭嶺之心，況見大賓乎？使民如承大祭，祀鬼神，必起肅敬之心，況承大祭乎？此皆言敬以持己之事。己所不欲，己之所惡，人亦惡之。勿施於人。則不可以此施之於人。此言恕以及物之事。
五
、居處恭，此言獨貴之時也。恭主容。執事敬，此言執事之時也。敬，主事。與人忠，此言援物之時也。忠，盡已之謂。雖之夷狄，不可棄也。雖夷狄之地，亦不可棄，勉其固守而勿失也。
六
、言忠信，盡已之謂忠，以實之謂信。行篤敬，篤，厚也，厚而敬也。雖蠻豹之邦行矣。雖南蠻北狄之遠，亦可行也。言不忠信，出言不誠。行不篤敬，操行不敬。雖州里行乎哉！雖近而二千五百家之州尤近而二十五家之里，亦不可行矣。
七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曰用躬行，皆以思為主，其目有九。視思明，當視之時，思主於明，則無不見矣。聽思聰，當聽之時，思主於聰，則無不聞矣。色思溫，色謂顏色，發氣蒲容，必思溫和。貌思恭，貌一身，動容皆是，凡動必思恭敬。言思忠，出言必思誠實。而思敬，行事必思敬慎。疑思問，有所疑，必思質問。忿思淮忿心一生，必思漢後患，不敢輕發。見，得思義。臨財必思義，然後取。
八
、曾子曰：君子所貴乎道者三：道雖無所不在，而不外乎一身。故君子之所貴重者有三。動容貌容貌舉一身而言。斯遠暴慢矣；不可粗厲，亦不可放肆。正顏色專指色容而言之。斯近信矣；近信則非色莊。出辭氣辭，言語。氣，聲氣也。斯遠鄙倍矣。不可鄙俗，亦不可倍理。
九
、曲禮曰：禮不逾節，禮必有品節，逾節則非禮矣。不侵侮，侵謂逾節，侮謂好仲，兼上下句而言。不好狎，禮必主恭敬狎侮則非禮矣。修身踐言，踐，履也。履其言而行也。謂之善行。言行相顧，行之善也。
十
、禮記白：君子奸聲亂色，不留聰明；不正之聲，不正之色，不停於耳目。淫樂慝禮，不接心術，不正之樂，不正之禮，不入於念慮。惰慢邪辟之氣不設於身體，怠惰慢易，淫邪非辟之氣，不止於身體。使耳目鼻口、心知百體耳欲聲，目欲色，鼻欲臭，口欲味，四肢百體欲安逸血氣心知之性，眾欲之所由起也。皆由順正，以行其義。皆由以順理正道，以合乎所當行之義。
十一
、孔子曰：君子食無求飽，方有事於學，故於食無所求其飽。居無求安，於居無所求其安。敏於事而慎於言，敏於事而不敢怠，慎於言而不敢忽。就有道而正焉，親有道之人而正其是非。可謂好學也巳。能如此，則可謂好學者也。
十二
、管敬仲曰：畏威如疾，民之上也。畏處如畏疾，此民之上也。威，謂禮之可畏。從懷如流，民之下也。從心所欲，如水流下，皆民之下也。見懷思威，民之中也。威，畏也。見可懷則思可畏，此民之中也。
右明心術之要凡十二條
冠義曰：凡人之所以為人者，禮義也。禮者，天理之節文，義者，天理之裁製。禮義之始，在於正容體，齊顏色，順辭令。此即曾子所言動容貌、正顏色、出辭氣三者之道也。容體正顏色，齊辭令。順而後禮義備，三者本於身之所具，三者既盡，則禮義備。以正君臣，親父子，和長幼。既冠，則有見君、見父、見長之禮。君臣正，父子親，長幼和，而後禮義立。此三者見於身之所接，三者既盡其道，則禮義立矣。立猶成也。
二、
曲禮曰母側聽，傾耳而聽，如耳屬於成也。垣之類，嫌探人之私母。噭應號呼之聲。母淫視，流，動，睇眄也。母怠荒，放散身體也。游母倨，游，行也。倨，慢也。立母跛，跛，偏任也。坐母箕，箕，謂坐展恓足，狀如箕舌齒。寢母伏，伏，覆也。斂發母髳，諸，發也，母垂余如發也。冠母兔，免，去也。勞母袒，袒，路體也。見母褰裳。褰，袪也。以上皆為不敬也。
三
、登城，不指，不指畫上不呼。居高不可號。將適舍，將其處。城呼，皆惑眾也。就主人之求母固，固，猶常也。求主人物不館舍，可以舊常，恐時或無。將上堂，方升堂而未入室之時也。聲必揚。警內人也。戶外有二屨，自堂至室，有戶，禪下曰屨。古者燕見，亦必脫屨而後升席。見戶外有屨，則知室中有人矣。言聞則入，言不聞則不入。恐有所妨也。將入戶，謂入室之戶。視必下，不舉目而視也。入戶奉扃扃，關之木也。奉扃，謂應小啟之，以兩手奉戶，置扃之處，敬也。視瞻母回。回迴轉廣，有瞻視也。戶開亦開，戶先開則亦開，後至者不敢闔也。戶闔亦闔。戶先闔則亦闔，復至者不敢開也，皆不以後來變先也。有後入者，闔而勿遂。後有同入者，不闔則變先，盡闔則拒後，故但半闔而勿遂也。母踐屨，履他人之屨為踐屨。母踖席，躡他人之席為踖席。樞，衣趨隅，樞，持也。趨，猶向也。隅，猶角也。既不踖席，當兩手提裳之前，向席之下，角從下而升，就已位也。必慎唯喏。唯喏，應對也。不先舉，有問乃應。
四
、禮記曰：君子之容舒遲，燕居之容常舒緩。見所尊者齊遫。一見所尊者，則當變容。齊，謙愨貌。遫，猶蹙蹙也。足容重，舉欲遲也。手容恭，高且正也。目容端，不邪睇而視也。口容止，不妄動也。聲容靜，不咳，噦也。頭容直，不傾顧也。氣容肅，似不立容德，德，得也。立則磬折，如人授息者，物與已，已受得之之形也。色容莊。勃如戰色。
五
、曲禮曰：坐如屍，屍什神位如屍，則其莊敬可知。立如齊。齊者，致其精誠之至，如齊則肅而靜可知，此敬之目，所以養其志也，豈徒欲養氣乎哉？
六
、少儀曰：不窺密，密，隱處也，嫌伺以之私。不旁狎，之猶也不得妄與人狎習。不道舊故，言知識之過失。不戲色。戲弄，言暫變為非常也。母拔來，拔，疾也。人所來之處，必有宿漸。母報往，報讀為赴，亦疾也。所往之處，亦必有宿漸，謂來往所之，皆不可卒也。母瀆神，神道難知，敬而遠之，不可衰瀆之也。母循枉，前之不正，不可復遵。母測未至，事之未至，不可意度之也。母訾。衣服成器，訾，思也。成猶善也。思此則疾貧乙。饒氏曰：訾只當是毀之義，所謂成事，不說他人衣服，不可訾毀之。母身質。言語質，成也。聞疑則傳疑，成之恐有誤。饒氏曰：勿質言語，眾人質疑，二事已不可直以為是也。
七
、論語曰：車中不內顧，內顧，回視也。禮曰：顧不過轂。不疾言，言不可遽。不親指。不以手指畫之也。三者皆失，容日惑人。
八
、曲禮曰：凡視上於面則敖，凡視言目容敖慢，文也，則仰。下於帶則憂，憂則低。傾則奸。側頭旁視，心不正也。
九
、論語曰：孔子於鄉黨，鄉黨父兄長上之所在處。恂恂如也，信實，溫恭之貌。似不能言者。謙卑遜順，不以賢智先人之意。其在宗廟朝廷，宗廟禮法所在，朝廷政事所在。便便言，唯謹爾。便，便辨也。言不可以不明辨，故必辨問而極言，但謹而不放爾。朝。與下大夫言，此君未視朝時也。大夫五人。侃侃如也；剛，直也。與上大夫言，上大夫，謂卿也。問誾如也。彩悅而諍也。
十
、孔子食不語，苔述曰：語當食而食，非答語之時。寢不言。自言曰言，當寢而寢，非出言之時。或曰：肺為氣主，而聲出焉，寢食則氣窒而不通，語言恐傷之也。亦通。
十一
、士相見禮曰：與君言，言使臣；於君前，言使臣之禮。與大夫言，言事君；於卿大夫之前，言事君之忠。與老者言，言使弟子；於老者前，言使弟子之道。與幼者言，言孝弟。於父母，於幼者前言孝親弟長之道。與眾言，言忠信慈祥；於眾人前，言樸實慈善之道。與居官者言，言忠信。與居官為位者言事君不欺之道。
十二
、論語曰：席不正，不坐。席謂坐席，聖安於正，故不以心則不處。
十三
、子見齊衰者，齊衰，喪服也。雖狎必變；雖素所親狎之人，必為之變容，哀有喪也。見冕者貴者之服也。與瞽者，瞽，謂無目。雖褻必以貌。雖燕見之時，必以禮貌待之。尊有爵，矜不成人也。凶服者式之，式，車前橫木，有所敬，則俯而憑之。凶服者式之，亦哀有喪也。式負版者。負版，喪服之重者。母服有負版，凡凶服皆在所式，而負版重服尤加敬焉，慎之至也。舊說以版為版籍之版，重民數也。
十四
、禮記曰：若有疾風迅雷甚雨，曰疾，曰迅，曰甚，天怒也。則必變，則必為之變容。雖夜必興，衣服冠而坐。敬之之至，不敢褻也。
十五
、論語曰：寢不屍，屍，謂偃臥，似死人，惰慢之氣不設於身體，雖舒布其四體，而未嘗肆也。居不容。燕居不為容，非惰也，但不若奉祭祀、見賓客而巳，中申夭夭是也。
十六
、子之燕居，燕居退息居處之時。由申如也。申申其容舒夭夭如也。夭夭其色愉。
十七
、曲禮曰：並坐不橫肱。肱，臂上也。橫肱則授立不跪，授立而跪，則煩妨礙傍人，尊者俯受之。授坐不立，授坐而立，則煩尊者仰受之。
十八
、入國不馳，馳善躪人，非但恐馬之躧，人亦惑眾。入里必式。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不敢無容誣也。過賢人之閭必式。
十九
、少儀曰：執虛如執盈，執虛器常入虛如持滿，入虛如有人，室如見人。二者皆重慎之意。
二十
、禮記曰：古之君子必佩玉。玉以比德，故佩之不去身。右征角，角、征、宮、商、羽為五音，右合征、角，玉聲取中也。左宮羽，左合宮羽，亦玉聲取中也。趨以采薺，采薺詩篇名，今逸，趨時歌以為節。行以肆夏，肆夏，乃登堂之樂節也。或謂今時遇篇云：肆於時夏。肆夏九夏，皆金奏。周還中規，反行宜圜中規。折還中矩，曲行宜方中矩。進則揖之，進則少俯。退則揚之，退則少仰。然後玉鏘鳴也。俯仲之閒，自然中度。故君子在車則聞轡和之聲，鸞在衡，和在式，登車則聞其聲。行則鳴佩玉，行則有佩王之聲。是以非辟之心無自入也。正聲常聞於耳，故非類邪僻之心無由而入。廿一、射義曰：射者進退周還，必中禮，射以勸德，故動必求其合禮。內志正，心，法也。外體直，手容，足容也。然後持弓矢審固。心正體直持弓矢，猶在乎詳審而堅固。持弓矢審固，然後可以言中。見之審，執之固，然後有可中之道。此可以觀德行矣。古者司徒以六德六行取士，必以鄉射之禮詢於眾庶者，此也。
右明威儀之則凡二十一條
士冠禮：始加，冠禮有三加，始加用緇布冠。祝曰：賓致祝辭曰：令月吉日，古昔行冠禮，必筮吉。始加元服。首服謂之元。棄爾幼志，戒之也。既成人，則不可有童心矣。順爾成德。勸之也，望爾為成德之君子也。壽考維祺，有是德，則必有壽考之祥。介爾景福。謂大受福也。再加用皮。弁曰：吉月今辰，乃申爾服。重加爾服。敬爾威儀，可畏之謂威，可象之謂儀。淑慎爾德。淑善保慎，爾之心德。眉壽萬年，永受胡福。胡，遐也。萬年遐福，皆言其久也。
三加用爵弁。曰：以歲之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盡加爾以三者之服。兄弟具在，不但祝其一身，而又祝其兄弟，無故厚之之道也。以成厥德。一言順爾成德，再言淑慎爾德，三言以成厥德，望之之至也。黃耇無疆，黃，黃髮也。耇，凍梨也。皆壽征也。受天之慶。亦言其福也。
二
、曲禮曰：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純素，為其有喪象也。純，緣也。玉藻曰：縞冠素紕，既祥之冠也。深衣曰：具父母，衣純以青。孤子當室，當室，適子也，謂年未三十者，壯有室，有代親之端，不為孤也。冠衣不純采。雖除喪，不忘哀也。深衣曰：孤子衣純以素。
三
、論語曰：君子不以紺網飾糾，深青，揚赤色。齊服也。低，絳色。三年之喪，以飾練服者也。飾，領緣也。紅紫，不以為褻服紅紫間色不正，且近於婦人女子之服也。興服，私居服也。當暑。衫?綌。衫，單也。葛之精者。出謂先著曰?，粗者曰綌，必表而之里，衣表?綌而出之於外，君子無故欲其不見射也。
四
、去喪無所不佩，王不去身，䐪礪之屬，亦皆佩也。
五
、孔子羔裘玄冠，不以吊。羔裘用黑羊皮為之。喪主素，吉主玄，吊必變服，所以哀死。
六
、禮記曰：童子不裘不帛，不備服。或云：裘帛不屨。絇約屨頭，飾未成，溫傷陽氣，人不盡飾也。
七
、孔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心欲求道，而以口體之奉不若人為恥，其識趣之卑陋甚矣。未足與議也。如此之人，何足與議於道哉！
右明衣服之制凡七條
曲禮曰：共食不飽，謙也，謂共羹飯之大器。共飯不澤手。澤謂鏤，莎也。禮飯以手臨食，援莎，恐為人穢。母搏飯，為欲飽，不謙。母放飯，放飯，大飯也。母流歠，流歠，長歠也。母咤食，咤，口舌中作聲，嫌薄之也。母齧骨，為有聲，不敬。母反魚肉，為已歷口，人所穢少，罕禮屍。所食余肉，皆別致於肵俎。母投與狗骨，為其賤飲食之物。母固獲。取有不復，不可固也。母揚飯，嫌欲疾也。揚，去熱氣也。飯黍，母以箸。飯黍當用匕。母嚺羹，賈謂不嚼菜。母絮羹，為其詳於味也。絮，猶調也，謂加以鹽梅。母刺齒，為其弄口，不敬。母歠醢。亦嫌詳於味也。醢，肉醬也。醬宜咸歠者，為其淡故也。客絮羹，主人辭，不能烹。辭不能烹煮。客歠醢，主人辭以窶。辭以員竇。濡肉齒決，濡，濕也。決，猶斷也。乾肉不齒決，堅宜用手。母嘬炙。為其貪也嘬，一舉盡鸞。
二
、少儀曰：侍燕於君子，則先飯而後巳。先飢，先君於而飯，若嘗食然。君子食，罪而後巳，若勸食然。母放飯，母流歠，見前。小飯而亟之，小飯，小口而餌，備噦，噎也。亟，疾也。疾咽之，備見問也。數噍，謂婁數噍之。母為口容。口容弄口。
三
、論語曰：食不厭精，食，飯也。精，鑿也。食精則能養人，故不厭其精。膾不厭細，牛羊與魚之腥，聶而切之為膾，膾粗則能害人，故不厭其細。食?而?，魚餒而肉敗，不食。?，飯傷執濕也。?，味變也。魚爛曰餒，肉腐曰敗，二者皆不可食矣。色惡不食，肉未腐而色變也。臭惡不食。肉未敗而氣變也。失飪不食，失烹調生熟之節者。不時不食。五榖不成，果實未熟之類，不得其時，皆足復人。割不正不食，割，謂烹割不以正則不食。舊說割肉不方者不食。不得其醬，不食。食肉用醬，各有所宜，不得則不食，惡其不備也。此二者無害於人，但不以嗜味而苟食耳。肉雖多，不使勝食氣。食以榖為主，故不使肉勝食氣。惟酒無量，不及亂。酒以為人合歡，故不為量，但以醉為節，而不及辭耳。沽酒市脯不食，沽，市皆買也，恐不精潔，或傷人也。不徹姜食，姜通神明，去穢惡，故不徹之。不多食。適可而止，無貪心也。
四
、禮記曰：君無故不殺牛，天子祭用土，非祀不殺。大夫無故不殺羊，大夫祭用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士祭用大豕。君子遠庖廚，不親近庖人之事。凡有血氣之類，鳥獸魚鱉性畜，皆血氣之類。弗身踐也。踐當為剪，剪，殺也，言不親殺也。此謂尋常時若祭祀之事，則身自為之。
五
、樂記曰：豢家為酒，非以為禍也，以榖食犬豕為豢。為，作也。言豢反作酒，夲以字。祀養賢設。而獄訟益繁，則酒之流生禍也。小以飲之，則酗百以致獄多。是故先王因為酒禮。一獻之禮，三賓百拜，一獻之禮甚簡，百拜之禮甚繁，如鄉飲之禮，拜數極多。終日飲酒而不得醉焉。蓋以德將不主醉也。此先王之所以備酒禍也。制禮以為之防，恐至流之致禍也。
六
、孟子曰：飲食之人，則人賤之矣，事事口腹，其用志他無所在，則必無可肯之道，宜為人所輕賤矣。為其養小以失大也。其所養者小，謂養體也；所失者大，謂不能養心也。
右明飲食之節凡六條
稽古第四此篇蓋述三代以前聖賢已行之事跡，其目亦有三：曰立教，曰明倫，日敬身，蓋所以實前言也。口本篇凡四十七條。
內篇。孟子道性善，人性之初，無有不善。孟子七篇之書，所言無非性善。言必稱堯、舜，推其性之皆善，故人皆可為堯、舜。孟子言性善，必稱堯、舜之事實之。其言曰：舜為法於天下，可傳於後世，不惟為當時天下之法，又可得之於後世。我猶未免為鄉人也，是則可憂也。舜，人也，我亦人也。舜能如此，我猶未免為鄉里之常人，此則可優也。憂之如何？如舜而巳矣。所憂者不能如舜，能如舜，則我之事止此耳。摭往行，採摭占人之行事。實前言，徒有其言而無實事以詔之，則亦虛言而巳。述此篇，使讀者有所興起。述為稽古一篇，使讀之者，因前言行行而愧已之不如，則必有聞風而興起者矣。
太任，文王之母，摩任氏之中女也，任姓，太任，王季之妻，生聖子，是為文王。事，國名。王季娶以為妃。王季，周國君，諸侯之妻曰妃。太任之性，端一誠莊，惟德之行。端則不邪，一則不雜，誠則不欺，莊則不惰，其見於躬行者，皆本於德性之自然，而非勉強也。及其娠文王，嫉，孕也。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敖言，視聽言語，無一不出於正也。生文王而明聖，太任教之以一而識百，惟其天資，明睿畢照，故酬物洞然，無所不通。以一識百，舉其大略而言出。卒為周宗。終為周廟不祧之宗也。君子謂太任為能胎教古者胎教之法，太任能盡之。
二
、孟軻之母，其舍近墓。孟子之少也，嬉戲為墓間之事，踴躍築埋，習見擗踴哭泣之狀與埋藏之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謂初遷之時也。乃去舍市。其嬉戲為賈衒，居市則習見商賈販鬻之事。孟母曰：此非所以居子也。謂再遷之時也。乃徙吉學宮之旁。其嬉戲，乃設俎豆，揖讓進退，居近學，則習於禮矣。俎豆謂祭器，揖讓進退為禮容。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子矣。遂居之。謂三遷之時。趙岐孟子題辭曰：幼被慈母，三遷之教。孟子幼時，問：東家殺豬何為？母曰：欲啖汝。戲以誑言。既而悔曰：吾聞古有胎教，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幼子常視母誑，故孟母以為悔。乃買豬肉以食之。以實啖汝之言。既長就學，遂成大儒。題辭曰：長師孔子之孫子思，通五經，尤長於詩書。
三
、孔子嘗獨立，鯉趨而過庭，趨，進也。庭在堂下，進而侍立。曰：學詩乎？孔子欲其興於詩也。對曰：未也。鯉答未學。不學詩，無以言。孔子教以學詩之道。鯉退而學詩，學詩則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孔子欲其立於對未鯉，禮也。曰：也。又答以未學不學禮，無以立。孔子教以學禮之道。鯉退而學禮。學禮則品節詳明而德性堅定，故能立。
四
、孔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為，猶學也。周南、召南詩首篇名，所言皆修身齊家之事。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即其至近之地，而巳無所見，不可行矣。
右立教凡四條
虞舜，虞氏舜名。父頑，父瞽叟，心不則母瞽叟，後德義之經為頑。母嚚。妻，舜繼母也。口不道忠。象傲，舜後母弟，驕慢也。史信之，言為嚚。象傲。記云：舜父瞽叟育而舜母死，瞽叟又娶妻，生象。瞽叟，舜後妻子常欲殺舜，舜逃僻，及有小過，則受罪。順事父及後母與弟，日篤以敬。匪克能譖，和也。舜不幸處人倫有懈，克諧以孝之變，而能以至孝誥和父母之頑嚚象弟。烝烝乂烝進乂治也。使之之昏傲也。進進以善自治。不格奸。格，至奸惡也。不至大為奸惡。
二
、萬章問曰：舜往于田，舜耕歷山時也。號泣於是。天仁覆閔下，謂之旻天。號泣於昊天，呼天而泣也。何為其號泣也？萬章問所以號泣之由。孟子曰：怨慕也。怨已之不得其親，思而慕也。我竭力耕田，共為子職而已矣。舜側微之時，但知耕田以盡人子職分而巳。父母之不我愛，於我何哉？自責，不知已有何罪，非怨父母也。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倉廩備，以事舜於畎畝之中。帝堯也。史云：二女妻之，以觀其內；九男事之，以觀其外。天下之事多就之者。史記又云：一年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是天下之上就之也。帝將胥天下而遷之焉。胥，相，視也。遷之，移以與之也。為不順於父母，如窮人無所歸。言其怨慕近切之甚也。天下之士悅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憂。孟子推舜之心如此，以解上文之意。天下之上悅之，即上文所謂多就之者是也。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憂。妻帝之二女，即堯典厘降二女於偽訥是也。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憂；堯以天下舉舜，富莫大焉。貴人之所欲，貴為天子，而不足以解憂。堯禪舜以天子之位，貴莫大焉。人悅之，好色、富貴無足以解憂者，出四者，世俗之所慕喜，而不足以解舜之憂。惟順於父母可以解憂。舜不以得眾人之所欲為已樂，而以不順乎親為已憂。人少則慕父母，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知好色則慕少艾，艾，美好也。饒氏曰：艾字遍老載籍，並無美好之說。曲禮、魯頌、荀子皆訓艾為老少文之少，讀依上聲文，讀如夜未艾之艾。孟子之意，即荀子所謂妻子俱，則孝衰於親之意。言少而慕父母，知好色，則慕父母之心少衰矣。有妻子則慕妻子，妻子之念重，則愛親之心輕矣。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仕進之念重，一有不得意，此心躁急，內熱，不自容矣。大孝終身慕父母，孝子之心，無時而已也，必至於啟手足，而後終其事。五十而慕者，予於大舜見之矣。舜攝政時，年已五十，五十而慕，則終身可知。
三
、揚子曰：名雄，字子云。事父母自知不足者，其舜乎？董子曰：舜業業日致其孝。世之言孝者，無以加於舜矣，而舜之心則常慊然若有所不足也。不可得而久者，事親之謂也。孝子愛日親年有限，而人子之心無窮，故愛日。
四
、文王之為世子，諸侯之太子曰出子。朝於王季，日三，王季，文王之父。雞初鳴而衣服此初朝也。至於寢門外，謂大寢之門。問內豎之御者內豎小臣掌通內外之命。御者，當日御於君所者也。曰：今日安否何如？文正之於王季，夜不遑寢，故雞鳴而衣冠巳貝。內豎曰：王孝子之心常兢安。文乃喜。兢也。以其達旦懷憂，故內豎曰：安則喜形於色。及日中，又至此再，亦如雞朝也，如之鳴。禮。及莫又至，此三朝也。亦如之。日出為朝，陽也；日入為莫，陰也；日中為晝，陰陽。之交也。陰陽之氣至於三時，不能無變。而人之血氣與天地陰陽相為流通，故人子事親，以是為節焉。其有不安節，則內豎以告文王。節，謂居處故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引有所懼，則憂形於色，急於侍親，故履不能正。履蹈財也。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復膳，飲食生也。復初，憂解也。食上食上謂獻饌。必在，視寒煖之節。在，察也。寒暖之節，如食齊視春，飲齊視冬之類。食下謂食畢徹朗而下。問所膳，問所食者，欲知親之好羞。命膳宰曰：末有原。末，猶勿也。原，再也。勿再有所進，為其失飴，臭惡也。應曰：諾，然後退。退，反其寢也。
五
、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帶而養，視親常在側，故不脫冠帶，退適於室，則便服矣。文王，一飯亦一飯，文王減膳，武王亦滅膳。文王再飯亦再飯。文王加飯，武王亦加飯，以巳程其之之食力也。鄭氏曰：欲知氣力，箴藥所勝。
六
、孔子曰：武王、周公其達孝矣乎！武王，周公，文王子。達，通也。通行其孝於天下。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志者，心有所欲為而未遂者也，事則為之而巳成者也。○饒氏曰：繼志是了文王未然之事；述事是依文王巳然之志。踐其位，行其禮，奏其樂，文王未為王雖欲制禮作樂而有所不得為至周公相成王則居其位得以行其禮，奏具樂矣，是繼十也。敬其所尊，愛其所親，所尊謂先王之祖考，所親謂先王之子孫、臣庶。其所敬者亦敬之，其所愛者亦愛之。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始死謂之死，既葬則曰反而亡焉。先王雖死，事之若生；先王雖亡，事之若存。孝之至也。孝道之極致也。
七、
淮南子曰：淮南子名安，淮南王長之子也。文帝六年，國廢。十六年，安紹封。為人好書，招賓客、方士，作內書二十一篇，外書甚眾。周公之事文王也，行無專制，必稟命而後行。事無由已，不敢以已意決之。身若不勝衣，持身必慎。言若不出口。發言必訥。有奉持於文王，手有所奉持以進者。洞洞屬屬，洞洞，質愨貌。屬屬，專一貌。如將不勝，若不勝其重。如恐失之，惟恐有所失墜。可謂能子矣若周公者，可謂能盡子道矣。
八
、孟子曰：曾子養曾皙，曾智名點，曾子之父。必有酒肉，將徹，必請所與，徹去也必請於親恐其欲有所與。問有餘，必曰：有。父。問未進之物更有餘否？則子必答之，曰：右，恐再欲與人也。曾晳死，曾元養曾子。曾元，曾子之子，必有酒肉，將徹。不請所與。不復有請，親意雖欲有所與，亦不知也。問有餘，曰：亡矣，將以復進也。將復以此饌為養。此所謂養口體者也。事親雖在能養，然口體之事小。若曾子則可謂養志也，養志，謂承順父母之志意。事親若曾子者可也。若曾子，可以為孝矣。
九
、孔子曰：孝哉閔子騫！閔子騫，孔子弟子，名損。人不間於其父母昆弟之言。父母昆弟稱其孝友，人無異辭。按韓詩外傳：閔子父再娶，生三子，繼母獨以蘆花絮衣子騫。父覺之，欲逐其妻。子騫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單，母得免。逐其母后，待諸子均平。蓋母雖不慈，子能盡孝以回其心。
十
、老萊子孝奉二親。老萊子楚人也孔子於周事老子於楚事老萊子列子云老萊耕於蒙山之陽著書十五篇又按姓纂雲老萊覆姓行年七十，作嬰兒戲，學嬰孩兒所為。身著五色斑爛之衣。即襁褓之衣。嘗取水上堂，詐跌仆臥地，為小兒啼，亦學嬰孩之狀。弄雛於親側，欲親之喜。離鳥雛，皆所以樂其耳目，娛其心志者也。
十一
、樂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樂正覆，姓子春字，亦曾子弟子。下堂室而毀傷其足。數月不出，猶有憂色。不能慎疾，退省已愆。門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數月不出，猶有憂色，何也？疾則有憂，疾止而不復常，必有其故。樂正子春曰：善如爾之問也！善如爾之問也。亟稱其善，以美其問。吾聞諸曾子。曾子聞諸夫子子春，曾子弟子，誦其所聞，必有受也。曰：天之所生，地之所養，惟人為大。天地大德曰生，命於兩間曰人。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可謂孝矣。為人子者當全此身以還父母知生順死安之道則有以全之矣。不虧其體，不辱其身，可謂全矣。不虧其體，固能保其身矣。然必不虧其行，而後省以立身，故以不辱為貴。孝經云：身體髮膚，不敢毀傷，是不睿其體也。立身揚名，以顯父母，是不辱其身也。必兼此二義，方可全而歸之。故君子頃步而不敢忘孝也。一舉足為跬，再舉足為步。今予忘孝之道，子是以有憂色也。傷足，是忘孝也。壹舉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徑，舟而不游，道大而徑小，舟安而涉危。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行殆。二者皆是以父母遺體而行危殆之地。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又推類而言，以見一動一言，無所往而可以忘父母也。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言不反於身，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惡言既不出於口，則必無以惡聲而反於我者。不辱其身，不羞其親，可謂孝矣。不虧行以辱身，乃可為孝，不但不虧其體而舊。
十二
、伯俞有過，輯俞字伯俞。其母笞之泣。笞，用箠擊之。其母曰：他日笞子，未嘗泣，今泣，何也？笞之也，而或泣或不泣，必有其故。對曰：俞得罪笞常痛，笞之痛，是母之力猶壯，故受而不泣。今母之力不能使痛，是以泣。笞之不痛，是母之力已衰，故受而輕泣。蓋泣非為笞也，悲母力之衰也。故曰：父母怒之，不作於意，不見於色，深受其罪，使可哀憐，上也。其中深服其過，以為已罪，而其外又有可哀憐之色，此孝子之上也。父母怒之，不作於意，不見於色，其次也；無對心，無忿色，亦所以順親之意，故為次。父母怒之，作於意，見於色，下也。父母有恕，但當下氣怡色，起敬起孝。若意色之間，微有不堪之狀，則非人子承順之道矣。所以為下。
十三
、公明宣學於曾子，公明姓宣名，曾子弟子。三年不讀書。學之道，孝悌為本，讀書次之。曾子曰：宣而居參之門，三年不學，何也？曾子知宣有志於學，特問以發之。公明宣曰：安敢不學？動止語默，無一非學，居不專在於讀書也。宣見夫子居庭。庭，謂中庭也。親在，叱吒之聲，未嘗至於大馬。父母之所，當下氣怡聲，風犬馬之微，亦不加以叱吒，則其他可如。記曰：父母所愛亦愛之，至於犬馬盡然，則惟愛親之心，無所往而不愛矣。宣說之，學而未能，此學之一事也。宣，見夫子之應賓客，謂接賓之時。恭儉而不懈惰；恭，莊敬也。險，節制也。加以不解惰之心，則恭敬而能久矣。宣說之，學而未能，此學之二事也。宣，見夫子之居朝廷，謂外堂之庭也。嚴臨下而不毀傷。莊於蒞下而待之有恩，則雖嚴而不毀傷矣。宣說之學而未能此學之三事也。宣說此三者，學而未能，宣，安敢不學而居夫子之門乎？事親是尊者待賓是敵者臨下是卑者能此三者則人倫曰用之間各中其節
矣。學之為道，何以加此？讀書亦不過講明此理而已，故公明宣學於曾子三年，而不見其讀書者，以此後出。儒者後德行而先文藝，所以為學，不過記誦文辭之間。讀此章可以默矣。然不讀言，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聖之當然，雖欲勉強而行之，亦不得趨其所當行之域矣。是又不可不知也。
十四、
少連、大連善居喪，三日不怠，怠，惰也。○孔氏曰：謂親之初喪，三日同，水漿不入口之屬。三月不解，解，倦也。○孔氏曰：謂未葬前，朝夕與哀至則哭之屬。期，悲哀周年也。孔氏曰：謂練以來，常悲哀朝夕哭之屬。三年憂孔氏曰：以服未東夷之子也。言其生於夷除，進悴哀戚，狄而知禮。
十五
、高子皇之執親之喪也。子皋一作子羔，孔子弟子，名柴。居親喪，盡孝，泣血三年，泣無聲，如血出，未嘗見齒，未嘗見言笑之容。君子以為難。居喪之道，寧禮不足而哀有餘，故君子以為難能。
十六
、顏丁善居喪。顏丁，魯人。始死，皇皇焉如有求而弗得；人之死也魂氣升而體遑降氣之方，散異可復也，故里皇若求而不可得也。既殯，古者三日而斂，則塗濱，謂累擊以余之也。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未斂之前，猶冀其復生，三日而不生，則不生矣，故為之斂濱焉，雖欲從之，不可及矣。既葬，古者三月而葬。慨然如不及其反而息。葬則體魄藏矣，不復見其歸反而息也。若其魂氣則無所不之，故為之言祭，以安妥之也。
十七
、曾子有疾，召門弟子曰：啟予足，啟子手。啟，開也。曾子以為身體受於父母，父母既全而生之，子當全而歸之。至將死，使弟子開其衾而視之，見其所歸之全也。詩云：小旻篇戰戰兢兢，曳戲，恐懼貌。兢兢，戒慎邈。如臨深淵，淵深恐墜。如履薄冰。冰薄恐留。而今而後，吾知免夫既以其所歸之全示門人，又言其所以全之之難如此。免謂既死，然後得免於毀傷。小子。門人也，呼之，使記其言也。
十八
、箕子者，紂親戚也。箕，國子爵，紂諸父。紂，商王帝辛。紂始為象著，箕子嘆曰：彼為象，必為玉杯；象為著，則其漸必以玉為杯矣。奢侈之原，不可開也。為玉杯，則必思遠方珍怪之物而御之矣。王酒可易得，遠方珍異則又難得矣。輿馬宮室之漸，自此始，不可振也。不但食箸、酒杯，將本輿馬宮室之類，無所不極其奢攝，始之不防，其終必至於不可救。紂為淫。以嬖妲已，為酒池肉林。箕子諫紂，不聽而囚之。書曰：囚奴正士，謂此。人或曰：可以去矣。箕子曰：為人臣諫不聽而去，是彰君之惡，而自說於民，吾不忍為也。暴其亦而去，已，可以有辭矣，而君之失因此益著，是自我彰之也，豈彌縫匡救之道，平所以不忍為之。乃被髮佯狂而為奴，箕子不欲顯君之失，故被發佯往而受辱。遂隱而鼓琴以自悲，故傳之曰箕子操。操今無傳。風俗通云：琴曲憂愁而作，謂之操。王子比干者，亦紂之親戚也。此干亦紂諸父。見箕子諫不聽而為奴，則曰：君有過而不以死爭，則百姓何辜！乃直言諫紂，朱子曰：比千之死當在前，箕子以為諫而又遇殺，愈彰君過，故佯狂而為奴。紂怒曰：吾聞聖人之心有七竅，信有諸乎？乃遂殺王子比干，刳視其心。書曰：剖賢人之心，謂此。微子曰：父子有骨肉，而臣主以義屬，微子名啟，帝乙之子，紂之庶凡。故父有過，子三諫不聽，則隋而號之；父子主恩。人臣三諫不聽，則其義可以去矣。於是遂行君臣主義○朱子曰：人臣三謀不聽，在異姓則可去，微子同姓無可去之理。君又囚死，則成湯不祀，故遁以自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曰：人之而同，出於行不同，至誠則恆之音，故不呻乎愛之理，而有以全其心之德也。○楊氏曰：此三人各得其本心，故謂之。
十九
、武王伐紂，伯夷叔齊書馬而諫，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武王伐約，應天順人，夷齊疑其以臣伐君為非義，故諫之。左右欲兵之，兵，謂殺之也。太公曰：武王田於渭，得呂上父，謂曰：吾太公望子久矣，號曰大公望。此義人也。蓋知君臣之義者。扶而去之。武王、太公之心，恐一時之無君；伯夷、叔齊之心，恐萬出之無君，此義蓋並行而不相悖也。武王巳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恥之，人皆歸周，夷齊獨恥事周。義不食周粟，詣，不食周祿也。隱於首陽山，首陽，即雷首山之陽，在河中府河東縣南。採薇而食之，採薇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非矣。遂餓而死。謂不食祿以終其身，非飢餓而死也。
二十
、衛靈公與夫人夜坐，靈公宿，襄公庶子，名元，夫人名南子，宋女。閒車聲轔轔，至闕而止，闕，謂公門。過闕復有聲。過公門，不敢乘車。公問夫人曰：知此謂誰？夫人曰：此蘧伯玉也。伯玉，衛大夫，名瑗。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聞禮，下公門，式路馬，所以廣敬也。路馬，君路車所駕之馬也。過公門必下車，見路馬必馮式，皆以致其敬君之心也。夫忠臣與孝子，不為昭昭信節，不為冥冥惰行。節著於人之所見，而行虧於人之所不見，非忠臣孝子之所為也。遽伯玉，衛之賢大夫也，孔子居衛，主漢伯玉。家語曰：君子哉！遵伯玉。莊子曰：伯玉行年五十，太四十九年之非，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可謂賢矣。仁而有智，敬於事上，伯玉之仁，雖未可知，能知非亦可為智矣。敬於事上，即此類可見。此其人必不以暗昧廢禮，是以知之。君子之不可及者，其惟人所不見乎？以伯玉素行可知。公使人視之，果伯玉也。
廿一
、趙襄子殺智伯，襄子名無恤，趙鞅之子。知晉荀氏。林父弟荀首，始分族曰知氏。二人皆晉大夫。後三家分晉，趙、斷、知氏。漆其頭以為飲器。智伯之臣豫讓欲為之報仇，國亡君死為之報仇，義也。乃詐為刑人，挾匕首，入襄子宮中，塗廁，刑人執賤役，故入宮中塗廁，挾匕首，欲為刺客。左右欲殺之，襄子曰：智。伯死無後，而此人慾為報仇，真義士也，吾謹避之耳。豫讓欲刺襄子，襄子以其義士，謹避之，亦可謂賢矣。讓又漆身為癩，吞炭為啞，廂，惡疾也，本無惡疾，而漆身為之；啞，廢疾也，本無廢疾，而吞炭為之，蓋其用志之苦也。行乞於市，其妻不識也，形容言語皆變，雖妻亦不之識。其友識之，為之泣曰：以子之才，臣事趙孟，必得近幸，子乃為所欲為，顧不易耶！教之設計，欲因其親近得便，而剌之，則君仇可雪，如後世李陵既降虜，且雲欲州也，其當以報。漢謂不入虎，亦安得虎？子亦此意，何乃自苦如此？為顏為啞，雖苦而不得遂志。讓曰：委質為臣而求殺之，是二心也。既臣事之，則不當有二心。吾所以為此者，將以愧天下後世之為人臣而懷二心者也。為此非能必有所報，不過表吾之心，以為人臣懷二心者之愧。入更臣趙孟，則已二矣，而又因其近幸，以信五報仇之心，是二而又二也。反覆變作，無一而可，吾不為也。後又伏於橋下，欲殺襄子，襄子殺之，襄子數讓曰：子嘗事范、中行氏，智伯。滅之，子不為報仇。讓曰：范中行眾人遇我，故眾人朝之，智伯，國士遇我，故國士報之。襄子曰：嗟乎豫子！寡人殺子亦足矣。使兵圍之，讓請襄子。之衣。拔劍擊之，曰：吾可以下報智伯矣。資伏劍。而死。
廿二
、王孫賈事齊閔王，閔王田氏，名地，宣王辟疆之子。王出走，淖齒，楚人。燕樂毅彼齊閔王走莒，楚使淖齒救齊，因為齊相。後殺閔王，為莒。賈失王之處。不知王所在。其母曰：女朝去而晚來，則吾倚門而望門，即一家之外門。女；莫出而不還，則吾倚閭而望閭則二十五家同一，非謂一甚之都門也。女。今事主，王出走，女不知其處，女尚何歸？事君則當急君難而報君仇，雖母之望，不得復顧矣。王孫賈乃入市中曰：淖齒亂齊國，殺閔王，欲與我誅齒者，袒右，?右露右臂，此誓眾之辭。市人從之者四百人。與誅淖齒，剌而殺之。閔王之子法章逃，姓名為傷。既殺淖齒，法章乃立。
廿三
、臼季使過冀，曰季，胥臣字異，晉邑名。見異缺耨，異缺性郤耨，耦也。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野饋曰：瞌，雖田畝之聞，亦相敬如賓客，則平時之敬可知。與之歸，言諸文公晉君，名重耳。曰：敬，德之聚也。教以養心，心存則理與，故為德之聚。言四端萬善皆具於此也。能敬必有德，人惟能主乎敬，則此心必有所得。德以治民，君請用之。有德者，可在民上。臣聞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二句乃夫子君仲引問仁之言，皆敬之事。仁之則也。故則有所收斂，可以去私慾，而復其心德之全，故曰仁之則。文公以為下軍大夫。晉作三里，下軍大夫，即卿也。
廿四
、公父文伯之母，公父，季悼子之庶子。文伯，魯大夫公父歜也。敬母，故姜也。季康子之從祖母也。康子名肥，曾正綠。康子往焉，往見之。閻門而與之言，闔，辟也，謂辟中門也。皆不逾閾。閾，門限也。仲尼聞之，以為別於男女之禮矣。與婦人言，不姜齊逾問，禮也。
廿五
、衛共姜者，姓衛世子共伯之妻也。共伯，僖侯出子，名余。共伯蚤死，為弟和所攻，其死。共姜守義，夫死不嫁，義也。父母欲奪而嫁之，欲奪其守義之志。共姜不許，作柏舟之詩，以死自誓。詩云：之死天靡他，又云：之死失靡愚。
廿六
、蔡人妻，宋人之女也。既嫁而夫有惡疾，其母將改嫁之。惡疾，命也，改嫁則非義矣。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柰何去之？命有不幸，義不可去。適人之道，一與之醮，終身不改。酌而無酬酢曰醮。昏禮：贊者三酪，壻婦而自酢，壻婦不與之酬酢也。不幸遇惡疾，彼無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有大故則當去，遣之則當去，惡疾無可去之理。終不聽。竟不從其母之言。
廿七
、萬章問曰：象日以殺舜為事，如浚井、焚廩之類。立為天子，則放之，何也？放，猶置也，疑不誅之而止於放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封象於有庳，使得食其士之祿而富貴之，別使吏治其國，故或者誤以為放也。仁人之於弟也，不藏怒焉，謂不藏蓄其怒。不宿怨焉，謂不留其怨。親愛之而已矣。一於愛弟，故象憂亦憂，象喜亦喜。
廿八、
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孤竹，國名，殷湯所封。遼西支縣有孤竹故城。父欲立叔齊，欲立末子。及父卒，叔齊讓伯夷，謂兄當立，故讓之。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謂立叔齊乃父命故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叔齊終於不立。蓋天下不可以無父，故伯夷以父命為尊，亦不可以無兄，故叔齊以天倫為重，各適其心之所安，而不咈乎理之正，兩盡其道矣。國人立其中子。國不可以無君，故立中於。
廿九、虞、芮之君虞在今陵州平陸縣。芮在今同州馮翊縣。陜縣亦有芮城縣。相與爭由，久而不平乃相謂曰：西伯仁人也，盍往質焉。詩謂雲芮質厥成，即此事。西伯，文王為西方諸侯之長，乃相與朝周。西伯即周侯入其境。則，耕者讓畔，行者讓路。畔謂田之疆界。讓畔，則兩界之地耕墾皆不及讓路，如少避長、賤避貴之類。入其中，男女異路，記所謂道路，男子居左，女子居右。班白不提挈。有二毛，則不復任重矣。入其朝，士讓為大夫，大夫讓為卿古者任官必推其人才可以為卿則為卿小山於大夫者不敢居卿之位才可以為大夫則為大夫止於士者不敢以居大夫之位無燥競之風有遜讓實。二國之君感而相謂曰：我等小人，不可以履君子之庭。君子尚讓，小人喜爭。乃相讓文王以禮讓為化，亦從而相讓。以其所爭田為閒田而退。今平陸縣有閒原，乃二國所讓間田處。天下聞之而歸者四十餘國。被文王之化，自然興起而歸附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說者以虞、芮貧成之年為文王受命之年，亦以此歟？
三十
、曾子曰：以能問於不能，人或短於此而長於彼，不可謂我巳能而不問也。以多問於寡，人雖寡聞，或有聞我所未聞者，不可以我之多聞而不問也。有若無，我雖有枝，慊然若無。實若虛，我雖實得，退焉若虛。犯而不校。顏子所存者大小卜觸犯，亦不暇與之校。昔者吾友嘗從事於斯矣。友，指顏淵，曾著力於此。
卅一
、孔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晏嬰，字仲，諡平，齊大夫。丨。久而敬之。交久則敬衰久而能敬所以為善
右明倫三十一條
○父子十七，君臣五，夫婦四，長幼三，朋友二。
孟子曰：伯夷目不視惡色，伯夷為人清介而惡，惡之心重，故色之惡不留於目。耳不聽惡聲。聲之惡者，不留於耳。
二
、子游為武城宰，子游，姓言名偃，孔子弟子武切，魯丁邑。子曰：女得人焉耳乎？為政為得人之本。曰：有澹臺滅明者，澹臺，姓，滅明名，字子羽。行不由徑，徑路之小而捷者，行不由徑，則動必以正，而無見小欲速之意可知。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公事，如飲射、讀法之類，非公事不見邑宰，則其有以自守，而無槓己徇人之私可見。
三
、高柴即高子皋也。自見孔子，足不履影，不履孔子之影，敬之至也。○饒氏曰：注謂不履孔子影，其說拘。與人行即不履其影，是文人之至也。啟蟄不殺，啟蟄，蟲獸胎即之時。方長不折。長，謂草木始生也。折，毀也。不殺不折，愛物之至也。衛輒之難，按衛靈公子蒯瞶欲弒夫人南子不果出奔晉及靈公卒，丘瞶之子輒。晉欲納蒯聵，輒拒之。立十二年，其父蒯聵因渾良夫以入，別為莊公。又按：孔悝母，蒯瞶之姊良夫通焉，蒯聵與良夫蒙婦人衣而入於孔氏。出而門閉。或曰：此有徑。子羔曰：吾聞之，君子不徑。有間道可奔，而子羔不肯由，徑曰：此有竇。子羔曰：吾聞之，君子不竇，有隙竇可出。而子羔有間，使者至，門啟而出。使至，門啟，子不肯由竇。羔出。子路入。孔子聞衛亂，曰：柴也來乎！由也其死矣！子路卒死於難。
四
、南容三復白圭，南容，孔子弟子，名括。白圭，大雅之辭曰：白圭之坫，尚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為也。南容一日三復出語，蓋有意於慎言也。孔子以其兄之子妻之。以兄子妻之，蓋取其得之可配也。
五
、子路無宿若。子路，孔子弟子，姓仲各。由為人忠信勇決，既許人以諾，更無停留，即踐而行也。
六
、孔子曰：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敝壞也縕枲著也袍衣有著者也蓋袷衣有綿胎者衣之賤者狐貉獸名以其岐為裘，衣之貴者。立，並立也。而不恥者，其由也與！非貧富不足動其心者不能也。
七
、鄭子臧出奔宋，鄭，國名。子臧，鄭文公子。宋，國名。好聚鷸冠，醮，鳥名。聚醮羽以為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殺之。惡其異服。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災也。衷即善也，或曰善也。詩曰：彼已之子，不稱其服。詩曹風候人篇子臧之服不稱也夫服不稱德，所以及禍。
八
、公父文伯退朝，朝其母，檀引曰：穆伯之喪，敬姜書哭；文伯之喪，書夜哭，即公子數之母。其母方績，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猶績乎？文伯，魯大夫，謂其母貴，不當績。其母嘆曰：魯其亡乎！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耶？謂大夫驕逸，則其國必亡。居吾語女！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勞者易於為善，故獲福。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噁心生。逸則易於為惡，故取禍。沃土之民不材，淫也；沃土富，因淫而習於惡。瘠土之民，莫不向義，勞也。瘠土貧，因勞而向於善。是故王后親織玄?。玄，黑色，統冠之垂前後者。公侯之夫人，加以紘?，紘，纓之?者，從下而上，不結。?，冕上之覆者。卿之內子為大帶，內子，卿之適妻也。大帶，緇帶也。命婦成祭服，命婦，大夫之妻也。列十之妻，加之以朝服，列士，元士也。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庶士，下士也。社而賦事，春分，祭社也。事，耕桑之屬也。烝而獻功，冬祭曰烝，烝而獻五穀布帛之功。男女效績，愆則有辟，古之制也。男耕女織，必及時效功，或致愆違，則國有明法，言古之法，以嘆今之不然。吾異而朝夕修我，望女以交修於我。曰必無廢先人先人謂穆伯。爾。今曰胡不自安，今其母自安而母績。以是承君之官，余懼穆伯之絕嗣也。淫逸則必亡國敗家，故恐穆伯之絕後。
九
、孔子曰：賢哉回也！回，孔子弟子，姓顏，字子淵。孔子稱其有賢德。一簞食，簞，竹器。食，飯也。一瓢飲，瓢飲器簞瓢，言其甚貧。在陋巷，陋巷，言其居處之窮陋。人不堪其憂，人所不能堪，言貧竇之甚也。回也不改其樂。顏回乃不以此動其心，而攺其所樂，其所樂必自有以得之。賢哉回也！孔子重稱其賢，美之深也。
右敬身九條
衛莊公娶於齊東宮得臣之妹，曰莊姜，衛國名莊公衛君名揚。齊國名。東宮太子之宮得臣，齊太子名姜。齊姓，莊，諡也。美而無子。其娣戴媯，生桓公，娣，女弟之從嫁者。媯，陳姓，戴，亦諡也。莊姜以為己子。事見衛國風碩人等篇。以娣之子為子，猶嫡長也。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嬖，親幸也。嬖人非正媵，乃賤而得嬖倖者也。有寵而好兵，公弗禁，恃寵愛而好弄兵，不能早為之戒禁，必亂之道也。莊姜惡之。惡其有亂之漸，以賤奪嫡。石碏諫曰：碏，衛大失。臣聞愛子教之以義方，愛子必教，教必以義。方，術也。義方，謂所以為義之方法也。弗納於邪。行正義，則不邪矣。驕奢淫泆，所自邪也。恃寵則必至驕淫，驕而至於奢，則驕之甚矣；淫而至於洗，則淫之甚矣。此邪心之所由生也。邪則弒父與君，無所不為矣。四者之來，寵祿過也。言驕、奢、謠、泆四者，起於寵愛之過，寵厚則祿亦盈。夫寵而不驕，驕而能降，降而不憾，憾而能畛者鮮矣。恃寵者則必驕，驕則不能自抑下，其勢小至於恣橫，至此而後裁抑之，則根心生矣。憾，恨也。恨則思亂，必不能自安。自重，眩重也。且夫賤妨貴，嬖人之子賤，莊姜之子貴。少陵長，州吁後生，乃桓公庶弟。遠間親，賤者疏遠，不當近幸。新間舊，舊嫡已有定位，新寵不當間之。小加大，賤者小，貴者大。淫破義，寵嬖人以及其子，是淫而非義也。所謂六逆也。謂上六者各有自然之順序，今欲反之，逆道也。君義臣行，莊公不教以義，是君不義也。州吁好兵而不受禁戒，是臣不行也。父慈子孝，莊公愛之不以正，是乂不慈也。州吁驕淫而不能反，是子不孝也。兄愛弟敬，莊姜既惡之，則兄不愛矣。州吁恃寵而顯，則弟子敬矣。所謂六順也。臣從其君，子順其父，弟恭其兄，此順道也。去順效逆，所以速禍也。順吉悖凶，速召也。君人者將禍是務，去而速之，無乃不可乎？不能去禍而反召禍，則是君不能盡君之道矣。後州吁弒其君桓公，石碏因恆公母家與陳侯共殺州吁，立桓公母弟晉，是為宣公。錯可謂忠臣矣。
二
、劉康公、成肅公會晉侯伐秦，劉成，召采之邑名。康、肅，皆諡。成子受脹干社，不敬。古者出兵，宜於社，胙肉盛以脤器，故曰朕。劉子曰：吾聞之，凡言聞者，皆述其舊所傳間之辭。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地之中猶言天地之性也以此理無過不及而言故謂之中，人之生，必稟受此理而俱生。所謂命也。此乃天所賦之命也。是以有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矣。真氏曰：人之動作威儀，非可以強為也。天地有自然之中，而人得之以生，故動作有動作之則，禮義有禮義之則，威儀有威儀之則，皆天命一定而不可違者也。能者養之以福，能循其則，順天地之命者也，所以得福。不能者敗以取禍。不能循具，則逆天地之命者也，所以得禍。是故君子勤禮，君子謂士大夫勤於學禮。小人盡力。小人，謂庶民，畏工商賈名，盡其所事之力。勤禮莫如致敬，禮者，敬而巳矣，欲勤得，且先盡敬。盡力莫如敦篤。小人勤於所事，當謹身慎行，於敦篤為先。敬在養神，欲知君汗之致敬者，作在於事神。篤在守業。欲知小人之敦篤智，惟在於守其常業。國之大事，在祀與戎。在祭祀與用兵二者而巳。祀有執膰，凡祀皆有胙肉，謂之執膰。戎有受脤，兵祭亦有受胙之禮。神之大節也。言際肉乃交神之大飾。今成子惰，惰其失其中和之氣。棄其命也，命，即受中之人，棄其命，謂不能定命也。其不反乎？後成子卒於珢。
三
、衛侯在楚，北宮文子見令尹圍之威儀，文子名括，時相衛公如楚，楚公子圍作令尹。言於衛侯曰：私言於其君。令尹其將不免。謂其將不免於得。詩云：大雅抑篇之辭。敬慎威儀，惟民之則。在上能敬薛其威儀，則可為下民之法則。令尹無威儀，民無則焉。與詩之言相反。民所不則，以在民上，不可以終。令尹乃一國之兵望，既無威儀，必不可以善終。公曰：善哉！何謂威儀？善其言，又問所以為威儀者。對。曰：有威而可畏謂之威，威則儀然，人望而畏之。有儀而可象，謂之儀。義，則有象貌而可以以法矣。君有君之威儀，其臣畏而愛之，則而象之，畏謂威儀而使人愛則威不猛矣則謂倚以為法則而求肖象。故能有其國家，令聞長世。謂國君也。臣有臣之威儀，其下畏而愛之，故能守其官職，保族宜家。大夫則立宗而有家矣。順是以下皆如是，士、庶人皆然。是以上下能相固也。有威儀，則上下交相敬愛，所以固結而不可解。衛詩曰：柏舟篇威儀棣棣，言威儀之富而閒。不可選也。不可得而揀擇。言君臣上下、父子兄弟、內外大小，皆有威儀也。無一人而無威儀，豈可分別而揀擇之哉？周詩曰：大雅記醉篇朋友攸攝，朋友之交以義，人無以管攝之，則散矣。攝以威儀。所以管攝之道，惟以威儀而巳。言朋友之道，必相教訓以威儀也。立身故自當敬慎，然所以夾持成就者亦在朋，故君子在位可畏。位在人上，反責善之功，民望而畏施。舍可愛。或施而行，或舍而藏，皆使人愛。進退可度，一進一退莫不名有法度周旋可則，至於迴轉之間，亦可視。皎容止可觀，容謂為容之時，止則間居之祭。作事可法，上言容貌，此言行事。德行可象，得之為德，行之為行。聲氣可樂，聲音之可聞，氣象之可見，又使人樂而即之。動則有文，施於身者，煥然而有文，此德行之美也。言語有章，發於口者，粢然而成章，此聲昔處美也。以臨其下，謂之有威儀也。文子答偉侯居上臨民之道如此。
右通論三條
小法書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