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年史 · 第二卷

塔西陀 《編年史》
(1)在司塔提里烏斯·西森納 注 和路奇烏斯·里波擔任執政官的這一年裡,在東方的獨立王國和羅馬各行省里發生了騷亂。首先鬧事的是帕爾提亞人;他們向羅馬要求並且從羅馬得到了一位 國王,這個人出身於他們的阿爾撒奇達伊王族 注 ,但是他們卻瞧不起他,把他當成外國人。這個人名叫沃諾尼斯,先前他是被普拉提斯 注 作為人質送到奧古斯都那裡去的。普拉提斯雖然已經把羅馬的軍隊和統帥們打退, 注 但是對於皇帝,他仍然是倍加尊敬的。為了進一步表示友好,他把自己的幾個孩子送到羅馬人這裡來,這與其說是害怕我們羅馬人,卻毋寧說他不信任自己臣民的忠誠。 (2)普拉提斯和他的繼承者們因同室操戈而死掉以後,帕爾提亞的貴族便派遣了一個使團來到羅馬,請他的長子沃諾尼斯回去繼位。愷撒認為這對他本人是一種榮譽,於是就在年輕人離開時給了他十分豐厚的贈賜。蠻族也十分高興地接待了他,而每在新國王即位時他們總是這樣表示的。但是他們的高興情緒很快就變成了恥辱感。「帕爾提亞人越來越不行了:他們竟到另一個世界去尋求一個沾染了敵人習氣的人來當國王,而且阿爾撒奇達伊王族的王權被擺弄得就和羅馬的一個行省一樣! 如果這些年來一直在愷撒的手下忍受著奴役之苦的一名奴隸當了帕爾提亞人的國王的話,那麼曾經殺死過克拉蘇斯 注 並且打敗過安托尼烏斯的人們的光榮又在什麼地方呢?」沃諾尼斯這個人對於他本國世代相傳的風俗習慣已經非常生疏了,他很少出現在狩獵場上,對馬肉的興趣不大, 注 到城裡去時總要坐肩輿,而且不喜歡參加本國的宴會, 注 這一切都加深了國人對他的蔑視。他的隨從都是希臘人,他還把他日常使用的最普通用具都封存起來,這也引起了帕爾提亞人對他的嘲笑。另一方面,他有十分平易近人的態度和非常溫和有禮的作風,這本來是很好的品質,但是卻被對之不習慣的帕爾提亞人看成是外來的惡習;帕爾提亞人對他身上的好的和壞的品質都同樣不習慣,因而也就同樣厭惡。 (3)結果,屬於阿爾撒奇達伊王族的另一個叫做阿爾塔巴努斯 注 的人就出來和沃諾尼斯爭雄了。阿爾塔巴努斯是在達阿伊人 注 中間長大成人的,他在開頭時雖然戰敗,但後來他重新集合了自己的力量,奪取了王位。 被打敗的沃諾尼斯跑到亞美尼亞去避難,亞美尼亞位於帕爾提亞帝國和羅馬帝國之間,當時正是一個虛位的國家。由於安托尼烏斯的罪過,亞美尼亞和羅馬帝國之間的關係很不妙。原來安托尼烏斯曾以友好為名,把中計的前國王阿爾塔瓦斯德斯捉將起來,最後把他殺了。 注 他的兒子阿爾塔克西亞斯由於記住了殺父之仇而敵視我們,他藉助於阿爾撒奇達伊族的武力以保衛他自己和他的王位。在他由於他的親族的陰謀而被暗殺之後,愷撒便使提格拉尼斯做了亞美尼亞的國王,而提貝里烏斯·尼祿 注 又使他做了他本國的國王。提格拉尼斯做國王的時間不長;他的孩子們儘管根據東方的慣例相互通婚 注 並進行了共同統治,但他們的統治時期也很快地便結束了。 (4)由於奧古斯都的命令,阿爾塔瓦斯德斯登上了王位,但是後來他仍然被趕了下來,而對我們來說,這不能不說是一次丟面子的事情。繼而蓋烏斯·愷撒 注 受命前來處理亞美尼亞的事件。他把王位給了一個出身米地亞 注 的名叫阿里奧巴爾扎尼斯的人;這個人長得漂亮,品德極好,因此亞美尼亞人沒有反對。但是當阿里奧巴爾扎尼斯因意外的事故而喪命的時候,他們卻不能容忍他的家族的人做國王。他們讓一個名叫埃拉托的王后來統治,試行女性當政,但她很快便被驅逐了;這些彷徨不定、人心分散、無人統治但並不自由的人民,把逃亡在外的沃諾尼斯迎來做國王。但是阿爾塔巴努斯的威脅對他們的壓力很大,亞美尼亞人對此幾乎沒有什麼辦法,而羅馬的武力保護一旦插進手來,就意味著對帕爾提亞發動一場戰爭。於是敘利亞的長官克列提庫斯·西拉努斯便把他接了出來,置於自己的監管之下,不過卻保留了他的安樂生活和頭銜。沃諾尼斯想擺脫掉這種傀儡朝廷的生活的企圖在後面適當的地方我還要談到的。 注 (5)東方的混亂局勢對提貝里烏斯來說是一個不壞的機會;他正好找到一個藉口使日耳曼尼庫斯離開他所熟悉的那些軍團,到對他生疏的各行省,去面對各種陰謀和危險。但是日耳曼尼庫斯的士兵對他越是忠誠不二,他的叔父對他越是反感,他本人也就越是急於想在日耳曼迅速取得勝利。於是他便根據過去兩年來戰勝的和失敗的經驗開始考慮今後作戰的辦法;他看到,在正式的戰鬥中以及在普通平地上作戰時,日耳曼人是打不了勝仗的,然而森林、沼地、短促的夏天和提早到來的冬天卻對他們有利。他自己的士兵因負傷所受的影響,還不如令人厭倦的長途行軍和武器的丟失對他們的影響大。高盧諸行省已不再能供應馬匹了。長長的輜重隊很容易受到伏擊,保衛起來十分困難。但如果他們冒險走海路的話,他們就容易發動進攻,而不易被敵人偵察到。而且走海路可以使戰役提前開始,羅馬的軍團和軍需可以同時運送;騎兵的人員馬匹可以從河口逆流而上,精神飽滿地在日耳曼腹地登陸。 (6)於是他決定這樣做了。普布里烏斯·維提里烏斯和蓋烏斯·安提烏斯被派到高盧去徵收租稅;西里烏斯和凱奇納則奉命負責修造一支艦隊。估計一千隻船可以夠用,它們很快地就造成了。有一些船船身短而闊,船頭船尾都很小,這是為了使它們比較容易經得住海上的風浪;有一些船是平底的,這可以保證它們在被衝到陸上時不致受到損失。還有更多的艦船在兩端都安裝著舵,這樣劃手就可以突然改變划行的方向而駛向任何一方。許多艦船上有安置放射機械的甲板,這種甲板同樣可用於運送馬匹或給養。整個艦隊裝備得既可以張帆航行,也可以用槳划行,它蔚為壯觀,令人膽寒,特別是士兵們的士氣極其旺盛,給人的印象十分深刻。巴塔維亞島 注 定為集合地點,因為那裡容易登陸,那個地方不但便於軍隊的集合,而且適於作為渡河作戰的基地。原來萊茵河在這個地方以上是一個河道,河裡只有一些不重要的小島,但是到巴塔維亞邊界處,它卻分成了兩條河流。在日耳曼的那一面,河流的名字沒有改變,它一直洶湧地流入北海。 注 在高盧的這一面,河道較寬,水流也較緩,當地人稱它為瓦爾河,不久以後,它再次改名,稱為默茲河了,默茲河也是通過它的巨大河口流入北海的。 (7)但是,當艦船開來時,愷撒就命令他的副帥西里烏斯率領一支輕裝人員去進攻卡提伊人的地區。而他本人在聽到里普河上的要塞 注 遭到圍攻的時候,就率領著六個軍團前去救援。但是由於突然下起雨來,西里烏斯並沒有達到目的,只是取得少量的戰利品和俘虜了卡提伊人的首腦阿爾普斯的妻子和女兒。另一方面,包圍要塞的敵軍也未給予日耳曼尼庫斯以交戰的機會,因為他們一聽見日耳曼尼庫斯到來,就偷偷溜掉了。不過他們卻毀壞了為了紀念伐魯斯的軍團士兵而在不久之前才修築起來的墳山, 注 還毀壞了奉獻給杜路蘇斯的一座古老的祭壇。他修復了祭壇,並且親自領導著軍團士兵舉行了紀念他父親的遊行儀式。不過那座大墳山卻決定不再修復了。此外,從阿里索要塞 注 到萊茵河這一整塊地方,都用新修的一道壁壘和工事被徹底地防禦起來了。 (8)艦隊現在已經到了。日耳曼尼庫斯要軍需糧草先送出去,繼而又把船隻在軍團士兵和聯盟軍中間分配,然後他就進入了所謂杜路蘇斯運河 注 。他首先向他的父親祈禱,懇求他施恩和護佑,以便通過他的智慧和英勇事跡的遺範來幫助他的一個繼承了他的事業的兒子, 注 隨後他便穿過湖 注 和海洋繼續他的行程,並安然無事地達到了艾姆斯河。艦隊停泊在河口的左岸,但是在這裡犯了一個錯誤,這就是沒有使軍隊進一步逆流上行,或者使他們在作為他們的目的地的右岸登陸。結果是有好幾天耗費在修橋上面。騎兵和軍團士兵在漲潮之前十分勇敢地渡過了附近的河口。但是最後面的輔助部隊和在軍隊的同一部分里的巴塔維亞人,卻在跳到水裡去表現他們的泅水能力時陷入了混亂,結果他們當中有一些人溺死了。當愷撒正在安排營地的時候,有消息說在他後方的安格里瓦利人 注 發動了叛亂;於是他立刻派司特爾提尼烏斯率領一支騎兵和一支輕武裝的步兵用縱火和殘殺的手段對這一叛亂進行了報復。 (9)在羅馬軍隊和凱路斯奇人的軍隊之間,有一條威悉河。阿爾米尼烏斯來到河岸,和其他的同僚將領們一道站在那裡。他問日耳曼尼庫斯是否已經來了。 注 得到日耳曼尼庫斯的回答是,他就在這裡,他便請求和他的兄弟說話。他那名叫佛拉烏斯的兄弟當時正在羅馬軍隊中服役;佛拉烏斯是個有名的人物,因為他對羅馬人非常忠誠,並且在幾年前提貝里烏斯擔任統帥時因傷失掉了一隻眼睛。在得到了允許之後,〈司特爾提尼烏斯就把他領到了河邊的地方。〉 注 在佛拉烏斯向河岸這邊走來的時候,阿爾米尼烏斯就向他打招呼;阿爾米尼烏斯把自己的衛隊打發開之後,就要求我們方面配置在河岸上的弓手也都撤走。當這些弓手都退下去的時候,他就問他的兄弟,為什麼他的面容被毀。佛拉烏斯把戰鬥的地點告訴了他之後,他就問佛拉烏斯得到了什麼樣的賞賜。佛拉烏斯告訴他提高了餉銀,以及得到的項鍊、花冠和其他軍事勛記。阿爾米尼烏斯於是嘲笑他為人役使所取得的廉價賞賜。 (10)於是他們以相反的立場展開了論辯。佛拉烏斯強調羅馬的偉大,愷撒的威力,對於戰敗者的嚴厲懲罰以及對於歸順者的一貫的寬大。甚至阿爾米尼烏斯的妻子和一個孩子都沒有被當做敵人看待。他的兄弟則著重指出了對於他們的祖國的神聖天職,他們的自古以來享有的自由,保衛日耳曼的爐灶的神靈,而他們的母親則同他本人一起祈求他不要甘心充當他的親戚、他的妻子的親戚、實際上也就是他的全族的叛徒和賣國賊,而不去做他們的解放者。他們談著談著就相互責難起來;若不是司特爾提尼烏斯跑來制止佛拉烏斯的話,即使在他們二人中間隔著一道河流,他們也會格鬥起來的,因為佛拉烏斯已怒氣沖沖地要人給他把他的武器和馬匹送來。在那邊,人們看到阿爾米尼烏斯高聲發出威脅,進行挑戰:在他的話里夾雜著許多拉丁語,因為他曾經在羅馬的軍隊中服務,擔任凱路斯奇人的輔助部隊的首領。 (11)第二天,日耳曼人就在威悉河的那一面擺開陣勢。愷撒認為,如果不事先修造一些具有足夠保衛力量的橋樑,就使正規的軍團士兵去作戰,這在策略上是十分不智的事情,於是他便要他的騎兵從水淺的地方渡過去。率領這支騎兵的是司特爾提尼烏斯和一個退休的主力百人團長 注 埃米里烏斯。為了分散敵人的注意力,他們在相互間隔得很遠的不同地點展開了進攻。在水流最急的地方發動進攻的是巴塔維亞人的領袖卡利奧瓦爾達。凱路斯奇人偽裝撤退的樣子把他引到一塊四邊有森林的平地上來,然後就從四面八方的隱蔽地點衝出,他們壓倒了敢於反抗的巴塔維亞人,並且在對方退卻時全力進逼,而當巴塔維亞人集合成一個圓的隊形的時候,凱路斯奇人便通過白刃戰和投槍把對方擊退。卡利奧瓦爾達對於敵人的猛烈進攻抗擊了很久,最後他激勵他的士兵全體集合到一處,在進攻的敵人中間殺出了一條血路。隨後他便投身到戰鬥最激烈的地方去,在大量投槍的攻擊之下陣亡了。他胯下的坐騎和他身邊的許多貴族也都和他一同犧牲了。其餘的軍隊所以脫險,部分是由於他們自己的力量,部分是由於司特爾提尼烏斯和埃米里烏斯麾下的騎兵的解救。 (12)日耳曼尼庫斯渡過威悉河之後,從逃跑過來的人得知阿爾米尼烏斯已經選擇了他的作戰場所:其他的民族也都在赫爾克里士的聖林 注 里集合起來了。他們的意圖是想對營地發動一次夜襲。這個人的報告是值得相信的:人們確實可以看到日耳曼人的篝火;而那些曾迫近敵人營地的偵察兵也報告說,他們可以聽到馬嘶聲和一大群雜亂無章的軍隊的嘈雜的聲音。決定命運的時刻已經臨近,愷撒認為需要試探一下他的軍隊的情緒,他在考慮怎樣才能使他的試驗確實有效。軍團將領和百人團長的報告一般說來大多是聽了令人高興的,然而卻不大確實;那些已被釋放的奴隸在內心裡還是奴隸;朋友中間的意見則帶有諂媚的味道;如果他召集一次會議,即使是少數人提出建議,其餘的人也一定會拍手贊同。要想知道士兵們心裡想些什麼,他認為只有在他們吃飯的時候最好,因為那時他們覺得沒有人監視他們,從而可以毫無顧忌地談出他們所希望的和害怕的是什麼了。 (13)到了晚上,他披著一張野獸皮, 注 從哨兵們所不知道的一個秘密小門偷偷地溜出營帳,身邊只帶一名侍從。他在營地的各條通路巡視,站在營帳的附近,這樣便感到了自己在士兵中間享有的聲望,原來這時人們不管是說正經話還是開玩笑,都在稱頌統帥的高貴的身世,或是讚揚他的風采,但大多數的人則是推崇他的耐性、他的禮貌;他們都說他們必須在戰場上報答他對他們的恩情,同時他們還必須使背信毀約的敵人成為光榮和復仇之下的犧牲品。就在這時,一個懂得拉丁語的敵人騎馬來到了壁壘面前,代表阿爾米尼烏斯高聲宣布說,每一個投順過去的人都可以得到妻子和土地,作戰時每天還可以得到一百謝司特爾提烏斯的餉銀。這種侮辱性的話使軍團士兵怒火高燒。他們說,「天亮之後就可以打仗啦!羅馬士兵自己會取得日耳曼的土地,帶回日耳曼的妻子的。朕兆很好啊:敵人的婦女和財物註定將成為我們的戰利品啦!」在三更左右的時候 注 ,對羅馬的營地發起了一次試探的攻擊行動,不過一支槍也沒有投出來。進攻的敵人發現工事的城壁有步兵中隊防守著,而且這裡的警惕性非常之高。 (14)就在這一夜裡,日耳曼尼庫斯做了一個使他放心的夢。他夢見自己正在獻上犧牲,但是當他的外袍被濺上了犧牲的血的時候,他卻從他的祖母奧古斯塔手中得到了一件更漂亮的外袍。這一朕兆使他感到振奮,同時他又發現各種朕兆對他也都是有利的,於是他便把他的全部軍隊召集起來,向他們介紹了根據自己的經驗所擬採取的措施和為即將到來的戰爭所擬訂的各項計劃。「平原並不是有利於羅馬士兵的唯一的戰場:如果羅馬士兵在行動中隨時注意的話,森林和林中的空地同樣是有利的戰場。在樹幹和叢生的灌木林當中,蠻族的巨大的盾和投槍是不可能像我們的投槍、短刀和貼身的甲冑那樣靈便的。他們的戰術是密集突擊並把鋒刃指向敵人的正面。日耳曼人既沒有胸甲也沒有頭盔,甚至他們的盾牌下面都沒有金屬或牛皮墊著,而只是柳條編成的盾牌或是薄薄的一層塗色的板子。他們只是最前面一排的士兵使用相同樣式的槍。其餘的人只有投槍,而且這種投槍不是槍頭用火煅燒尖了的就是太短。再說,他們的體格儘管看起來很可怕,而且在短時間的進攻中也很孔武有力,可是一旦受傷,他們的精力便支持不住了。他們這種人在轉身逃跑時一點也不覺得羞恥,而且完全不把他們的首領放在心裡。他們在失敗的時候驚惶失措,垂頭喪氣,可是在勝利時卻又把神聖的和人間的法律全部置諸腦後。如果羅馬的士兵對陸上和海上的行軍感到厭倦而想結束這種生活的話,那麼這次戰爭就可以使他們達到目的。易北河現在已經比萊茵河更近,一旦羅馬士兵循著我的父親和叔父走過的途徑,在同一個地區為我取得勝利,那麼以後便不會再有任何戰爭了! 注 」 (15)聽了這話之後,軍隊的士氣非常振奮,於是作戰的信號發出了。 阿爾米尼烏斯和日耳曼的其他首領這一面同樣沒有忘記要他們的一些氏族證實,「這些羅馬士兵不過是伐魯斯麾下的最善於逃跑的軍隊,他們寧可發動叛亂,也不願意作戰。他們的一半人要再一次向他們的充滿仇恨的敵人露出他們那傷痕累累的後背,還有一半人要露出他們那給海上的暴風雨所傷殘的肢體,他們的這種行動是上天所厭棄的而且是絕無成功的希望的!為了避免敵人的進攻,而在失敗逃跑時又沒有人能跟蹤追擊他們,他們便求助於船隻和沒有道路的大海。但是一旦雙方展開了戰鬥,風和槳對於被打敗的人也就沒有什麼用處了。他們只消記住羅馬人是何等貪婪、殘酷和橫傲就夠了。或是繼續保持他們的自由,或是被奴役而死,在這之外難道他們還有別的道路可走麼?」 (16)日耳曼人聽到這話之後激憤起來,喧嚷著要進行戰鬥,他們隨著他們的將領到一個叫做伊狄希亞維索的平原上來。這個平原不規則地蜿蜒在威悉河和一些小山之間,在一個地方河流讓出了一塊地方,而在另一個地方平原又被突出的小山占去。後面是一片森林,樹枝高聳入雲,但樹幹和樹幹之間卻都是空地。蠻族的戰線布置在平原上森林的邊緣地帶:只有凱路斯奇人駐紮在那些小山的山頭上,準備在羅馬人進攻的時候從上面向下出擊。我們的軍隊是按照如下序列向前推進的:最前面是高盧人和日耳曼人的輔助部隊,他們後面跟著徒步的弓手;其次是四個軍團,愷撒和兩個近衛軍步兵中隊以及騎兵的精銳部隊;再次又是四個軍團、輕武裝的軍隊、騎馬的弓手和其餘的聯盟軍步兵中隊。士兵都處於高度的戰鬥戒備狀態,他們在行軍時的序列使他們可以隨時在保持戰鬥隊形的情況下停下來。 (17)愷撒看到了凱路斯奇人的隊伍不顧一切地向前衝來,便下令他的騎兵精銳部隊進攻側面;由司特爾提尼烏斯率領的其餘騎兵隊伍則應當迂迴到敵人的後面去發動進攻,而在時機到來時,他本人是不會錯過機會的。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個極其令人興奮鼓舞的朕兆,這就是:有八隻鷹 注 飛向森林並飛到林間空地去。他喊道:「前進,跟著這些羅馬的鳥,它們是軍團的保護神呀!」就在這時,步兵的隊伍開始進攻,而被派到前面去的騎兵也都向敵人的後方和兩翼展開了進攻。結果就出現了一種十分奇怪的情況:敵人的兩支軍隊以恰恰是相反的方向逃跑,森林裡的軍隊沖向平原,平原上的軍隊卻沖向森林。這兩支軍隊中間的凱路斯奇人則被趕下了山,在他們當中就有阿爾米尼烏斯,他的形象看得很清楚。他在攻擊著,呼喊著,流著血,盡力使戰鬥持續下去。他衝到弓手那裡去,如果不是萊提亞人、文戴里奇人和高盧人的步兵中隊用隊旗把他擋住的話,他會突破弓手的陣地的。即使如此,他由於力氣很大,坐騎能沖能撞,終於得以脫身。為了不使別人認出他來,他滿臉都抹上自己的血。不過,根據一些人的說法,在羅馬軍隊中服役的卡烏奇人雖然認出了他是誰,還是把他放走了。音吉奧美路斯也由於同樣的勇氣或同樣的詭計而得以逃命。其他的人則被大批地殺死。許多人在企圖泅過威悉河時喪了命,起初一些人是死於投槍或被水沖走,後來一些人是被大量跳到河裡去的人和塌陷的河岸壓死的。一些人可恥地爬到樹頂上去逃命,當他們想躲到樹枝中間去的時候,被一隊弓手嘲弄地射了下來。另一些人則是由於砍倒樹木而摔下來的。 (18)這是一次輝煌的、同時對我們來說代價並非慘重的勝利。從白天的5點鐘(相當於中午。——中譯者)到夜幕的降臨,我們一直在屠殺著敵人,在十英里的地段上,到處都是敵人的屍體和武器。在戰利品當中我們發現了無疑是為羅馬人所準備的鎖鏈, 注 因為他們對於戰爭的勝利信心是很大的。 軍隊在戰場上把提貝里烏斯歡呼為統帥(Imperator)之後, 注 便築起了一座土丘,把武器作為戰利品裝飾在上面,土丘的腳下刻上了被征服部族的名字。 (19)這種情景比負傷、苦難和毀滅更使日耳曼人感到痛苦和憤怒。剛才正準備離開自己的家園移居到易北河對岸去的人,現在卻渴望作戰並跑去拿起武器了。普通人和貴族,青年人和老年人,都出其不意地向著正在行進的羅馬軍隊展開了進攻,並且使羅馬的隊伍陷入了混亂。最後,他們選定了被河流和森林夾在中間的一個陣地,陣地的中心是一塊狹窄的到處是水的平原;森林也被深深的沼澤地包圍著,只有一面是例外,而安格里瓦利人早就在那裡修築了一道很寬的土堤,作為他們與凱路斯奇人的邊界。日耳曼人的步兵駐守在這裡;但他們卻把騎兵隱蔽在附近的叢林裡,這樣在軍團進入森林時,他們就可以緊緊跟蹤在後面了。 (20)這一切布置都沒有逃過日耳曼尼庫斯的視線。他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他們的地勢、他們公開和暗中布置的一切,因此他打算將計就計,用敵人自己的計劃把敵人摧毀。他把騎兵和平原地帶分配給他的副帥塞烏斯·圖倍羅;他把步兵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從平地向森林方面行進,另一部分則要克服土堤這一障礙。他把這一戰役的困難的部分留給自己,卻把其餘的地方給了他的將領們。 被分配在平地上的那部分軍隊不費什麼氣力便攻入了森林。奉命攻打土堤的羅馬士兵,實際上與攀登一道城牆差不多,因此他們由於從上面來的沉重反擊而受到了相當大的損失。日耳曼尼庫斯覺得雙方在迫近後交鋒對他不利,於是他就把軍團的士兵稍稍後撤,然後下令弓手弩手把放射器械開動起來,打散了敵人。器械把投槍射了出去;防禦者自身暴露得越明顯,他們的死傷也就越嚴重。土堤被攻占之後,愷撒身先士卒率領著近衛軍士兵攻到森林裡面去。在那裡展開了白刃戰。敵人的後方被一片沼澤包圍著,羅馬人的後方則是河流和小山。這種陣勢使雙方都別無選擇:只有勇氣才有希望,只有勝利才能得救。 (21)日耳曼人戰鬥得和我們同樣頑強,但是他們的戰術和他們的武器卻使他們處於不利的地位。他們的人數過多,這使他們在一塊有限的地方無法刺出或是拉回他們那巨大的投槍,在那裡他們也不能運用他們那以迅猛見稱的戰術和靈活的身體,結果他們就只能站在固定的地位作戰了。但另一方面,我們的士兵把盾牌緊緊貼在胸前,手裡緊握著刀柄,卻一直在砍殺著敵人的高大肢體和光著的腦袋,這樣便在他們的敵人中間殺開了一條血路。這時阿爾米尼烏斯殺得已不是那樣起勁,這或許是因為他接連不斷地遇到危險,或許是因為他不久前負的傷對他起了妨礙的作用。但是音吉奧美路斯在戰場上殺來殺去的時候覺得自己儘管勇敢作戰,但是運氣卻很不佳。日耳曼尼庫斯為了使自己容易被士兵辨認,把頭盔摘了下來,他要求他麾下的士兵儘自己的力量廝殺。「任何戰俘都不需要,只有把對方斬盡殺絕戰爭才能以結束。」最後到傍晚的時候,他才把一個軍團從戰場上撤了下來以便設營。而其餘的士兵則直到夜裡,都在繼續盡情地砍殺敵人。騎兵的戰鬥卻沒有分出勝負來。 (22)愷撒先是向勝利的士兵表示祝賀,繼而就把武器堆了起來,並且附以這樣的自豪的銘文:「提貝里烏斯·愷撒的軍隊在征服了萊茵河和易北河之間的各族之後,把這一紀念物獻給瑪爾斯、朱庇特和奧古斯都。」但是在銘文上他沒有一句話談到他本人,這或是害怕別人的忌妒,或是覺得人們已知道他自己建立了什麼功業,這就足夠了。不久之後,他就把司特爾提尼烏斯派出去對安格里瓦利人作戰, 注 如果對方不及早向他投降的話。而且事實上對方也確是向他們無條件地投降了,結果他們也就在一切方面都得到了寬恕。 (23)這時已到盛夏, 注 因此一部分軍團就從陸路調回了冬營,但大部分的軍隊卻奉愷撒之命在埃姆斯河上乘船,隨同他一道下行到了北海。最初,浩瀚的海洋上一片寂靜,人們聽到的只是行駛中的一千隻船上船帆和搖槳的聲音。不一會兒,從一片濃黑的雲中落下了雹子,與此同時,被狂風從四面八方捲起的浪頭開始使人們看不到任何東西,並且使船隻無法行駛。驚恐萬狀並且沒有經歷過海上的風險的士兵們礙手礙腳或是幫忙幫不到點子上,從而使專業水手無法正常地執行自己的任務。接著,天空和海洋都受南風的擺布。這種風從日耳曼的沼澤,從深深的河流,無邊無際的雲取得了力量, 注 而相鄰的北方的嚴酷的自然條件更使它凌厲萬分。南風襲擊和衝散了船舶,使它們飄散在海洋之上,或是把它們衝到岩石嶙峋的或是布滿危險的暗灘的島嶼上去。 注 經過一定時間的艱苦努力,這些危險總算是躲過去了。但是當潮水開始改變而與風暴採取了相同的方向的時候,則不拘是拋錨,還是想把湧入船中的洪水戽出去,這都已辦不到了。戰馬、馱馬、行李甚至武器都被投到海里去,以便使船載變輕,因為它們的兩側都漏水,並且都已經被浪頭淹沒了。 (24)大洋 注 是一切海洋當中最狂暴的,而日耳曼的氣候又是一切氣候當中最惡劣的,所以這一災難的確是規模空前,又是前所未聞的。在他們四周,是懷著敵意的海岸,或是一片又深又闊的海洋,以致人們認為這是最邊遠的海洋,再也沒有什麼陸地在它以外了。一些船沉沒了,更多的船被狂風吹到遠處的島嶼上去; 注 由於那裡從來無人居住,士兵們就都餓死在那裡,只有少數人是例外,因為他們可以以被衝到同一海岸上來的死馬為食。只有日耳曼尼庫斯的那隻艦船在卡烏奇人居住的地區靠了岸。在從海岸突出去的山岩上度過的所有那些日日夜夜當中,日耳曼尼庫斯一直在責怪自己,說他自己是這次大災難的罪魁禍首;他的朋友們好不容易才使他沒有投海自盡。最後在潮水改變了流向並且又颳起了順風的時候,殘破的船隻才開始轉了回來,其中的一些船隻剩下了幾把槳,另一些船則是用衣服作風帆,還有一些船被損傷較少的船拖著。這些船立刻做了修理,然後被派到各島去巡視。由於這一周密考慮的措施,許多人被集合起來,還有許多人則是通過我們的新臣民安格里瓦利人之手從內地部落那裡贖回來的。有一些船一直被吹到了不列顛,被那裡的酋長們送了回來。從遠處回來的人,沒有一個不帶回各種各樣的奇異故事:狂暴的旋風,從未聽說過的鳥兒,一半像人一半像獸的怪物,這是他們親眼看到的,或者是他們在受驚時自己想像出來的。 (25)艦隊遇難的傳聞雖然使日耳曼人想再打一仗,但另一方面也促使愷撒有了制伏他們的意圖。他命令蓋烏斯·西里烏斯率領三萬步兵和三千騎兵去攻打卡提伊人,他本人則率領一支更龐大的軍隊去進攻瑪爾喜人;瑪爾喜人的將領瑪洛文都斯不久之前曾向羅馬人投降,現在他報告說,伐魯斯的一個軍團的軍旗被埋葬在附近的一個叢林裡面,而且只有一小隊人在那裡看守著。愷撒立刻派了一隊人到敵人的前線活動,以便把敵人吸引住;又派一隊人繞到敵後去發掘軍旗。這兩隊人的運氣都不錯。於是愷撒便更加精神振奮地向內地推進,蹂躪並殲滅了敵人:敵人或是不敢對他們作戰,或是在陷入絕境時被擊潰。根據被俘人員的說法,日耳曼人的士氣從來還沒有沮喪到這樣的程度。他們一致說,「羅馬人是不可戰勝的,是經得起任何災難的考驗的!他們的艦隊遇了難,他們失掉了武器;海岸上到處都是人馬的屍體;但是他們再度打過來時依然勇氣十足,依然兇狠頑強,而且人數顯然比先前更多了!」 (26)隨後軍隊就返回了冬營。他們感到高興的是,由於這次順利的出征,他們使海上的災難得到了補償。再者,愷撒表現得很慷慨,每個人只要申明自己受到了什麼損失,他都給予充分的賠償。人們普遍深信不疑地感到,敵人的士氣已經垮了,他們正在商討求和的問題;只要來年夏天再努一把力,戰爭就可能結束了。但是從提貝里烏斯那裡卻經常有信給愷撒,要他「回去接受明令授予他的凱旋的榮譽:他所經歷的各種成功和災禍也實在是夠多的了。他打了不少大勝仗,但是他也不應當忘記由於海上的風浪而遭到的損失,這是嚴重而悲慘的損失,儘管這絕不是統帥的過錯。提貝里烏斯說他本人曾被聖奧古斯都九次派到日耳曼去;他在外交方面的成就要超過武力方面的成就。他通過外交方式使蘇甘布利人投降; 他用同樣的辦法使得蘇埃比人和他們的國王瑪洛波都斯不能挑起戰爭。凱路斯奇人和其他背叛了羅馬的部落既然已經受到了羅馬的充分的報復,因此同樣也可以讓他們自己去內訌吧。」當日耳曼尼庫斯請求再給他一年的時間以便結束這裡的工作時,提貝里烏斯對他的謙遜進行更為巧妙的進攻,他建議,讓日耳曼尼庫斯擔任第二次的執政官,因而他必須親自回來上任。同時皇帝還暗示,如果戰爭非繼續下去不可的話,他不妨讓他的兄弟杜路蘇斯也能有機會分享到一點榮譽;因為目前沒有別的全國性的敵人,而且除了日耳曼之外,他 注 不能在任何其他地方取得統帥(Imperator)的稱號和凱旋的榮譽。日耳曼尼庫斯雖然知道對他的這些客套話都是假的,而且使那已經到手的榮譽失掉的原因正是皇帝的忌妒,但他還是不再猶豫,立刻便同意了。 (27)幾乎就在同時,出身司克里波尼烏斯家族的里波·杜路蘇斯被控犯有叛國罪行。 注 下面我就要比較詳細地敘述一下這件事的起因、經過和結果,因為這件事情表明,人們發現了一種在今後多年中註定要使共和國的命脈受到折磨的罪惡制度。元老費爾米烏斯·卡圖斯是里波的最親密的友人,他鼓勵這個行事荒唐、目光短淺的青年人向占星術士的預言、魔法師的儀節以及圓夢人求助。卡圖斯提醒里波說,龐培是他的曾祖父,司克里波尼婭是他的伯祖母(她一度是奧古斯都的配偶),愷撒們都是他的堂兄弟,在他家裡有許許多多祖先的雕像。卡圖斯不但教唆里波亂花錢和借債,而且還跟他一塊兒過放蕩生活,一塊兒過困難生活,這樣,在將來反目時,卡圖斯便有了更多的可以揭發他的證據。 (28)當他搜羅了足夠的證人並且找到一些奴隸來給他干同樣的事情的時候,他就請求晉見皇帝。原來皇帝早已經知道了誰將受到控告以及控告的罪狀了,這是和皇帝很親近的一名羅馬騎士維司庫拉里烏斯·佛拉庫斯 注 告訴他的。提貝里烏斯並不拒絕卡圖斯所提供的情報,但是不同意與卡圖斯見面,他說他們之間有什麼事情同樣可以通過佛拉庫斯來傳達。在這期間,他提拔了里波擔任行政長官,並且幾次召他來和自己共同進餐。提貝里烏斯的表情中沒有任何表示對他疏遠的地方,講話的口氣也一點不嚴厲。他把他的憤怒深深地藏在心裡。對於里波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行動,他本來是能夠制止的,但是他不這樣做,他只想知道有這些話就便行了。有一個曾被裡波請去為他念咒招魂 注 的名叫尤尼烏斯的人終於把他的底細全都告訴了富爾奇尼烏斯·特里奧 注 ,特里奧的告密本領在職業告密者當中是十分出名的。這是一個不惜使用任何卑鄙手段以達到個人出名的目的的傢伙。特里奧立刻就抓住了陷害被告裡波的這個機會,他到執政官那裡去控告並且要求元老院開會來審理這一案件。元老們被召集起來,討論(據通知)十分重要、罪惡滔天的一個案件。 (29)這時里波穿上喪服, 注 在一些貴族婦女的陪伴之下,挨家挨戶地懇求他的妻子的親戚,請他們出來給他這個陷於危險之境的人講情。但是他這樣做一點效果也沒有,人們用不同的藉口拒絕他的請求,但他們之間相同的一點是害怕。元老院開會那天,他害怕和痛苦到這樣程度(有人認為他是裝病),以致他是坐著肩輿被人抬到元老院的門口的,他倚在他的兄弟的胳臂上,張開雙臂向提貝里烏斯求情。但提貝里烏斯聽到他的呼喚時,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改變。於是皇帝宣讀起訴書和證人的名字。他極力克制自己,不露出任何表情,人們看不出他是想減輕還是想加重他所控訴的罪行。 (30)除了特里奧和卡圖斯之外,豐提烏斯·阿格里帕和蓋烏斯·維比烏斯也參加了這次控訴。他們爭執不決,不能確定四個人中間哪個人應當代表其他人對被告提出控訴。維比烏斯看到,既然四個人互不相讓而里波又沒有正式的辯護人,於是他就宣布說,他要把控訴的條款一項一項地提出來。 注 於是他便把里波的那些荒唐的文書拿了出來。在一份文書里,里波竟然問占卜者他會不會富到能用錢把直到布倫地西烏姆的阿披亞大道給遮蓋起來;此外還有更多愚蠢、無聊,如果用原諒的眼光來看,也可以說是可憐的諸如此類的東西。控訴者說,在一份文書里,里波在皇族的成員和一些元老的名字上親手作了一些不懷好意的,或至少是十分可疑的記號。當被告否認這一種說法的時候,最後決定在拷問的威脅之下 注 要奴隸們前來辨認,結果奴隸們認出確是里波的筆跡。既然有一條古老的法令禁止在涉及奴隸的主人的性命的重大案件中對他們進行審問,於是提貝里烏斯便十分巧妙地發明了一條新的法律。他下令把他們個別地轉售給掌理國庫的官員,這樣做的目的只不過是要奴隸證明里波的罪行,同時卻又不致破壞元老院的法令!被告於是請求一天的延期,而在把他的一個親戚普布里烏斯·克維里尼烏斯留在那裡向皇帝作最後的懇求之後,他就回家去了。 (31)皇帝回答說,他必須把他的請願書呈交到元老院去。這時,他家裡已經被士兵監視起來了。這些士兵就在門口的柱廊里用沉重的腳步走來走去,全家人都看得見、聽得見他們;這時在自己安排的可說是生前最後一次享樂的宴會上倍感痛苦的里波叫嚷著,要執行死刑的人前來,他抓住了他的奴隸們的手,強行把刀塞到他們手裡,要他們用刀殺死他。奴隸們在慌亂中後退,弄翻了桌子和燭台,就在這時,他在對他來說是死亡的黑暗中用刀子向自己的腹部刺了兩下。他一聲呻吟,倒下去了。他的被釋奴隸跑了過來。士兵們既然親眼看到了自殺的情景,就退走了。 但是,在元老院裡,依然認真地進行控訴。提貝里烏斯發誓宣稱,不論被告犯了什麼罪,他會出面干預來挽救他的,如果他不是這樣快地自殺了的話。 (32)里波的財產在控訴者中間分配了,臨時增加的那些行政長官的職位則由一些元老擔任。接著,科塔·美撒里努斯提出建議,將來在里波的後人舉行的葬儀行列中,不得把里波的胸像抬出來;格涅烏斯·楞圖路斯建議司克里波尼烏斯家族的任何成員今後不應再使用杜路蘇斯的姓氏。根據彭波尼烏斯·佛拉庫斯的建議,制定了舉行全民感恩的節日。由於路奇烏斯·披索、阿西尼烏斯·伽路斯、帕披烏斯·木提路斯和路奇烏斯·阿普洛尼烏斯等人的建議,通過一項法令,決定向朱庇特、瑪爾斯和協和神上供還願;而9月13日,即里波自殺的日子應定為節日。我把這些顯赫的名字和阿諛奉承的行為聯繫到一處,目的不外在於說明,這種惡習在我們的國家,是由來已久的啊。元老院的另一些決議是,下令把占星術士 注 和魔法師逐出義大利。其中一個叫做路奇烏斯·皮杜亞尼烏斯的人被從塔爾培亞岩上拋下去,另一個叫做普布里烏斯·瑪爾奇烏斯的人則按照古老的慣例在喇叭聲中被執政官在埃斯克維里努斯門外處決 注 。 (33)元老院下一次會議時,前任執政官克溫圖斯·哈提里烏斯 注 和前任行政長官奧克塔維烏斯·佛隆托發表了長篇演說,反對當前國內的奢華風習。會議決定不許用黃金製造食具, 注 男子也不應再穿東方的絲織品,因為這會使他們墮落下去。佛隆托提出的做法更進一步,他要求用法律明文規定銀器、家具和奴僕方面的限制。因為當時仍然有這樣一種慣例,就是一位元老在輪到自己發言時,他可以提出任何他認為對國家有利的事情。阿西尼烏斯·伽路斯反對他的看法。他說,隨著帝國的擴大,私人的財富也增長了,這絕不是什麼新事,這是符合極其古老的風俗習慣的。財產在法布里奇烏斯家族看來是一回事,在斯奇比奧家族看來是另一回事。這一切都應當聯繫著國家的情況來看。當國家貧窮的時候,人們只得住在簡陋的房屋裡過清苦的日子,可是國家一旦達到目前這樣強大的地步,每個個人當然也就興旺起來了。在奴隸、食具或日用的其他任何東西方面,必須看主人的財產情況如何,才能說是浪費,還是適度。元老和騎士都有他們自己的財產資格, 注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和他們的同國人在本質上有什麼不同之處,而是因為他們在地位、官階和高貴的身份方面的優先地位也應當使他們在生活中優先取得有益於他們精神上寧靜和物質上幸福的安樂。這樣的做法是合理的,否則的話,那些身上的責任和危險都更大的顯要人物,就不能取得為補償他們的那些責任和危險而需要的遊憩了。伽路斯對惡習所作的這種聽來好像是入情入理的認許,很容易地引起了抱有同感的人們的同情。提貝里烏斯也說,當前還不是矯正風俗的時候;如果公民有道德敗壞的地方,他將來會提出改正的辦法的。 (34)在辯論的時候,路奇烏斯·披索 注 痛斥廣場上的欺詐行為、法官的貪污和辯護人的那種不斷以告發相威脅的專橫行為;他聲明他將要退休,離開羅馬住到一個偏僻、邊遠的鄉村去。在說這話時,他就要走出元老院。提貝里烏斯為此深感不安;他不僅對披索盡力進行委婉的撫慰,而且還勸他的親屬也利用自己的威望或通過自己的請求使他留下來。 不久之後,這個路奇烏斯·披索再一次同樣明顯地表現了自己的那種獨立不倚、不畏強暴的性格:他控告了那仗著同奧古斯塔的友誼關係而藐視法律、胡作非為的烏爾古拉尼婭。烏爾古拉尼婭拒絕服從,她不把披索放到眼裡,卻徑直乘坐肩輿到皇宮去;路奇烏斯·披索這方面也同樣毫不讓步,儘管里維婭抱怨說,他的這種做法對她本人的尊嚴是冒犯和侮辱。提貝里烏斯認為,對於自己的母親支持到這樣一種程度,那就是他答應到行政長官的法庭上去為烏爾古拉尼婭辯護,這不能算他濫用自己的職權。於是他便離開了皇宮,命令他的侍衛遠遠地跟著他。聚攏來觀看的大群的人們看到他帶著十分安詳的神色一面走著,一面談論各式各樣的事情以排遣時間。但後來路奇烏斯·披索的親屬想使他放棄訴訟卻沒有成功;而為了了結這一訴訟,里維婭只得下令歸還應付的款項。這一事件的結果使披索有理由感到自豪,同時也提高了皇帝的聲望。不過烏爾古拉尼婭在國內的勢力仍然是如此之大,以致在一次審判中要她到元老院去作證的時候,她竟然拒絕出席。於是不得不派一位行政長官親自到她那裡去詢問;可是按照正式的規定,甚至維司塔貞女在審問中作證時都應當親自到羅馬廣場和法庭來。 (35)關於這一年的休會, 注 我沒有什麼可以講的,值得一提的只是格涅烏斯·披索和阿西尼烏斯·伽路斯之間在這個問題上的意見分歧而已。雖然提貝里烏斯曾經表示他要離開一個時候,但披索卻認為國事更加有理由不應該中斷下來,這樣元老和騎士在皇帝離開羅馬時,才得以把他們執行本身職務的才能用到有利於國家的事情上來。在表現獨立不倚的精神方面後於披索一步的伽路斯,卻提出了這樣的反對理由,這就是,不在皇帝親自監督之下處理國事,這種做法不好,而且是同羅馬人民的尊嚴不相容的。因此,從義大利以及各個行省前來的大群的人們必須等待皇帝的到來。在辯論激烈進行的時候,提貝里烏斯默無一言,在那裡聽著。最後就宣布休會了。 (36)在伽路斯和愷撒本人之間又發生了一次爭論。伽路斯建議選舉應當把今後五年的高級官吏確定下來, 注 而軍團的將領如果在他們就職時還不是行政長官,那麼這時就應當立刻把當選的行政長官這個職位授給他們,而皇帝每年都要任命十二名候補者。毫無疑問,這一建議是有其更深遠的含義的,它實際上在暗中侵犯了皇帝的獨裁大權。不過提貝里烏斯在答覆他的建議時,卻把這種做法解釋成是他自己的大權的擴張。他說,「由他一個人作出這樣多的任免決定,這同他的謙遜性格是不適應的。甚至在每年選一次的情況之下,要想不得罪人都是很困難的,雖然,很快便又能當選的這樣一個希望,會使人感到自己的挫敗還不是很嚴重的:如果被他排除一次之後就要再等上五年多,那麼他勢必要使多少人對他懷恨在心啊!在這樣長的一段時期里,誰又能擔保在個人的心情、他的家庭、他的財產方面不發生什麼變化啊!人們甚至在任官一年中間,就已經驕傲得夠瞧的了;如果連續五年任官,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子,這不是很容易想像麼?這一建議實際上使高級官吏的人數增加到五倍之多,並且破壞了為候選人的競選活動以及為爭取和保持高級官吏職位規定了適當時間的法律。」提貝里烏斯的這些話表面上聽來很討人歡喜,實際上卻是他不肯放鬆他的獨裁大權。 注 (37)此外,他又在金錢方面幫助了幾名元老。因此,下述的做法便更加使人感到驚訝了:原來他毫無理由地、非常橫傲地拒絕了一個顯然是十分貧窮的年輕貴族瑪爾庫斯·霍爾塔路斯的請求。霍爾塔路斯是演說家霍爾田西烏斯的孫子;已故的奧古斯都曾賜給他一百萬謝司特爾提烏斯, 注 這樣才使他有了家室子女,使這一著名的家族免遭滅亡的命運。當元老院辯論他的問題而他本人等待發言的時候,他的四個兒子就在會場的門口站著。他先是望著演說家的像中間的霍爾田西烏斯的像 注 (元老院是在皇宮中開會的 注 ),繼而又望著奧古斯都的像,然後才發言說:「元老們!請你們自己看看這樣多年幼的孩子吧,他們成了我的兒子並不是出於我的本願,而是因為皇帝勸我這樣做,同時也因為我的祖先有權利繁衍後世子孫。在這個已經變化了的世界裡,我不能繼承也不能取得金錢、聲望、口才等等我們全家生來就有的權利。對於我這樣的人,只要我的微薄的資產對我不是一種恥辱,對我的鄰人不是一種負擔,那我便感到滿足了。我是遵照皇帝的命令才結婚的。現在就請你們看一看這樣多的執政官的子孫和這樣多獨裁官的後裔吧! 注 我講這話的目的並不是要引起你們的憎惡,而是要喚起你們的同情。愷撒啊,在你的幸福的統治之下,這些孩子將來有一天是會取得你願意授予他們的任何榮譽的。因此現在就請你救一救克溫圖斯·霍爾田西烏斯的曾孫和聖奧古斯都撫育起來的人們免於貧苦的處境吧。」 (38)元老院對他的同情激使提貝里烏斯立刻提出了反對的意見。他的發言的內容大意是這樣:「如果世界上所有的窮人都到這裡來為他們的孩子乞求金錢,我們是永遠也滿足不了這些乞求者的,我們只會耗盡國家的財富。如果我們的祖先規定,元老在發言的時候,有時可以離開他的建議的主要事項,而提出有利於公益的事情來,這確實不是為了我們坐在這裡為我們的私事謀利益和增加我們個人的財富。元老院和皇帝遇到涉及私人利益的事情時,的確感到左右為難,不知道是給還是不給這筆救濟金為好。而且這根本不是什麼懇求,而是一種強硬的要求,一種出人意料的和不適時的要求。當大家正在開會討論別的事情的時候,一個元老站起來列舉自己孩子的數目和年齡,以此向元老院的善良願望施加壓力,而且他這種做法間接地對我本人也是一種強制,可以說,他是向國庫發動了進攻;但是,如果我們因為照顧別人而把國庫弄空,我們就得用罪惡來把它重新填滿。霍爾塔路斯,聖奧古斯都確實把錢給了你,但他是出於自願才這樣做的,同時他也沒有聲明說,這種錢應當永遠給下去。否則的話,如果一個人對他本身無所期望或恐懼,那時人們就不再注意勤勉,懶惰也就滋長起來,這樣我們全國的人們便都漠不關心地等待著外來的救濟,對於自己的事情一點辦法也不肯想,而這些人對於我們整個社會來說,結果就成了一個極大的負擔。」諸如此類的話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贊同,因為這些人對於皇帝的行為,不管是光榮的還是不光榮的,照例是讚不絕口。但大多數的人聽了他的話卻默不作聲,或是暗地裡叨念著一些不同意的話。提貝里烏斯感覺到了這種冷淡的反應。因此在停了一會兒之後,就說他的發言就是對霍爾塔路斯的答覆,但如果元老院認為適當的話,他是願意給霍爾塔路斯的兒子每人以二十萬謝司特爾提烏斯的。其他元老對這一點表示感謝,霍爾塔路斯本人則沒有講話。這或許是因為他慌了神,或許是因為他在時運不濟時,仍舊堅持他的家族的傳統。後來,霍爾田西烏斯一家越來越深地陷到很不體面的貧困境地,但是提貝里烏斯就再也不救濟他們了。 (39)就在這同一年裡,由於一個奴隸的膽大妄為,國家險些就被分裂並捲入一場可怕的內戰,如果不是採取了緊急措施的話。這人名叫克利門斯,他是阿格里帕·波司圖姆斯 注 的奴隸,但是他幹的事卻完全不像是一個奴隸所能想到的; 他聽到奧古斯都去世的消息時,立刻就想去普拉納西亞島,用武力或是用計謀救出阿格里帕,然後把他送到日耳曼的軍隊那裡去。運貨船到晚了,耽誤了他的冒險行動;這時他的主人已經被殺,於是他便想出了一個野心更大的和更加冒險的計劃。他盜走了阿格里帕的骨灰,航行到科撒 注 (這是埃特路里亞沿岸海角上的一個城市),在那裡躲了起來,直到他的鬍鬚和頭髮都長長了的時候;原來就年紀和一般相貌而論,他和他的主人是相似的。於是通過和他共同進行這一陰謀的適當的親信,他巧妙地在四處散布消息,說阿格里帕還活著;起初,像傳播不准公開的消息那樣,人們只是耳語相傳;不久之後,在有聽了什麼都相信的愚人和總想造反的不逞之徒的地方,這個消息就成了不脛而走的謠言。他總是在一天黑下來的時候才到行省的各個城市去。他絕不在公開露面,也絕不在一個地方耽擱過久;公開露面,停著不走,會使真理獲得力量,假的東西卻只能靠著行蹤不定和撲朔迷離來為自己打掩護。因此他或是在走開之後才散布關於他的謠傳,或者說,在謠言散布之前他先來到。 (40)這時,整個義大利都在謠傳著阿格里帕由於上天特殊的垂佑而得救的消息。羅馬方面是相信這個消息的。大批群眾正在奧斯蒂亞等著他的到臨,首都的人們也在暗中準備接待他。這時提貝里烏斯感到左右為難,他不知道是用軍事力量鎮壓他自己的一個奴隸為好,還是讓時間自然而然地把人們的輕信消滅掉為好。他時而感到難堪,時而感到害怕,他一時認為此事絕不可等閒視之;但過了一會兒,又覺得什麼都不足畏。 最後,他把這件事情交給了撒路斯提烏斯·克利司普斯, 注 克利司普斯又選出了自己的兩名食客(有人說是士兵),指令他們裝作同謀者接近克利門斯,把金錢給他,並且保證不拘遇到什麼樣的危險都給他以支持。他們執行了這些命令,於是在一天夜裡,當克利門斯這個騙子身邊沒有警衛人員的時候,他們就帶著一支足夠的士兵把他捉起來加上鐐銬和口銜,然後解送到王宮。提貝里烏斯問他,他是如何使自己成為阿格里帕的,據說他的回答是,「這和你使自己成為愷撒的做法一樣。」 注 他無論怎樣也不肯把他的同謀者招供出來。提貝里烏斯也不敢冒險公開處決他,而是下令在宮中一個僻靜的地方將他處死。他的屍體被偷偷地運走了。雖然據說皇室中的許多人,以及騎士和元老都曾資助過他,或是給他出過主意,但是後來沒有進行過任何追究。 (41)這一年年底,在撒圖爾努斯神殿 注 附近修建了一座凱旋門,用以紀念伐魯斯的軍旗 注 的失而復得,因為這件事是「在日耳曼尼庫斯的領導之下和在提貝里烏斯的贊助之下」實現的。其他的奉獻物有在台伯河河畔為幸福之神(Fors Fortuna)修建的神殿(神殿是在獨裁官愷撒贈給羅馬人民的花園裡面), 注 有奉獻給優利烏斯家族的一座聖堂,還有波維萊 注 地方聖奧古斯都的一座雕像。 在蓋烏斯·凱里烏斯和路奇烏斯·彭波尼烏斯擔任執政官的那一年的5月26日,日耳曼尼庫斯·愷撒慶祝了他對凱路斯奇人、卡提伊人、安格里瓦利人和易北河以西其他部族的勝利。在遊行的行列里有戰利品,有俘虜,有山脈、河流和戰役的模型、圖畫。既然不允許他結束戰爭,因此只得假設已結束了戰爭。統帥本人的高貴形象和跟他在同一個戰車裡的五個孩子特別是觀眾的注意中心。但是在人們心中卻隱藏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懼,因為他們還記得,他的父親杜路蘇斯雖然深得人心,卻沒有得到好下場;而他那為眾人所愛戴的舅父 注 也是很早便去世了。羅馬人所愛的人物都是活不長久,沒有福分的啊! (42)此外,皇帝又以日耳曼尼庫斯的名義,發給每個羅馬人民三百謝司特爾提烏斯,同時又任命他自己和日耳曼尼庫斯一同擔任執政官。但是,羅馬人民認為他的這種愛護並不是真心實意的。他決定使用冠冕堂皇的辦法來除掉這個年輕人。他自己製造了一些藉口,又利用了當時偶然發生的一些事件作為藉口。阿爾凱拉烏斯國王統治卡帕多奇亞已有五十年。 注 由於提貝里烏斯在羅得島時 注 阿爾凱拉烏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因此提貝里烏斯便懷恨在心。對提貝里烏斯的這種忽視並不是由於對方的橫傲,而是出自奧古斯都的親信們的授意,因為那時蓋烏斯·愷撒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當時他正奉派到東方來處理事務,因此這時同提貝里烏斯表示友好是一件危險的事情。不過到愷撒的一家斷嗣,而提貝里烏斯取得了大權的時候,他便要他的母親寫一封信,把阿爾凱拉烏斯從卡帕多奇亞引來。她並不隱瞞她的兒子對阿爾凱拉烏斯的仇視,但她說如果他到這裡來懇請的話,他是可以得到她的兒子的寬恕的。他匆匆趕到首都,這或者是由於他並不懷疑有什麼陰謀詭計,或是由於害怕武力行動,如果他在事先已感到有武力行動的話。他受到了皇帝的冷酷無情的接待,而在不久之後,又在元老院受到了彈劾。使他一垮到地的並不是那些毫無根據的控告,而是衰老之年再加上痛苦的焦慮。再說呢,國王一般是不能容忍別人和自己處於平等地位的,當然更不用說屈辱了。他可能是老死的,也可能是自殺的。他死之後,他的王國就被變成了一個行省;皇帝說從這裡所取得的收入可以使他減輕百分之一的販賣稅, 注 而在今後把它規定為百分之零點五。大概就在這個時候,兩個國王,即孔瑪蓋尼 注 的安提奧庫斯和奇里奇亞的庇洛帕托爾 注 死了。他們的死亡在他們本國引起了混亂,大多數的人希望一個羅馬的統治者,但少數的人則希望仍舊保持王國的體制。敘利亞和猶太兩行省也感到它們的租稅負擔太重了,它們切望減輕租稅。 (43)提貝里烏斯對元老院所談的就是這些情況以及我在上面談到的亞美尼亞發生的事件。他還說,「東方的騷亂只有日耳曼尼庫斯的智慧才能解決,因為他本人年紀已經老了,但是杜路蘇斯又還不夠成熟。」 注 於是元老院便發布命令,把海外諸行省委託給日耳曼尼庫斯,他不管到什麼地方去,都有權節制元老院所委派或皇帝所任命的地方長官。不過提貝里烏斯卻把克列提庫斯·西拉努斯調離了敘利亞, 注 因為他和日耳曼尼庫斯是兒女親家,日耳曼尼庫斯的長子尼祿同西拉努斯的女兒定了親。提貝里烏斯任命格涅烏斯·披索接任西拉努斯的職務,這是一個性情暴烈而生來就不馴順的人物。他那與生俱來的狂妄高傲的性格是從他父親披索那裡傳下來的;這個老披索在內戰時期曾大力幫助過在阿非利加復活起來的共和派以反對愷撒,後來又支持過布魯圖斯和卡西烏斯,而在他以後得到允許返回羅馬的時候,他仍然拒絕請求任何官職,最後才在奧古斯都的特別邀請之下接受了執政官的職位。但是,除了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性格之外,披索的妻子普朗奇娜 注 的身世和財富也助長了他的脾氣。他讓提貝里烏斯占先原是很勉強的,但是他認為提貝里烏斯的孩子們遠比自己的身份為低。披索肯定知道,他的這次受命主管敘利亞,是為了抑制日耳曼尼庫斯的野心的。 注 有一種看法認為,在這方面,他的確是從提貝里烏斯那裡得到過秘密指令的。普朗奇娜也毫無疑問曾從奧古斯塔那裡接受過指示,奧古斯塔是由於婦女的忌妒而一心想迫害阿格里披娜的。因為在宮廷裡面,人們雖然不公開說,但實際上是分成擁護日耳曼尼庫斯的一派和擁護杜路蘇斯的一派的。提貝里烏斯支持杜路蘇斯,因為這是他的親生兒子;日耳曼尼庫斯卻由於他的叔父對他的歧視,反而有很高的人望。此外,他的母親一家的顯赫地位對他也很有利;從母系來說,瑪爾庫斯·安托尼烏斯是他的外祖父,而奧古斯都又是他的外舅祖父。另一方面,杜路蘇斯的曾祖父輩的 注 彭波尼烏斯·阿提庫斯卻是個普通羅馬騎士,這個人看來是不能給克勞狄烏斯家族的系譜增加什麼光彩的。日耳曼尼庫斯的妻子阿格里披娜在子嗣方面以及在聲譽方面也超過了杜路蘇斯的配偶里維婭 注 。不過他們兄弟二人卻十分要好,他們的情誼並沒有受到周圍親屬的不同意見的影響。 (44)不久之後,杜路蘇斯就被派到伊里利庫姆去,一則是讓他熟悉熟悉軍隊的生活,一則是讓他取得軍隊的好感。同時提貝里烏斯認為,在首都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的皇子以到軍隊里去為好, 注 而且讓他的兩個兒子都當軍團的領導,這可以使他本人更加安全一些。不過,他這樣做的藉口是蘇埃比人 注 要求他給予幫助,以對付凱路斯奇人。原來現在羅馬人已經撤走,外來的威脅不復存在了,這樣一來,各自遵守本國的風俗習慣並且為了爭奪領導地位而反目的部族,就互相動起武來了。這兩個部族的實力和它們的領袖的武勇可算是旗鼓相當。不過蘇埃比人並不喜歡瑪洛波都斯的國王稱號,而阿爾米尼烏斯作為一個擁護自由的人卻在國內享有很高的聲望。 (45)結果不僅是阿爾米尼烏斯的老兵,即凱路斯奇人和他們的聯盟者參加了戰鬥,就是蘇埃比人的兩個部族謝姆諾尼斯人和朗哥巴狄人 注 也叛離了他們的本國,從瑪洛波都斯的王國投奔到阿爾米尼烏斯這一面來了。這一投奔過來的行動使阿爾米尼烏斯一方面確保了優勢地位,可是音吉奧美路斯和他手下的一隊人卻又投到敵人那邊去, 注 他的這一行動的唯一理由就是作為一位老年人和叔父,他不願意服從他的年輕侄兒的統治。當兩軍擺開戰鬥陣勢時,雙方的戰鬥情緒都很旺盛。過去日耳曼人作戰時的那種混亂的隊列或是分散的混戰已經不復存在了。他們從對我們進行的長期的戰爭中,已經學會了按照軍旗的指揮作戰,學會了配備後備部隊來接應主力部隊,並注意將領們發出的號令。在這種情況下,阿爾米尼烏斯騎馬巡視全軍,他在走近一隊隊的士兵時,告訴他們說,他們已經恢復了自由,他們曾殲滅過羅馬的軍團,而且他們許多人的手裡還拿著從羅馬戰死者手中取得的戰利品和投槍呢。另一方面,阿爾米尼烏斯卻把瑪洛波都斯說成是「逃兵,他一次仗都不打,卻躲在赫爾庫尼亞森林 注 里,要使節帶著禮物到羅馬去乞求和平。他又是祖國的叛徒,是愷撒的走狗。他們應當毫不留情地把他驅逐出去,就像當年他們殺死克溫提里烏斯·伐魯斯一樣。他們都不應當忘記他們經歷過的多次戰爭!那些戰爭的結果以及羅馬人最後被驅逐出去,都明顯不過地說明,誰人將在戰場上得勝利!」 (46)瑪洛波都斯當然也禁不住要稱讚自己,咒罵敵人。他拉著音吉奧美路斯的手,說他本人「真正代表了凱路斯奇人的全部榮譽,」正是由於他的籌劃,凱路斯奇人才取得了他們過去的一切成就。阿爾米尼烏斯是個無經驗無頭腦的人,他由於背信棄義地使三個軍團的殘部和心地坦蕩而不疑心有任何陰謀詭計的統帥上了當,這才竊取到別人的名譽。不過,他的這一行動對日耳曼的損害是慘重的,而且對他本人來說是可恥的,他的妻子兒女到現在還受著奴役呢。但是他本人 注 ,當他受到提貝里烏斯所率領的十二個軍團的進攻時,並沒有玷污日耳曼的榮譽,不久他們雙方便在打成平手的情況下各自收兵了。 注 而且他還能毫無遺憾地宣布,在對羅馬的問題上面,他們既有力量毫不妥協地對羅馬作戰,又可以同羅馬締結一項不流血的和約。除了受到演說的鼓動之外,軍隊的士兵們也都各有自己的作戰動機激勵著自己。凱路斯奇人是為他們的光榮的過去而戰鬥,朗哥巴狄人則是為他們不久之前爭取到的自由而戰鬥的。他們的敵人作戰的目的是為了擴張國土。任何一次戰爭都不曾有過這樣猛烈的進攻,都不曾殺得這樣難分難解。雙方的右翼全都被擊潰了。人們認為戰鬥會重新開始,但是這時瑪洛波都斯卻把營地移轉到小山上。這一點表明他已經被打敗了。臨陣脫逃的士兵逐漸削弱了他的實力,於是他便退到瑪爾科曼尼人 注 的地區中去,並且派出一個使團到提貝里烏斯那裡去請求援助。但是他所得到的回答卻是,過去羅馬人自己對凱路斯奇人作戰時請求過他的幫助,那時他不來,現在他自己對凱路斯奇人作戰又來請求羅馬人的幫助,這種做法是不恰當的。雖然如此,上面我們已經說過,杜路蘇斯還是被派了出去,安排雙方締和事宜。 (47)這一年,亞細亞有十二座重要的城市在一次地震中被摧毀了。地震是在夜裡發生的,所以災害更加使人感到突然,而且造成的損害也更加慘重。通常在遇到地震時,人們可以趕忙逃到平地上去,但這種做法這次並不能對他們有什麼幫助,因為裂開的大地把逃跑的人吞沒了。據記載,大山沉陷,平原隆起,火焰噴射,周圍是一片廢墟。撒爾迪斯人受害最重,因而也就得到最大的同情。愷撒答應賜給他們一千萬謝司特爾提烏斯,並且在五年間免除了他們向國家以及向皇室繳納的租稅。西皮路斯河畔的瑪格涅喜人在損失方面以及所得的補償都占第二位。至於鐵姆尼人、披拉德爾佩涅斯人、埃吉亞提斯人、阿波洛尼迪人和所謂莫司提尼人和敘爾卡尼亞的馬其頓人,以及希耶洛愷撒利亞、米利納、庫美和特莫路斯諸城市, 注 則決定在同樣的時期中間豁免他們的租稅,並且決定由元老院派一名要員去進行視察和給予救濟。由於亞細亞的總督是一位前任的執政官,所以這次派出去的是一位前任的行政長官瑪爾庫斯·阿泰烏斯,這樣做是為了避免在兩位身份相等的官吏之間因相互忌妒而會產生的麻煩。 (48)皇帝除了代表國家所做出的給人以深刻印象的善行之外,他在私人的慷慨作風方面也有同樣頗得人望的表現。一位很有錢的婦人埃米里婭·姆撒死的時候因為沒有遺囑,便按照規定歸皇帝所有,但是他卻把這筆錢給了埃米里烏斯·列庇都斯,因為這個婦人很顯然屬於列庇都斯家族。富有的羅馬騎士龐圖列烏斯在遺囑中曾決定把他的一部分遺產給予皇帝,但是皇帝卻把他的全部財產都給了瑪爾庫斯·塞爾維里烏斯,因為他發現,在更早的和無可懷疑的一份遺囑上提出了他的名字。他在做這兩件事情之前都表示,高貴的出身需要金錢的幫助。除非他和死者有交情,否則他是不肯接受任何遺贈的。對於和他不相認的人,以及由於和別的人不合才指定他為遺產繼承人的那些人,他是不準備和他們打交道的。他一方面使一些清白的元老免除了光榮的貧困,另一方面卻又免掉了一些元老的職務,或是同意了下面一些元老的辭職,他們是維比狄烏斯·維爾羅、馬利烏斯·涅波斯、阿庇烏斯·阿庇亞努斯、科爾涅里烏斯·蘇拉和克溫圖斯·維提里烏斯。這些人生活腐化,揮霍無度,財產已經盪盡。 (49)差不多就在同時,他又奉獻了一些神殿,這些神殿原來由於年深日久或因火災 注 而毀壞,奧古斯都曾經修復過。其中有在大跑馬場附近獻給里倍爾、里倍拉和凱列司的一座神殿 注 (由獨裁官奧路斯·波司圖米烏斯發願修建);在同一地方的佛洛拉神殿,這是路奇烏斯和瑪爾庫斯·普布利奇烏斯在他們擔任營造官的時候 注 修建的;蓋烏斯·杜伊里烏斯在菜市場修建的雅努斯神殿 注 ,杜伊里烏斯使羅馬第一次在海上戰勝了迦太基人並且為此得到了海戰凱旋的榮譽。日耳曼尼庫斯則奉獻了奧路斯·阿提里烏斯 注 在同一戰爭期間許願修建的「希望神殿」。 (50)這時,大逆法開始發揮了作用;奧古斯都的姊妹的侄女阿普列婭·瓦莉拉被人、根據大逆法告發,因為她對聖奧古斯都,對提貝里烏斯和他的母親都講了侮辱性的話,此外她還由於通姦罪而玷污了她和愷撒的親屬關係。人們都認為,通姦罪完全可以按照優利烏斯法 注 來處理。至於大逆罪,皇帝則認為應當區別對待,如果她對奧古斯都講了任何不敬的言語,那應當治罪;如果是針對他本人講了什麼話,那他是不希望這些話成為調查對象的。執政官問他,據說阿普列婭對他的母親也誹謗過,這件事他有什麼意見。他沒有回答;但是在元老院下一次集會的時候,他代表他的母親提出要求,對她進行過誹謗的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應當受到法律的追究。這樣他就給阿普列婭免了大逆罪。在通姦罪方面,他也反對對她進行較重的懲罰, 注 不過他建議根據古老的慣例,把她交給她的親屬們,由他們把她遷移到離羅馬二百英里之外的一個地方去。她的情夫曼里烏斯則被禁止居住在義大利或阿非利加。 注 (51)一位名叫維普斯塔努斯·伽路斯的行政長官去世以後, 在繼任人選方面發生了意見分歧。當時還在羅馬的日耳曼尼庫斯和杜路蘇斯支持哈提里烏斯·阿格里帕,這個人是日耳曼尼庫斯的一個親戚。另一方面,卻又有許多人堅持,決定的因素應是候補者的孩子的數目,這一點在法律上是有根據的。 注 提貝里烏斯看到元老院分成擁護他的兒子的和擁護法律的兩派時是極其高興的。擁護法律的一派不消說是遭到了失敗。不過另一派也不是立刻就取得了勝利,而且表決時在票數方面也只占很小的優勢。甚至在法律已經生效之後,法律就是以這種方式被毀棄的啊! (52)同年,阿非利加行省爆發了戰爭;那裡敵人的領袖是塔克法里那斯 注 。他是努米地亞人,曾在羅馬軍隊的輔助軍隊中服過役;後來逃跑,糾合了一群一向慣於打家劫舍的無賴,企圖進行劫掠。接著他又把這些人像軍隊那樣組成了一支支的隊伍。最後,他就被承認是穆蘇拉米人 注 的領袖,而不是烏合之眾的頭目了。居住在阿非利加沙漠邊緣地帶的、這一當時還不知有城市生活的強大部族,拿起武器,並使鄰近的瑪烏利人 注 也參加了他們的戰鬥。瑪烏利人也有自己的領袖,他的名字是瑪吉帕。聯盟的軍隊分成兩部分,這樣塔克法里那斯就可以把一支按照羅馬方式裝備起來的精銳部隊留在營地,在那裡訓練他們遵守紀律和習慣於服從,另一方面瑪吉帕則率領一隊輕武裝的士兵到處進行燒殺等恐怖活動。當阿非利加行省的總督福利烏斯·卡米路斯把他的軍團士兵和全部輔助軍隊正式集合起來向敵人進攻的時候,塔克法里那斯和瑪吉帕又迫使一個相當大的部族奇尼提人 注 參加到自己的一方面來。羅馬人的這支軍隊比起努米地亞人和瑪烏利人的大批人馬,顯得十分單薄。不過總督極力想避免的一種情況卻是,敵人因害怕而迴避同他進行正式的武裝較量。但求勝的指望卻誘使他們(指羅馬的對方。——中譯者)失敗了。羅馬的軍團部署在中央,輕武裝步兵中隊和兩個騎兵中隊則部署在兩翼。塔克法里那斯沒有拒絕作戰:努米地亞人被趕走了。多年以後,福利烏斯家族又獲得了軍事的榮譽。原來自從羅馬的偉大復興者 注 和他的兒子 注 那時以來,在指揮戰爭時取得軍事勝利的榮譽便轉到其他家族的身上去了。我們在這裡所提到的卡米路斯並不被認為是一位軍人。因此提貝里烏斯就更加願意在元老院稱頌他的功績了。元老們一致通過把凱旋的標記授給他,這對於沒有個人野心的卡米路斯來說,應當說是一個不會引起不良後果的尊敬表示吧。 注 (53) 注 下一年,提貝里烏斯第三次擔任執政官,日耳曼尼庫斯第二次擔任執政官。不過日耳曼尼庫斯是在阿凱亞的一個城市尼科波利斯 注 就職的,他是在看望了當時在達爾馬提亞的杜路蘇斯之後沿著伊里利亞的海岸到達了尼科波利斯的。由於在亞得里亞海以及後來在愛奧尼亞海一路上都有風暴,所以他就在尼科波利斯停留幾天,整頓自己的艦隊。這時由於緬懷先人的業績,他參拜了以阿克提烏姆一役的勝利而名垂千古的海灣,以及奧古斯都獻給神的戰利品和安托尼烏斯的營地 注 。我在上面說過, 注 奧古斯都是他的外舅祖父,安托尼烏斯則是他的外祖父。他看到的這些事物使他聯想到過去所發生的災難和勝利的偉大場面。隨後他又到達雅典;為了對我們和這一古老名城所締結的盟約表示敬意,他身旁只帶了一名侍從。 注 希臘人唯恭唯謹地接待了他;為了使他們的奉承顯得高尚一些,他們特彆強調了古希臘人的事業和言論。 (54)他離開雅典,又訪問了優卑亞,然後渡海到列斯波司去;在這裡,阿格里披娜最後一次分娩時生了優利婭。 注 從這裡他又巡視了亞細亞行省的沿海地帶,訪問了色雷斯的城市佩林圖斯和拜占庭,隨後便穿過博斯普魯斯海峽進入了黑海,熱心地參觀了那些歷史上著名的古蹟,同時又設法對這些因內戰或暴政而殘破不堪的行省給以救濟。歸途中,他努力設法去參觀撒莫色雷斯的密儀 注 ,但是他遇到的北風使他無法靠岸。於是他就到特洛伊去遊歷,在那裡參觀了那些足以證明變幻無常的命運和羅馬的源流的遠古遺蹟;然後再度巡視了亞細亞的沿岸並在科羅彭登陸,以便向克拉路斯的阿波羅請示神諭。這裡不同於戴爾波伊,不是女祭司,傳達神諭的是一個男祭司,他是從數目有限的一些家族中選拔出來的,而且大多是米利都的家族。這個祭司只問一下前來請示神諭的人的人數和名字,然後就鑽到一個地穴里去,喝一口神秘之泉的水;這個人一般雖然既不識字又不會作詩,但是卻能針對每個請示神諭的人心裡想問的事情用正式的詩句作出答覆。據說他曾向日耳曼尼庫斯預言了他的早喪,雖然所用的是神諭的那種十分曖昧難解的語言。 (55)這時格涅烏斯·披索為了趕快執行他的計劃,便鬧哄哄地進入雅典城,首先使雅典人吃了一驚。接著他在一次對他們進行惡毒攻擊的演說當中,又旁敲側擊地暗示,日耳曼尼庫斯「由於過分客氣而損害了羅馬這個名字的尊嚴,客氣的對象不是這些雅典人(雅典人由於一再遭難已經死絕了),而是當前全人類的一些渣滓。 注 要知道,這些人本身曾經和米特利達特斯一道結成了聯盟與蘇拉對抗, 注 曾經和安托尼烏斯一道結成聯盟來反對聖奧古斯都!」 注 他甚至對他們古時的歷史進行責難;他們反對馬其頓,因時運不濟遭到了失敗,他們壓迫他們本國的人民。他個人也有理由仇視雅典這座城市,因為雅典當局曾拒絕他的這樣一個請求:釋放因偽造文件的罪名而被雅典最高法庭(Areopagus)判了罪的一個名叫提歐披路斯的人。在這之後,他利用海上的一條便捷的道路,迅速地穿過基克拉季斯島來到羅得島日耳曼尼庫斯這裡。儘管日耳曼尼庫斯已經知道披索對他進行過惡毒的攻擊,然而他的態度依舊十分溫和,以致雖然一次暴風把披索吹到岩石嶙峋的海岸上去,而他本來可以把他的對頭死亡的原因歸之於意外事故,但是他還是把戰船派了出去,把披索從困境中解救出來。即使這樣,披索仍然沒有和解的意思。披索在日耳曼尼庫斯那裡勉強待了一天,就離開了他,並且首先完成了自己的行程。他在到達敘利亞的軍團那裡的時候,到處送禮行賄,對最下級的士兵表示關切,用他自己的人或品行惡劣的人替換久經戰場的百人團長和要求比較嚴格的將領,他容許營地的人們懶散下去,使城市習於安逸放縱,使附近地方到處都有放蕩的士兵在活動,這樣他就使人們墮落到這樣的程度,以致在這些下流的人們的口中,他竟然被稱為軍團之父。普朗奇娜的作風對於一個規矩的婦人來說也是過分的。她參加騎兵演習和步兵操練,她嘲弄阿格里披娜和日耳曼尼庫斯。結果甚至一些正派的士兵都不正當地準備為她效勞了。因為人們都在暗中傳說,這些做法都是皇帝事先同意的。日耳曼尼庫斯知道這裡的情況,但是他當前更迫切的事情是先到亞美尼亞去。 (56)從很早的時候起,亞美尼亞這個地方的民族性格和地理形勢就都是難以捉摸的,因為它同我們各行省接壤的邊界很長,它向內地一直伸展到米地亞的地方。這樣一來,亞美尼亞人就被夾在羅馬和帕爾提亞兩大帝國之間。不過他們和這兩個帝國,卻一直都不和;它厭惡羅馬,又忌妒帕爾提亞。這時由於沃諾尼斯 注 被趕下王位,他們正沒有國王。全國上下都屬意於本都的國王波列莫 注 的兒子吉諾,因為吉諾從很小的時候,在習慣和衣著方面就喜歡模仿亞美尼亞人。而且他由於喜歡狩獵、飲宴和蠻族喜愛的其他各種娛樂而取得了舉國上下的好感。結果在貴族的同意之下,日耳曼尼庫斯就在阿爾塔克撒塔城 注 當著集會的人群,宣布吉諾為國王。羅馬人之外的所有的人都向他致敬,並且給他加上國王阿爾塔克西亞斯(三世)的稱號,這一稱號是根據這個城市的名字而取的。 注 但是,另一方面,卡帕多奇亞卻被變成了一個行省,由克溫圖斯·維拉尼烏斯擔任長官。 注 為了使人得到仿佛羅馬人的統治比過去還要溫和些的印象,減少了國王先前所徵收的一些租稅。孔瑪蓋尼第一次被併入敘利亞行省,交給行政長官統治,負責治理它的是克溫圖斯·謝爾瓦埃烏斯。 (57)日耳曼尼庫斯圓滿而順利地安排了東方聯盟者的事務。不過由於披索的橫傲無禮,這件事並沒有使日耳曼尼庫斯稱心如意。日耳曼尼庫斯曾命令披索本人或他的兒子率領一部分羅馬軍隊到亞美尼亞去,但是披索自己不去,也不派他的兒子去執行這一命令。然而他們終於在庫爾路斯地方 注 第四軍團的冬營里相遇了。他們應當有怎樣的表情都是經過了一番考慮的,在披索這方面,他是要用一切辦法表示出絕沒有害怕的意思,但在日耳曼尼庫斯這方面,則是儘量避免有半點威脅的神氣。因為我在前面已經講過,他實際上是一個過分寬厚大度的人。但是他的朋友們卻設法煽動他的憎恨情緒。這些人誇大事實,製造謊言,千方百計地中傷披索、普朗奇娜和他們的兒子。最後,在一次只有很少親密友人在場的會晤時,日耳曼尼庫斯首先說話,他說話時的口吻說明他在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憤怒情緒。但是披索作了橫傲不遜的辯解;他們於是就在悻悻然的情緒中分手了。從這時起,披索就很少到日耳曼尼庫斯的坐席這邊來。而有時他到日耳曼尼庫斯的坐席這邊來,他的表情也是很陰鬱的,毫不掩飾自己的敵對情緒。還有一次,在納巴泰伊人 注 的國王舉行的宴會上,當主人把沉重的金冠送給日耳曼尼庫斯和阿格里披娜,卻把較輕的金冠送給披索和其他人的時候,有人聽他說,這是為羅馬皇帝的兒子,而不是為帕爾提亞的國王的兒子舉行的宴會。 注 同時他還把他的金冠推到一邊去,咒罵起奢侈之風來。日耳曼尼庫斯聽了這話雖然覺得很不好受,但他還是忍耐下來了。 (58)這時從帕爾提亞的國王阿爾塔巴努斯那裡來了一些使節。他們此行的目的,是要這裡記起兩國之間的友誼和締結的盟約,並且表示,「國王希望為這一點雙方重新交換信誓。帕爾提亞的王國為了對日耳曼尼庫斯致敬,願意在幼發拉底河的河岸上和他會晤。但這時他又要求把沃諾尼斯從敘利亞驅逐出去, 注 否則的話,處在近旁的沃諾尼斯就會把奸細從邊境派過來,教唆那些部族的酋長們心懷不軌。」日耳曼尼庫斯十分得體地回答了關於羅馬和帕爾提亞之間的聯盟的問題。關於國王之前來和國王對他的致敬,他作了謙遜有禮的而又不失自己身份的回答。沃諾尼斯被遷移到奇里奇亞沿海的一個叫做龐培歐波里斯 注 的城市去。這一讓步行動不僅是對於阿爾塔巴努斯的要求的一種應許,同時也是使披索感到難堪的一種舉動。原來沃諾尼斯這個覬覦者曾通過向普朗奇娜大獻殷勤和大量送禮的辦法,而取得了披索的很大好感。 (62) 注 正當日耳曼尼庫斯在各個行省過夏時,杜路蘇斯由於誘使日耳曼人重新自相殘殺而取得了很高的聲望。同時他又利用瑪洛波都斯的力量業已搖搖欲墜的情況,極力想使這個人徹底垮台。在哥特尼斯人 注 中間有一個名叫卡圖阿爾達的年輕貴族,這個人先前曾被瑪洛波都斯用武力驅逐出去,但現在看到瑪洛波都斯處於極端困難的境地,於是他就有了復仇的膽量。他帶領一支精強的士兵進入了瑪爾科曼尼人的領土,誘使那裡的部落領袖站到自己的這一面來,然後就攻進皇宮和附近的要塞。他們在那裡發現了蘇埃比人的古老的戰利品,還有從羅馬各個行省來的許多隨軍商販。他們都是從各自的故鄉到敵人的土地上來的,促使他們到這裡定居下來的首先是那些商業上的特權, 注 其次是厚利,最後則是因為他們忘記了自己的祖國。 (63)為大家所拋棄的瑪洛波都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只有請求皇帝對他寬大了。在渡過了作為諾里庫姆行省 注 的邊境的多瑙河之後,他便上書給提貝里烏斯,不過口氣不像是一已經沒有土地的人或是一個懇求者,而像一個還沒有忘記過去的聲望的人。他說,儘管他過去是一個許多國家都願意拉攏的,顯赫的國王,但是他卻寧願得到羅馬的友誼。皇帝回答說,如果他願意來的話,那麼他在羅馬將會有一個安全和體面的住處。如果他認為離開義大利對他更加有利,那麼也可以像他來時一樣安全地離開。不過,在元老院裡他卻明確地表示,菲利浦斯 注 本人對於雅典,或庇魯斯 注 與安提奧庫斯 注 之對於羅馬人民,都不足以構成像瑪洛波都斯這樣嚴重的威脅。這一講話已留傳下來,其中著重談到了「這人 注 的偉大,他所統治的各族人民的兇悍,敵人與義大利距離很近,還有皇帝本人採取的除掉他的措施」。其實瑪洛波都斯還被拘留在拉文納;蘇埃比人每在有不馴服的表現的時候,瑪洛波都斯復位的威脅對他們就能起一些抑制作用。但是在十八年中間他從沒有離開過義大利,人已老了,由於過分貪生怕死,他的名譽也受到了很大的玷污。卡圖阿爾達遇到了同樣的災難,他的歸宿也和瑪洛波都斯相似。不久之後,他就被在維比里烏斯領導之下的赫爾孟都利人 注 打敗,而不得不逃到羅馬的境內去避難。結果他就被安置在納爾波高盧的一個移民地佛路姆·優里烏姆地方 注 。這兩個國王的本國的追隨者如果和羅馬行省的當地居民混居在一處,這會使和平的生活受到侵害,因此他們便被移居到多瑙河對岸瑪路斯河和庫蘇斯河 注 之間的地方,並且給他們立了一個克瓦地人 注 出身的國王萬尼烏斯。 (64)這時消息傳來,說日耳曼尼庫斯已經使阿爾塔克西亞斯做了亞美尼亞的國王,於是元老院便決定,日耳曼尼庫斯和杜路蘇斯二人在進入羅馬的時候要受到小凱旋式的(ovatis)的歡迎。此外,還決定在復仇者瑪爾斯神 注 的神殿每一面,都修建上面有他們兩位愷撒的雕像的拱門。提貝里烏斯不喜歡通過在戰場上取得的多次勝利而結束戰爭,而比較喜歡通過外交手法保持和平。因此,現在他就利用自己的這一巧妙手法來對付色雷斯 注 的國王列司庫波里斯。整個那個地方過去是由萊美塔爾凱斯統治著的,但是在他死後,這塊地方的一半卻被奧古斯都送給了他的兄弟列司庫波里斯,另一半則送給了他的兒子科提斯。由於這次劃分,科提斯取得了耕種過的土地、城市和鄰接希臘諸城市的各個地區;列司庫波里斯得到的其餘部分卻是荒瘠不毛的土地,民風粗野而且門口就是敵人。兩個國王的性格也形成了同樣鮮明的對照,科提斯稟性溫和而親切近人, 注 列司庫波里斯則陰鬱、貪婪而又不能容忍別人。不過開頭的時候,他們在表面上還做出和諧相處的樣子。過了不久,列司庫波里斯便越過了自己的國界,掠奪分給科提斯的地區,而在遭到反對時便動用武力。在奧古斯都活著的時候,他還不敢明目張胆地這樣做,因為他對於締造了這兩個王國的人是畏懼的,如果對這個人不尊重,他會遭到懲辦。但是他一聽到奧古斯都去世,立刻就把打劫的隊伍派到國境之外,摧毀要塞,到處挑起戰爭。 (65)提貝里烏斯最擔心的是,局面定下來以後又發生變故。他選派一名百人團長通知兩個國王,不許他們訴諸武力。科提斯得到了這項通知後,立刻把他已經徵募起來的輔助部隊解散了,但是列司庫波里斯卻裝作很懂得道理的樣子,要求他們會晤協商問題。他說他們之間的糾紛是可以口頭調解的。會晤的時間和地點沒有遇到很多困難就定下來了;最後,和解的條件也確定下來,因為一方的脾氣好,能讓出一切,另一方口是心非,能接受一切。列司庫波里斯舉行了一次宴會,他說這為的是批准這一條約。正當人們十分歡樂地飲宴到深夜的時候,他卻把對此沒有任何疑慮的科提斯逮捕起來。科提斯發現自己竟然被騙,他援引了國王的神聖權利、他們共同的家神和被款待的客人的豁免權為自己辯解,但是這已不起什麼作用了。列司庫波里斯占有了整個色雷斯之後,就寫信給提貝里烏斯說,這裡組織了反對他的一次陰謀,但是陰謀者已經在事先被他逮捕起來了。與此同時,他又藉口對巴斯塔爾奈人和西徐亞人作戰,重新徵募步兵和騎兵,從而加強了自己的軍事力量。提貝里烏斯回了他一封措辭圓滑的信:「如果他是問心無愧的話,那麼他就可以相信自己是無罪的。但除非是皇帝和元老院親自審問這一案件,他們是無法判明誰是誰非的。因此他最好還是把科提斯釋放,自己到羅馬來,這樣就可以自己擺脫掉指控的惡名了。」 注 (66)這封信是由拉提尼烏斯·潘杜撒 注 送到色雷斯來的;潘杜撒是美西亞的長官,和他同來的還有一隊士兵,他們是接科提斯來的。列司庫波里斯這時心裡是既害怕,又惱怒,最後他決定,與其被控以有犯罪的企圖,倒不如索性被認為犯了罪倒好些,因此他決定在詭稱科提斯自殺的託詞之下把科提斯處死了。不過愷撒一旦作了什麼安排,他是絕不改變的。但這時被列司庫波里斯說成是敵視自己的潘杜撒死了,於是提貝里烏斯就派彭波尼烏斯·佛拉庫斯來接替他擔任美西亞的長官;這主要因為:佛拉庫斯這個久經戰場的老軍人和列司波庫里斯有深厚的交情,這樣他也就更易於欺騙對方了。 注 (67)佛拉庫斯渡海進入了色雷斯,他用各種慷慨的許諾把列司庫波里斯引誘到羅馬的防地里來。當然,當列司庫波里斯想到自己所犯的罪行時,他是有一些猶豫的。一隊精壯的衛士被派來跟在他身邊,這從表面上看來,是對於他的國王身份的尊敬。軍團將領和百人團長們不斷地對他進行忠告和勸說,同時對他的監視也變得一步緊似一步,因此列司庫波里斯終於認識到他必須面臨的事情。軍團將領和百人團長於是把他捉到羅馬去了。科提斯的妻子向元老院控告了他,他被判處監禁在他的王國之外的一個地方。色雷斯則分給了他的兒子萊美塔爾凱斯(據說他曾反對過他的父親的做法)和科提斯的孩子們。由於科提斯的孩子們還沒有成年,他們便被委託給—位卸了任的行政長官特列貝列努斯·路福斯 注 照管,由路福斯以攝政的身份治理王國;在前代也有過類似的事件,那就是把瑪爾庫斯·列庇都斯派到埃及去監護托勒米的孩子。 注 列司庫波里斯被押送到亞歷山大去,並且在一次真的或是強加給他的逃跑企圖中被殺死了。 (59)在瑪爾庫斯·西拉努斯和路奇烏斯·諾爾巴努斯擔任執政官的一年裡,日耳曼尼庫斯到埃及去參觀古蹟。不過在表面上,他此行的目的是為了關心行省的安全。 注 實際上,他也確實用開放國家糧倉的辦法壓低了糧價,並且執行了不少獲得人民群眾好感的措施。他到各處去的時候不帶侍衛,他腳上穿著希臘式的皮帶鞋,身上穿著和希臘人一樣的服裝。這種做法是模仿普布里烏斯·斯奇比奧。據說布匿戰爭還在激烈進行的時候,斯奇比奧在西西里就是這樣打扮。 注 提貝里烏斯對他的衣著和作風給了溫和的批評,但是對於他之未經皇帝的許可便進入了亞歷山大,從而違背了奧古斯都的遺訓一事,卻作了極為嚴厲的譴責。原來作為保持專制統治的秘密手法之一,奧古斯都曾禁止任何元老或高級騎士 注 進入埃及,除非是得到了他的許可。他通過這種做法封鎖了埃及, 注 以便不使任何一個人(在這裡不管他的守衛的力量何等小,而他要抗擊的兵力又有多麼強大)企圖通過控制這一行省以及海上和陸上的樞紐地點而陷義大利於飢餓之地。 注 (60)不過這時日耳曼尼庫斯還不知道他此行並沒有得到皇帝的贊同,因此他便逆著尼羅河上行;他首先訪問了一個叫做卡諾普斯的城市:這個城市是斯巴達人為了紀念埋葬在那裡的一個名叫卡諾普斯的舵手而建立起來的,埋葬的時期正是美涅勞斯返回希臘之際,被烈風吹到遙遠的大海之上從而來到了利比亞的海岸的時候。從卡諾普斯他又訪問了附近奉獻給赫爾克里士 注 的一個河口。根據當地居民的說法,赫爾克里士是埃及人,他在同名的人們當中是最古老的,後來與他同樣勇敢的那些人也採用了他的名字。在這以後,他又拜訪了古老的底比斯的那些巨大的古蹟 注 。在那些巨大的石造建築物上還有埃及的字母刻在上面,記述了昔日的壯麗豪華,而奉命把埃及語傳譯過來的一位高級祭司說,這個國家一度曾擁有七十萬服軍役的人; 而國王拉姆吉斯 注 便依靠著這一支軍隊依次地征服了利比亞和衣索比亞,征服了米地亞人和波斯人、巴克妥利亞人和西徐亞人、敘利亞人、亞美尼亞人以及相鄰的卡帕多奇亞人所居住的國土,這樣他便統治了從一面的比提尼亞海到另一面的呂奇亞海的全部土地。他治下各民族的貢物表,到現在還可以讀得出來:每一個國家應繳納的黃金和白銀的分量、武器和馬匹的數目、在神殿中作供物用的象牙和香料,還有糧食和其他日用品的數量。這種稅收規模之大,比起強大的帕爾提亞王國或是羅馬帝國目前徵收的租稅來並無遜色。 (61)但其他一些壯麗之極的觀覽物也引起了日耳曼尼庫斯的興趣,特別是美姆農的巨大石像 注 ,這座石像每在太陽照射到它上面的時候,便發出人一樣的呼叫聲;那些爭強好勝的國王們化無數金錢在那有狂風掃過的,幾乎無路可通的沙漠上修建的像山那樣高的金字塔;從尼羅河引進了泛濫的河水的人工湖 注 ;還有別的地方的那些人們無法測量的狹窄的峽谷和深淵。隨後,他又來到了埃列芳提尼和昔耶涅 注 ,這裡曾一度是羅馬帝國的邊界,不過現在 注 這個邊界已經擴展到紅海了。 注 (68)大概就在這個時候,沃諾尼斯(我在上面已經提到他被放逐到奇里奇亞的事情 注 )企圖通過賄買看守人的辦法逃到亞美尼亞去,然後再從那裡到阿爾巴尼亞 注 、赫尼歐奇人 注 和他的一個親屬西徐亞的國王那裡去。在出去打獵的藉口之下,他從沿岸地帶進入內地無路可通的森林地帶,然後利用他的乘騎趕到披拉木斯河 注 去;但是當地的居民在接到他逃跑的消息之後,就拆毀了那裡的橋;河流本身則是無法渡過的。因此他就在河岸的地方,被一個名叫維比烏斯·佛隆托的騎兵長官捉住了。過了一會兒,一個叫做列米烏斯的退伍老兵,也就是過去看守沃諾尼斯的那些士兵的頭目,便用刀把他戳死了。他這樣做從表面看起來像是出於一時的盛怒,但是他的這種行動卻使人更加相信這樣一點,那就是他曾受沃諾尼斯的賄買,但是這次又害怕沃諾尼斯會把這件事揭發出來,故而便採取了殺人滅口的辦法。 (69)日耳曼尼庫斯在離開埃及的時候,才得悉他給軍團或是給城市所發出的命令不是被取消,就是被換掉了。於是他就痛斥披索,披索這方面對他也是針鋒相對,一步不讓。這樣一來,披索便決定離開敘利亞了。幾乎就在這個時候,日耳曼尼庫斯病了,於是披索不得不留下;但是後來,當他聽到日耳曼尼庫斯的病情好轉,並且人們為了他的好轉而正在通過祭獻以還願的時候,他便派遣自己的侍從把街上祭壇上的犧牲以及奉獻犧牲的明器奪走,並且驅散了安提奧克地方為日耳曼尼庫斯病情的好轉而歡欣鼓舞的人群。後來他便到塞琉西亞 注 去,在那裡等候日耳曼尼庫斯病症復發以後的結果。由於日耳曼尼庫斯相信披索給他吃了毒藥,因此他那本來十分沉重的病就更重了;而人們在檢查日耳曼尼庫斯的臥室的地面和牆壁的時候,也確實發現了人的屍骸、咒語、咒詛、上面刻有「日耳曼尼庫斯」這個名字的鉛餅 注 、燒焦的和帶血的骨灰 注 以及其他施行巫術的用具:人們相信利用這些東西,活人的靈魂就會受墓中幽靈的擺布。與此同時,還有人控告說,披索派來的密使對嚴重的病情進行了追根問底的打探。 (70)日耳曼尼庫斯聽到這一切情況時既吃驚又氣憤:如果他的住宅被人包圍,如果他必須當著敵人的面咽最後一口氣,那麼他那不幸的妻子和那些年幼的孩子們將來的命運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注 毒藥的效力看來是太慢了。披索顯然是迫不及待地想獨自統治行省和軍團!但是日耳曼尼庫斯卻還沒有軟弱到對謀殺者一點不能加以報復的程度。他寫了一封絕交的信,人們還說,他曾命令披索離開行省。披索毫不耽擱地拔錨起程,不過他卻故意放慢自己的速度,這樣當他聽到日耳曼尼庫斯的死訊的時候,他便可以較快地回到敘利亞來了。 (71)日耳曼尼庫斯的病情在一個時期里頗有起色。但是隨後他的體力便不支了。他在彌留之際,在病榻上對他的朋友們說了這樣的話:「即使我是善終的,我仍然有正當的理由抱怨上天,因為它正當我盛年之時就過早地把我從我的雙親,子女和祖國的手中奪走了。然而現在,我是因為披索和普朗奇娜對我下了毒手而喪命的,我希望你們能牢牢地記住我最後的懇求:在我這最可憐的一生以最悲慘的死亡結束之前,請你們把我身受的痛苦以及我所受的陰謀陷害告訴我的父親和我的弟弟吧。那些因我所激起的希望而情緒激動過的人,那些因親屬關係而情緒激動過的人,甚至那些因羨慕我而情緒激動過的人,他們在聽到一個曾在這樣多次的戰爭中廝殺過來之後仍能幸運地活下來的人卻死於一個婦人的陰謀之手,是會流下眼淚的。你們必將會有機會向元老院控訴並且要求用法律來解決問題。朋友們的首要義務並不在於跟在死者的身後消極地哀悼,而是要記住他的願望和執行他的指令。甚至不相識的人都會為日耳曼尼庫斯的死亡表示悲痛。你們如果愛我,而不是愛我的地位的話,那麼你們要給我報仇啊!把聖奧古斯都的外孫女,也就是我的妻子指給羅馬人民看吧;把她的六個子女都一一指出來吧。控告者會得到人們的同情,謀殺者如果捏造出什麼可恥的理由的話,沒有人會相信他們,而且就是相信他們,也不會原諒他們!」他的朋友們摸著垂死的病人的右手發誓說,他們拼出性命也要給他報仇。 (72)然後他又轉向他的妻子,請求她說,為了紀念他,為了他們兩人的孩子,她應當把自己的傲氣去掉,她應當甘心承受殘酷的命運。如果她返回羅馬,無論如何也不要去爭奪權力以致激怒那些比她更有勢力的人們。以上乃是他當著大家講的話。在私下裡他還講了另外的一些話,據說他曾警告她提防來自提貝里烏斯方面的危險。不久之後他就去世了。他的死亡引起了行省和附近各族人民 注 的極大悲痛。國外各民族和他們的國王哀悼他對聯盟國家之極有禮貌和對於敵人的寬厚仁慈:他的相貌和言談都令人起敬,他有與他的功業相稱的威嚴,但是並不驕傲,從而不會引起別人的忌妒。 (73)他的葬儀沒有祖宗的雕像,也沒有儀仗的行列,但是人們頌揚他,並且懷念他的美德。有些人想到他的風采、他的早喪和他去世時的種種情況,甚至還注意到他去世的地點離亞歷山大大帝去世地點也不遠。人們感到他和亞歷山大大帝有相似之處:都長得十分漂亮,出身都很高貴,都活到三十歲出頭一點, 注 又都是由於本國人的謀害而喪生於異域。 注 不過這個羅馬人對他的朋友是溫和的,在享樂方面是有節制的,他只娶了一個妻子,而且孩子都是合法婚姻的結晶。然而他也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戰士,儘管他還不像亞歷山大那樣的大膽。當他通過多次的勝利而挫敗了日耳曼人的時候,他卻得不到允許把對方徹底加以制服。但是,如果他能獨立自主地處理事務,如果他擁有皇帝的權力和頭銜,那麼他在軍事上就可以容易地趕上希臘的亞歷山大,就如同他可以同樣容易地在仁慈、自製和所有其他優秀品質方面超過他一樣。在火葬之前,日耳曼尼庫斯的遺體被安放在安提奧克的廣場上,這裡也就是舉行葬儀的地方。他是不是被人毒死的,這件事大家還有不同的意見:人們對於屍體表現出來的徵象抱有不同看法,因為同情心和先入為主的懷疑使一些人站在日耳曼尼庫斯的一面,而對披索的偏愛又使一些人站在披索的一面。 (74)各個副帥和在場的其他元老 注 隨後便就敘利亞的新的統治人選問題進行了商談。其他的人的興致不高,但是維比烏斯·瑪爾蘇斯 注 和格涅烏斯·森提烏斯 注 二人提出的主張卻爭論了很久很久仍不能確定下來。最後由於森提烏斯年紀較長,而且又要求得比對方迫切,瑪爾蘇斯就讓步了。維提里烏斯 注 、維拉尼烏斯 注 和其他一些人於是開始準備對披索和普朗奇娜的控訴條款,就仿佛訴訟已經開始了似的。在他們的請求之下,森提烏斯把一個叫做瑪爾提娜的女人派到羅馬去,這個女人在行省這裡因製造毒藥而聲名狼藉,但普朗奇娜對這個女人卻十分賞識。 (75)悲痛和疾病雖然使阿格里披娜筋疲力盡,但她還是抱著迫不及待的復仇心情——她不能容忍任何足以拖延她的復仇行動的情況——帶著日耳曼尼庫斯的骨灰和她的孩子們登上了船。這位出身帝王家族的婦女,她的顯赫的婚姻關係,過去總要引起敬畏而又羨慕的群眾對她的注意。但現在人們卻普遍對她抱著同情了。她把亡人的遺骨抱在胸前,她對於復仇的結果沒有把握,對自己的前途又憂心忡忡;她的多子成了她的累贅,因為這些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命運的抵押品。 披索在得到日耳曼尼庫斯的去世的消息時,他正在科斯島 注 上。他聽到這個消息歡喜得都要發瘋了。他奉獻了犧牲,參拜了神殿,但是他的狂喜在普朗奇娜的膽大妄為面前卻顯得黯然失色了。原來正在給自己的一位姊妹戴孝的普朗奇娜在這時竟第一個脫了孝服,換上了節日的服裝。 (76)百人團長們 注 於是紛紛到他這裡來獻策。他們說軍團士兵都十分擁護他;因此他必須回到被非法從他手中奪走並且現在沒有領導者的行省去。在商量他這時應當如何行動的時候,他的兒子瑪爾庫斯·披索認為他應當立刻趕到羅馬去,因為「他根本並沒有犯下什麼不可挽回的罪過,而且沒有根據的懷疑或沒有實際內容的謠傳又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他和日耳曼尼庫斯之間的摩擦也許會使他的聲望受到一些損失,然而不會受到懲罰。放棄他的行省,這已經使他的私人仇敵滿足了。回到敘利亞去,如果遭到森提烏斯的抗拒,這將會引起內戰。百人團長和普通士兵也不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他的一面,因為這些人對於他們的統帥記憶猶新,而且對愷撒的深深愛戴,在他們身上比其他任何情緒都占著更加重要的地位。」 (77)但是披索的最親密的友人之一多米提烏斯·凱列爾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認為,「披索最好利用這樣的一個機會。被任命為敘利亞的長官的是披索,而不是森提烏斯。長官的標記(fascis)、行政長官的職權以及軍團都是交給他的。如果有人用武力抗拒他,那麼像他這樣一個接受了副帥的權力以及私人指示的人物豈不是比任何人都更能名正言順地首先發動戰爭嗎?而且,經過一段時間之後,謠言就會消停下去;無辜者敵不過人們最初對他的不友好態度,這是常有的事。但是,如果他保持軍隊並加強實力,那麼在目前不能預見到的許多事情上是會發生有利的轉機的。」他又說,如果披索急急忙忙地趕到羅馬去,弄得和日耳曼尼庫斯的骨灰同時到達,那麼謠傳一傳播出去,他就會被一個哭哭啼啼的妻子和愚昧的人群弄得身敗名裂,而且你無法為自己進行辯護,即使為自己辯護也是沒有人肯聽的。奧古斯塔和你站在一起,愷撒也喜歡你,但這只是私下裡的情況。越是在表面上為日耳曼尼庫斯的命運而悲痛的人,其實越是對這件事感到高興。 (78)要使有匹夫之勇的披索接受這樣的意見,並不十分困難。他在寫給提貝里烏斯的一封信里,控訴日耳曼尼庫斯的奢侈和橫傲;他說他本人遭到驅逐,以致那裡發生了叛亂,但是現在他已經重新取得兵權,他和從前領導軍隊時一樣,對皇帝忠誠不二。在這同時,他要多米提烏斯乘上戰船,命令他從海上穿過諸島一直到敘利亞去,不要靠著海岸行進。當那些逃亡者都集中到他這裡來的時候,他就把他們組成了小隊,又把武器分配給隨軍的非戰鬥人員。隨後他便率領著海軍渡海到大陸上去,截留了開到敘利亞去的一支新兵,並且寫信給奇里奇亞的小國王們 注 ,要他們把輔助軍隊派出來支援他。小披索雖然不主張作戰,但是卻也積極地參加了作戰的準備工作。 (79)他們沿著呂奇亞和潘披里亞的海岸航行時,遇見了送阿格里披娜到義大利去的船隊。雙方敵視竟到了這樣程度:一見面便準備動手。但是由於雙方都還有所顧忌,所以事情只發展到相互責罵。在責罵的時候,維比烏斯·瑪爾蘇斯要披索回到羅馬去準備應付控訴。披索則諷刺地回答說,在審理放毒案的行政長官把日期通知原告和被告時,他會到那裡去的。 注 在這期間,多米提烏斯在敘利亞的一個叫做拉歐狄凱亞的城市 注 登陸了。他到第六軍團的冬營那裡去,因為他認為這個軍團最適於執行他的兵變計劃。但是他的這個計劃因被軍團的一個將領帕庫維烏斯在事先識破而失敗了。於是森提烏斯便寫信把這一事件通知披索,警告他不要妄想通過他的代理人在軍隊身上打主意,或者企圖在行省挑起戰爭。隨後,他便把他所知道的懷念日耳曼尼庫斯的那些人,或至少是反對他的敵人的那些人集合起來,要他們記起皇帝的至大至尊,而披索的行為正是對國家的一次武裝侵犯,接著他便親自領導了這支做好戰鬥準備的強大軍隊。 (80)披索的事情看來也發展得不妙,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採取了一種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奪取奇里奇亞的名叫凱倫德利斯 注 的一座極為堅固的要塞。奇里奇亞的小國王們送來了輔助部隊。他又使逃兵、不久之前截獲的新兵、他本人和普朗奇娜的奴隸參加這些輔助軍隊,這樣就人數而論便湊成了一個軍團。他要他們來作證,他這個受愷撒委派來的統治者現在卻被排除在愷撒交給他的行省之外,不過他不是被軍團(因為他是應軍團之請而來的!),而是被一個叫做森提烏斯的人排除在行省之外的,這個人正在用一套誹謗掩蓋著私人的仇恨。他們應當堅守自己的戰線:對方士兵在看到他們一度稱為「父親」的披索時,是絕不會對他作戰的。他說,如果公理得以伸張的話,不用說他是會占上風的;如果對方悍然動武的話,那麼他也絕不是一點力量都沒有的。說了這話之後,他就在城市工事前面一座陡峭的高山上部署了自己的小隊,其他方面因為臨海所以是安全的。和他相對的是按百人團列隊的老兵和他們的後備部隊。那一面是堅強不屈的隊伍,這一面地勢雖比對方好,但是士兵卻沒有勇氣,沒有希望,甚至可以說沒有武器,有的只是農民用土法製造的長槍和臨時應急的一些兵器。戰鬥開始時,只有在羅馬的步兵中隊爬到平地上來以前的一段時候,雙方算是處於對峙狀態;接著奇里奇亞人就逃進要塞,關起要塞的門不再出來了。 (81)這時披索企圖向附近的一支艦隊發動進攻,但是沒有效果。他回來之後,便站在要塞的壁壘上,時而捶胸,時而召喚著個別士兵的名字,同時用賄賂來增加自己的言語的分量,想用這種辦法勾引對方發動叛變。他的話確實也打動了第六軍團 注 的一名旗手,這個人帶著軍旗投到他這一面來。但這時森提烏斯卻下令吹起號角和喇叭,於是人們就在城下準備堆起土山的材料,把梯子也架了起來;最堅決的士兵一直爬上梯子,其他的士兵則用戰爭器械把投槍、石塊和引火物投射到城上去。披索最後終於支持不住,於是他請求對方允許他把武器交出去,但是他自己留在要塞內部,以便等候愷撒如何確定治理敘利亞的人選。這些條件並未為對方所接受,而對方所作的唯一的讓步就是答應給他一些船隻,把他安全地送回羅馬。 (82)但是羅馬這裡,當日耳曼尼庫斯得病的消息傳開以後,而且正像從遠道傳來的消息所常有的情況那樣,每種情況都被誇大到很嚴重的程度,人們莫不感到悲痛和憤慨。於是人們就都抱怨說,「他被派到邊遠的地方去,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把一個行省交給披索,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啊;奧古斯塔和普朗奇娜在一起暗中搗鬼,原來也是為了這件事呀!老一輩的人談到杜路蘇斯時說得不錯,當政的父親 注 是不喜歡具有民主作風的兒子的。日耳曼尼庫斯和杜路蘇斯之所以被斥,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們兩個人都想把舊日的自由還給羅馬,想使羅馬人民享有同等的權利。」 注 日耳曼尼庫斯去世的消息使人們的這類的論調更加激烈了,以致人們還沒有等到高級長官發布任何命令,沒有等到元老院的決定公布出來,公民的生活便停頓了,法庭裡面沒有人了,家家戶戶也都關上了大門。全城一片嘆息,一片沉默,但是誰也沒有特別流露出悲痛;人們雖然戴上服喪的一般標誌,但他們的內心卻懷著更深的哀悼之情。在日耳曼尼庫斯生前便離開敘利亞的一批商人,偶然又帶來了一個說他病有起色的比較令人高興的消息。人們立刻相信並立刻傳播了這個消息。人們相遇,總要談起他那沒有得到證實的消息,於是越傳越廣,而且每次傳述都因心裡高興而加上一些新東西。人們在街上跑來跑去,強行沖開了神殿的大門。 注 輕信,活躍起來了——這時已是夜間,人們在黑暗中能作出最大膽的肯定。提貝里烏斯並沒有制止這些謠傳,他讓這些謠傳隨著時間的流逝而自然消失。人民群眾得悉真實情況之後,覺得日耳曼尼庫斯好像又死了一次似的,因此就更加痛苦地悼念他了。 (83)人們出於愛戴,或是由於機敏,都在找尋日耳曼尼庫斯的各種哀榮,然後明令加到日耳曼尼庫斯的身上。他的名字將放進撒利人的讚美詩 注 ,讓大家歌唱;在奉祀奧古斯都的祭司們 注 有權坐的任何地方,也都要為日耳曼尼庫斯設置一把高級官吏的座椅,上面還要安放橡冠;在舉行賽馬時的儀仗中,他的象牙像要排在最前面; 注 繼承他生前擔任的祭司 注 或占卜師的人,必須是優利烏斯家族出身的人。在羅馬,在萊茵河畔,在敘利亞的阿瑪努斯山 注 上都修造了拱門,上面銘記著他的功勳和他殉國的事跡。在他火葬的地點安提奧克,修造了一座墳墓;在埃披達普尼 注 (他就是在這裡的郊外逝世的),為他修造了一座墓碑。人們給他造的像和奉祀他的地方幾乎可以說是不計其數。還有人建議為他鑄造一個巨大的金質圓形浮雕像,放置在那些古代的著名演說家的胸像中間。 注 但是提貝里烏斯這時卻說他本人只想奉獻一個和一般相同的、普通大小的:因為外表的豪華並不能作為口才的標準,而且把他和古代的大師並列,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夠光榮的了。羅馬的騎士階級把劇場中他們坐的那一部分座位,即先前所謂的「低級座位」,重新起了日耳曼尼庫斯的名字;他們還規定每年的7月15日 注 ,他的像要舉在騎兵隊伍的前面。許多這樣的榮譽是保留下來了,然而也有一些立刻被廢掉或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地湮沒了。 (84)正當公眾對日耳曼尼庫斯的死亡還在深致哀悼的時候,日耳曼尼庫斯的姊妹、杜路蘇斯的妻子裡維婭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孩。這件喜事在普通人家都屬罕見,皇帝歡喜極了,禁不住向元老們誇耀說,像這樣一個顯貴的羅馬人得雙生子的,先前從來沒有過。因為任何事情,甚至偶然發生的事情,都被他利用來進行自我吹捧。不過,在當前的情況下,在人民看來,甚至這件事也是一件令人遺憾的事情,因為杜路蘇斯家中增添人口只會使日耳曼尼庫斯一家遭到更多的不幸。 (85)同年,元老院發布嚴厲的法令,限制女人們的淫亂行為。法令規定,凡其父親、祖父或丈夫曾是羅馬騎士的婦女,一律禁止賣淫。原來有一個行政長官家庭出身的婦女維司提里婭曾到營造官那裡去公開登記賣淫,這是我們的祖先的正規手續,因為我們的祖先認為,一個淫亂的女人公然申請幹這樣的醜事,這已經是一種相當嚴厲的懲罰了。她的丈夫提提狄烏斯·拉貝歐 注 也受到質詢,為什麼他的妻子公然犯罪他卻不依法控訴她。他的理由是,給他的六十天的考慮期限還未過期, 注 於是元老院認為這便足以對維司提里婭宣布處分,而她便被流放到塞里波司島 注 去了。討論的另一件事情是關於禁止埃及的和猶太的儀節。 注 元老院還規定把四千名沾染上這種宗教信仰的被釋奴隸的成年後人用船送到撒丁去,執行清剿盜匪的任務。「如果他們死於當地的不利於健康的氣候,那麼這一損失是很小的。」其他信奉異教的人們,如果到規定的日期不聲明放棄他們那不敬的儀節,他們就不能再留在義大利。 (86)接著,皇帝建議任命一位維司塔貞女來接替那聖潔無瑕地主持了五十七年的維司塔祭儀的歐克奇婭,他感謝豐提烏斯·阿格里帕和多米提烏斯·波里歐兩人,因為他們為了公家的事務爭著要把自己的女兒獻出來。結果選定了波里歐的女兒, 注 選定的理由不外是她的母親還和自己元配的丈夫住在一起,而阿格里帕的離婚卻使他家的聲名受到了玷污。為了安慰失敗的候選者,愷撒贈她一百萬謝司特爾提烏斯,作為妝奩錢。 (87)由於民眾都反對糧價太高,於是他便為買糧食的人規定了一個應付的價格,他本人答應糧商每一莫狄烏斯的糧食由他貼補兩謝司特爾提烏斯。但他拒絕接受先前確曾建議過的要授給他「國父」的尊號。 注 有一些人把他的事業說成是神聖的,又稱他本人為主人: 注 他對這些人進行了嚴厲的斥責。這位皇帝害怕自由,卻又討厭諂媚的言語,人們的言路就十分狹窄而又容易摔跤了。 (88)從擔任過元老的同時代作家的作品中,我發現,在元老院裡曾宣讀過從卡提伊人的酋長阿德剛德司特利烏斯那裡來的一封信。信里保證說,如果給他送去毒藥,他可以把阿爾米尼烏斯害死。但是給他的回答卻是,「羅馬人民對他們的敵人進行報復時從來不使用陰謀詭計,而是進行公開的作戰。」這句崇高的言語的意圖是想使提貝里烏斯置身於那些古代統帥的行列,因為他們曾阻止並且揭發了毒死國王庇魯斯的建議。阿爾米尼烏斯本人看到羅馬人逐步撤走,而且瑪洛波都斯也被放逐,因而又開始有了做國王的野心,但是他發現他的國人在反對他,因為他們想過獨立自主的生活。人民用武力反抗他,戰事的結果變化多端,但最後阿爾米尼烏斯還是死在他的親戚的陰謀之手。他毫無疑問是日耳曼的解放者,他和他先前的那些首領和國王不同,他不是對童年時期的羅馬,而是對一個權力正如日中天的羅馬作戰,他對羅馬進行的戰鬥有勝有負,但整個戰爭沒有失敗過。他一共活了三十七年,在位十二年, 注 直到今天他本族的歌謠還在傳頌他的事跡。但是那些只讚頌希臘歷史事件的希臘歷史家們把他忽略了。而我們那些只醉心頌揚古昔而漠視我們當前時代的羅馬人,也沒有對他加以足夠的重視。 * * * [1] 這個名字在里特爾(Ritter)本的寫法是司塔提里烏斯·陶路斯(Statilio Tauro)。 [2] 帕爾提亞的阿爾撒奇達伊王族,統治時期約當公元前250到公元230年,亡於薩薩尼朝的新波斯帝國。他們的祖先是王國的建立者阿爾撒凱斯。 [3] 普拉提斯四世(公元前37年—公元2年)。 [4] 指公元前36年安托尼烏斯對帕爾提亞的失敗的出征。 [5] 公元前53年在卡爾萊(Carrhae)。 [6] 參見優斯提努斯,第41卷,第3章。 [7] 指國王和他的貴族(megistanes)的宴會。 [8] 阿爾塔巴努斯三世(公元11—40年)。 [9] 居住在裏海東南面的一個西徐亞人的部落。 [10] 為了幫助讀者更清楚地了解本章和下一章的內容,這裡列出有關亞美尼亞統治者的一覽表: 公元前56或55年至公元前34年:阿爾塔瓦斯德斯一世(此人在公元前36年與安托尼烏斯在帕爾提亞作戰時欺騙過安;但兩年之後此人被安托尼烏斯設計捉住,並被交給了克利歐帕特拉,後者在公元前30年將此人處死)。 公元前33年至公元前20年:阿爾塔克西亞斯二世(此人曾殺死他領土上的全部羅馬人)。 大約公元前20年至公元前6年:(a)提格拉尼斯二世(他是被提貝里烏斯安置到王位上的);(b)提格拉尼斯三世和埃拉托王后(他們是夫妻,又是兄妹;他們是共同統治的)。 大約公元前6年至公元前1年:(a)阿爾塔瓦斯德斯二世;(b)提格拉尼斯三世和埃拉托王后(復位)。 大約公元前1年至公元11年:(a)阿里奧巴爾扎尼斯;(b)阿爾塔瓦斯德斯三世(他的兒子);(c)提格拉尼斯四世(參見本書第6卷,第40章);(d)埃拉托王后(再度復位?)。 公元11年或12年:沃諾尼斯。 [11] 即後來的皇帝提貝里烏斯。 [12] 這裡指兄弟姊妹結婚的習慣。 [13] 參見本書第1卷,第3章。他在公元前1年被授以總督的權力並以副王的身份被派往東方行省。公元3年他在亞美尼亞中計負傷,未到義大利就死了(公元4年2月12日)。 [14] 米地亞·阿特洛帕提尼(Media Atropatene)即今亞塞拜然,位於亞美尼亞和米地亞本土之間,是阿爾撒奇達伊族的屬地。 [15] 參見本卷第68章。 [16] 即萊茵河口的三角洲。 [17] 即今天的所謂舊萊茵河。烏特勒支和萊登就在它的岸上。 [18] 可能就是後面所說的阿里索要塞。 [19] 參見本書第1卷,第62章。 [20] 如果阿里索是阿爾姆(Alme),要塞當在帕德勃恩(Paderborn)附近;如果阿里索是阿茲(Ahse),要塞當在哈姆(Hamm)附近;如果阿里索是斯提渥(Stever),要塞當在哈爾特恩(Haltern)一帶。 [21] 這道運河不僅包括約二英里長的一道運河(杜路蘇斯就用這道運河把阿恩海姆〔Arnheim〕附近萊茵河的北部支流和依賽爾河〔Yssel〕連接起來),而且包括河流本身的加寬的河道。 [22] 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克勞狄烏斯傳》,第1章:杜路蘇斯在擔任財務官和行政長官的時候曾領導過萊提亞的戰爭和後來日耳曼的戰爭。在羅馬統帥當中,他是第一個在北海上航行的人物。 [23] 這裡指沮伊德湖。 [24] 在本卷第19章這個部族是在威悉河以東,因此吉弗斯(Giefers)認為 Angrivariorum 可能是 Ampsivariorum。也可能原文 metanti castra前面有脫漏,因為很難設想從埃姆斯河向威悉河西岸的進軍,作者能一字不提。 [25] 梅里瓦爾(Merivale)認為威悉河的寬度使下述的記述不大可信。在本卷第14和17章也有過分誇張的記述(如日耳曼尼庫斯的夢和八隻鷹的出現)。 [26] 據尼佩爾第:Tum permissu〈imperatoris deducitur a Stertinio〉,progressusque…… [27] 在一個軍團的六十個百人團長中間,最重要的是primipilus,他是第一步兵中隊第一步兵小隊的第一個百人團長。在服役期滿之後,他往往取得騎士等級的地位並且被任用在十分負責的職務上。埃米里烏斯在這裡的身份可能是騎兵長官(praefec-tus equitum),他也許就是本書第4卷,第42章中的 vir militaris。 [28] 參見塔西佗:《日耳曼尼亞志》,第3章。 [29] 他可能是想把自己打扮成一個當地的輔助軍隊的士兵的樣子。 [30] 相當午夜時分。羅馬人把從日出到日沒分成十二時,而把夜間分成四更,每更三時。 [31] 在易北河以東地區,蘇埃比人和瑪爾波德王國(參見本書第1卷,第44章)對羅馬是友好的,至少也是中立的。 [32] 每一隻鷹代表一個軍團。 [33] 在波利比烏斯(第3卷,第82章),佛洛路斯(第3卷,第7章),和希羅多德(第1卷,第66章)等古代歷史家的作品中有類似的說法。 [34] salutatio imperatoria。見本書第3卷,第74章。 [35] 見本卷第8章。 [36] 這時應當是7月。夏天和其他季節一樣也分三個月。第一個月nova,第二個月 adulta,第三個月praeceps。 [37] 當時的理論是沼澤地和河流蒸發成雲,而風又從雲產生出來。 [38] 在些島嶼在威悉河和荷蘭之間。 [39] 這裡指北海。 [40] 可能是指什勒蘇益格沿海一帶的島嶼。 [41] 這裡指杜路蘇斯。 [42] 參見塞內加的警句:這個年輕人出身有多麼高貴,性格也就有多麼愚蠢。他的野心是當時任何人所無法想像的,也是任何其他時代像他那樣的人所絕對無法企及的。(Epp.70,10) [43] 參見本書第6卷,第10節。 [44] 目的是向亡魂問未來的吉凶禍福。 [45] 關於此人後來的情況可參見本書第3卷,第9、19章;第6卷,第4、38章。 [46] 這種做法是為了引起人們對他的同情。 [47] 這樣里波就可以對每一條控訴立刻作出回答,而雙方無須作長篇大論的演說。 [48] 否則的話,他們的證據是不能接受的。 [49] 參見塔西佗:《歷史》,第1卷,第22章。 [50] 指砍頭。 [51] 這時已上了年紀的著名演說家,參見本書第1卷,第13章;第3卷,第57章;第4卷,第61章。 [52] 食具用來同宗教祭祀用的明器相區別。 [53] 財產資格:前者是一百萬謝司特爾提烏斯,後者是四十萬謝司特爾提烏斯。 [54] 參見本書第4卷,第21章。 [55] 這裡指元老院和法庭的休會。在這種情況下,困難之點在於:如果皇帝不在時休會,這時正好有大量義大利人、行省居民帶著公私的案件要到羅馬來解決。 [56] 如果這一建議通過,選舉還是要每年都舉行。首先是確定今後五年的全部高級官吏職位,而在第二年的選舉中,則要確定從當時起第五年的高級官吏,如此一直順延下去。 [57] 這是說,五年的期限會限制皇帝隨時改變自己的意圖,並使皇帝較難對高級官吏加以控制。 [58] 這是元老的財產資格(參見本書第1卷,第75章)。 [59] 參見本卷第83章。 [60] 帕拉提烏姆宮的拉丁圖書宮(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奧古斯都傳》,第29章;狄奧·卡西烏斯,第53卷,第1章)。在奧古斯都的晚年,元老院的會議常常在這裡召開。 [61] 實際上只有一名獨裁官、一名執政官和一名當選的執政官。 [62] 參見本卷第3、5、6章。 [63] 銀山海角(Mons Argentarius)的頸部的一個城市。今安塞多尼亞(Ansedonia)。 [64] 參見本書第1卷,第6章;第3卷,第30章。 [65] 參見本書第1卷,第7章。 [66] 在廣場上的黃金標柱附近。 [67] 參見本書第1卷,第60章;第2卷,第25章:第三個軍旗是在克勞狄烏斯當政時期收回來的(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60卷,第8章)。 [68] 在台伯河右岸。 [69] 在拉提烏姆。優利烏斯家族同這一城市的長時期的關係是由於傳統認為這個地方是阿爾巴·隆伽的移民地,而阿爾巴·隆伽則是優路斯建立的。 [70] 瑪爾凱路斯,在公元前21年去世,年二十歲。杜路蘇斯在公元前9年去世,年三十歲。 [71] 精確地說,這句話必須認為是回溯到提貝里烏斯繼位之時(公元14年):因為在公元前36年,安托尼烏斯把卡帕多奇亞給予阿爾凱拉烏斯(蘇拉在米特利達特斯戰爭中的那一同名對手的孫子);奧古斯都後來又加上小亞美尼亞和奇里奇亞的一部分。 [72] 參見第1卷,第4章。 [73] 參見第1卷,第78章。 [74] 這是作為塞琉古帝國的殘餘的一個小王國,北面是卡帕多奇亞、南面是敘利亞,西面是奇里奇亞、東面是幼發拉底河。它的首府是路奇亞努斯的誕生地撒莫撒塔(Samosata)。這個國家是進入幼發拉底河上游一帶的重要孔道。 [75] 實際上他的統治權僅限於該國東部的一個小王國。 [76] 這種說法未免誇張,因為這時提貝里烏斯是五十九歲,日耳曼尼庫斯是三十一歲,而杜路蘇斯也有二十九歲。 [77] 參見本卷第4章。 [78] 穆納奇娜·普朗奇娜(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8卷,第22章);可能是著名的路奇烏斯·穆納提烏斯·普朗庫斯的女兒。 [79] 福爾諾(Furneaux)指出:「他在元老院中已經指出誰是當時還留下來的最顯貴家族之一的最自豪的成員(見第1卷,第74章),這個成員也許過去曾被奧古斯都認為是危險人物(第1卷,第13章)。但是,他的妻子是奧古斯都所寵信的,在分配行省時他又是很難被忽略的人物。因此我們有理由假定,這是讓一個不受信任的人去對付另一個,從而使這個人對他的年輕的統帥起抑制作用,而另一方面,年輕的統帥又能對他起抑制作用,因為他在手裡掌有『最高大權』(imperium maius)。」 [80] 阿格里帕的第一個妻子是西塞羅的友人的女兒彭波尼婭。他們生了維普撒尼婭·阿格里披娜,她是提貝里烏斯的第一個妻子和杜路蘇斯的母親。 [81] 日耳曼尼庫斯和克勞狄烏斯的姊妹,杜路蘇斯的妻子,後來把杜路蘇斯毒死。 [82] 參見本書第3卷,第32章;第1卷,第76章。 [83] 參見本書第1卷,第44章。 [84] 在易北河以東,波希米亞以北。 [85] 參見本書第1卷,第60章。 [86] 即波希米亞。 [87] 這裡指瑪洛波都斯。 [88] 這裡指公元6年的事件,當時羅馬方面曾決定擊潰瑪洛波都斯新糾合起來的一支強大的軍隊。但正當羅馬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向波希米亞發動進攻時,潘諾尼亞和達爾馬提亞的一次大規模的動亂阻止了這次進攻,因為義大利本土受到了威脅。 [89] 意思可能是「邊境人」,他們是一個強大的部落,但是在作戰中被日耳曼尼庫斯的父親從美因河畔趕到波希米亞。他們則把凱爾特人從波希米亞趕走。 [90] 在十二個城市當中,鐵姆諾斯、埃吉阿伊、米利納和庫美是在埃奧利斯(Aeolis),其他城市是在呂地亞內地。 [91] 這裡所說的火災可能是指公元前31年的一次(狄奧·卡西烏斯,第50卷,第10章)。起因據說是由於徵收財產稅而引起的被釋奴隸的一次暴動。 [92] 即狄奧尼西烏斯(Dionysius)、佩爾賽波妮(Persephone)和戴美特爾(Demeter)。據說這是在列吉路斯湖一役(公元前496年)前由波司圖米烏斯發願修建的,但在三年之後才建成。 [93] 公元前240年左右。 [94] 在卡庇托里努斯山和台伯河之間。杜伊里烏斯統率下的羅馬艦隊的第一次勝利是在西西里的米萊(Mylae)附近海面上取得的(公元前260年)(參見波利比烏斯,第1卷,第20—23章)。船頭柱(columna rostrata)就是紀念這次勝利的。 [95] 奧路斯·阿提里烏斯·卡拉提努斯(Aulus Atilius Calatinus)是公元前258,254年的執政官,公元前249年的獨裁官。 [96] Lex Iulia de adulteriis et stupris(公元前17年)。 [97] 即沒收她的一半嫁妝和她的三分之一的財產,並把她放逐到一個島上去。 [98] 嚴格說來,他應被剝奪他的一半財產,並且被放逐到同阿普列婭不在一處的另一個島上去。 [99] 這裡所指是 Lex Papia Poppaea,即帕披烏斯·波培烏斯法(參見本書第3卷,第25—28章)。 [100] 關於他後來的活動,參見第3卷第20、22、73章;第4卷,第23章。 [101] 在撒爾圖斯·奧拉西烏斯即今奧列山(Mt.Aurez)以南,羅馬行省的沙漠邊界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102] 居住在瑪烏列塔尼亞東部的努米地亞部族。 [103] 居住在小敘爾提斯(即今加貝斯灣)以東。 [104] 指公元前390年瑪爾庫斯·福利烏斯·卡米路斯在阿里亞擊敗高盧人的事情。 [105] 應當是他的孫子。而且在這之後,他們一家還取得過兩次小凱旋的榮譽。 [106] 意思是說他受到的尊敬不會引起皇帝的忌妒。 [107] 從本章開始,中心事件是日耳曼尼庫斯之死。 [108] 奧古斯都為紀念阿克提烏姆之役而在他的營地的原址建立的移民地;在今阿爾塔灣入口處的北岸。人們在普列維扎—維奇亞附近曾發現這一城市的廢墟。 [109] 在海灣南岸的阿克提烏姆。 [110] 參閱本卷第43章。 [111] 按照慣例,羅馬高級官吏在進入雅典這樣的自由市時,是不應當有持束棒的侍從的。在這種情況下,一名侍從並沒有任何公務上的意義。 [112] 在公元33年和瑪爾庫斯·維尼奇烏斯結婚的優利婭·里維拉(參見本書第6卷,第15章)四年後被她的兄弟卡里古拉所放逐(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9卷,第3章;蘇埃托尼烏斯:《卡里古拉傳》,第24、29章);她雖為她的叔父克勞狄烏斯召回,但後來卻又因美撤里娜的教唆以所謂同塞內加私通的罪名被處死(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60卷,第4章;同上,第8章;蘇埃托尼烏斯:《卡里古拉傳》,第59章;《克勞狄烏斯傳》,第29章)。 [113] 指卡比里人的祭儀。 [114] 因此奧古斯都認為必須禁止出售雅典的公民權的做法(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4卷,第7章)。 [115] 在公元前87—前86年第一次米特利達特斯戰爭時期。 [116] 在阿克提烏姆。 [117] 參見本卷第1—4章。 [118] 死去已久,目前是他的未亡人在統治著。 [119] 在阿拉克西斯河(今天的阿拉斯河)上,阿勒拉特山下,它的遺址目前仍然叫阿爾達斯卡爾(Ardaschar)。 [120] 實際上,在他以前已有兩個人用過這個名字。 [121] 這只是臨時措施,因為不久他和謝爾瓦埃烏斯便又回到日耳曼尼庫斯的麾下去了。 [122] 在敘利亞北部,今天的科洛司(Khoros)。 [123] 納巴泰伊人這時在阿拉伯西北部成立了一個附屬王國,後來在公元105年被改為阿拉伯·佩特萊亞行省。 [124] 羅馬皇帝的拉丁文principis本來是第一公民的意思,這同帕爾提亞眾王之王的頭銜(regis)有明顯的區別。 [125] 參見本卷第4章。 [126] 現在的美澤特路(Mezetlu),先前的索里(Soli)。 [127] 司托伊普(Steup)最先注意到傳統的分章次序所引起的嚴重困難。按照這個次序,第62—67章中的事件和日耳曼尼庫斯的埃及之行都是在公元19年。可是第62章開頭的話卻肯定是指日耳曼尼庫斯在公元18年的活動。此外,瑪洛波都斯垮台和阿爾塔克西亞斯被宣布為國王的消息是同時到達羅馬的(第64章),但是這兩件事中間卻隔了一年。而且使人難解的還有,杜路蘇斯在公元17年到伊里利庫姆去(參見第44、51、53章),但直到公元19年才重新聽到他的消息。 [128] 居住在維斯杜拉河下游東岸。在2世紀後期的移居之後,他們來到黑海地帶,並有了一個更著名的名稱「哥特人」。 [129] 根據在第45章中所提到的、曾激怒了阿爾米尼烏斯的那個條約。 [130] 在萊提亞和潘諾尼亞之間,它的北界是從帕紹幾乎到維也納的這一段多瑙河。 [131] 指馬其頓的菲利浦斯·亞歷山大大帝的父親。 [132] 埃庇路斯的國王,公元前278年曾進攻過義大利。 [133] 這裡指安提奧庫斯三世。 [134] 指瑪洛波都斯。 [135] 蘇埃比人的一支,住在萊提亞以北的地方。參見《日耳曼尼亞志》,第41章。維比里烏斯後來見於本書第12卷,第29章。 [136] 位於通向阿爾(Arles)的奧列里婭大道(Via Aurelia)的邊上,現在是瓦特縣(Vat)的弗雷儒斯(Frejus)。 [137] 瑪路蘇河是摩拉瓦河(Morava),庫蘇河是瓦格河(Waag)或格朗河(Gran)或古森河(Gusen)。 [138] 住在莫拉維亞和上匈牙利,和瑪爾科曼尼人相鄰。他們曾領導蠻族的大聯合同瑪爾庫斯·奧列里烏斯治下的羅馬相對抗。關於萬尼烏斯的王國的命運,參見本書第12卷,第29—30章。 [139] 奧古斯都為紀念他對謀殺獨裁官愷撒的人們的復仇而在廣場上修建的。目前還有幾根柱子保存下來。參見本書第3卷,第18章;第13卷,第8章。 [140] 這個地方到克勞狄烏斯當政時期(公元46年)才成為一個行省。在提貝里烏斯時期,除了連接愛琴海的南岸(屬馬其頓行省)和色雷斯的凱爾索尼斯(這是皇帝的私產)之外,它是被一些半獨立的土著王公統治著。 [141] 關於他的詩才,參見奧維狄烏斯對他的請求(參見《本都書信》〔Epistulae ex Ponto〕,第2卷,第9章)。 [142] 這句話的意思是叫科提斯承擔這個惡名。 [143] 尼佩爾第定為潘杜斯(Pandus)。 [144] 根據蘇埃托尼烏斯的說法,他是陪著提貝里烏斯飲酒作樂的一個人(參見《提貝里烏斯傳》,第42章)。 [145] 他們並沒有同路福斯一道返回色雷斯,而是被提貝里烏斯留在羅馬同卡里古拉一同受教育。 [146] 這裡指托勒米·埃披帕尼斯(Ptolemy Epiphanes)(死於公元前18年)的兒子庇洛美特爾和庇司孔。 [147] 「當日耳曼尼庫斯在亞歷山大突遭嚴重歉收之際未經皇帝的允許而到達那一城市時,提貝里烏斯便在元老院中責備他」(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52章)。 [148] 指第二次布匿戰爭,參見李維,第29卷,第19章。 [149] 擁有元老的財產資格的騎士,如邁凱納斯、撒路斯提烏斯·克利司普斯。他們自願留在騎士等級之內,但成為帝國的權貴的一個構成部分。 [150] 埃及從來不是一個真正的行省,而是皇帝的私人領地(參見塔西佗:《歷史》,第1卷,第11章)。 [151] 海上要地是帕魯斯(Pharus),陸上要地是佩路西烏姆(Pelusium)。關於義大利對外部糧食的依賴,參見本書第3卷,第54章;第12卷,第43章。 [152] 希羅多德在《歷史》的第2卷第43章以次詳細地論述了「埃及的赫爾克里士」。布魯克什(Brugsch)認為它就是底比斯的太陽神孔蘇-尼費爾赫提普(Khonsu-neferhetep)。 [153] 今天卡爾納克(Karnak)、路克索爾(Luxor)和美迪尼特-哈布(Medînet-Habu)的廢墟。 [154] 拉姆吉斯二世(原文 Rā-messu,公元前1333年);列舉的這些征服當然大部分是荒唐無稽的。 [155] 阿門-赫提普三世(Amen-ḥetetp III)(約公元前1450年)在美迪尼特-哈布的兩座大石像的靠北的一座。 [156] 即希羅多德所說的莫伊利斯湖,位於孟斐斯之南。現在法尤姆(Fayyûm)的比爾凱特·阿爾-卡倫(Birket al-Karûn)。 [157] 阿蘇安(Assouan),埃列芳提尼是同它相對的一個島。 [158] 公元115年左右,在圖拉真的征服之後。 [159] 一般指波斯灣。 [160] 參見本卷第58章。 [161] 住在高加索東部裏海沿岸地帶。 [162] 住在黑海東北沿岸地帶。 [163] 奇里奇亞的吉罕河(Djihân)上游。 [164] 塞琉西亞·披耶里亞(Seleucia Pieria),安提奧克的港口。參見《使徒行傳》,第13章,第1—4節。 [165] 鉛餅主要是在施行降神術(defixio)時使用的,術者把釘子或針釘在被咒詛的人的像或名字上面,以達到致對方於死命的目的。 [166] 這是從火葬堆上取來的。 [167] 這時在日耳曼尼庫斯身邊,除了年幼的優利婭(參見本卷第54章)之外,還有卡里古拉(參見本書第3卷,第1章;蘇埃托尼烏斯:《卡里古拉傳》,第10章)。 [168] 在蘇埃托尼斯:《卡里古拉傳》,第5章里有詳盡的敘述。 [169] 亞歷山大比日耳曼尼庫斯還要早死一年。 [170] 亞歷山大被毒死的事情可參閱普魯塔克:《亞歷山大傳》,第77章;優斯提努斯,第12卷,第13章;阿里安:《遠征記》,第7卷,第27章。 [171] 所有的副帥至少要有監察官的身份,因而他們都是元老。 [172] 公元17年的補缺執政官,27—30年(?)是阿非利加的總督;克勞狄烏斯時期是敘利亞的長官。參見《編年史》,第2卷,第79章;第4卷,第56章;第6卷,第47—48章;第11卷,第10章。 [173] 公元4年的補缺執政官。一個銘文證明他的任命被提貝里烏斯承認為有效。 [174] 即普布里烏斯·維提里烏斯。 [175] 即克溫圖斯·維拉尼烏斯。 [176] 在卡里亞海面上,屬亞細亞行省。 [177] 他們是敘利亞軍團的百人團長,可能受過披索的恩惠。 [178] 在庇洛帕托爾死後(參見本卷第42章),這樣的小王國還有兩個:龐培歐波里斯以北的歐爾巴(Olba)和奇里奇亞西部的特拉凱亞(當時由卡帕多奇亞的阿爾凱拉烏斯統治)。 [179] 瑪爾蘇斯所提出的傳訊並沒有法律的效力,而只有在法庭庭長正式受理這一訴訟,並定出了雙方出庭的日期(受理後第十天)時,傳訊才有效力。但是,披索答覆的橫傲從下面一點可以看出來:他暗中假定,這次訴訟沒有什麼足以改變一般法律程序的特別之處。 [180] 今天的拉塔基亞,這地方幾乎正對著賽普勒斯島的東北端;另一個同名的敘利亞城市在黎巴嫩附近。 [181] 今天的基林德里亞(Kilindria,土耳其語Tchilindere)。 [182] 就是受披索影響最大的那個軍團(參見本卷第79章)。 [183] 杜路蘇斯是奧古斯都的繼子,日耳曼尼庫斯是提貝里烏斯的繼子。 [184] 關於杜路蘇斯有恢復共和的意圖的說法,參見本書第1卷,第33章和蘇埃托尼烏斯:《克勞狄烏斯傳》,第1章。他是由於騎馬發生事故而死在日耳曼的。關於他因奧古斯都的命令而被毒死的說法,在蘇埃托尼烏斯的著作中提到過,並加以駁斥。 [185] 參閱蘇埃托尼烏斯:《卡里古拉傳》,第6章。 [186] 一種原始的和難以理解的讚美詩。參見克溫提里亞努斯,第1卷,第6章。 [187] 參見本書第1卷,第54章。 [188] 此外還有諸神的像。 [189] 奉祀奧古斯都的祭司。 [190] 尼佩爾第認為是今天的阿克瑪·達克(Akma Dagh)。 [191] 達普尼(Daphne)的郊區。 [192] 在帕拉提烏姆的圖書宮裡(參見本卷第37章)。原文clipeus通常是一個青銅的圓盤,上面刻著圖像。老普利尼認為這個詞來自希臘語的「刻」。參見《自然史》,第35卷,第3章。 [193] 每年舉行travectio 的日子。這個日子早已廢掉,但為奧古斯都所恢復(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奧古斯都傳》,第38章)。 [194] 老普利尼(《自然史》,第35卷,第4章)提到,他不久之前以高齡去世,曾在納爾波高盧任總督,並且喜歡繪畫。 [195] 根據 Lex Julia de Adulteriis,妻子犯罪後,丈夫可以在六十天中間準備起訴事宜。 [196] 這是一個有名的小荒島,現在的塞爾波島(Serpho),在基克拉季斯群島中基特諾斯島和西普諾斯島之間。 [197] 關於促使提貝里烏斯採取這一措施的原因,參見約瑟普斯:《猶太古代史》,第18卷,第3—5章。 [198] 維司塔貞女於六歲至十歲間選出,但是必須到三十歲才正式發願。 [199] 參見本書第1卷,第72章。 [200] 據他本人的說法(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7卷,第8章),他是他的奴隸的主人(dominus),是他的士兵的統帥(imperator),對其他人說,他是元首(princeps),關於他做的事情,他願意被說成是「辛苦的」,而不願被說成是神聖的(參見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27章)。 [201] 他當權的年代應當從他擊敗伐魯斯的時候算起,這樣他的卒年應當是公元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