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年史 · 第三卷
(1)阿格里披娜日夜兼程地在冬天的海上趕路, 注 到了和卡拉布里亞的海岸相對峙的科爾啟拉島 注 。由於內心極感悲哀,又不善於忍受自己的痛苦,阿格里披娜在那裡停留幾天,以便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這時,人們聽說她的到來,立刻都擁到布倫地西烏姆來,因為這裡是航行者最近的、最安全的登陸地點。所有親近的朋友都來了,又有許多曾在日耳曼尼庫斯的領導下服過軍役的人,甚至還有從附近各個市鎮來的陌生人;有些人認為他們這樣做是為了向皇帝致敬,而大多數的人則是學習他們的榜樣。當阿格里披娜的船隊出現在海上的時候,不僅海港和離海最近的各個地點,就是城牆、屋頂和所有能據以瞭望的地方都擠滿了致哀的人,他們相互詢問,在阿格里披娜登岸時,他們是沉默好呢,還是用聲音來表示悲痛情緒好。他們還不清楚,在這種情況下怎樣做才算得體,但這時船隊已經逐漸靠近了海岸,不過沒有常見的那種緊張熱烈的搖槳場面,而是所有的人都一致表示出悲傷情緒。她兩眼看著地面,捧著骨灰瓶,帶著兩個孩子走下船,這時人們齊聲發出了悲痛的呼號。人們分不清誰是親屬,誰是生人,男男女女哭聲混成一片。如果說有不同,那只是和阿格里披娜同行的人們由於長期悲痛已筋疲力盡,因此他們的悲痛情緒就不像前來迎接的那些人表現得顯著了。
(2)皇帝派來了近衛軍的兩個步兵中隊。他還下命令,要卡拉布里亞、阿普里亞和康帕尼亞的高級官吏們為他的繼子舉行追悼儀式。因此日耳曼尼庫斯的骨灰便由軍團將領和百人團長們抬在肩頭上,在他們前面則是不加裝飾的軍旗和倒持的斧頭;每當他們經過一個移民地的時候,穿著黑色衣服的平民和紫條的外袍 注 的騎士便按照當地的經濟情況焚燒衣服、香料和其他通常用來送葬的供物。甚至遠地各個市鎮的居民也來迎接送葬的行列,奉獻犧牲,為死者修造祭壇,並且用號泣證明自己的悲痛心情。
杜路蘇斯偕同日耳曼尼庫斯的親兄弟克勞狄烏斯和他的留在羅馬的孩子們來到了特拉契約 注 。已經就任的執政官瑪爾庫斯·瓦列里烏斯 注 和瑪爾庫斯·奧列里烏斯 注 ,元老們和很大一部分人民都擁集在路旁,盡情地哭泣著。這種表現根本沒有討好皇帝的意思,因為大家全都知道,提貝里烏斯在接到日耳曼尼庫斯的死訊時,好不容易才掩蓋了自己的喜悅心情。
(3)他和奧古斯塔沒有在公開的場合出現。這或者是因為他們認為當著人們的面表示哀悼有失他們的尊嚴,或者是害怕大家在注視他們的面容時,會看到一種偽善的表情。無論在歷史學家的著作,還是在政府的官報 注 中,我都未能發現日耳曼尼庫斯的母親安托尼婭 注 曾在這些儀式中起過任何顯著的作用,雖然,在阿格里披娜和杜路蘇斯和克勞狄烏斯之外,還提到了他的別的血親的名字。她也許由於身體不好而未參加儀式;也許是因為一個悲傷過度的人不忍看到會使他陷入極大痛苦的事物;但是我覺得比較可信的理由是,沒有離開皇宮的提貝里烏斯和奧古斯塔把她留在那裡,以便給人以這樣的印象:祖母和叔父的做法不過是老老實實地模仿了母親的榜樣而已,他們的行動說明他們同死者的母親是一樣悲痛的。
(4)骨灰送到奧古斯都靈廟 注 去的那一天,到處是淒涼的沉默,這種沉默不時為一陣陣的悲泣聲所打斷。城裡的街道上擠滿了人,瑪爾斯廣場上點著火炬。武裝的士兵 注 、不佩戴勳章的官吏、按照特里布斯組成的公民都在那裡不斷地大聲叫道:「共和國垮了,一點希望也沒有了」。他們當著眾人,毫無顧忌地說這樣的話,看來並不把統治者放在眼裡。不過最使提貝里烏斯震動的卻是人們對阿格里披娜所表現的狂熱。人們稱她為「祖國的光榮,奧古斯都的僅存的後裔、古老的德行的獨一無二的典範」。人們向上天和諸神禱告,希望她的後人能活得比他們的敵人長久。
(5)有一些人覺得這次國葬的氣派不夠大,他們拿奧古斯都為日耳曼尼庫斯的父親杜路蘇斯所作的苦心安排和這次葬儀相比。在嚴冬的日子裡,皇帝親自到提奇努姆 注 去,陪著遺骨一直伴送到羅馬。棺架的四周擺滿著克勞狄烏斯家族和里維烏斯 注 家族的胸像;在廣場 注 為死者開了追悼會,人們在講壇上對他作了各種各樣的讚頌;我們的祖先所發現或是他們的後人所能想到的一切榮譽都被加到他的身上。但是日耳曼尼庫斯連任何一個普通貴族所應得的榮譽都沒有得到!他死在遠地,因而不管怎樣也得在外地把遺體火化,就算這個理由成立吧,但是無論如何也應當在事後追授哀榮,因為偶然的情況使得當初不能授予他這些哀榮。他的兄弟 注 為了迎他的遺骨,只走了不過是一天的道路。他的叔父甚至連門都沒有出。在靈床的頭部放置的胸像,歌頌死者的德行的那些規定的詩篇、頌詞,眼中的淚水,假心假意的(如果不說還有什麼別的意思的話)悲傷:這些古老的習慣現在都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6)這些話,提貝里烏斯全都知道。為了把人們的這種紛紜的議論壓制下去,他向他們發表了這樣的一個聲明,「許多顯赫的羅馬人為國捐軀,但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受到像日耳曼尼庫斯今天這樣深切的哀悼。這種尊敬的表示是他本人和所有的人都感到十分欣慰的,但是這件事情要做得適當。因為一種做法如果對於普通家庭或一般人士是合適的,對於國家的領袖或是皇室的成員卻不合適。人們在剛剛遇到極大痛苦的時候,痛哭流涕以表示哀悼是合乎常情的安慰。但是現在到了必須克制自己的時候了。他們不應當忘記,當聖優利烏斯在失去他唯一的女兒 注 時,以及聖奧古斯都在失去他的外孫 注 時,是怎樣抑制自己的悲痛的。更不用說羅馬人民在歷史上,在軍隊被殲、將領陣亡和名門世家滅門絕族時表現得何等英勇不屈。首腦們是要死的,國家卻永世長存。因此大家還是回到本業,甚至還可以恢復娛樂活動,因為美伽利修斯節 注 即將到臨。」
(7)哀悼的日子過去了,人們又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杜路蘇斯動身回伊里利庫姆的軍隊。人們都很希望看到披索能夠得到應有的制裁。人們常常抱怨說,披索在這段時期里卻在亞細亞和阿凱亞到處遊山玩水,趁他那厚顏無恥和掩人耳目的漫遊的機會把罪證消滅掉。因為外面已經有消息說,那臭名昭著的放毒犯瑪爾提娜——我在前面說過, 注 她是被格涅烏斯·森提烏斯送到羅馬來的——突然在布倫地西烏姆喪命了。在她的一個髮結里找到了隱藏著的毒藥,但是在她的屍體上看不出自殺的痕跡。 注
(8)這時,披索先派他的兒子 注 到羅馬來,代他向皇帝進行懇求,然後再去會見杜路蘇斯,他希望杜路蘇斯不會由於兄弟的死亡而憎恨他,反而會由於除掉一個敵手而對他表示好感。提貝里烏斯為了表示公正不倚,很有禮貌地接見了這個年輕的使者,並且賜給他不少的東西,他對於名門的子弟一般都是這樣做的。但是杜路蘇斯對於披索的回答卻是,「如果外面傳說的對披索的指責確有其事,那麼他將會感到比任何人都要強烈的憤怒;不過他希望那些說法只是毫無根據的謠傳,並且希望日耳曼尼庫斯的去世不會使任何人遭殃。」這話是他當著眾人的面講的,他避免一切私下會晤。 注 大家都認為,杜路蘇斯講這番話是他父親的授意,因為像他這樣年紀的一個單純而又溫和的青年人是不會講出這種只有老頭子才講得出的世故很深的話的。 注
(9)在渡過了達爾馬提亞的海面 注 之後,披索就在安科納登陸,穿過皮凱努姆,然後沿著佛拉米尼烏斯大道, 注 趕上了從潘諾尼亞到羅馬去的一個軍團。這個軍團是準備以後到非洲去參加那裡的防務的。 注 他在行軍和在路旁休息的士兵中一直顯示自己,因此人們對他的樣子談論很多。或是為了逃避嫌疑,或是由於心懷鬼胎的人容易改變主意,他在納爾尼亞坐上了船,沿納爾河,繼而是台伯河下行,不過使大家更加感到激憤的卻是,他在愷撒們的靈廟所在地的附近登岸。當時正是一天當中最忙碌的時候,又是河岸上人多之處。可是帶著一大群侍從的披索和有許多婦女簇擁著的普朗奇娜卻洋洋得意地走著。還有其他令人看了生氣的事情。比如說,他那俯臨著廣場的住宅被披上了節日的盛裝,在那裡並且舉行了招待客人的宴會。在那樣熱鬧的地方,任何事情是逃不過大家的眼睛的。
(10)第二天,富爾奇尼烏斯·特里奧 注 就向執政官請求追究披索。 注 不過,維提里烏斯、維拉尼烏斯和曾在日耳曼尼庫斯麾下任職的其他人等反對富爾奇尼烏斯·特里奧的這種做法。他們說,特里奧和這一案件根本沒有關係,他們自己也不打算擔任控訴人,他們只是執行日耳曼尼庫斯的遺志,做個證人,談他們目睹的事實。特里奧並不堅持在這件事情上控訴披索,但是他卻取得了對披索先前的行徑加以彈劾的權利。於是,提貝里烏斯被請求來主持這次審訊。甚至被告對這種做法都不反對,因為他自己認為人民和元老院對他是抱有成見的。同時他還知道,提貝里烏斯有魄力排除流言飛語,而且皇帝自己對於他母親之參加陰謀也不是沒有關係的。此外他還認為,由一個人斷案就更容易把真相和外面相信的誹謗區分開來。如果斷案的人多了,憎惡和敵視情緒也就多了。對於審訊時會發生的困難,以及對於外面關於他本人的各種流言飛語,提貝里烏斯心裡是完全清楚的。因此他就偕同幾名和他有深交的陪審官先聽取了原告的威脅和被告的請求,隨後便把這案件全部交給元老院處理了。
(11)就在這時,杜路蘇斯從伊里利庫姆回來了。由於他平定了瑪洛波都斯以及他在前一年的夏天所成就的功勳, 注 元老院決定為他舉行小凱旋式;但是他卻推遲了這一小凱旋式而自己偷偷地進入了羅馬。
再說被告披索這邊,他請求路奇烏斯·阿爾倫提烏斯、普布里烏斯·維尼奇烏斯、阿西尼烏斯·伽路斯、瑪爾凱路斯·埃塞爾尼努斯和塞克斯圖斯·彭佩烏斯五個人做他的辯護人。但是這五個人卻用各種不同的藉口回絕了他,不過瑪尼烏斯·列庇都斯、路奇烏斯·披索和李維涅烏斯·列古路斯卻願意為他效勞。舉國上下一緻密切地注意著日耳曼尼庫斯的朋友對他是否忠誠,注意著披索如何為自己進行申辯,注意著提貝里烏斯是不是還能把自己心裡的想法包得嚴嚴的。人民群眾對國家的事情在任何時候都沒有這樣關心過。人們對於皇帝本人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竊竊私語地議論過和暗地裡懷疑過。
(12)元老院集會那天,皇帝的話是講得極有分寸的。他說,「披索過去是我的父親的副帥 注 和朋友,而我本人又是由於元老院的建議,任命披索為日耳曼尼庫斯的副帥以處理東方的事務的。擔任這一職務的披索是由於固執己見和喜好爭論而觸怒了年輕的愷撒,從而在愷撒去世時表現出了高興的樣子,還是他真正使用陰謀詭計害死了愷撒的性命,這個問題大家可以本著公正無私的精神去加以研究。如果實際的情況是一個屬員在自己的職位上僭越行事,藐視上級並且在日耳曼尼庫斯去世而我感到悲痛的時候,他卻表現出歡喜雀躍,那我就要同他絕交,不許他再到我家裡來,這就是我對他應當採取的態度。但是我不能因為個人的不滿而使用皇帝的權力向他報復。如果日耳曼尼庫斯確實是他害死的,則不管被害者是怎樣卑賤的身份也是應當報復的,那麼就請你們 酌情處理,應當如何恰當地為日耳曼尼庫斯的孩子們以及為我們,也就是他的雙親報仇吧。不過同時你們還應當考慮到下述諸點:披索是否曾煽動軍隊發動騷亂或是譁變?他是否曾賄買軍團的士兵支持他?為了自己重新取得行省的統治權,他是否曾挑起了戰爭?還是這些說法是控訴者散布的謊言,而且是被誇大了的謊言。對於他們的這種過分莽撞的做法,我本人是有理由感到生氣的。把屍體剝得精光精光的,任憑那些賤民們觀覽,而且在爭論還沒有最後確定而還需要調查的時候便放出風聲,使得甚至異邦人也都知道,說他是被毒死的,這樣的做法到底是什麼打算呢?我確實是為兒子的死亡感到悲痛,並且永遠會這樣。可是我絕不想阻止被告提出任何一個證據,足以證明他的無辜和日耳曼尼庫斯的不公正,如果有這種不公正的情況的話。我請求你們不要因為這一件事引起了我本人的悲痛,就徑直地把別人說他犯罪就認成是犯罪的證據。如果有人因為同披索有親屬關係或是為了保持對他的忠誠而出來為他辯護,在他的危險時刻施展自己的全部口才並用出全部精誠來幫助他,那麼對於原告一面的人,我希望他們也能表現得同樣地努力和堅定。關於日耳曼尼庫斯的死亡的案件,我們只給他一個不按一般法律手續的特典,這就是:他的死亡案件只在元老院內部審理,而不是交給法官們在廣場上審理。 注 訴訟的其他方面也應當有同樣的限制。讓大家不要受到杜路蘇斯的眼淚和我自己的痛苦的影響吧,讓大家不要受到人們對我們的惡意誹謗的影響吧。」
(13)於是決定給原告兩天的時間提出控訴,六天後,再給被告三天辯護的時間。富爾奇尼烏斯 注 首先講了一大篇陳腐而煩瑣的不得要領的話,縷述披索在統治西班牙時的邪惡和貪慾。如果被告勝訴,這些關於邪惡和貪慾的說法即使成立,對於被告也不會造成任何損害;這些說法如果被駁倒,但是他若犯了更嚴重的罪行,那麼這仍然不能給他開脫罪名。隨後發言的是塞爾瓦埃烏斯·維拉尼烏斯和維提里烏斯,他們的情緒也是十分激昂的,但是論口才卻以維提里烏斯為最好。 注 他們控訴說,「披索由於憎恨日耳曼尼庫斯和力圖製造混亂,而放鬆紀律和任憑士兵凌辱行省居民,結果他使普通士兵墮落到這樣的程度:士兵中的最壞的分子竟稱他為軍團之父。另一方面,對於好人,特別是日耳曼尼庫斯的同僚和朋友,他卻殘忍得很;而最後更藉助於毒藥和巫術害死了日耳曼尼庫斯本人。這之後他本人和普朗奇娜就舉行了褻瀆神明的儀式和祭獻, 注 隨後他們又對共和國發動了叛亂,不過為了使他受到應得的追究,他在戰場上被打敗了。」 注
(14)在辯護的理由中,除去一點之外都是站不住的。無可否認的事實是:他曾經賄買過士兵,他曾使行省任意受到軍中敗類的蹂躪,他甚至曾經侮辱過統帥。他可以駁回的唯一的一條就是放毒的問題。控訴者說在日耳曼尼庫斯舉行的一次宴會上,坐在他的上手的披索把毒藥放到他吃的東西里,這種說法難以令人信服。他竟敢在別人的奴隸之中,在眾目睽睽之下,並且當著受害者本人的面,幹這樣的事情,作這樣的假設真是愚蠢得很。為了證實自己的說法,披索要求對他自己的奴隸進行拷問,同時還要求拷問當時侍宴的那些奴隸。不過,由於各種不同的原因,法官們並沒有受到雙方的說法的影響。提貝里烏斯 注 所以這樣,是因為對行省發動了戰爭,元老院則是因為他們始終不能肯定日耳曼尼庫斯是善終的。…… 注 對於交出私人間的信件的提議,遭到了提貝里烏斯本人和披索的堅決反對。這時就聽見擁立在元老院門外的人民群眾呼叫道,即使是他倖免了元老院的懲罰,他們也會把他自行處死的。實際上他們已經把他的像拖到蓋莫尼埃台階 注 ,就要把它們砸碎,幸而這時皇帝下了命令,這些胸像才得以保全並被安置到原來的地方。因此,他就被放到肩輿上在近衛軍中隊的一名軍官的護送之下被送回了家。人們對於這名軍官有著各種不同的說法,有人說他是保護披索的生命的,也有人說他是去監督執行披索的死刑的。
(15)普朗奇娜同樣遭人憎恨,但是她卻擁有較之披索更大的勢力,因此人們就不知道皇帝對她到底要追究到什麼程度。只要披索的問題還有希望,她本人就堅決表示,不管披索的遭遇如何,她將要同他共命運,必要時可以與他同死。但是當里維婭的私下斡旋使她得到皇帝的諒解,她就逐步把自己和丈夫的關係區分開來,並把她為自己進行的辯護當成一個單獨的案件。披索心裡知道,兆頭是不祥的。他甚至懷疑是否還有必要作進一步的努力。但是由於他的兒子們的催促,他才下了狠心,再次走進元老院。他忍受了元老們不斷的攻擊、敵意的叫聲,到處對他表示的不可調和的對立情緒,但是使他最害怕的卻是提貝里烏斯的目光。這種目光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它把人間的一切感情都拒之於外。披索被送到家之後,他就寫了一點東西,顯然是為了第二天作辯護用;他把寫的東西封了起來,交給了一個被釋奴隸。隨後他自己就像通常那樣地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最後,到了深夜,當他的妻子已經離開了寢室以後,他就叫人把門關上。第二天破曉,人們發現他已割斷了自己的喉嚨,一把刀放在地上。
(16)我記得聽老一輩的人講過,人們常常看到披索手裡拿著的一個文件。他自己從來不說明這裡面寫的是什麼,但是他的朋友卻總是說,那是提貝里烏斯有關日耳曼尼庫斯的一封指示信;如果他不是受了謝雅努斯的空洞諾言的欺騙,那他一定會下決心把這封信交給元老院,這樣就連皇帝也都處於被告的地位了。但是人們認為,他這次的死亡並不是自殺,而是有人叫一個刺客乾的。我不能確定哪一種說法正確。另一方面,我卻認為我有義務把我在年輕時聽當時還在世的老一輩的人們所談的事情記錄下來。
皇帝以憂鬱的表情向元老們表示遺憾,他說披索的這種死法,目的就是要引起人們對皇帝的憎恨。…… 注 他反覆而詳盡地向瑪爾庫斯·披索探詢披索在死前的一天一夜裡的種種情況。儘管有一兩處不謹慎的地方,瑪爾庫斯的應對一般說來是十分得體的。提貝里烏斯念了披索寫給他的一個便條,內容大致是這樣:
「我的敵人們的合謀和他們的謊話連篇的控訴所激起的對我的憎恨毀了我,我的真誠和純潔在這個世界上已無容身之地了。但是,愷撒啊,我敢向上天起誓,我對你始終是忠誠的,對於你的母親也一直是恪盡職守的。我懇求你們兩位保護我的孩子們的利益。我做的事情無論功過如何,格涅烏斯與它們都沒有關係,因為在這段時期里他一直在首都。瑪爾庫斯則勸說過我不要回到敘利亞去。我自己能夠給我的年輕的兒子讓路,而不是讓他給自己的年老的父親讓路,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因此,我更加懇切地請求你,不要把對我的罪過的懲罰加到他這個無辜的孩子頭上。我過去四十五年中 注 忠誠於你,我曾和你一道擔任執政官, 注 我曾受過你的父親聖奧古斯都的信任,我是你今後不再作別的任何請求的一個朋友,我現在懇求你饒恕我的不幸的兒子吧。」但信中對於普朗奇娜卻隻字未提。
(17)提貝里烏斯隨即赦免了小披索對內戰的責任。他說,「兒子是不能不服從父親的命令的。」同時他還對於這樣一個顯貴的家族和它的代表人物的悲慘命運(且不論他的功過如何)表示痛心。他在為普朗奇娜進行忸怩的、極不光彩的辯解時,提出了他的母親的懇求作為理由。這樣一來,所有正派人士都在私下裡對奧古斯塔進行了更加強烈的指責:「身為祖母的奧古斯塔竟而容忍謀害了自己孫子的兇手前來和自己講話,並且在元老院的面前庇護她!法律使每個公民都能得到的賠償,唯獨日耳曼尼庫斯卻不能得到。維提里烏斯和維拉尼烏斯為日耳曼尼庫斯的遭遇感到悲痛:皇帝和奧古斯塔竟給普朗奇娜辯護。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把使用起來如此有效的毒殺人的陰謀詭計加到阿格里披娜和她的孩子們的身上,以便用這悲慘的一家的鮮血來滿足這個『出色的』祖母和叔父的心愿!」
對普朗奇娜的這次裝模作樣的審訊一共進行了兩天。提貝里烏斯促使披索的兒子們為他們的母親進行辯護。當原告和證人爭先恐後地進行控訴時,沒有一個人出來答辯。人們對她的同情,而不是憎惡,越來越加深了。被請求最先發言的是執政官奧列里烏斯·科塔,因為按照規定,如果會議是由皇帝主持的話,甚至高級長官也必須發表自己的意見。 注 科塔建議把披索的名字從編年表中刪除, 注 他的財產一半充公,一半給他的兒子格涅烏斯,不過格涅烏斯要更改他的第一個名字, 注 應當剝奪瑪爾庫斯·披索的元老頭銜,並且把他黜免十年, 注 不過要補助給他五百萬謝司特爾提烏斯。由於皇太后的干預,普朗奇娜的罪過就不予追究了。
(18)皇帝大大地減輕了執政官提出的這些懲罰辦法。他說,既然曾對祖國宣戰的瑪爾庫斯·安托尼烏斯 注 和侮辱過奧古斯都一家的優路斯·安托尼烏斯 注 的名字還保留在編年表上,那麼披索的名字也就沒有必要從那上面刪掉了。他保留了瑪爾庫斯·披索的官職和他應得的遺產。因為正像我常常提到的, 注 他在金錢上是毫不介意的,而且由於在赦免普朗奇娜這事上感到羞愧,因此他就表現得更加慷慨了。同樣,當瓦列里烏斯·美撒里努斯 注 建議在復仇者瑪爾斯的神殿立一座金像,而凱奇納·謝維路斯 注 建議修築一座復仇祭壇時,他也否決了這些建議。他說,只有在國外取得勝利時才應修建這類的紀念物,而在國內發生災難時,大家只應在內心裡致哀。美撒里努斯還說,提貝里烏斯、奧古斯塔、安托尼婭、阿格里披娜和杜路蘇斯由於替日耳曼尼庫斯復仇有功,應當受到國人的感謝。不過在這裡他沒有提到克勞狄烏斯。而只有在路奇烏斯·阿司普列那斯 注 在元老院裡單刀直入地問他是不是故意把克勞狄烏斯的名字漏掉的時候,這個名字才又加了進去。至於我本人,我越是深入思考古往今來所發生的一切,我越是感到人間的萬事萬物是一種莫大的諷刺。從外界的輿論來看,從人們的屬望來看,以及從一個人所受的尊重來看,任何人都比克勞狄烏斯更有資格來充當皇帝的候補人,但誰又料到命運在暗中安排的未來的羅馬統治者,卻正是這位默默無聞的克勞狄烏斯呢。
(19)幾天之後,提貝里烏斯建議元老院把聖職授予維提里烏斯、維拉尼烏斯和謝爾瓦埃烏斯。他還答應支持富爾奇尼烏斯取得更高的官職,但是又警告富爾奇尼烏斯,不要因為過分倔強的性格而糟蹋了自己的口才。 注
為日耳曼尼庫斯的死亡而要求的懲罰措施至此結束。這件事不僅對於曾經耳聞目睹的一代人,就是對於後代,都是針鋒相對的兩種傳說的爭論之點。重大的事件照例總是撲朔迷離的。一派人相信一切傳聞的證據,不管這種證據具有怎樣的性質,都是無可爭辯的;另一派人則把真相歪曲成同它正好相反的東西。這兩種情況到後來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增加其錯誤程度。
離開羅馬去重新接管統帥大權的杜路蘇斯,不久便回到羅馬,接受了小凱旋式。 注 幾天之後,他的母親維普撒尼婭 注 去世。在阿格里帕的所有的孩子當中,她是唯一得到善終的人。其餘的孩子,大家知道,一部分死於刀劍之下,一部分則據說是被毒死或餓死的。
(20)同年,塔克法里那斯——前面我已說過,他是在去年夏天 注 被卡米路斯打敗的——又在阿非利加挑起了戰爭。他最初進行出其不意的、閃電式的襲擊,簡直使對方無從進行反擊;後來他就毀壞村落並且進行較大規模的劫掠了。到了最後,他竟在離帕吉打河 注 不遠的地方包圍了一支正規的羅馬步兵中隊。這個駐防地點的將領是戴克里烏斯,此人是行動敏捷而又有作戰經驗的人,他把這次包圍看成是對自己的侮辱。在對士兵作了一番鼓勵之後,他就在自己的營地前面拉開戰線,準備在空地上迎擊敵人。中隊的士兵在敵人一進攻的時候就潰退了,但是他本人卻不顧一切地衝到大量的投槍中間去,企圖阻住逃跑的士兵;他咒罵旗手,因為他們竟然使羅馬士兵在一群烏合之眾和叛逃者面前逃跑。同時他自己則帶著胸部和面部的傷——他的一隻眼睛已被刺穿——對敵奮戰,一直繼續戰鬥到陣亡的時候。他的士兵則拋開他逃掉了。
(21)當卡米路斯的繼任者路奇烏斯·阿普洛尼烏斯 注 聽到這次失敗的消息時,他感到不安的與其說是敵人的勝利,毋寧說是他自己軍隊的不光彩的表現。於是他採用了古時用過,但當時已很少使用的一項措施,就是用抽籤的辦法把不光彩的中隊里抽中的十分之一的士兵鞭笞至死。 注 這種嚴厲的對策發生了很大的效果,以致當塔克法里那斯以同樣的兵力進攻稱為塔拉 注 的要塞時,一隊不到五百人的老兵就把他們打敗了。在戰鬥中,一個名叫赫爾維烏斯·路福斯的普通士兵由於救了一個羅馬公民的性命而建立了功勳,因此阿普洛尼烏斯賞了他項圈和投槍,提貝里烏斯又給他加上了市民的榮冠;提貝里烏斯認為身為行省長官兼統帥的阿普洛尼烏斯沒有行使自己的權力把這種榮譽也授給這個士兵,他對這一點感到遺憾,在這種遺憾情緒中主要是悲傷,而不是氣憤。 注 當努米地亞人的士氣低落下去並且不想再進行圍攻的時候,塔克法里那斯便重新使用了游擊戰爭。敵人進攻,他就退卻,然後再進攻敵人的後方,當這個阿非利亞人使用這種戰術的時候,無能為力的和疲於奔命的羅馬人確實受到了他的愚弄,不過又沒有辦法對付。但是當塔克法里那斯轉移到海岸地帶並且由於大量的擄獲物而行動不便,因此不得不停駐在一個固定陣地的附近時,阿普洛尼烏斯·凱西亞努斯便按照父親的命令率領騎兵和輔助步兵中隊,再加上最機動靈活的正規軍團士兵,向他們發動了進攻。他們打敗了努米地亞人,並把他們趕進了沙漠。
(22)這時,列庇妲在羅馬受到了控告,她的罪名是冒稱給一個沒有子嗣的富人普布里烏斯·克維里尼烏斯 注 生了一個兒子。列庇妲不但出身於顯赫的埃米里烏斯家族,而且還是蘇拉和龐培的曾孫女。此外還有人控告她和人通姦、放毒以及通過占星術士打探皇帝家族的事情。 注 替她進行辯護的是她的兄弟瑪尼烏斯·列庇都斯。儘管她聲名狼藉而且又犯了罪,但是由於克維里尼烏斯在和她離婚之後依舊虐待她, 注 這樣竟使她得到了人們的一些同情。在這次審訊的時候,皇帝心裡有什麼想法是不易揣測的:因為他巧妙地變換憤怒和慈祥的表情,而且在做出這些表情時叫人看不分明。他最初要求元老院不要受理這一大逆罪的案件,繼而暗示前執政官瑪爾庫斯·塞爾維里烏斯偕同另外一些證人列舉出他表面上好像想隱瞞的若干事實。受到了武裝監視的列庇妲的奴隸們,被他交給了執政官;他並且不許就他自己的家族的問題對這些奴隸進行拷問。同樣地,他又免除了已被選定為執政官的杜路蘇斯在這一事件上首先發言的權利。 注 有一些人認為這種做法是一種讓步,因為這樣可以使別人不致必須表示對杜路蘇斯的同意;但是還有一些人認為這是一個不祥之兆,因為只有在定罪的時候他才會表示謙讓態度。 注
(23)這時正在節日期間 注 ,審訊暫時中止。列庇妲和一些貴族婦女到劇場去,她在那裡高聲哭號,叫著她的祖先們和龐培本人的名字,這座劇場 注 就是為了紀念龐培修建起來的,而且他的半身像就在人們的面前。群眾非常同情她的遭遇,結果都哭了起來;他們咒罵克維里尼烏斯,罵得兇狠惡毒極了,因為當初人們竟然使原來許配給路奇烏斯·愷撒的人,也就是聖奧古斯都的兒媳,嫁給了這個老糊塗的、沒有後代和出身卑微的傢伙。隨後,她的那些受到拷問的奴隸揭發了她的罪行。通過了路貝里烏斯·勃蘭都斯 注 的建議:正式宣布她不再受法律的保護,別的人雖然認為他的建議未免過嚴而提出較和緩的建議,但是已經被任命為執政官的杜路蘇斯卻贊同他的建議。後來由於司考路斯——他和列庇妲生過一個兒子——的要求,決定保留了她那本應予以沒收的財產。 注 但是最後提貝里烏斯卻揭露說,他已從克維里尼烏斯本人的奴隸們那裡弄清楚,列庇妲確曾企圖用毒藥害死他們的主人。
(24)對於顯赫家族所遭受到的災難來說(因為在不長的時期之內,卡爾普爾尼烏斯家族失去了披索,埃米里烏斯家族失去了列庇妲),戴奇姆斯·西拉努斯之回到尤尼烏斯家族應當是一種安慰。關於他的苦難歷史,這裡應作一點簡單的回顧。聖奧古斯都的政治生活雖然一帆風順,但是他的家庭生活卻由於女兒和外孫女 注 的淫亂而不很如意。他放逐或處死了她們的情人, 注 又把她們也趕出了首都。由於他把瀆神罪和大逆罪這樣嚴厲的罪名加到男女間常犯的罪過上去,這就超過了羅馬早期的溫和懲罰,甚至他自己的法律規定。 注 至於其他犯罪者的遭遇,我希望我能在那一時期的通史中加以記述,如果我能完成當前這部書並且尚有餘年來從事別的著作的話。戴奇姆斯·西拉努斯是奧古斯都的外孫女的情夫,他沒有受過什麼更嚴厲的懲罰,只是被拒絕了皇帝的友誼,但他已經意識到,這就意味著流放。而且直到提貝里烏斯即位的時候,他才敢於通過他那有聲望的兄弟瑪爾庫斯·西拉努斯 注 向皇帝和元老院提出解除流放的請求。瑪爾庫斯·西拉努斯是由於自己的高貴出身和口才才取得重要地位的。即使如此,當他向全體元老表示感謝的時候,提貝里烏斯回答說,「瑪爾庫斯的兄弟能夠從遠途的旅行中返回,這對他來說也是值得欣慰的事情。他有不容否定的權利這樣做,因為他不是由於元老院的正式決定或是根據某項法律而被放逐的。」但同時他完全保留了他的父親對這個人的嫌惡;西拉努斯的返回並不等於取消奧古斯都的意旨。於是戴奇姆斯·西拉努斯後來便住在羅馬,但未擔任官職。
(25)後來又有人建議放寬帕披烏斯·波培烏斯法(Lex Papia Poppaea) 注 中的條款。這個法律作為優利烏斯法案 注 的補充,是在奧古斯都晚年時通過的,目的在於嚴懲獨身和增加國庫的收入。 注 不過,它並未能使人們對結婚和成家立業普遍感興趣。不要孩子依然是一種時髦的風尚。但是,另一方面,越來越多的人有遭受懲處的機會,因為每一個家庭都處於告密者的詭計的威脅之下而有家破人亡的危險。國家過去雖由於惡習而遭受災難,目前卻由於法律而大遭其殃,這種情況使得我必須更加深入地探討法律的來源和造成今天無數的錯綜複雜的法律條文的經過。
(26)原始的人沒有罪惡的欲望,過著清白正直的生活,也就不需要有什麼懲罰或是強制。人們生來就做好事,因此獎賞便不需要了。同樣地,對於那根本不想做習俗所不允許的壞事的人,也就用不著用恐嚇來禁止他了。但是當公正不復存在,野心和暴力代替了謙遜和克己的時候,專制制度就在許多國家成了永恆的現象。有一些城市,或者從最初的時候起,或者是在對國王的統治感到厭倦之後,決定改行法治。最早類型的法治是頭腦簡單的人的樸素的創造物,就中最著名的可以舉出克里特的米諾斯、斯巴達的李庫爾古斯和雅典的梭倫所制定的法律。梭倫的法律比較深奧,也比較豐富。在我們這裡,羅木路斯的專制統治結束之後,努瑪把宗教的束縛和一部天命的法典加到我們頭上。還有一些法律上的發現是圖路斯和安庫斯作出的。然而最早制定法律的人卻是謝爾維烏斯·圖里烏斯,就是國王們對自己所訂的法律也是服從的。
(27) 注 在塔爾克維尼烏斯被逐以後,平民為了遏制貴族的跋扈,採取了許許多多的措施來保衛自身的自由和確立相互間的團結。成立了十人委員會,這個委員會吸收了各國制度的菁華而制定了十二銅表法,這是最後的一項公平的立法。至於後來的法律,雖然其中偶然有一些是由於一種罪行所引起,並且是以對付罪犯為目的的,但是在更多的情況下,它們是由於階級之間的糾紛因暴力而產生出來的——其目的在於取得非法的權力,放逐愛國者,或是實現其他什麼邪惡的目的。這樣就產生了我們的蠱惑家:我們的格拉古兄弟和撒圖爾尼努斯,但另一方面,杜路蘇斯也以元老院的名義用同樣的手段拉攏人民群眾。行省居民所受到的各種引人的許諾,總是很快地就被保民官否決了。即使是那不久就為內戰所代替的義大利戰爭,也不能制止大量自相矛盾的法律的出現。直到蘇拉建立了自己的獨裁統治,用取消或改變過去法律條文和增添更多的他自己的法律條文的辦法,才使這一過程到達一種穩定的狀態。然而這一穩定狀態並不能持久。這種穩定狀態立刻就被列庇都斯的法案破壞了。不久之後,保民官重新取得了隨心所欲地在人民群眾中間進行鼓動的權利。而這時通過的法案,其目的不僅僅適用於國家,而且也完全適用於個人目的。國家弊端登峰造極之日,正是法律多如牛毛之時。
(28)接著是龐培第三次擔任執政官。然而當選的這位社會改革者所用的糾正陋習的辦法比陋習本身更壞。他制定法律,又破壞自己的法律;他用武力控制一切,又因武力而失掉一切。這以後的二十年,是充滿了紛爭的二十年,是法律和道德蕩然無存的二十年。為非作歹者不受懲罰,善良公正者被處死刑的卻屢見不鮮。最後,直到奧古斯都·愷撒第六次當選執政官時,他感到自己的政權已經穩定,這才取消了他在三頭時發布的命令,並且為我們制定了我們在承平時期並為一個皇帝所治理時所需要的法律。但從此以後,我們身上的枷鎖就更重了:在我們中間到處都有密探,帕披烏斯·波培烏斯法通過賞格誘使他們幹這樣的勾當; 注 按照這一法律,一個人如果不取得做父親的特權,那麼作為一切人的父親的國家就要代他把產業繼承過來。不過他們 注 把自己的活動範圍擴大得太過分了:首都、義大利,羅馬帝國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受到了他們的進攻,許多人的家業完全被毀。全國籠罩著一片恐怖的氣氛。為了糾正這種局面,提貝里烏斯用抽籤的辦法選出五名前任執政官、五名前任行政長官和五名普通的元老組成了一個機構,解決了許多法律上的錯綜複雜的問題,從而使人們暫時間鬆了一口氣。
(29)大概就在這同時, 注 皇帝向元老院推薦日耳曼尼庫斯的業已成年的兒子尼祿 注 ,請元老院設法考慮他的問題,並且裝腔作勢地提出了一個聽了會令人發笑的要求,就是要元老院解除他在二十人團 注 中的任務和允許尼祿比法定年齡早五年提出候選財務官。 注 他的藉口是,過去由於奧古斯都的要求,他本人和他的兄弟杜路蘇斯就曾經得到了同樣的特許。但是我認為,即使是在那個時候,也一定會有一些人在暗地裡嘲笑皇帝的這些請求。而且那時還是皇帝執政的初期,人們對古時的習俗還比較重視;此外,繼父和繼子之間的關係是不如祖父和孫子之間的關係密切的。尼祿還被授予了祭司長 注 的職位,而在他首次到廣場去的那一天,對民眾作了一次贈賜;看到日耳曼尼庫斯的一個後人已經成年,他們是十分高興的。尼祿和杜路蘇斯的女兒優利婭結婚,使他們更加感到歡喜。但是另外的一件事卻又使他們歡喜心情減去了一半,那就是謝雅努斯被選定為克勞狄烏斯的兒子的未來的岳父。 注 大家對於這件事的看法是,皇帝的這種做法玷污了他家的尊嚴,因為在當時便已被懷疑有不法野心的謝雅努斯的身份毫無必要地被提高了。
(30)年底,兩個著名的羅馬人路奇烏斯·沃路西烏斯 注 和撒路斯提烏斯·克利司普斯去世了。沃路西烏斯出身於古老的家族,然而他家中的人過去的最高官階只到行政長官。他本人的官階一直做到執政官,這樣便提高了他家的聲望。而且,他除了執行監察官的職務而選擇了騎士階級出身的法官 注 之外,他還第一個積累了大量財產,從而使他家的聲望又極大地提高了。克利司普斯 注 的出身是騎士,他是羅馬著名歷史學家蓋烏斯·撒路斯提烏斯的姊妹的孫子,蓋烏斯把他過繼到自己的家裡來,並使他用了自己的名字。這樣一來,他就有了取得高級職位的機會;但是他卻願意追隨邁凱納斯的榜樣:他雖然沒有元老的身份,可是在勢力方面卻超過了許多接受過凱旋式或擔任過執政官的人物。他的典雅和講究的生活作風和羅馬古老的淳樸風氣正好相反,他那豪富的和闊綽的排場已接近於奢侈了。不過在這些情況下面,卻有一副能夠應付重大事件的強有力的頭腦。他平時表現得好像有些迷糊、冷漠,但是一旦振作起來,就顯得比以前更加精神抖擻。在邁凱那斯活著的時候,他是僅次於邁凱那斯的人物;邁凱那斯死後,他就成了皇帝最信任的人,參與了皇帝的一切機密大事。在殺死阿格里帕·波司圖姆斯這件事上, 注 他是參與了機密的。但是到他晚年的時候,他和皇帝之間友誼卻只是處於貌合神離的狀態。邁凱那斯的情況也是這樣。這或許是由於:勢力很少能維持長久,它會自然而然地衰亡下去;或者是雙方都有了厭倦情緒,有時是皇帝沒有東西可以再給,有時則是寵臣再也沒有東西可以請求了。
(31)現在到了提貝里烏斯第四次擔任執政官和杜路蘇斯第二次擔任執政官的一年。這是父親和兒子之間的一次著名的合作。 注 在這之前三年,日耳曼尼庫斯就和提貝里烏斯一道擔任過執政官,不過他們之間並未能因親屬的關係而融洽相處,而且提貝里烏斯對這次合作也並不感到愉快。
這年年初,提貝里烏斯以身體不好需要休養為名,從羅馬到了康帕尼亞。他這樣做的目的,或者是為了逐步使自己習慣於連續地、長期地離開羅馬,或者是為了通過父親的退隱使杜路蘇斯能單獨完成執政官的職責。這時恰巧發生了一件後來演變成了嚴重糾紛的小事,這件小事卻使這位年輕的執政官取得了很大的聲望。原來一個曾經擔任過行政長官的、名叫多米提烏斯·科爾布羅的人 注 向元老院抱怨說,一個名叫路奇烏斯·蘇拉的年輕貴族在觀看鬥劍時沒有把座位讓給他。科爾布羅方面的理由是高齡、傳統習慣和對於年紀較長的人的照顧。瑪美爾庫斯·司考路斯、路奇烏斯·阿爾倫提烏斯和跟蘇拉有關係的其他人則都積極地為蘇拉辯護。雙方進行了非常激烈的辯論;我們的祖先對於那些不能敬老尊上的青年人所作的嚴厲指責被引用來作為論據。最後杜路蘇斯發表了一篇旨在緩和這種緊張氣氛的演說,而蘇拉的叔父兼繼父,又是當代最雄辯的演說家的瑪美爾庫斯所作的辯解也使科爾布羅感到滿意。
還是這個科爾布羅大聲疾呼說,由於包工頭的胡作非為和官吏 注 的玩忽職守,義大利人的許多道路都壞了,不能通行了。他表示立刻願意對這件事進行追究。不過從這種措施的後果來看,人民大眾未必得到什麼好處,可是殘酷無情的判罪和強制的拍賣卻使許多人的名譽和財產垮掉了。 注
(32)不久之後,提貝里烏斯寫信報告給元老院說,由於塔克法里那斯的入侵,阿非利加又亂起來了。他請求元老們設法任命一位既有軍事經驗,在體力方面又能勝任進行戰役的總督。塞克斯圖斯·彭佩烏斯於是利用這個機會發泄自己對瑪爾庫斯·列庇都斯的憎恨情緒,他把瑪爾庫斯·列庇都斯說成是懶散的、貧窮的墮落傢伙,因此不應當任命這個人到阿非利加和亞細亞去。 注 元老院不同意他的意見:它認為,列庇都斯溫和而不怯懦,他的財產雖然很少,但是他那沒有受到玷污的可敬的名字,是榮譽的頭銜而不是恥辱的頭銜。於是他便到亞細亞去了。至於阿非利加,則決定由皇帝選擇的一個人來擔任總督。
(33)在辯論過程中,凱奇納·謝維路斯建議,被分配擔任行省任務的高級官吏都不應帶妻子上任。他自己先相當詳細地解釋說,他有一個和他情愛甚篤的妻子,為他生了六個孩子;可是在個人的行動方面,他願意遵守他向大家所建議的規定;雖然他在各個行省參加過四十次戰役, 注 但總是把她留在義大利。在古時便有這樣一項規定,禁止把女人帶到行省或是外國去:跟隨前往的一群婦人在和平時期易於造成奢侈浪費,在戰時又易於引起人們的畏怯,並且會使羅馬的行軍隊伍,看來像是東方的隊伍。女人的缺點還不僅僅在於柔弱和缺乏毅力:如果放鬆她們的話,她們又會變得殘忍、詭計多端和野心勃勃。她們會在士兵中間跑來跑去,隨便指使那些百人團長。最近就有一個女人主持步兵中隊的操演和軍團的檢閱。 注 讓在場的人們都想一想,每當一位高級長官因瀆職而受到審判的時候,大多數的控訴都是針對著他的妻子的。 注 在行省那邊,最壞的分子首先都是阿諛長官的妻子的。管事情和處理事情的也是長官的妻子。她們外出時也要帶著一批長官的扈從,她們自立一個行政中心,而且從她們那裡發出的是更加任性的和專制的命令。她們過去還曾受到歐庇烏斯法 注 和其他法律的約束,但是現在她們打破約束,不僅僅在家裡、法庭里、甚至在軍隊里都稱王稱霸了。
(34)少數人同意他的說法。但許多人在他發言時打斷了他的話,他們說,元老院不應當提出這樣一個問題來討論,而且凱奇納這個監察官也沒有資格來討論這樣一個重要的問題。美撒拉的一個兒子瓦列里烏斯·美撒里努斯 注 立刻就對他的發言作了回答。在美撒里努斯身上可以看到他父親的口才的一些影子。他說,「羅馬古代的許多嚴峻的風習都被改進和緩和了,因為羅馬不再處於戰爭的環境之中,而周邊的行省對它也不再敵視了。因此我們對於婦女的需求作了一些讓步,然而並不至於破壞她們的丈夫的家業,更不用說我們的聯盟者了。妻子是和丈夫分享所有其餘的一切的,這種做法在和平時期是不會發生任何問題的。當然,對於一個出發去作戰的人來說,他必須擺脫一切累贅,但是在他們經過一番辛苦而回來之後,他們豈不是最應該從他們的妻子那裡得到安慰嗎?當然,我們知道,有一些婦女給她們的丈夫出壞主意,或是表現得貪得無厭。然而不是有很多高級官吏,他們本人也表現出容易受到各式各樣的誘惑嗎?然而行省長官的職位是永遠不會空下來的!即使我們承認,丈夫常常由於妻子的邪惡而腐化墮落,可是難道獨身的就全都是好人麼?」
「當初我們所以通過了歐庇烏斯法,是因為共和國的環境要求我們這樣做。後來由於臨時的情況而把這些法律放鬆或是改輕了。對於我們自己的鬆懈,我們是不必隱諱的。如果一個女人有了越軌的行為,那麼這個責任要由她的丈夫來負。而且,由於一兩個丈夫有缺點,結果就使得所有已婚的男子在幸福和災禍的時候都不能和自己的妻子在一起,這是不公平的。而且,這樣做就等於說把一個生性脆弱的女性單獨丟在一旁,任憑她沉溺在肉慾和別人的引誘之中。就是天天在跟前守著,婚姻的關係都幾乎很難保證不發生問題,如果多年間不在一處,和離婚差不多,情況如何那還用說麼?在他們採取措施制止別處的濫用職權的行為時,倒是應當很好地想一想首都的醜事的! 」杜路蘇斯又簡單地談了談他自己的婚事。他指出說,「君主們常常不得不到帝國的很邊遠的地區去,在聖奧古斯都到西方和東方去的時候,不也是常常帶著他的里維婭做伴侶麼? 注 他自己曾經到伊里利庫姆去,而在有必要的時候,他也準備到別的地方去,但是要離開他們共同的許多孩子的母親,也就是他的親愛的妻子,並不是永遠沒有痛苦的。」這樣一來,凱奇納的建議就作罷了。
(35)當元老院再一次開會的時候,他們又接到了提貝里烏斯的一封信,信里含蓄地責備他們把全部責任都推到皇帝身上。他還指定了兩個人供元老院選擇擔任阿非利加的總督,他們是瑪尼烏斯·列庇都斯和尤尼烏斯·布萊蘇斯。這兩人都向元老院表示了態度。列庇都斯特別認真地請求免去他這樣一個職務,他舉出了健康情況、孩子的年齡以及他那現在需要結婚的女兒作為理由。還有一個理由他沒有講出來,然而大家也都曉得,這就是布萊蘇斯是謝雅努斯的叔父,因此這個競爭者比他有力得多。布萊蘇斯的回答表面上也是拒絕,不過可以商量,經過那些諂媚之徒的一致勸說,他也就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36)這時有一件許多人私下不滿的事情暴露出來了。暴民們越來越甚地侮辱和誹謗知名的市民,並且用抓住上面有愷撒像上一件什麼東西來逃避懲罰。 注 保護人和主人對於在他們面前動口罵人動手打人的被釋奴隸和奴隸確確實實是十分害怕的。因此元老蓋烏斯·凱司提烏斯就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說:皇帝確實和神一樣。但是神本身也只受理請求者的正當控訴,誰都不能為了逃脫自己所犯的罪行而逃到卡披托里烏姆神殿或羅馬的其他神殿去。但是,當被他(蓋烏斯·凱司提烏斯)在法庭上判了欺詐罪的安妮婭·盧菲拉敢於在廣場上或元老院的門口侮辱和恐嚇他時,他本人卻不敢用法律制裁她,就因為她手裡拿了皇帝的像來對付他。在這樣的情況下,法律實際上等於被毀棄,徹底被推翻了。他周邊的人也都紛紛提出了這類的、有時比這更加嚴重的事情。人們都請求杜路蘇斯懲罰這類行動。最後他不得不下令把她召來,並且在證實了她的罪行之後,把她囚禁在國家監獄裡。
(37)此外還有兩名騎士孔西狄烏斯·埃庫斯和凱里烏斯·庫爾索爾誣告行政長官瑪吉烏斯·凱奇里亞努斯犯了大逆罪,結果他們就在皇帝的請求之下,通過元老院命令而受到懲罰。這兩件事提高了杜路蘇斯的威信,因為人們相信,有杜路蘇斯這樣一個人在首都羅馬公開活動,這對於他的父親的那些難於捉摸的意圖會起一種緩和的作用。由於他年輕,人們對他的有些甚至是不檢點的行為也都抱著原諒的態度。在人們看來,杜路蘇斯隨他興之所好,白天看節目, 注 夜晚飲宴,但即使是這樣,這也比他父親所過的那種孤獨、斷絕一切人間歡樂、陰暗多疑和沉湎於邪惡的思索之中的生活為好。
(38)提貝里烏斯和告密者並沒有就此住手。安卡里烏斯·普利斯庫斯曾經控告克里特 注 的總督凱西烏斯·科爾杜斯有瀆職行為:在這之外還加上了一項大逆罪,這是現在一切控訴所必須加上的一條。馬其頓的一個名叫安提司提烏斯·維圖斯的貴族已經被洗刷了強姦的罪名,但是皇帝譴責法官們的這種做法,並且把他召了回來,要他以大逆罪受審,因為在科提斯(指科提斯四世。——中譯者)被殺害後,列司庫波里斯企圖發動對羅馬人的戰爭的時候, 注 他這個懷有叛離之心的人曾經參與了列司庫波里斯的陰謀。結果被告便被判處了切斷火與水的懲罰, 注 同時還必須被拘留在離馬其頓或色雷斯都不近便的一個島上。原來自從這個王國在萊美塔爾凱斯和科提斯的孩子們——這些孩子在未成年的時候,由一個叫做特列貝列努斯·路福斯的羅馬人擔任攝政——之間分配之後,不習慣於羅馬的統治的色雷斯便一直處於內部紛爭之中;人們對萊美塔爾凱斯的責難和對於特列貝列努斯·路福斯的責難一樣激烈,因為他沒有為他的國人所受的侮辱進行報復。三個強大的部族,科埃拉列塔伊人、歐德律撒伊人和迪伊人都拿起了武器,他們各有自己的領袖,而這些領袖又正好都是出身卑微的。這種情況使得我們不致對付一支聯合的力量,而這種聯合是會引起一場嚴重戰爭的。一部分人蹂躪了他們附近的地區;另一部分人越過了海木斯山脈 注 把邊遠地區的部落發動起來;人數最多而組織得也最好的那一部分人則包圍了菲利波波里斯的國王,這個城市是馬其頓的菲利浦建立的。 注
(39)統率著最近的一支羅馬軍隊 注 的普布里烏斯·維萊烏斯聞訊以後,便派出了輔助騎兵部隊和輕武裝步兵中隊去對付那些到處打劫、尋求擄獲物或新兵的敵人隊伍。他本人則率領著步兵的精銳前去解圍。羅馬人在各方面立刻取得了勝利。打劫的人都被殲滅了;在圍攻的軍隊中間發生了糾紛;國王進行了一次適時的出擊,但這時羅馬的軍團也趕到了。結果這就既不成為一場戰爭,也不是一次戰鬥,而是羅馬人自己不流一滴血地大肆屠殺半武裝的人和逃難者。
(40)同年,高盧諸行省中那些負了沉重債務的城市發生了叛亂。 注 最積極的發動者在特列維里人中間是優利烏斯·佛洛路斯,在埃杜伊人中間是優利烏斯·撒克羅維爾。他們兩個人都是貴族出身,他們的祖先都曾因對羅馬有功而被授以羅馬的公民權,當時羅馬公民權是不常給人而且是在有功時才授予的。無賴或由於貧窮和由於做了壞事之後害怕懲罰而必然會犯罪的歹徒全都參加了秘密會議,在會議上他們計劃要佛洛路斯去煽動比爾伽伊人,要撒克羅維爾去煽動距離較近的高盧人。因此在多次的集會和討論當中,他們都發表背叛的聲明,指責永無止境的稅收、苛酷的利率、長官的殘暴與橫傲。他們說,日耳曼尼庫斯被謀殺的消息使羅馬的軍團不再聽從命令了,這正是他們重新取得獨立的絕好時機。他們只消將他們自己的情況與義大利比較一下:他們的資源豐富,義大利卻是貧困不堪,它的城市居民沒有尚武精神,軍隊軟弱無能,除非從異邦人那裡補充新生力量。
(41)這次運動的種子幾乎撒遍了高盧的所有城市;但是最先發動起來的卻是安迪卡維人和杜羅尼人。 注 安迪卡維人是被副帥阿奇里烏斯·阿維奧拉鎮壓下去的,他所使用的是守衛路格杜努姆 注 的一個步兵中隊。杜羅尼人則是被下日耳曼的副帥維謝里烏斯·瓦羅派出的一隊羅馬士兵擊潰的。這次的統帥仍舊是阿維奧拉,不過有幾名高盧的將領輔佐他,這些人帶來輔助隊伍,不過是想暫時掩飾一下他們的背叛意圖,以便到了有利的時候再把自己的真正面目顯示出來。撒克羅維爾是個很受注目的人物,他在那裡鼓動部下的士兵為羅馬作戰。他頭上沒有戴頭盔。據他的解釋,這是為了使羅馬人看到自己的勇敢。不過俘虜們指責說,他這樣做是為了使對方認清他本人,這樣才不致成為投槍的目標。提貝里烏斯在有人報告他這種情況時,並未理會。他的舉棋不定使戰爭越打越大。
(42)這時,急於實現自己計劃的佛洛路斯想誘使在特列維里人那裡徵募、按照羅馬的方式訓練起來並為羅馬人服役的一隊騎兵,通過殺害羅馬商人 注 的辦法發動叛亂。他的確把其中的一些人爭取到自己方面來,但他們大部分的人卻是忠實於羅馬人的。在這些人之外,還有一群債務人和食客也拿起了武器。他們想到一個叫做阿爾杜安納的森林地區 注 去,但是他們的進路被維謝里烏斯和蓋烏斯·西里烏斯 注 從上、下日耳曼的軍隊中派出去的隊伍從相對的兩條道路給截住了。一個和叛亂者與屬於同一部族的名叫優利烏斯·因度斯的人和佛洛路斯有私仇,因而這一點促使他十分熱心地為羅馬人服務。這個人先被羅馬人派出去,他帶領著一隊精兵混到談不到有什麼秩序的大群人中間去。佛洛路斯逃脫了征服者之手,而躲到不知到什麼地方去了。但是最後,當他發現對方的士兵把每一個出口都堵住了的時候,他便自殺了。
(43)特列維里人所發動的叛亂就這樣被鎮壓下去了。但是埃杜伊人發動的叛亂卻更加嚴重,因為這一族比較富強,而且我們羅馬的討伐軍 注 距離他們又很遙遠。撒克羅維爾的一些武裝的步兵中隊占了這一族的首府奧古斯托杜努姆 注 ,他的目的是想把在那座城市的學校中受普通教育的、出身高盧望族的子弟控制到自己手裡,利用他們為人質去爭取他們的雙親和親屬,同時他還把秘密製造的武器分給這些年輕人。他手下的軍隊多達四萬人;其中有五分之一是按照正規軍團的標準裝備起來的;其餘的人的裝備則是長矛、短刀和其他打獵用的武器。在這些人之外,他還配備了一部分原來做劍鬥士的奴隸,他們按照本國的習慣全身披著鐵甲,人們把他們叫做「克魯佩拉里人」。他們全身披掛很重,因此難於進攻,但是在防守方面,卻不容易受到傷害。這些部隊不斷地增加實力。相鄰的各個地區雖然沒有公開地歸附過來,但是暗中卻是積極支持的。在羅馬的將領這方面,內部關係則很緊張,因為他們都想要取得這次戰爭的統率權。最後,年老體弱的瓦羅把這一統率權讓給了還處於壯年的西里烏斯。
(44)但是,在羅馬卻傳說,不只是特列維里人和埃杜伊人,而且高盧的六十四個部族全都叛變了。那裡還傳說,日耳曼參加了他們的聯盟,西班牙正在動搖。無論什麼事情一經謠傳,就必然會被誇大並為人們所相信,因此憂國憂民的愛國者便感到痛心,但是許多不滿現狀和渴望變亂的人卻幸災樂禍。他們猛烈抨擊提貝里烏斯,說他在這樣的緊張局勢之下,居然還能把精力集中在告密者的報告上。他們說,「撒克羅維爾是不是也要因大逆罪到元老院來受審?人們 終於起來用武力制止這些要命的密告了!為了改變和平時期的恐怖氣氛,人們甚至歡迎起戰爭來了!」但是提貝里烏斯更加裝出毫不經心的樣子。在這些日子裡,他深居簡出,不動聲色,仍然是和先前一樣地行事,這或是由於他非常沉得住氣,或是由於他通過情報知道問題不大,並不是像人們所誇大的那樣嚴重。
(45)這時西里烏斯已經把一支輔助部隊派出去作先鋒,他自己則率領著兩個軍團,蹂躪了謝夸尼人的村落。謝夸尼人住在最靠近邊界的地區, 注 他們和埃杜伊人相鄰並且是埃杜伊人的武裝聯盟者。接著他又火速地向奧古斯托杜努姆推進。這次進軍是旗手們的一次比賽,甚至普通士兵都憤怒地反對中途的一般休息或是夜間的長時間的營宿。他們說,只要他們看到了叛亂者或被叛亂者發現,就是得到勝利了。在離城 注 十二英里的一片平原上面,看到了撒克羅維爾和他的軍隊。他把那些身穿鐵甲的士兵配置在前面,他的步兵中隊部署在兩翼,後衛則是那些武裝不齊全的隊伍。在一隊將領的簇擁下,他威風凜凜地騎著馬到他的軍隊那裡去,要他們記住高盧人過去的光榮和他們曾使羅馬人吃過的苦頭。如果他們戰勝的話,他們將取得何等光榮的自由,可是,如果他們再次被羅馬人征服,那麼羅馬人對他們的奴役將是怎樣更加不能忍受啊。
(46)他的話不多,士兵們聽了之後反應十分冷淡,因為備戰已久的羅馬軍團越來越近了。這些沒有受過軍事訓練而且沒有任何戰爭經驗的高盧市民連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不靈了。另一方面,雖然一定能取得勝利的希望根本不需要講什麼激勵的話,西里烏斯卻在大聲疾呼:曾經征服過日耳曼的人如果把高盧的烏合之眾當做敵手來看,那真是丟臉!「不久之前,一個步兵中隊就打垮了叛變的杜羅尼人;一隊騎兵就解決了特列維里人;這支軍隊的幾個騎兵小隊就征服了謝夸尼人。埃杜伊人越富就越貪圖歡樂,就越缺乏尚武精神;把他們打垮,但他們逃跑時,可以手下留情。 注 」士兵們用高聲回答他所講的話。騎兵包抄敵人的兩翼,步兵則進攻前衛。高盧人的兩翼很快地就被攻破了;但是在前衛方面,鐵甲兵卻還能抵擋一陣,因為他們身上的鐵甲是不怕投槍和劍的。但是這時軍團士兵卻掄起了他們的斧頭和鶴嘴鋤,向著穿著鐵甲的人們身上砍去,就仿佛是要搗毀一堵牆的樣子。另一些人則用竿子或耙子把這一大群行動不靈活的人打倒,使他們像死人一樣倒在那裡,連爬起來的氣力也沒有。撒克羅維爾跟他最忠實的下屬最初逃到奧古斯托杜努姆;後來又害怕被出賣,就逃到附近的一座別墅去了。他在那裡自殺了,其他人也相互結束了性命。這座別墅點起了火,他們的屍體也就隨著這座別墅同歸於盡了。
(47)到了這時,提貝里烏斯才寫信給元老院,告訴他們戰爭的爆發和結束。他沒有誇大也沒有縮小事實,只是指出,這次勝利的取得,是由於將領們的忠誠和勇敢以及他自己所採取的政策,同時他還附帶說明,為什麼他本人以及杜路蘇斯沒有親自指揮這次戰役;他說,帝國的疆域太大了,如果皇帝僅僅因為一兩個城市的叛變就貿然離開作為全國首都的羅馬,這樣做是有損於他本人的威信的。他說,不過既然他沒有後顧之憂,他還是想到那裡去進行視察並且作出安排。
於是元老院發布命令,為他的返回羅馬向神許願和祈禱,並且作了其他的致敬表示。但是只有科爾涅里烏斯·多拉貝拉 注 為了想在討好的表示上遠遠超過其他人,竟然諂媚到提出這樣一個荒謬可笑的建議:提貝里烏斯應當從康帕尼亞進入羅馬來接受一次小凱旋式。這項建議使得提貝里烏斯寫了一封信給元老院,不無自豪地表示:他在年輕時征服過一些最強悍的民族,並曾接受或拒絕過這樣多次的凱旋式, 注 因此到了他當前這樣的年紀,他還不至於不愛惜自己的名譽到這種程度,乃至自己到羅馬近郊去一次,以求取得這樣虛榮。
(48)大概就在這個時候,他請求元老院給予蘇爾皮奇烏斯·克維里尼烏斯 注 以國葬的待遇。他原是拉奴維烏姆 注 的市民,和古老的蘇爾皮奇烏斯貴族家族沒有任何關係。但他是一名勇敢的士兵,積極服務國家,終於在聖奧古斯都的治下當上了執政官,稍後又因為攻占奇里奇亞邊界以外的赫莫那地人的一些要塞, 注 他又取得了凱旋的勛記。後來他雖再度被任命為當時駐節在亞美尼亞的蓋烏斯·愷撒的顧問,但他自己對於當時在羅得島的提貝里烏斯也是同樣尊敬的。 注 這一情況現在是提貝里烏斯在元老院透露出來的,他還讚揚了克維里尼烏斯對他本人的忠誠服務,但同時卻譴責了瑪爾庫斯·洛里烏斯 注 ; 他指責洛里烏斯曾唆使蓋烏斯·愷撒採取了執拗的、惹人生氣的態度。不過其他人在想到克維里尼烏斯時卻不是很愉快的,因為我曾經說過,他迫害過埃米里婭·列庇妲,而且他晚年的行為既卑鄙又飛揚跋扈。
(49)這年年底,一個名叫克路托里烏斯·普利斯庫斯 注 的羅馬騎士被人告密;這個騎士由於寫了一篇到處傳誦的哀悼日耳曼尼庫斯的詩曾受到皇帝的金錢賞賜。告密的內容是這樣:在杜路蘇斯生病的時候,他寫了另一組詩,準備在杜路蘇斯死時發表,以為這樣他就可以得到更大一筆錢。由於愚蠢的多嘴,克路托里烏斯在普布里烏斯·佩特洛尼烏斯 注 家裡,當著他的主人的岳母維提里婭和許多貴族婦女的面吹噓他自己的這種做法。當告密者出場的時候,其他的婦女嚇得趕忙出來提供證據。只有維提里婭一個人堅持說,她什麼也沒有聽見。不過有利於這一致命控訴的證據反而被認為更加可信,因此已經當選的執政官哈提里烏斯·阿格里帕便建議將罪犯處死。
(50)但是這個建議遭到瑪尼烏斯·列庇都斯的反對。他說:「元老們,如果我們只考慮一點,即克路托里烏斯·普利斯庫斯所講的那些玷污了他自己的靈魂和別人的耳朵的髒話,那麼不論是監獄還是絞索, 注 甚至是用來對付奴隸的那種嚴刑, 注 對他都是過於寬大的。儘管他犯下了極大的罪行,但是如果皇帝的寬厚和你們的祖先以及你們本身的事例在懲處和糾正的措施方面能起緩和的作用,又如果愚蠢和邪惡有所不同,說壞話和做壞事有所不同,那麼,我們便可以提出這樣一種辦法,既不把犯罪者的罪過白白放過去,又不致使我們為自己的過分寬大或過分嚴厲而後悔。當某一個人在得到皇帝的寬大處理之前而自殺時,我常常聽到我們的皇帝對這種做法表示遺憾。克路托里烏斯還沒有死,留下他的性命對國家也不會造成任何威脅。但是把他殺死對人們也不會起什麼懾服作用。他寫的那些東西是毫無價值的,荒唐的,並且很快就會被人忘掉。一個暴露自己的醜行以便向無知的女人,而不是向男人討好的人,是不會成什麼氣候,不會造成什麼危險的。因此,我建議把這個人逐出羅馬,沒收他的財產,切斷他的火和水;我完全是把他當成和犯了大逆罪一樣的人來處理的。」 注
(51)只有一個曾經擔任過執政官的路貝里烏斯·勃蘭都斯同意列庇都斯的意見。其餘的人都支持阿格里帕的建議。於是克路托里烏斯·普利斯庫斯被帶到監獄去,立刻在那裡處死了。這種說做就做的處理辦法,使提貝里烏斯對元老院作了一次典型的含糊其辭的斥責。他稱許元老們的忠誠,因為對於侮辱一國元首的儘管輕微的舉動,他們這樣果斷地進行了報復;但是另一方面,他卻又反對對口頭上的犯罪這樣迅速地加以懲罰。他表揚了列庇都斯,卻又不曾責怪阿格里帕。因此就作出了這樣一項決定,即元老院的任何決定都要在整整九天之後才能送到國庫(aerarium)去, 注 所有被判處死刑的犯人在這段期間都應暫緩行刑。 注 不過元老院並沒有重新考慮的權利,而且提貝里烏斯在這期間也很少發過慈悲。
(52)下一年是蓋烏斯·蘇爾皮奇烏斯 注 和戴奇姆斯·哈提里烏斯 注 擔任執政官的一年。這一年,國外平靜無事,但是在羅馬本城,人們卻惴惴不安地害怕會有一些嚴厲的措施來對付奢侈浪費的現象,因為這種壞風氣已經突破了任何界限,沾染到一切可以亂花錢的事情上了。在這些浪費中間,有很多項浪費儘管在實際上更加嚴重,卻照例可以通過不宣布價錢的辦法把它們隱蔽起來。但是在大吃大喝方面耗費的大量的錢卻不容易隱瞞,因而也就成了人們經常議論的對象,這就使人們擔心那具有舊式的節約習慣的皇帝,會對這種情況採取什麼過分嚴厲的制裁手段。當營造官蓋烏斯·比布路斯提出了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同僚營造官們也都說,禁止奢侈的法令 注 已經成了一紙空文;食品的黑市價格一天高似一天;用一般溫和的手段已經不能制止上漲了。元老院在商討之後,決定不加討論便把這一問題直接交給皇帝來處理。但是提貝里烏斯自己在反覆地考慮了這件事情之後,懷疑這種難以收拾的風氣是否能制止得了,懷疑在制止的時候是否會在全國範圍內引起一場更大的災難,而且如果他進行改革又不能堅持,這是有傷他的尊嚴的,但如果他堅持的話,那麼他的一些最顯赫的臣民就要遭到貶黜和不光彩的處分;因此他就給元老院寫了這樣一封信,大意是這樣:
(53)「元老們,在其他的情況下,如果需要我對有關國家政策的問題發表意見,我是願意要你們提出問題並且由我來當面回答的;但是這次討論,我認為我還是不來參加為好。否則的話,由於你們把元老當中犯下了不光彩的奢侈罪行的那些人的驚惶不安的面孔指出來,這樣我便也可以看到這些人,並且,可以說,察覺到他們是哪些人了。如果我們的果敢有為的營造官們早一些和我商量這件事的話,我一定會勸他們不要去觸動這些積重難返的、聲名狼藉的惡習,不要把我們實際上無力克服的弊端昭告於世界。雖然如此,他們是恪盡了自己的職責的,而我希望每一位高級官吏也都能像他們一樣盡責。對於我本人來說,沉默不語固然不適宜,但是要開誠布公地講話也不容易,因為我既不是營造官,不是行政長官,也不是執政官。對於一個皇帝,人們所要求的是更偉大,更崇高的意見,人人都把成功的榮譽往自己的身上拉,但是他們做錯了事卻又把受埋怨的責任都推到一人身上。我將在什麼事情上開始實行禁令和按照古老準則的撙節原則呢?從人們花費在別墅上的大量金錢開始麼? 注 從我們的大量的(各族的)奴隸開始麼? 注 從我們的大量的白銀和黃金開始麼?從精美的青銅製品 注 和名畫開始麼?從那些和女人的服裝分不出來的男子服裝 注 開始麼——特別是從那些使我們的錢源源不斷地流入外國或敵國之手的女人奢侈品珠寶開始麼? 注
(54)「我知道,在宴會以及社交的集會上,大家對這類事情是憎惡的,都要求加以限制。可是,如果決定用法律懲處這些東西,則現在咒詛這些東西的人又會叫起來,說『這是國家的一場大禍,是對於全部顯要人物的致命打擊,它會使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犯罪!』甚至那些長期治不好的痼疾也只能用猛藥來醫。本身墮落同時又使別人墮落的一種熱病的病人必須用和引起這種熱病的情慾同樣猛烈的藥來醫治。我們的祖先所創造的全部法律,以及聖奧古斯都所制定的全部法律,現在都湮沒無存了,前者被人們忘記了,後者受到人們的輕視,後面這種態度更不應該了。這種情況只能使人們更加放縱於奢侈的惡習。因為,如果你想取得某種尚未被禁止的東西,你就總是害怕這種東西有一天會被禁止;可是一旦你觸犯了禁令而未受到懲罰,你就會壯起膽子,而且連羞恥也會不顧了。過去人們所以能夠保持儉樸的作風,是因為人們都有自制的能力。因為我們只不過是一個城市的市民。甚至在我們成為全部義大利的主人的時候,我們也沒有受到這樣的誘惑。對外進行的勝利的戰爭,教會了我們浪費別人的財產,國內的勝利又教會了我們浪費自己的財產。營造官們要大家注意的事情是多麼小的一件事情啊。如果人們向四外看一看,就會發現這是多麼不重要的事情。但是,可惜沒有一個人願意向我們指出這樣一個情況:羅馬是靠著國外的糧食來維持的,而且羅馬人每天都是要看著暴風和海浪的眼色過日子的。 注 如果行省的糧食不來支援這裡的主人和奴隸,看來我們自己的田地,我們自己的森林和莊園就非得養活我們不可了!元老們,這正是皇帝所要操心的事情。這件事如果我做不好的話,國家就要徹底垮台了。至於其他缺點,我們自己必須想辦法對付,只要我們大家持身公正,我們就能做得越來越好:窮人是因為他們必須如此,富人則因為他們已經滿足了。
「雖然如此,如果任何一位高級官吏能夠保證以必要的嚴厲和果斷的手腕來抵抗這種惡習的話,那我一定對他十分感謝,因為他分擔了我的一部分責任。但是,如果他們猛烈攻擊腐化墮落的行為並因此而取得了聲望,可是卻把招來的怨恨最後都推到我的身上,那麼,元老們,我告訴你們,我自己也是不很希望為自己樹敵的。如果國家有這種需要的話,則即使這種敵對情緒確是嚴重的,而且常常是不公正的,我也絕不迴避。如果這種敵對情緒是無用的、沒有意義的,而且對我本人以及對你們大家都沒有好處的話,那麼我是有充分的理由不去招惹這種事情的。」
(55)愷撒的信在元老院宣讀之後,營造官們就被解除了這樣一項任務。在阿克提烏姆一役之後直到使謝爾維烏斯·伽爾巴登上寶座的這整整一世紀的動亂時期里, 注 人們在吃喝方面所花的錢確乎是到了無以復加的揮霍程度,但是在這之後,這種風氣便漸漸衰退。促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倒是值得好好地研究的。
在先前,富有的或是顯赫的貴族之家往往由於講究排場而致傾家蕩產。因為那個時候,在羅馬以及在外省,向人民大眾、向行省居民以及向那些依附羅馬的國王們討好,籠絡他們或是得到他們對自己的奉承,這對羅馬公民來說還是公開合法的事情。誰的財產越多,住宅越好,家業越大,他的聲名也就越高,他手下的食客也就越眾。但是經過無情的殘殺, 注 當著聲名顯赫意味著死亡的時候,倖存下來的人就謹慎得多了。同時那些從自治市和移民地,甚至從各個行省不斷選入元老院來的那些白手起家的新人,也從他們的本地把樸素的生活習慣帶到羅馬來;儘管由於運氣好或是由於刻苦自勵,許多人在晚年時富足起來,但他們先前的那種勤儉持身的習慣卻始終沒有改變。促成儉樸風習的最有力的人物是維斯帕西亞努斯,他自己在持身和飲食方面就是舊式的嚴峻人物。從那時開始,對於皇帝的尊敬和人們喜歡模仿他的風氣是比法律上的懲罰和禁止更有力量的。或者我們還可以這樣說,萬事萬物,不管是道德的變遷還是季節的變遷,都存在著一種循環往復。在我們之前的古代,事情確乎並不是樣樣比我們的好;我們自己的時代也產生了不少道德上的和文學藝術上的典範可供我們的後人模仿。但無論如何,我們今天和我們的古代的這種有益的競賽將永世進行下去!
(56)提貝里烏斯對於大批告密者的活動進行了抵制, 注 從而獲得了溫和的名聲,於是他就寫了一封信給元老院,希望他們把保民宮的權力授予杜路蘇斯。表示最高大權的這個說法是奧古斯都發明出來的,因為他嫌惡國王或獨裁官的名號,卻又想用一個什麼頭銜把自己的高於其他一切的權力的地位表示出來。 注 後來他選拔瑪爾庫斯·阿格里帕和他共同掌握這一權力,而在阿格里帕去世的時候, 注 代替他的則是提貝里烏斯·尼祿;他的這種做法是為了定下他的繼承地位。他認為,這種做法可以打消其他那些覬覦王位的人的幻想。同時對於尼祿的謙遜自製和他自己的至高無上,他是有信心的。
當日耳曼尼庫斯在世時,提貝里烏斯對於在他和杜路蘇斯二人之間選定誰為繼承人這件事躊躇不定,但現在根據這個先例,提貝里烏斯決定把杜路蘇斯正式放在繼承人的地位上。在這封信開頭的地方,他請求諸神為了國家的利益能夠幫助他實現自己的計劃,繼而便用幾句話如實地毫不誇大地描述了這個年輕人的性格。他說,「杜路蘇斯已經有了一個妻子和三個孩子,並且已經到了先前他本人被聖奧古斯都召來擔任同一職務的年齡。 注 」他還說,他的這種做法並非倉促行事,而是經過了八年的考驗的:杜路蘇斯鎮平過叛亂,經歷過戰陣,接受過一次凱旋式,並擔任過兩次執政官,現在他不過是獲准參加他業已熟悉的一件工作罷了。
(57)元老們早已就預見到了這次選立,因此他們的阿諛之詞也都準備好了。然而他們所能想到的辦法,也無非是為愷撒立像,為諸神修築祭壇、修造神殿、拱門以及其他陳舊不堪的捧場措施而已。但是瑪爾庫斯·西拉努斯 注 卻提出了一項新穎的建議。他建議在今後所有的公私紀念建築物上,銘文上,不再用執政官的名字,而用擁有保民官大權的人物的名字來紀年,這樣就抬高了皇帝的權力而貶低了執政官的權力。克溫圖斯·哈提里烏斯 注 則建議把這一天的決議用金字銘刻在元老院裡,但他的建議引起了人們的嗤笑,這個老人的使人作嘔的諂媚只能給自己招來恥辱。
(58)這時,在尤尼烏斯·布萊蘇斯 注 治理阿非利加的期限被延長之後,朱庇特神的祭司(Flamen Dialis) 注 謝爾維烏斯·瑪路吉南西斯要求把亞細亞的統治權授給他。 注 他認為,不許擔任這樣職務的人們離開義大利,這乃是一種常見的錯誤;他的法律地位跟瑪爾斯神和克維利努斯神的祭司的地位並沒有什麼區別。如果他們都能分配到行省的話,那麼為什麼朱庇特神的祭司反而不能取得這項權利呢?關於這一點,國家的法律並沒有明文規定,在禮儀書里也根本沒有這樣講過。當朱庇特神的祭司因病或其他公務而不在場時,其他祭司常常代他向朱庇特神執行祭儀,在科爾涅里烏斯·美路拉自殺 注 之後的七十五年當中,沒有一個人接替他的職務,但是祭儀也從來沒有中斷過。如果說這樣多的年代裡都可以沒有新的任命,而且也沒有妨礙祭儀的執行,那麼如果他自己去擔任十二個月的行省總督豈不是一件更加輕而易舉的事情麼。在先前,毫無疑問是私人之間的怨隙使得祭司們不許朱庇特神的祭司擔任行省的長官。但是今天,由於上天的嘉佑,最高祭司也成全人類的首腦, 注 他已超越於忌妒、怨恨或個人的好惡之上了。
(59)神托官楞圖路斯 注 和其他一些人對此提了各種不同的反對意見。因此最後決定等候最高祭司本人的裁決。
但是提貝里烏斯決定以後再來研究有關這位祭司的法定地位問題;另一方面,元老院為杜路蘇斯取得保民官大權而決定採取的那些慶祝措施卻被提貝里烏斯減去了不少。他特別批評了哈提里烏斯的那個前所未聞的建議和金字銘刻的建議,因為這是和羅馬的慣例不相容的。在元老院還宣讀了杜路蘇斯的一封來信,這封信雖然在主觀上力求說得謙遜些,卻仍然給人們一種極其橫傲的印象。人們議論說,「世道已經變得這樣,甚至一個孩子 注 在取得這樣的榮譽時,都不肯親自來感謝羅馬諸神,不來到元老院或至少在他故鄉的土地上就職。人們也許以為他是由於作戰或是由於正在邊遠的地區而不能來吧;不是的,他這時正徜徉於康帕尼亞的海岸和湖上呢!人類的統治者一開頭就是這樣的作風,這就是他從他父親那裡得來的最初的家教啊!頭髮斑白的皇帝在他願意的時候自然可以退隱,不和國人見面,可以以年老體弱和過去的勞苦作為理由。但是在杜路蘇斯身上,除了橫傲之外,還有什麼東西能阻止他前來呢?」
(60)提貝里烏斯雖然把獨裁大權緊緊地掌握住不放,卻又給予元老院一項似有而實無的古老權力,那就是把行省 注 提出的要求交付元老院討論。原來在希臘城市裡到處都有罪犯可藉以避難的神殿,因此犯罪的事情和罪犯逃避懲罰的事情也就隨之增加了。神殿里擠滿了犯罪的奴隸;逃避債主的人以及負有大逆罪嫌疑的人也都逃到這裡來。這是一個保護宗教儀節,同樣也就保護了人間的罪惡的民族,沒有一種權威有足夠的力量能夠消除這個民族的派別對立情緒。因此決定要這些發生問題的希臘城市派他們的使節帶著文書到羅馬來。
有一些城市自願地放棄了它們那沒有什麼道理的要求。但是許多城市卻藉口古老的迷信或是它們對羅馬有利,而堅持自己的要求。在那一天裡,出現了令人難忘的一個場面:元老院仔細審查先人授予他們的各種特權,各個行省的制度,乃至在羅馬崛起成為一大強國之前國王們所發布的命令和祭神的儀節。和往昔一樣,元老院在進行這項工作時有充分的自由對它們加以肯定或加以修改。
(61)第一個到達的是以弗所人。他們說,阿波羅和黛安娜並不是像通常人們所認為的那樣誕生在狄羅斯。在以弗所有一條肯克里烏斯河和一座歐爾杜吉亞 注 叢林,就在那裡,倚在直到今天還存在著的一株橄欖樹上的、懷孕的拉托娜生下了孿生的天神。這座叢林因神的命令而成了聖地,而阿波羅在殺死了庫克羅佩斯 注 之後,便是逃到這裡來躲避朱庇特的憤怒的。後來里倍爾父神 注 在打敗了亞馬孫人之後,在這裡赦免了躲到祭壇里來請求寬大的那些亞馬孫人。而在赫爾克里士統治呂地亞的時候,他給予這一神殿以更多的神聖特權。這些特權一直依次受到波斯帝國的統治者,後來是馬其頓人,最後是羅馬人的尊重。
(62)隨後來的是瑪格涅喜人 注 。他們提出要求的依據是路奇烏斯·斯奇比奧和路奇烏斯·蘇拉過去所作的決定。原來在他們分別打敗了安提奧庫斯和米特利達特斯 注 之後,為了表彰瑪格涅西亞的忠誠和勇敢,而宣布列烏科普利斯的黛安娜 注 的神殿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避難所。隨後,阿普羅狄西亞斯 注 和斯特拉托尼凱亞 注 兩地則引證過去獨裁官優利烏斯為了長期來他們為他的服務而發布的一項命令,此外還舉出了聖奧古斯都不久之前發布的一道敕令,因為聖奧古斯都曾讚揚過他們在對付帕爾提亞人的入侵時對羅馬人民一貫表現的忠誠。 注 不過阿普羅狄西亞斯是為維納斯祭儀進行辯護;而斯特拉托尼凱亞則是為朱庇特和三岔路口的黛安娜 注 的祭儀進行辯護。希耶洛愷撒利亞 注 的代表所談的事情更加古老了,原來他們有一位波斯的黛安娜神 注 和一座在居魯士當政時代便奉獻給她的神殿。他們列舉了培爾佩那 注 、伊掃利庫斯 注 ,還提到了其他許多將領的名字,因為這些人不僅認為這個神殿,而且認為這一神殿周邊二英里的地方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庫普利奧提斯人則為三座神殿請命:其中最古老的一座是他們的始祖埃里亞斯建立起來獻給帕波司的維納斯的, 注 第二座是他的兒子阿瑪圖斯建立起來獻給阿瑪圖斯的維納斯的,第三座是因父親提拉孟的憤怒而逃亡在外的提烏凱爾建立起來獻給撒拉米司的朱庇特的。
(63)元老院還聽取了其他城市的代表們的發言。最後元老們對代表們縷述的細節感到厭倦,並且不喜歡他們的激烈爭吵,因此決定授權執政官審查他們提出的權利,看是否有什麼沒有看到的足以使他們的要求失效的缺陷,然後再向元老院提出報告。他們的報告同意了我上面所提到的那些城市的說法; 此外他們還指出,在培爾伽門 注 地方還有埃司庫拉皮烏斯的一座有確實來歷的神殿。但是他們說,其他城市所提出的那些依據都是過於遙遠時代的事情,因此很難弄清楚。比如說,士麥拿提出了阿波羅的一個神托,而他們就根據這一神托建立了一座神殿奉獻給斯特拉托尼凱的維納斯神;提諾斯島 注 的依據是出自同一來源的一個預言,預言命令他們把一尊神像和一座神殿獻給涅普圖努斯。撒爾迪斯舉出了勝利的亞歷山大給予他們的特權,這是時代較近的,也是人們比較熟悉的一項根據;米利都人同樣自信地引用了國王大流士 注 的命令作為依據。撒爾迪斯人的崇拜對象是黛安娜,米利都人的崇奉對象則是阿波羅。克里特人則又為聖奧古斯特的一尊像提出了類似的要求。
為此,元老院通過了一系列的決議,這些決議都是用十分尊敬對方的口吻寫出的,然而卻仍然定出了一個限度。元老院並且命令請求者把銅牌立在神殿內部,一則是為了作為鄭重的紀念,二則是為了注意防止使宗教成為世俗爭吵的掩蔽物。
(64)大約在這同時,優利婭·奧古斯塔患了重病,皇帝不得不趕回羅馬。 注 看來母子之間的關係確是不錯的,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是他們把相互間的憎恨情緒隱藏在心底了。原來就在不久之前,當優利婭在離瑪爾凱路斯劇場不遠的地方為聖奧古斯都建立一座像的時候,她曾在銘文上把提貝里烏斯的名字放在自己名字的後面。人們認為提貝里烏斯把這種做法看成是對自己的皇帝尊嚴的冒犯,但他卻把這種極不高興的心情深深藏在心裡。不過元老院仍然下令舉行全國性的禱告和大賽會。主持大賽會的是祭司 注 、神托官 注 和十五人團 注 ,而以七人團 注 和奧古斯都祭司團 注 為輔。路奇烏斯·阿普洛尼烏斯建議司禮官 注 也參加主持大賽會,但是提貝里烏斯反對這樣做,他引證了先前的事例,認為不同祭司團的權限應當有所區別;他還指出說,司禮官從來不曾有過那樣高的地位,而且奧古斯都祭司團的成員所以被包括進來,是因為這次禱告是為了皇帝一家舉行的,而他們正是屬於皇帝一家的祭司團。
(65)關於元老院的建議,我認為我只應當提到那些特別高尚的和特別惡劣的建議。只有這樣,我認為才符合人們撰述歷史的首要任務,這就是:保存人們所建立的功業, 注 並且使邪惡的言行對後世的責難有所畏懼。然而那時是如此污濁的一個時代,當時的諂媚奉承又是如此地卑鄙可恥,以致不僅是國內那些不得不以奴性來掩飾自己的顯赫聲名的首要人物,就是所有那些曾經擔任過執政官的元老,大部分擔任過行政長官的元老以及許多普通元老, 注 都爭先恐後地提出過分諂媚的、令人作嘔的建議。人們傳說每次在提貝里烏斯離開元老院的時候,他總是習慣於用希臘語說,「多麼適於做奴才的人們啊!」看起來,甚至反對人民的自由的這個人,對於他的奴隸的這種搖尾乞憐、低三下四的奴才相都感到膩味了。
(66)但他們卻一步一步地從自我作踐走向殘忍。被控犯了勒索行省居民之罪的亞細亞總督蓋烏斯·西拉努斯,同時受到前執政官瑪美爾庫斯·司考路斯 注 、行政長官尤尼烏斯·奧托和營造官布路提狄烏斯·尼格爾的控訴。他們控訴他冒瀆了奧古斯都的神聖, 注 和藐視提貝里烏斯的尊嚴。但瑪美爾庫斯竟然引用古人的前例為自己辯護,諸如斯奇比奧·阿非利卡努斯對路奇烏斯·科塔的控訴, 注 監察官加圖對謝爾維烏斯·伽爾巴的控訴, 注 瑪爾庫斯·司考路斯對普布里烏斯·路提里烏斯的控訴。 注 但是,大家知道,以上所舉的事例是斯奇比奧和加圖或是瑪美爾庫斯的曾祖、著名的司考路斯對罪惡進行報復,而司考路斯的曾孫瑪美爾庫斯,他的一家中的敗類,卻用自己的可恥行為玷污了司考路斯。尤尼烏斯·奧託過去的職業本是辦學校,後來借著謝雅努斯的力量成了元老之後,他的膽大妄為和厚顏無恥甚至使他那本來是卑微的出身又加上了一層恥辱。 注 布路提狄烏斯是很有才能的人,如果他走正路的話,他一定能夠取得一切崇高聲譽。但急於飛黃騰達的心情促使他先是想超過和他同等身份的人,繼而又想超過比他地位高的人,最後竟想超過他自己的野心:這是許多人致命的弱點,甚至優秀人物也在所難免。他們瞧不起穩步遷升,強求過早地成就功名,但是功名到手之日,也許就是身敗名裂之時啊。 注
(67)蓋里烏斯·普布利科拉和瑪爾庫斯·帕科尼烏斯也參加了控訴者的隊伍。前者是西拉努斯的財務官,後者是他的副帥。毫無疑問,被告是犯下了殘暴和勒索的罪行。然而還有許多事情也加到他的身上,單是這些事情就足以使一個無辜者送命了。除了他在元老院裡的大批敵人之外,還有整個亞細亞行省的最雄辯的辯士同他作對,這些人都是特意選來進行這次控訴的。但是面對著這些人進行答辯的卻是孑然一人,他既沒有法律知識,本人又陷入了極大的驚恐。就是職業的演說家陷入這種驚恐情緒的時候,他也會說不出話來。通過言語和表情,提貝里烏斯始終是在促使這個案件變得越來越嚴重。此外,他還不憚煩地問這問那,對於這些問題都是既不能反駁又不能迴避的,有時甚至要老實地坦白,以便使皇帝提出的問題不致得不到任何結果。此外,西拉努斯的奴隸也被正式地賣給了公家, 注 這樣做是為了可以通過嚴刑拷問對他們進行審訊。在這樣的危險時刻,沒有一個朋友能夠幫他的忙,因為加到他身上的大逆罪使他們不得不保持沉默了。因此西拉努斯在要求給他的幾天期限之後,便放棄了為自己進行的辯護,但是他卻冒險給提貝里烏斯寫了一封又像責備又像懇求的信。
(68)提貝里烏斯為了使自己對付西拉努斯的措施能在過去的歷史上找到先例,從而給人造成較好的印象,於是他便下令在元老院宣讀聖奧古斯都控訴亞細亞的另一名總督沃列蘇斯·美撒拉 注 的一封信以及元老院針對著他而發布的一項命令。隨後他便徵求路奇烏斯·披索的意見。披索在開頭時說了一大套讚揚提貝里烏斯的仁慈的話,隨後他主張把西拉努斯擯除出祖國的火與水之外,並且把他貶黜到一個叫做吉雅路斯的小島 注 上去。其他人也都同意;只有格涅烏斯·楞圖路斯一人例外,他的建議是:既然西拉努斯的財產是從他那出身阿提烏斯家族 注 的母親手裡繼承過來的,因此這一方面應當和其餘各方面區分開來,並且應當歸還給他的兒子。
(69)提貝里烏斯同意了他的建議。但是科爾涅里烏斯·多拉貝拉為了乘機再獻媚一番,在抨擊了西拉努斯的品格之後,更建議在生活上有過醜行和聲名掃地的任何人都不能被選為行省的總督,而皇帝則應當對這樣的人的人品作出裁決。多拉貝拉說,既然犯罪要受到法律的懲處,那麼對於犯罪的人來說,以及對於行省居民來說,要是能夠在事先預防犯罪的話,那將是多麼仁慈的措施啊!但是愷撒反對這種說法。他說,「他是知道外面人們關於西拉努斯的各種議論的;但是人們不能根據謠傳來作出自己的判斷。許多人由於他們在行省中的行為辜負了人們對他的希望或敬畏。高位使人們的一些本性變得好起來,又使另一些本性變得遲鈍起來。一位皇帝不可能任何事都懂得,他也不希望他會受到別人的陰謀詭計的影響。法律管的是已經做出來的事情,這是因為沒有做出來的事情是不能最後確定的。正是根據這樣的原則,他們的祖先才規定,如果一個人犯罪的話,那應該受到懲罰;制定得十分合理而且又一貫被遵守的制度,他們是不應當推翻的。皇帝們已經有了足夠的負擔,甚至有了足夠的權力:專制的權力擴大了,臣民的權力就縮小了。在人們可以實施法律的地方,再利用君主的命令那就不對了。」
提貝里烏斯講出了這種帶有民主味道的意見來,這是十分罕見的事情。全場的人對他的發言報以歡樂的呼聲。提貝里烏斯在本人不受憤怒的影響的時候,他的性格是老成持重而且是溫和的。他還說,「吉雅路斯是一個荒涼的無人居住的小島。考慮到西拉努斯出身於尤尼烏斯家族並且曾是元老院的一名成員,他們可以准允他退休到庫特諾斯島 注 去。西拉努斯的姊妹托爾克娃塔是一位具有古風的聖潔的維司塔貞女,她也提出了這樣的請求。」這項建議未經討論就通過了。 注
(70)隨後元老院聽取了庫列涅 注 人的發言。凱西烏斯·科爾杜斯受到安卡里烏斯·普利斯庫斯的控訴而被定下了勒索的罪名。 注 一個羅馬騎士路奇烏斯·恩尼烏斯被控以大逆罪,因為他把皇帝的一座銀像熔鑄為日用的銀器 注 。提貝里烏斯不許追究這件事情。但是阿泰烏斯·卡皮托 注 卻公開反對,好像他是獨立自主地發表了自己的意見似的。他說,元老院不應被取消作出決定的權力,而且這樣一件嚴重的罪行是不應當不受到懲罰的。對於他本人受到的侮辱,他當然可以採取寬大為懷的態度,但是對國家犯下的罪,他是不能寬恕的!但是,提貝里烏斯對於卡皮托這樣講話的本意何在是懂得的,因此便仍然堅持自己的否決意見。在這件事上,特別明顯地表現出了卡皮托的墮落,因為他本來是精通世俗的和宗教的法律的,他講的話不僅僅是玷污了一位政治家的令譽,而且也玷污了他個人的一些優良品質。
(71)接著又出現了一個宗教方面的問題。為了使奧古斯塔早日康復,騎士們許給騎著馬的幸福女神 注 的禮品要在哪個神殿里奉獻呢?雖然當時在羅馬有許多幸福女神的神殿,但是沒有一位幸福女神擁有這樣的稱號。 注 人們發現,在安提烏姆 注 有一座神殿有這樣的名稱,再說呢,既然在義大利城市中的一切祭儀以及一切神殿和神像都是受羅馬管轄和統治的,因此他們的禮品就在安提烏姆奉獻了。
既然談到了宗教方面的問題,於是提貝里烏斯便向朱庇特神的祭司謝爾維烏斯·瑪路吉南西斯作了不久之前拖延下來的回答。 注 他宣讀了祭司的一項命令,命令說,朱庇特神的祭司任何時候如果生病,可以在祭司長的准許之下離開聖職兩夜以上,但必須不是在國祭期間,而且每年也不能超過兩次。在奧古斯都元首(帝)制時期所作的這一規定表明,朱庇特神的祭司不能離職一年到行省去擔任總督的職務。過去祭司長路奇烏斯·美提路斯不許祭司奧路斯·波司圖米烏斯離開羅馬的事例也被提到了。 注 結果亞細亞便分配給資歷次於瑪路吉南西斯的一位前任執政官了。
(72)大概就在這同時,瑪爾庫斯·列庇都斯向元老院請假,以便自己出資去加固和裝飾那由保路斯修建的會堂 注 ——埃米里烏斯家族的紀念建築物。私人出錢辦公眾事情仍是一種風尚。奧古斯都過去不曾反對陶路斯、菲利浦或巴爾布斯把繳獲的戰利品或大量資財用來裝飾首都,從而使後人也感到光彩。列庇都斯的財產並不多,但是他現在也學那些人的樣子,想來重修他的祖先的著名建築物了。另一方面,不慎毀於火的龐培劇場卻是由提貝里烏斯本人出資重修的,因為龐培家族沒有一個人能有這樣的財力幹這件事情。不過龐培的名字卻依舊保留下來了。
同時,他又大大地稱讚了謝雅努斯。「正是由於謝雅努斯的果敢和警覺,劇場的那場火才沒有越燒越大。」元老們建議在劇場那裡給謝雅努斯立像。不久之後,提貝里烏斯又把凱旋的標記授予阿非利亞總督尤尼烏斯·布萊蘇斯,他指出,他這樣做是為了向謝雅努斯表示祝賀,因為布萊蘇斯是謝雅努斯的叔父。儘管這樣講,布萊蘇斯的功勳其實完全當得起這樣的榮譽。
(73)至於塔克法里那斯 注 ,他雖然多次受挫,卻在阿非利加的腹地糾合了一批援軍之後,現在竟然放肆到派使節到提貝里烏斯這裡來,為他本人和他的軍隊要求土地了。他說,如果他得不到土地的話,那他就要發動一場永遠擺脫不了的戰爭。不管怎樣,一個逃跑的匪徒現在竟然大模大樣地裝作一個敵國的首腦那樣前來向他提出要求,這種情況比對他個人或國家受到的任何侮辱都更使他氣憤。「甚至在斯巴達克斯 注 殲滅了許多執政官的軍隊之後,當著他的戰火絲毫不受到報復地燃遍了整個義大利的時候——因為那時,共和國正在對謝爾托里烏斯和米特利達特斯進行著激烈的生死鬥爭——甚至在這樣的情況下,斯巴達克斯從羅馬人那裡尚且沒有獲准得到有條件的投降。現在羅馬的國力如日中天,這個匪徒塔克法里那斯反而妄想使羅馬人用締結和約和割讓土地的辦法把自己對付走麼?」 注 他把這件事交給了布萊蘇斯。布萊蘇斯於是向叛變的其他人等保證,只要他們放下武器便可以不咎既往,但對首惡者 注 則絕不寬容,無論用什麼辦法也要把他捉住。這種寬大措施使許多人投到羅馬人這一面來。這樣一來,塔克法里那斯就碰上了和他自己的辦法相似的作戰辦法。
(74)塔克法里那斯在實際的作戰能力方面比不上羅馬人,但是在小規模的襲擾方面卻頗有辦法。他把自己的兵力分散成若干小股,打過以後就無影無蹤,他總是設置伏兵以攻擊敵人。羅馬人針對這種情況,便把隊伍分作三個部分,各自分頭加以追擊。一支由副帥科爾涅里烏斯·斯奇比奧率領,封鎖了敵人進攻列普提斯人 注 之後再退到伽拉芒提斯 注 人那裡去的道路。在另一面,布萊蘇斯的兒子 注 率領著自己的一支軍隊保衛奇爾塔 注 的村落,以對付敵人的侵犯。中路則由布萊蘇斯率領一支最精銳的軍隊。他在適當的地點都修築了工事或堡壘,這就使敵人在整個地區都受到了壓制和威脅。他們不拘到什麼地方去,都會發現在自己的前面、側面,甚至在後面都有羅馬的軍隊;羅馬人就用這樣的辦法殲滅和俘虜了許多敵人。
接著,布萊蘇斯又把他的三支軍隊分成了更多的隊伍,每支隊伍都由有過戰績的百人團長率領著。過去每當夏季過後,照例總把兵撤回來,使他們到舊行省 注 去冬休。但布萊蘇斯甚至把這個慣例也取消了。相反地,他卻修建了一連串的工事,而這通常是作戰季節開始時的工作。他組織了習慣於在沙漠中作戰的流動隊伍,不停地追擊塔克法里那斯,從一個沙漠營地追到另一個營地。直到最後,他俘虜了塔克法里那斯的兄弟,才撤了回來;但這次他把軍隊也還是撤得過於倉促,因此行省的安全仍舊不能得到最後的保證,因為敵人在這裡還有足夠的力量重新挑起戰爭。不過提貝里烏斯卻認為這次戰爭算是結束了,他甚至給予布萊蘇斯以被軍團士兵歡呼為統帥(imperator)的特權。對於將領們來說,這是一種由來已久的榮譽,因為他們在戰勝之後,是會受到勝利的士兵們自發的歡呼的。幾個人可以同時擁有這樣的頭銜,但有這樣頭銜的人們卻也並不表明有比他們的同僚有更高的地位。甚至奧古斯都在個別情況下也授予過這樣的稱號。 注 現在,提貝里烏斯最後一次把這個稱號授予布萊蘇斯。
(75)這一年,兩位著名人物去世。一個是阿西尼烏斯·撒羅尼努斯,他所以有名是因為他是瑪爾庫斯·阿格里帕和阿西尼烏斯·波里歐的孫子,是杜路蘇斯的兄弟,又和提貝里烏斯的一個孫女訂了婚。 注 另一個是我前面已提到過的那個阿泰烏斯·卡皮托。 注 由於他在法學方面的傑出成就,他在元老院中獲得了首要的地位。但是他的祖父只是蘇拉手下的一名百人團長,他的父親最高也只做到行政長官。由於奧古斯都的加速提拔,他擔任了執政官,從而使他得以因這一地位而取得了比另一位著名法學家安提司提烏斯·拉貝歐更高的威信。這兩位和平時代的大師 注 是在同一個時代里產生出來的。拉貝歐的剛正不阿的性格使他在民眾當中有更高的聲望,但卡皮托的隨和遷就的性格則使他更能討得皇帝的歡心。拉貝歐最高只做到行政長官,這一點看起來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是他卻換得了人們的尊重。卡皮托雖然做到了執政官,但是他的成功卻招來了怨恨。
(76)優尼婭也逝世了。她是加圖的外甥女,蓋烏斯·卡西烏斯的妻子,瑪爾庫斯·布魯圖斯的妹妹。 注 她的去世是菲利披之役 注 以後第六十四年的事情。她的遺囑引起了紛紛議論;因為在處理她那非常龐大的財產時,她對幾乎所有的顯要貴族都講了讚揚的話,但是偏偏沒有提到皇帝。不過皇帝並不曾因這一忽略而感到氣憤,他並不反對為她舉行葬儀、在廣場的講壇上宣讀對她的頌詞以及其他傳統儀節。二十個顯要家族的胸像引導著她的送葬行列,其中有曼里烏斯家族、克溫克提烏斯家族以及同樣顯貴的許多羅馬家族成員的胸像。沒有見到布魯圖斯和卡西烏斯的胸像,但是他們二人的光芒比其他人都更加明亮。
* * *
[1] 阿格里披娜啟程是前一年的事情(參見本書第2卷,第75、79章),因此這裡已經到了公元20年,只是沒有預先說明執政官是誰罷了。按公元20年即羅馬建城773年的執政官是瑪爾庫斯·瓦列里烏斯和蓋烏斯·奧列里烏斯(見後第2章)。
[2] 現在的科孚(Corfu)島。
[3] 紫條的外袍(trabea),每年只在travectio之類的日子裡才穿。
[4] 以前的安克蘇爾(Anxur),現名特拉契納(Terracina); 這是拉提烏姆的一座古老的濱海城鎮,在阿披亞大道上,距羅馬本城六十英里。
[5] 本書第1卷,第8章中所提到的瓦列里烏斯·美撒拉的兒子。
[6] 即第2卷,第32章中所提到的科塔·美撒里努斯;奧維狄烏斯的朋友。他是瓦列里烏斯·美撒拉的兄弟,因而也就是他的同僚執政官的從父了。
[7] 從公元前59年愷撒擔任執政官時開始公布的一種官方公報。
[8] 安托尼烏斯和奧古斯都的姊妹屋大維婭二人所生的兩個女兒中間的幼女,她大約生在公元前36年,嫁給提貝里烏斯的兄弟杜路蘇斯,她一直活到卡里古拉當政的時候。
[9] 參見第1卷,第8章和該章中的注釋。
[10] 在平時首都的衛兵穿普通的外袍(toga),而不是軍用的短服(sagum),他們帶著刀和槍,卻沒有盾、盔和胸甲(參見本書第12卷,第36章;第16卷,第27章;《歷史》,第1卷,第38、80章)。
[11] 今天的帕維亞(Pavia);杜路蘇斯在公元前9年死於日耳曼,提貝里烏斯到二百英里外去奔喪(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5卷,第2章;普利尼:《自然史》,第7卷,第20章)。
[12] 「他(提貝里烏斯)也是里維烏斯家族的一員,因為他的外祖父被過繼到這個家族裡來」(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3章)。
[13] 提貝里烏斯本人在廣場發表演說;奧古斯都在佛拉米尼烏斯跑馬場發表演說(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5卷,第2章)。
[14] 這裡當指日耳曼尼庫斯的過繼的兄弟杜路蘇斯。作者這裡用拉丁文patruum一詞,而未用patrem,這樣就把他說成了親兄弟。
[15] 愷撒和科爾涅里婭的女兒,生於公元前83—前82年。公元前59年嫁給龐培,五年後去世。關於她去世的情況參見普魯塔克:《龐培傳》,第53章。
[16] 蓋烏斯與路奇烏斯·愷撒(參見第1卷,第3章)。
[17] 每年4月4—10日舉行的節日,以演劇為主。節日是為了紀念諸神之母,偉大的母神庫倍列(Cybele)的。
[18] 參見第2卷,第74章。
[19] 有人說,她無疑是在披索的逼迫之下服毒自殺的。如果她的毒藥在發作後在身體上能不留痕跡,那麼人們爭辯日耳曼尼庫斯是否毒死的問題顯然就沒有很大意義了(參見本書第2卷,第73章)。
[20] 即瑪爾庫斯。
[21] 從下面的話可以看出,杜路蘇斯避免在私下裡會見的做法,是提貝里烏斯授意的。
[22] 我們沒有忘記,日耳曼尼庫斯和杜路蘇斯兄弟二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23] 即亞得里亞海。
[24] 從羅馬到阿里米努姆(今天的里米尼)的大道。披索穿過皮凱努姆北部西行,走上了翁布里亞境內的佛拉米尼烏斯大道(Via Flaminia),順著這條道同軍團一直走到納爾尼亞(古時的涅奇努姆〔Nequinum〕,今天的納爾尼〔Narni〕)。為了避免給人以賄買士兵的印象,他又順納爾河乘船下行,直到它同台伯河匯合處,再從水路到達羅馬。
[25] 為了戒備塔克法里那斯。在本書第4卷,第23章可以看到,這個軍團(第九軍團)過早地被提貝里烏斯撤走了。
[26] 參見本書第2卷,第28章。
[27] 即向元老院提出控訴;人們可以向行政長官和陪審法官們,可以向執政官和元老院,也可以向皇帝的私人法庭(皇帝身旁有一批非正式的顧問官協助他)提出訴訟。實際上,這要由提貝里烏斯來決定,而提貝里烏斯自然會做出決定,把這一案件交給元老院處理。
[28] 這裡所說的「功勳」當是公元18年的事情。因而這裡或是作者有筆誤或者原文 priore aestate(前一年的夏天)是錯誤地加進來的。
[29] 作為近西班牙的長官(legatus pro prætore Augusti),參見本卷第13章。
[30] 提貝里烏斯這樣正好支持了披索的意見,參見本書第2卷,第79節和注。
[31] 即路奇烏斯·富爾奇尼烏斯·特里奧。
[32] 老普利尼(參見《自然史》,第11卷,第187章)記述了這篇發言。
[33] 在科斯(參見本書第2卷,第75章)。
[34] 在凱倫德利斯(參見本書第2卷,第80章)。
[35] 作為元老院的成員,他當然也就是審判官之一。
[36] 這個地方原文脫漏了一段,而且顯然是很大的一段。這可能包括停審(comperendinatio)過後與第二次審訊(redintegrata accusatio)之間的事情(參見本書第15章)。控訴者要求交出信件,但被告和皇帝都拒絕這樣做。這些信不外是披索和普朗奇娜寫給提貝里烏斯和奧古斯塔的信。
[37] 從卡披托里烏姆神殿(Capitolium,奉祀朱庇特神)通向廣場的一列台階。監獄中被絞死的罪犯的屍體在投入台伯河之前都要先在這裡示眾。參見本書第6卷,第25章;《歷史》第3卷,第74、85章。關於群眾用胸像發泄怒氣的行動,參見優維納爾,第10卷,第58行。
[38] 原文在這裡有脫落。
[39] 他的政治生涯實際上是和帝制同時開始的。
[40] 公元前7年,他和提貝里烏斯同任執政官。
[41] 如果不是皇帝主持,則應由執政官主持。這時首先發言的是當選的(次年度的)執政官而不是現任的高級官吏,雖然他們在訴訟的任何階段都有發言的權利。
[42] 羅馬的編年表是用執政官的名字標示的,披索擔任過執政官,因此那裡有他的名字。
[43] 他的名字的第一部分似乎是「路奇烏斯」,因此可以認為就是本書第4卷,第62章的路奇烏斯·卡爾普爾尼烏斯·披索(公元27年度執政官)。
[44] 較輕的放逐方式(relegatus),被黜免的人可以保留公民權和自己的財產。
[45] 這是公元前44年和公元前32年的事。他的名字曾從公共紀念物上被刪除,但大概在奧古斯都的晚年又被恢復了。
[46] 參見本書第1卷,第10章。
[47] 參見本書第1卷,第75章;第2卷,第48章。
[48] 這個人大概不是本年度的執政官,他的父親才是。
[49] 即統帥日耳曼下軍的那個凱奇納(參見本書第1卷,第31章等)。
[50] 參見本書第1卷,第53章。
[51] 意思是要他講話留餘地,不要使人過分難堪。
[52] 要先有了統帥大權(imperium)才能接受小凱旋式,但是按照法律的規定,他進城之後這一權力就不復存在了。
[53] 阿格里帕和他的前妻彭波尼婭所生的女兒。至於他和奧古斯都的女兒優利婭所生的孩子的命運可參看本書第1卷,第3章(蓋烏斯和路奇烏斯·愷撒),第6章(阿格里帕·波司圖姆斯);第4卷,第71章(優利婭);第6卷,第25章(阿格里披娜)。但他第二次結婚和瑪爾凱拉所生的孩子卻沒有提到(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奧古斯都傳》,第63章)。
[54] 這裡的「去年夏天」(priore aestate)也可能是錯誤地插入的,因為無論如何,卡米路斯打敗塔克法里那斯是公元17年的事情(參見本書第2卷,第52章)。
[55] 此河不詳。
[56] 參閱本書第1卷第56、72章;第2卷,第32章;第3卷,第64章;第4卷,第13、22、73章;第6卷,第30章;第11卷,第19章。從錢幣學的材料可以確定,他在阿非利加擔任總督的年代是公元18到20年。
[57] 十中殺一(decimatio)的措施後來也偶然施行過。最初實施這個辦法的是阿庇烏斯·克勞狄烏斯(參閱李維,第2卷,第59章)。
[58] 在今突尼西亞靠近沙漠的地方,毀於愷撒對優巴的戰爭。
[59] 項圈(torques)和「無頭槍」(hasta pura)是一般的軍事賞賜:但用橡樹葉編成的「市民的榮冠」卻是所有這類賞賜當中最不易得到的,也是人們最嚮往的。這實際上是皇室的一種永久的標誌,雖然提貝里烏斯沒有採用過(參見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26章)。取得這種賞賜的必要條件是受賞者必須是羅馬公民;必須在戰場上救過羅馬公民的性命;必須在救命時殺死過一個敵人;而且在立功的地點,他必須是堅持到底絕不後退(參見普利尼:《自然史》,第16卷,第4章;蓋里烏斯:《阿提卡之夜》,第5卷,第6章)。由於阿非利加在元老院的行省當中是唯一長官麾下有一個軍團的行省,因此阿普洛尼烏斯就有權將榮冠授予市民;否則就只有皇帝才有這樣的權利(參見本書第15卷,第12章)。根據現存的銘文,我們知道,赫爾維烏斯曾起了「奇維卡」的名字,遷升到主力百人團長的地位,並且用沐浴款待與他同市的瓦里亞市民(瓦里亞,今天是維科瓦羅〔Vicovaro〕,在蒂沃利附近)。
[60] 參見本卷第48章的訃告。
[61] 這是一種大逆罪。參見本書第2卷,第27章;第12卷,第22、52章;第14卷,第14、30章。
[62] 這事惡劣之處在於他們已離婚多年。
[63] 參見本卷第17章和附註。
[64] 他們認為杜路蘇斯是他的父親的唯一傳聲筒。如果設法不使他首先發言,則唯一可能的推論是提貝里烏斯一心想定下罪名,而打算避開由於通過他的兒子提出定罪而引起的人們對他的憎惡。
[65] 可能是大羅馬節(Ludi Romani magni,9月4—19日)。
[66] 瑪爾斯廣場上的龐培大劇場於公元前55年竣工。
[67] 參見本書第6卷,第27章。
[68] 她同克維里尼烏斯離婚之後,可能嫁了司考路斯。財產的充公通常是在放逐之後執行的。
[69] 關於老優利婭,參見本書第1卷,第53章;關於她的女兒,參見本書第4卷,第71章。
[70] 優路斯·安托尼烏斯被處死(參見本書第1卷,第10章);西拉努斯和格拉古被放逐(參見本書第1卷,第53章)。
[71] 即 lex Iulia de adulteriis(參見本書第2卷 第50章)。
[72] 卡里古拉的未來的岳父。
[73] 公元9年通過,那是瑪爾庫斯·帕披烏斯·木提路斯和克溫圖斯·波培烏斯·塞孔都斯擔任補缺執政官的一年。他們都沒有孩子而且又確實是未結婚的(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6卷,第10章)。
[74] 公元前18年的lex Iulia de maritandis ordinibus,是羅馬建城736年(公元前17年)由奧古斯都通過的,目的在於鼓勵結婚和懲罰獨身,因為這時羅馬居民在內戰中損失很大,武裝士兵陣亡的有八萬人。
[75] 參見本卷第28章。
[76] 同本章與下一章有關的諸項法律列舉如下:
公元前451年,貴族組成的十人員會委(decemviri legibus scribundis)代替所有的高級官吏公布了十表(fons omnispublici,privatique iuris,參見李維,第3卷,第34章)。
公元前450年,第二個十人委員會又加上了兩表,委員會的成員有一半是平民。
公元前133年,提貝里烏斯·格拉古任保民官,通過土地法,他於同年死亡。
公元前123年,蓋烏斯·格拉古任保民官,通過法律。
公元前122年,蓋烏斯·格拉古再任保民官並通過更多的法律。元老院利用瑪爾庫斯·里維烏斯·杜路蘇斯在籠絡群眾方面戰勝了他。
公元前121年,公布第一個 senatus consultum ultimum。蓋烏斯·格拉古及其一派被殺害。
公元前100年,馬利烏斯第六次出任執政官;路奇烏斯·阿普列烏斯·撒圖爾尼努斯和蓋烏斯·塞爾維里烏斯·格勞奇亞進行激烈的鼓動活動;第二個senatus consultum ultimum:馬利烏斯鎮壓撒圖爾尼努斯和格勞奇亞。
公元前91年,保民官瑪爾庫斯·李維烏斯·杜路蘇斯(前面提到的那個杜路蘇斯的兒子)提出了影響重大的並且深得人心的建議。他之被暗殺和想把公民權給予義大利聯盟者的企圖的失敗加速了公元前91至前88年的義大利戰爭的爆發。
公元前88—前82年,蘇拉和馬利烏斯。蘇拉的獨裁(前82年)。
公元前81年,蘇拉的「科爾涅里烏斯法」(這時保民官只有有限的否決權了)。
公元前79年,蘇拉讓位,他在次年去世。
公元前78年,瑪爾庫斯·埃米里烏斯·列庇都斯開始想摧毀蘇拉的法制。
公元前70年,龐培和克拉蘇斯恢復了保民官的權力。
公元前52年,羅馬處於混亂狀態(克洛狄烏斯、米洛等等)。
公元前52年,龐培第三次當選為執政官(沒有同僚執政官)。
公元前49年,愷撒與龐培開戰。
公元前48年,龐培戰敗和死亡。
公元前48—前28年,「充滿了紛爭的二十年」(continua per viginti annos discordia)。
公元前27年,屋大維第七次當選執政官,並接受奧古斯都尊號,從此正式建立了元首制。
[77] 這時國庫的收入有四分之一以上是由於他們的活動而取得的(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尼祿傳》,第10章)。
[78] 這裡指告密者。
[79] 這時仍是公元20年。
[80] 尼祿是日耳曼尼庫斯的長子,大概生於公元6年。
[81] 奧古斯都在取得勝利但尚未返回羅馬時,元老院決定成立二十人團來治理國家。他們的職權分為四類:三人掌理刑獄事務,三人掌理貨幣事務,四人掌理公路事務,十人掌理百人審判團的職務。這是擔任高級官吏的預備階段。
[82] 擔任財務官的最下限的年齡是二十四歲(一說二十五歲),因此這時日耳曼尼庫斯的長子尼祿的年齡應當是十九或二十歲。
[83] 從有關銘文的記載來看,取得這一職位的不是尼祿,而是他的兄弟杜路蘇斯。
[84] 這只是一種非正式的安排,因為這時謝雅努斯的女兒還是個很小的孩子。真正的訂婚儀式是後來舉行的,但幾天之後克勞狄烏斯的兒子就死了(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克勞狄烏斯傳》,第27章)。
[85] 沃路西烏斯·撒圖爾尼努斯,公元前12年補缺執政官,公元前6年阿非利加總督,公元5年敘利亞副帥。
[86] 沃路西烏斯(可能是奧古斯都所任命的三人委員會中之一人)的任務是製作有資格擔任陪審官的騎士的名單。
[87] 參見荷拉提烏斯:《佫歌》(Carmen saeculare)(II,2)。
[88] 參見本書第1卷,第6章。
[89] 這也是一次值得注意的,然而是不吉利的合作。提貝里烏斯前三次擔任執政官的同僚是克溫提里烏斯·伐魯斯(公元前13年)、格涅烏斯·披索(公元前7年),日耳曼尼庫斯(公元18年);在這之後即公元31年他擔任執政官時,他的同僚是謝雅努斯。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7卷,第20章。
[90] 他可能是克勞狄烏斯和尼祿麾下那個同名的著名將領的父親,雖然這樣的推測還有一些困難。
[91] 這裡指管理道路的官吏(curatores viarum)。這批官吏如果不是奧古斯都設置的,至少是經他重新安排過的。
[92] 如果負責道路的官吏和包工人拿不出修補道路所需的錢,他們的財產就要充公。參見狄奧·卡西烏斯,第59卷,第15章;第60卷,第17章。
[93] 亞細亞和阿非利加兩地的總督一般仍然要由元老院任命,由前任執政官中最有資望的二人來擔任,並用抽籤辦法加以分配。但是在這裡我們卻看到阿非利加總督的任命不用抽籤的辦法,而是通過元老的決定(iudicio patrum),因此剩下的亞細亞總督自然應當落到年長的前任執政官列庇都斯身上。
[94] 這裡舉的是約數。
[95] 這裡是指披索的妻子普朗奇娜(參見本書第2卷,第55章)。後來凱奇納還會發現卡爾維西烏斯·撒比努斯的妻子更壞(參見《歷史》,第1卷,第48章)。
[96] 這裡的說法有些誇大,在優維納爾《諷刺詩》,第8章第128—130行中有類似的看法。
[97] 歐庇烏斯法(lex Oppia)以反對衣著的奢侈為主要目的,它是在對漢尼拔作戰時為節約的目的而通過的,但是在二十年後被取消了(參見李維,第34卷開頭處)。
[98] 參見本書第1卷,第8章;第3卷,第18章。他的父親是著名的演說家、軍人、文學家和政治家瑪爾庫斯·瓦列里烏斯·美撒拉·科爾維努斯,是提布路斯、荷拉提烏斯的朋友,而在晚年時又是提貝里烏斯的朋友。提貝里烏斯把他的作品當成是拉丁語的典範(參見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70章)。
[99] 參見蘇埃托尼烏斯:《奧古斯都傳》,第24章。
[100] 關於用皇帝的像來避難的做法,參見本書第4卷,第67章,阿格里披娜提出的意見。根據蘇埃托尼烏斯的說法,這種做法往往陷對方於大逆罪(參見《提貝里烏斯傳》,第58章)。
[101] 據傑克遜本aedificationibus,則有「白天大興土木」的意思;他認為當時的建築狂熱可以證明這種說法是對的。比爾努的譯本則據Lipsius本是editionibus,今從之。
[102] 嚴格說來應是克里特和庫列涅二地的總督。奧古斯都把這兩個地方合併成為屬於元老院的一個行省。
[103] 參閱本書第2卷,第64—67章。
[104] 這等於今天被剝奪了公民權。關於火與水,參閱庫朗若:《羅馬古代社會研究》(商務版)。
[105] 巴爾幹山脈。
[106] 公元前342年。在瑪利察河上游的這座城市在歷史上一直處於重要的地位,它是以建立者的名字為名的(土耳其的名稱菲利貝〔Filibé〕)。
[107] 在巴爾幹山脈以北的美西亞。普布里烏斯·維萊烏斯應當是彭波尼烏斯·佛拉庫斯的繼任者(參見本書第2卷,第66章)。
[108] 發生叛亂的只是四個高盧中的兩個,完全羅馬化的納爾波高盧(約略相當於普洛文斯)和西南部的阿克維塔尼亞並未參加。其餘兩個高盧:路格杜努姆高盧(在羅亞爾河、塞納河和撒歐尼河之間)居住著埃杜伊人、安迪卡維人和杜羅尼人;貝爾吉卡·高盧(西界是塞納河和撒歐尼河,東界是從康司坦斯湖到大海的一段萊茵河)居住著特列維里人。
[109] 從今天法國的昂儒(Anjou)和都蘭(Touraine)等地名還可以看出它們的名字。
[110] 今天的里昂。
[111] negotiator,兼營兌換業務或開設作坊的商人。
[112] 當時的範圍比今天大得多。
[113] 上日耳曼的副帥(參見本書第1卷,第32章);關於他的垮台參見本書第4卷,第18章。
[114] 這裡指萊茵河上的軍團。
[115] 今天的安敦(Antun);那裡有奧古斯都建立的一所著名的學院。
[116] 他們大體上占據佛蘭什孔代(Franche-Comté),並同上日耳曼相鄰接,西里烏斯就是上日耳曼軍團的統帥。
[117] 這裡指奧頓。
[118] 換句話說,就是俘而不殺。
[119] 參見本卷第69章;本書第4卷,第66章;第11卷,第22章;關於他結束對塔克法里那斯的戰爭的事情,參見本書第4卷,第23—26章。
[120] 他接受過三次凱旋式(公元前9年對達爾馬提亞人和潘諾尼亞人;公元前7年對日耳曼人;公元12年對伊里利亞的叛亂者),但是根據他的頌讚者維列烏斯·帕特爾庫路斯的說法,提貝里烏斯接受過七次凱旋式。
[121] 參見本書第2卷,第30章和本卷第22章。他擔任執政官的年代是公元前12年,而在他第二次擔任敘利亞長官時,進行了在「使徒行傳」(第5章,第37節)和「路加福音」(第2章,第2節)中所提到的人口調查。
[122] 在拉提烏姆南部,靠近阿披亞大道。
[123] 「赫莫那地人……的城市赫莫那在內地,還有其他四十四座要塞,隱藏在嶙峋的群山和山谷里」(參見普利尼:《自然史》,第5卷,第27章)。
[124] 關於在亞美尼亞的蓋烏斯·愷撒的情況,參見本書第2卷,第4章;關於在羅得島的提貝里烏斯的情況,參見本書第1卷,第4章。
[125] 公元前21年度執政官;公元前16年被日耳曼人戰敗並失去了軍旗(參見本書第1卷,第10章:「洛里烏斯……遭到了慘敗」);公元1—2年,他是蓋烏斯·愷撒的教師(rector)。根據荷拉提烏斯,則這個人「遠離吸引一切的金錢」(《抒情詩》,第4卷,第9首),但根據普利尼(《自然史》,第9卷,第35章),這個人「由於向國王們勒索禮物而在整個東方聲名狼藉」,公元2年在受辱後死去(或系自殺?)。
[126] 狄奧(第57卷,第20章)說此人的名字是蓋·路托里烏斯·普利斯庫斯。
[127] 後來他做了六年的亞細亞總督和三年的敘利亞長官。他是克勞狄烏斯的老朋友,因而受到塞內加的訕笑。
[128] 參見本卷第14章和注。
[129] 拷打和磔刑。
[130] 列庇都斯的意思是他懷疑克路托里烏斯的罪過是否觸犯大逆法,其次,即使觸犯大逆法,法定的懲罰也不是死刑,而是放逐。
[131] 元老院的命令最初保存在凱列司神殿里,由平民營造官負責看管。後來才保存在國庫,即卡披托里努斯山的撒圖爾努斯神殿(在協和神殿附近)。命令只有在放進國庫之後才生效,國庫也兼作檔案庫。
[132] 後來這段時間延長到三十天。
[133] 蓋烏斯·蘇爾皮奇烏斯·伽爾巴,未來的皇帝的哥哥。
[134] 參見本書第1卷,第77章;第2卷,第51章和本卷第49章;第6卷,第4章。
[135] 這裡可能是指公元前22年的優利烏斯法(lex Iulia)。在飲食上花費的規模,參見蓋里烏斯,第2卷,第24章。
[136] 這是當時常常提到的話題。
[137] 參見本書第4卷,第27章;第14卷,第43、44章。這一點證明當時存在著大量奴隸。
[138] 指「科林斯的」青銅器,這種青銅器的價格在提貝里烏斯時代飛漲起來(參見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34章)。
[139] 參見本書第2卷,第33章。
[140] 例如,在印度的馬拉巴爾的胡椒海岸那裡就發現了許多羅馬錢幣。貴金屬的不斷外流和礦藏的枯竭,最後引起硬幣成色的降低。
[141] 主要依靠從亞歷山大來的糧船和從阿非利加行省來的糧商。參見本書第12卷,第43章。
[142] 公元前31年至公元68年。
[143] 這種殘殺發生在提貝里烏斯(晚年)、卡里古拉、克勞狄烏斯和尼祿四個朝代。
[144] 意思是說,如果禁止奢侈的法律通過的話,告密者的活動範圍就會更加擴大了。
[145] 公元前23年6月,他終身獲得了這一頭銜;五年之後,阿格里帕也取得了這一頭銜,一直到他死於公元前12年的時候。
[146] 這裡和事實不符,因為直到公元前9年或公元前6年他才取得了為期五年的保民官的權力。這權力直到公元4年蓋烏斯·愷撒死後他被奧古斯都過繼為繼子的時候才重新恢復。
[147] 三十五歲。
[148] 參見本卷第24章。
[149] 參見本書第4卷,第61章。
[150] 參見本卷第35章。
[151] 十五祭司(Flamens)的起源極為古老,他們每人掌理一個特定的祭儀。其中的三人地位較高,而又以朱庇特神的祭司(Flamen Dialis)最為重要。關於他的一些特殊的禁忌,參見蓋里烏斯,第10卷,第15章。
[152] 這同前一年的情況很相似,因為阿非利加又留給布萊蘇斯了。
[153] 這是公元前87年秦納返回羅馬時的事情。
[154] 從公元前12年起,這一頭銜照例給予皇帝,最後則授予羅馬的主教。
[155] 格涅烏斯·科爾涅里烏斯·楞圖路斯,公元前14年度執政官,公元前1年亞細亞總督,以豪富馳名;他的財產估計有四億謝司特爾提烏斯,他生性愚蠢,言語遲鈍。提貝里烏斯當政時自殺(參見蘇埃托尼烏斯:《提貝里烏斯傳》,第49章)。
[156] 這時杜路蘇斯已三十五歲,不能說是孩子。
[157] 這裡當然是指元老院所轄的行省。
[158] 在詩中一般用來指狄羅斯。
[159] 傳說中的獨眼巨人(Cyclopes)。
[160] 即巴庫斯神(Bacchus)。
[161] 這裡的和本書第4卷,第55章的瑪格涅喜人同本書第2卷,第47章的瑪格涅喜人(Magnetes a Sipylo)不是一回事。這是邁安德羅斯河上的瑪格涅喜人。
[162] 時間分別在公元前190年和公元前88年。參見李維,第37卷,第45章和第80卷提要。
[163] 列烏科普利斯即瑪格涅喜人的住地。
[164] 根據斯特拉波的說法,阿普羅狄西亞斯在邊界的普里吉亞的一面,但普利尼則認為它位於卡里亞的一面,按後說較確。
[165] 斯特拉托尼凱亞也是卡里亞的一座城市。它的名稱是從安提奧庫斯·索特爾的妻子斯特拉托尼凱而來的。
[166] 這是公元前40年的事情。但事實是:優利烏斯的命令只涉及阿普羅狄西亞斯一個地方,而奧古斯都的命令也只涉及斯特拉托尼凱亞一個地方。
[167] 因為它的神殿常常修建在三岔路口的地方,因而有了這個名稱。
[168] 在呂地亞。
[169] 即阿娜伊提司(Anaïtis)。
[170] 他在公元前130年打敗和俘虜了培爾伽門的阿里斯托尼庫斯。
[171] 普布里烏斯·塞爾維里烏斯·瓦提亞·伊掃利庫斯(P.Seruilius Vatia Isau-ricus)在公元前48年同愷撒都是執政官,兩年後他是亞細亞總督。
[172] 參見塔西佗:《歷史》,第2卷,第3章。它的神像顯然只是一個圓錐形的石頭。
[173] 在美西亞。公元前133年阿塔路斯·庇洛美托爾遺囑把這一著名希臘化王國的土地贈給羅馬人民。它現在的名字叫倍爾伽瑪(Bergama)。
[174] 愛琴海上基克拉季斯群島中的一個島,屬亞細亞行省。
[175] 指大流士一世。
[176] 參見本卷第31章。
[177] 拉丁文pontifices。
[178] 拉丁文augures。
[179] 拉丁文quindecimviri,掌理《西比拉預言書》並監督外地的教儀。
[180] 拉丁文septemviri epulones,公元前196年設立,管理神宴(epulae,以前是三人,現在是十人)。與前三者合稱四大祭司團。
[181] 參見本書第1卷,第54章。
[182] 拉丁文fetiales。他們的職權是掌理國際間的儀式(現在大部分作廢),如宣布戰爭、締結條約等等。參見李維:《羅馬史》,第1卷,第24、32章;第30卷,第43章;蓋里烏斯:《阿提卡之夜》,第16卷, 第4章。
[183] 參見拙譯希羅多德:《歷史》,商務印書館,1959年版,第1卷,第1章:「……他(指作者)所以要把這些研究成果發表出來,是為了保存人類的功業,使之不致由於年深日久而被人們遺忘。」
[184] 可能這裡是指那些沒有擔任過高級官吏的元老。甚至瓦羅對這一名詞確指什麼也不大清楚,參見蓋里烏斯,第3卷,第18章。
[185] 參見本書第1卷,第13章;第3卷,第23和31章;第6卷,第9和29章。
[186] 所謂冒瀆神聖,指發偽誓。參見本書第1卷,第73章。
[187] 這是公元前132至公元前129年間的事情。
[188] 公元前149年。
[189] 公元前116年。
[190] 根據老塞內加的說法,奧托後來成了比較著名的修辭學家。本書第6卷,第47章的尤尼烏斯·奧托是他的兒子。
[191] 從優維納爾的作品(第10章,第81行以次)我們知道,他是隨著謝雅努斯的垮台而喪命的。
[192] 參見本書第2卷,第30章。
[193] 路奇烏斯·瓦列里烏斯·美撒拉·沃列蘇斯是公元12年左右的亞細亞總督。塞內加把他跟帕拉利斯(Phalaris)與漢尼拔都列為嗜殺的人物。
[194] 愛琴海上一個岩石嶙峋的小島,羅馬人用它為流放罪犯的地方。它現在叫做吉烏拉(Giura)。
[195] 這裡指奧古斯都的母族。他的母親是瑪爾庫斯·阿提烏斯·巴爾布斯和愷撒的姊妹優利婭的女兒。
[196] 開俄斯島斯南面的一個較大的島。
[197] 如果估計一項建議不會引起反對意見的話,元老院的表決(discessio)便無須再像通常那樣依次徵求元老們的意見。參見蓋里烏斯,第14卷,第7、9、13章。
[198] 庫列涅是埃及和「阿非利加」之間的一塊土地,它和克里特一起成為元老院的一個行省。
[199] 參見本卷第38章,在這中間的一年是用來搜集證據的。
[200] 這裡指食具。
[201] 參見本卷第75章。
[202] 騎著馬的幸福女神,拉丁文是equestri Fortunae。
[203] 公元前180年為了紀念羅馬騎兵的功勳而許願建立起來的(李維:《羅馬史》,第40卷,第40章)、存在了將近九十年的那一座,這時大概已經毀掉了。
[204] 今天的安齊奧港。
[205] 參見本卷第58章。
[206] 這是公元前242年的事情。不過應當指出,他是瑪爾斯神的祭司(參見李維:《羅馬史》提要,第19卷)。
[207] 公元前50年由列庇都斯的祖父開始興建,由他的父親完成並奉獻。公元前14年毀於火,後由奧古斯都和該家族的友人修復。
[208] 參見本卷第32章。
[209] 公元前73—前71年奴隸大起義的領袖。史稱斯巴達克斯起義,詳細內容可參見拙譯科瓦略夫:《古代羅馬史》有關章節,三聯書店,1957年版。
[210] 以上應當是提貝里烏斯心裡的話。
[211] 指塔克法里那斯本人。
[212] 這裡似指小列普提斯,即今天的拉姆塔(Lamta)。大列普提斯即今天的拉布達(Labda),在東面很遠的地方,似乎是塔克法里那斯不能達到的,儘管它離伽拉芒提斯較近。
[213] 在費贊。
[214] 參見本書第1卷,第19章。
[215] 努米地亞的首府,後來叫康司坦提納(Constantina),現稱康司坦丁(Constantine)。
[216] 公元前146年併入羅馬的阿非利加行省原來只有迦太基被攻陷前所保有的那塊已經縮小了的地方。的黎波利是後來加上去的。公元前46年塔普蘇斯一役之後,奇爾塔地區和努米地亞的大部分另外組成「新阿非利加」,這地方到公元前25年才和「舊行省」合併。
[217] 這顯然不是公元前27年正式建立元首(帝)制之後的事情。
[218] 他是阿西尼烏斯·伽路斯和維普撒尼婭(阿格里帕和提貝里烏斯的第一個妻子的女兒)的兒子,同日耳曼尼庫斯的一個女兒訂了婚。
[219] 參見本書第1卷,第76、79章;本卷第70章。
[220] 他們二人在羅馬法學界十分著名,因為他們創立了兩個學派。卡皮托的信徒稱撒比尼亞努斯學派(Sabiniani),拉貝歐的信徒稱普洛庫路斯學派(Proculiani)。
[221] 加圖的姊妹謝爾維里婭起初嫁給了瑪爾庫斯·尤尼烏斯·布魯圖斯,後來又嫁給戴奇姆斯·尤尼烏斯·西拉努斯。她第一次結婚時生了暗殺過愷撒的布魯圖斯,第二次結婚生了卡西烏斯的妻子特爾提婭。
[222] 此役發生在羅馬建城712年,即公元前6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