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洋軍閥統治時期史話(中冊:1917—1921) · 第四十八章 南方內部的鬥爭和軍政府的破裂

一 湘軍總司令程潛被迫出走。湖南人民驅張運動蓬勃開展 在北方直皖兩系的鬥爭日益尖銳的時候,南方桂系軍閥和國民黨的鬥爭也更加露骨。國民黨指責桂系勾通北方的直系,桂系則反咬國民黨與北方的皖系已經秘密妥協,雙方互相把「通敵」的罪名加給對方。六月下旬,湖南發生了一場內訌,是南方兩派鬥爭在湖南的具體反映。 湖南南部屬於西南勢力範圍。在這個窄小的地盤裡,湘軍有兩個互不相下的統帥,一個是駐郴州的湘軍總司令程潛,一個是駐永州的湖南督軍譚延闓。程潛屬於國民黨,譚延闓的後台老板則是桂系軍閥。譚延闓久已蓄意排斥程潛,使自己成為湘軍的唯一統帥,而桂系也把程潛當作眼中之釘,經常予以攻擊,譚延闓就是桂系招來用以抵製程潛的。 六月上旬,有一個久在北京的湘籍政客陸鴻逵忽然出現在衡州,自稱奉有重要使命,要到郴州去會他的老朋友程潛。吳佩孚電告程潛派人前來迎接。十日傍晚,陸鴻逵和程潛所派的迎接人員,在馬田墟被粵軍馬濟的部隊[1]扣留,程潛電請馬濟予以釋放。馬濟閃爍其詞地說:「此案與廣東有關,但與湖南無涉,其內容尚待查明,此時未便公布。」隨後陸鴻逵以「敵探」的罪名被馬濟槍決,據稱在陸的行囊中搜獲薛大可、曾毓雋等致程潛的密函一件,請其聯合南方將領,通電響應「和平」。此案揭曉,程潛被認為「通敵有據」,湘軍將領紛紛通電與之脫離關係。六月二十九日,程潛被迫出走。 顯而易見,此案雖有其人其事,但是骨子裡卻是直桂兩系設下來的一個圈套,藉以打擊異己勢力。屬於國民黨的李烈鈞發表魚電(七月六日)替程潛辯護。程潛也有通電替自己洗刷說:「馬軍搜獲函件,系由北方帶來,潛未有絲毫筆跡。倘使北方有意離間,得三數不重要之人如陸鴻逵者,各攜函件,分投西南群帥,而我西南一如所以待潛者待之,則北廷不折一兵而使西南大局一朝瓦解,豈非至危之事!」 譚延闓在程潛出走以後統一了湘南,就想進一步統一湘西。原來湘西辰沅一帶雖也屬於西南範圍,但是湘西各軍另樹「靖國軍」的旗幟,不接受湘南統帥的命令。湘西鎮守使田應詔自稱為湘西軍政處長兼靖國聯軍湖南第一軍總司令,辰沅道道尹張學濟自稱為湘西民政處長,湘西鎮守副使兼第五區司令周則范則又自稱為湘西護國軍總司令。「靖國軍」是滇系軍閥使用的旗幟,而「護國軍」則是桂系軍閥使用的旗幟。由此可見,湘西南軍不但與湘南南軍不相統一,在湘西一隅之地也是不統一的。 由於派系之爭,湘西南軍發生了政治兇殺事件,周則范部團長廖湘芸叛周獨立,改稱靖國軍,周則范被殺,另一部分周的部將蔡巨猷、劉敘彝等起兵討廖,廖湘芸兵敗逃走。蔡巨猷等向譚延闓表示輸誠。由於這一變化,譚延闓指使湘南將領趙恆惕等通電指斥湘西當局田應詔等不奉督軍號令,儼然另成一國,擬即大興問罪之師。譚延闓派吳劍學帶兵向湘西移動,準備武力統一湘西。但因驅張戰事不久爆發,譚延闓用兵湘西的計劃被打斷了。 一九一七年首先在衡州宣布自主反抗北軍的湘軍第一師第二旅旅長林修梅,本是譚所信任的將領,但林與國民黨接近,又為譚所忌,調他到廣州擔任湘軍駐粵代表,削去其兵權。程潛被逐走、林修梅被調開以後,譚延闓在湘南才站穩腳跟。 同一時期,屬於北軍勢力範圍的湖南北部也是不統一的,在衡州的吳佩孚、在常德的馮玉祥都不接受督軍張敬堯的號令,而在張敬堯力所能及的窄小範圍內,第十一師師長李奎元與張敬堯不睦,湘東魯軍、安武軍也都各霸一方,形成獨立王國。 在北京政府大倡裁兵和張敬堯熱烈響應裁兵的時候,張敬堯搜刮民脂民膏,購買外國軍火,把他的直屬部隊擴充到三、四倍之多,除自兼第七師師長外,又派吳新田為暫編湖南第一師師長兼岳陽鎮守使,田樹勛為暫編湖南第二師師長兼長寶鎮守使,張敬湯為湖南第一混成旅旅長。吳新田和田樹勛都是第七師的原任旅長。因此,在張敬堯勢力所及的地區內,遍地皆兵,而兵即是匪,每天都有殺人放火、強姦搶劫的暴行,湖南人民日益陷於水深火熱之中。 張敬堯不但搜刮民脂民膏擴充自己的實力,同時還強派捐款以供個人的揮霍。九月二十一日(一九一九年)是他的四十初度,他授意湘江道尹王丙坤、督軍署副官長楊開甲組織「帥座大慶籌備處」,在督軍署大興土木,在教育會空場搭設戲台三座,派人到北京、漢口等地邀聘名角前來演戲三天。城內八大旅館均被指定為來賓招待所。壽筵定有四百席。定製湘繡萬民傘八十柄,繡旗三百二十面,所付定洋達十萬元。壽儀分為福、祿、壽、喜四級,即一千元、五百元、三百元、二百元,均由「帥座大慶籌備處」指名分派。 張敬堯的壽期尚未到來,外間就發生一些傳說,有的說吳佩孚將率領第三師全體官兵前來為督軍拜壽,有的說張的直屬部隊也將向督帥賀壽「討賞」。這些消息傳到段祺瑞的耳朵里,曾用老師的口氣來電加以切責,張敬堯才十分掃興地拆卸戲台,停止做壽。但在二十一日的前後三天,張敬堯頒布了戒嚴令,委派省垣臨時警戒總司令正副各一員,省垣戒嚴總司令一員,治安司令一員,城內城外稽查司令各一員,並出動偵緝隊、督察處、執法處、探防處、憲兵營全部人馬,檢查行人及旅館,驅逐無業游民,夜間非有口令不許通行。督署轅門架設機關槍及水龍,全體衛隊一色都上刺刀,惶惶如臨大敵。二十一日,送萬民傘和錦旗的隊伍還是排成一二里,送金山、金佛的也有多起。 湖南人民在黑暗統治下實在不能再容忍了,因此驅張運動逐步展開。開始參加的只有少數學生代表和各界人士代表,向上海和會請願提出撤換湘督的問題;繼而省議會、教育會、農會等團體也有代表參加,各省湖南同鄉和湘籍學生一致響應,請願地點擴大到北京、廣州、衡陽等處;隨後這個運動發展成為全國性的運動,全國和平聯合會、學生聯合會及各省人民團體紛紛表示支援。 張敬堯曾保薦熊希齡為湖南賑災督辦,想利用這個「大名流」替他收攬人心。熊是支持譚延闓的,並且知道張敬堯早晚必倒,不肯受他的籠絡,來電規勸他停止聚斂,愛惜湘民,勿為己甚。張敬堯老羞成怒地質問他為什麼血口噴人,叫他提出貪贓枉法的證據來。熊就毫不客氣地指出:「執事一年來在湘收入者,計扣留中央鹽稅二百數十萬,附加鹽稅三十餘萬,鹽稅私加護照費一百五十餘萬,錢糧一百餘萬,銅元餘利一百二十餘萬,厘金數十萬,拍賣公產百餘萬,合計八百餘萬;加以中央籌濟軍餉將及千萬;其以勒價收入定為每元四十餘串之錢票,而發出定為每元十五串之錢票,利尤倍蓰。執事之軍不過四萬餘,以收入二千餘萬元充支出,僅抵一半,何至尚欠三個月之軍餉。……即以目前全省礦利賣與英商之合同,證據確鑿,而執事電部,尚不承認。」 張敬堯開始本想拉攏一些湖南「名流」做他的裝飾品,當這些「名流」不受拉攏的時候,他就反咬他們是私通南軍的「亂黨」,是湖南學潮的幕後策動者。另一「名流」范源濂也向北京政府控告「張敬堯禍湘五大罪狀」,在呈文中沉痛地說:「如以湘省為中華民國之領土,湘人為中華民國之人民,則請先去禍湘之人,更施福湘之政」。他把這個訴狀親自遞交徐世昌,聲明所控如有一件不實,願受反坐處分。這個消息傳到湖南,氣得張敬堯致電徐、靳、段等,大罵「范源濂構詞誣陷,請嚴加懲究,以儆刁風」。 十二月十八日,湖南請願代表四十人到了北京。他們分作兩組:一組為學生請願團,控告張敬堯縱兵侵占學校、停發教育經費,驅逐教育界名人等款;一組為公民請願團,控告張敬堯縱兵殃民及貪污、搜刮各款。徐、靳二人都拒絕接見。後來由范源濂、郭宗熙帶領他們走進國務院,靳雲鵬才接見了他們,並且打拱作揖地說:「政府對這個問題不是沒有考慮到,只因湖南為軍事前方,倘有調動,恐將影響大局。政府準備退一步先派一位省長到湖南來,而一時也沒有辦到,我對湖南人實在抱愧之至。」郭宗熙說:「現在是責任內閣制,責任內閣不應該談到抱愧兩個字。」靳又連連拱手表示「領教」,並且說一定想辦法。 靳雲鵬想調張敬堯為長江上游警備總司令而以吳佩孚繼任湖南督軍,由於段祺瑞不答應,又想另派一個省長,而張敬堯也不答應。靳所謂「想辦法」是一句騙人的話。 正當湖南人民請願驅張的時候,張敬堯的罪行更有發展。十二月二十四日,粵漢路鯰魚套車站站長游泳告發張敬堯從奉天運來鴉片煙種子四十五袋,每袋重一百斤。湘籍學生前往車站拍照,湖北學聯要求王占元予以扣留。在真憑實據之下,王占元不便包庇,保證不予放行,並且派兵前往監視。其實,張敬堯販賣鴉片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自己和他的手下人都是鴉片鬼,湖南煙禁早已大開,他還勒令長沙農民廣種罌粟,每畝抽收捐稅二十元。張敬堯得到煙種被扣的消息,就以「此項煙種系作軍醫製藥之用」為詞,要求王占元予以放行。一九二〇年一月三日深夜,張敬堯命令第六混成旅旅長張宗昌派兵到鯰魚套車站,威迫站員交出此項煙種,偷偷運走。 根據各方揭露,張敬堯擅自徵收米鹽捐和運米出口的護照費,拍賣湖南第一紗廠於日本興業株式會社,又將湖南礦砂向外國商人抵借巨款,他的搜刮手段已經發展到無孔不入、肆無忌憚的地步。同時,張敬堯的兵士公然白晝行劫,眾目昭彰,無法隱瞞。軍政執法處只得欲蓋彌彰地委稱:「此項劫案,皆由革兵游勇購穿舊殘軍服,使人畏懼,本地痞徒又多與之勾結」,因此張敬堯通令禁止各衣店出售舊殘軍服,以資掩飾。長沙商會曾因商人不能安居樂業而準備組織商團自衛。這些情況,可以想見長沙社會秩序混亂到什麼程度。 一月九日,到衡州請願的學生代表請求謁見吳佩孚。吳不便親自接見,派人代接見並且表示了同情他們的態度。十日,吳電請張敬堯維持學校,勿再干涉學生的愛國運動。 一月十三日,軍政府電請北京政府迅速撤換張敬堯。同時,北京安福國會的湘籍議員也都加入了驅張運動,表示不達目的,即全體辭職以謝湖南三千萬人民。 一月二十八日,湖南公民代表、教職員和學生代表聯合起來,手持各種旗幟到新華門大舉請願,隨後又到棉花胡同靳宅請願,但都沒有得到結果。 二 莫榮新下令通緝李耀漢。滇桂兩系因爭奪駐粵滇軍的統率權引起破裂,李烈鈞負氣出走。岑春煊到韶關調停滇軍爭端 當北方直皖兩系的鬥爭日益激化的時候,南方桂系與國民黨及廣東地方派軍人的三角鬥爭也在逐步升級,滇桂兩系又因爭奪北江滇軍的統率權引起破裂。 廣東桂系與地方派軍人的鬥爭,已在前文述及。地方派首領、前廣東省長李耀漢被桂系逼迫下台赴港「養病」後,仍然保存肇軍總司令的名義,他的部將翟汪代理省長,古日光繼任肇陽羅鎮守使,說明他的勢力並未消滅。此外,地方派軍人廣惠鎮守使李福林、警衛軍統領魏邦平仍與李耀漢保持秘密聯繫,所以桂系對廣東地方派軍人的戒心並未解除。一九一九年六月十二日,廣東督軍莫榮新進一步下令通緝李耀漢並沒收其財產,調古日光為高雷鎮守使,派桂系健將林虎繼任肇陽羅鎮守使,同時軍政府下令罷免李耀漢的肇軍總司令。十四日,林虎到肇慶布置軍事,這是桂系準備以武力剷除李耀漢勢力的具體步驟。在桂系壓力之下,翟汪辭去代理省長,派粵海道道尹張錦芳暫行護理省長。桂系排斥異己企圖獨霸廣東的行動,引起了廣東人民及各方面的極大反感,廣東人民曾舉行罷工、罷市、罷課表示抗議,廣九、廣三鐵路火車停駛,廣州市電燈不明,形勢極度緊張。廣東人民企圖選舉伍廷芳為省長以對抗桂系另派省長。魏邦平、李福林暗約國民黨粵軍由閩南開回廣東,以便裡應外合地驅逐桂軍出境。此時桂系在軍事上仍處優勢,並且做好準備,所以這些計劃未能實現。粵軍總司令陳炯明雖然通電否認粵軍開回廣東的謠言,卻於六月二十五日與北洋軍閥、福建督軍李厚基成立粵閩劃界停戰協定,這是北方皖系與國民黨結合的初步表現,也是粵軍回粵的準備步驟。 滇桂兩系軍閥在反對國民黨的問題上本是相互合作的。駐粵滇軍共有兩師,自第四師師長方聲濤移駐西江後,留在北江的滇軍僅有第三師師長張開儒一師。這支滇軍以前由李烈鈞帶到廣東來,後來李烈鈞改任軍政府參謀部長,莫榮新便以廣東督軍的名義委派李根源為粵贛湘邊防督辦,節制北江滇軍。這支滇軍具有雙重領導,系統上應歸雲南督軍管轄,事實上又歸廣東督軍管轄。一九一八年五月,張開儒因為傾向國民黨被莫榮新免職,由唐繼堯電派鄭開文繼任師長。李烈鈞雖屬國民黨,但與政學系首領岑春煊的關係很密切。李根源則系岑的幕後軍師。由於滇桂兩系的合作關係,唐繼堯又加派李根源為靖國聯軍第六軍軍長,統轄駐粵滇軍。因此,北江滇軍有一個靠攏桂系的軍長,又有一個直接由滇系委派的師長。 一九一九年秋天,國民黨人張繼到了昆明,在唐繼堯的面前放了一把火說:「駐粵滇軍今後將變質成為桂軍。」唐正在感到滇軍在四川戰場上兵力不夠,又因駐川滇軍軍長顧品珍對他頗不忠誠,顧和李根源的關係很深,便也懷疑顧、李結合對他有所不利,因此有調回駐粵滇軍、更調該軍軍長的意圖。 一九二〇年二月三日,莫榮新命令李根源將滇軍第三師師長鄭開文與靖國聯軍第六軍參謀長楊晉對調。將一個由滇系直接委派的師長調開,而派一個與唐繼堯沒有關係的人物接收兵權,這顯然是桂系想把這支滇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裡的先發制人的手段。這一措施事前並未徵求唐的意見,所以唐大為生氣,即於二月八日、十日連下兩道電令,解除李根源靖國聯軍第六軍軍長一職,改派為雲南參加軍政府建設會議的代表,並在電令中聲明,「駐粵滇軍由本督軍直轄,並就近秉承李參謀部長(烈鈞)辦理」。這樣一來,滇桂兩系軍閥就因爭奪駐粵滇軍的統率權,由合作的關係轉變為敵對的關係。 北江滇軍由於第四師方聲濤部調往西江改編為「援閩軍」,脫離了該軍系統,所以另外成立了新的第四師,以朱培德為師長,保持該軍原有的編制和番號。滇軍將領大多數是願意服從李烈鈞的,二月十一日楊晉接任等三師師長後,他們密謀扣留李根源,並表示了反對桂系宰割滇軍的態度,只因朱培德與李根源也有師生關係,認為應當不為己甚,所以當天李根源未被扣留,得以脫險逃回廣州。十三日,滇軍師長朱培德、旅長楊益謙、魯子材等通電反對莫榮新更調第三師師長的命令,另有原第三師師長鄭開文及所屬旅長盛榮超、魯子材,第四師師長朱培德及所屬旅長張懷信、楊益謙聯名通電,表示「願遵唐督命令辦理」,因此李根源通電辭去靖國聯軍第六軍軍長、督辦粵贛湘邊防軍務及南韶連鎮守使各職。 北江滇軍反對更調命令,不僅嚴重影響桂系的威信,而且嚴重影響他們在廣東的統治地位。十四日,莫榮新下令慰留李根源,並以新任第三師師長楊晉及第五旅旅長盛榮超、第七旅旅長張懷信、第二十旅旅長楊益謙的聯名通電,反對李根源解除職務。事實上,這個電報是桂系強拉列名以壯聲勢的,例如楊益謙就不是站在李根源方面的。 從十四日到十六日,莫榮新派兵源源北上支援李根源。十六日發出通電:「所有滇軍兩師部隊,仍應由李督辦根源節制指揮。」十六日,莫又正式表示:「駐粵滇軍軍餉軍械都是由廣東供給的,因此一向由本督軍管轄節制,今後仍然如此。」二十一日,李根源通電復職。二十三日,莫榮新竟以廣東督軍兼軍政府陸軍部長的雙重身份,下令撤銷駐粵滇軍第三、第四兩師的番號,改編為邊防陸軍三個旅及三個獨立團,這樣,就把這支滇軍與雲南的關係完全割斷了。 二十四日,李烈鈞到軍政府找到了岑春煊,十分氣忿地質問軍政府,對桂系消滅駐粵滇軍的陰謀,為什麼要表示同意!這位傀儡總裁只得空言敷衍,因此李烈鈞託詞巡視北江防務,離開廣州,準備集合滇軍反抗改編。同一天,李根源在桂系支援下,也由廣州回到韶關,勸告滇軍服從改編。二十六日,唐繼堯電請李烈鈞責成滇軍第三師官兵拘捕新任師長楊晉,並即就地正法。這時,北江滇軍顯著分化,除一部分留在韶關表示服從李根源外,大部分接受李烈鈞的密令,由韶關向始興集中,準備以武力抗拒改編,因此廣州的局勢十分緊張,桂系宣布了戒嚴令,粵漢路火車停開。二十八、九兩日,桂軍沈鴻英部在新街、太平市一線布置作戰任務,廣東地方派軍人魏邦平、李福林等部也在桂系強大壓力下出發布防。 北江二李之爭,岑春煊感到惶惶不寧,便派劉德裕為代表,沿途追趕李烈鈞,將他勸回廣州。二十六日,李烈鈞行抵花縣屬之平山鎮,即向源潭出發,當天到達花縣的劉德裕沒有聯絡得上。三月四日,李烈鈞通過重重難關行抵從化縣屬之麻墟,才接到軍政府派員前來調停的電報,他表示願意接受調停。 從三月上旬到中旬,滇軍兩部在韶關、始興之間曾小有接觸,於最滇桂兩系相互筆戰,雲南省議會、各團體及雲南全體軍官先後通電申討李根源,對莫榮新也表示了不滿的態度。由於岑春煊出面調停,莫榮新表示讓步,承認恢復滇軍的名義,改派不願改編的楊益謙、魯子材為駐粵靖國軍第一軍總、副司令,兩部均移駐湖南邊境,軍餉仍由軍政府負責,但須接受軍政府陸軍部的指揮。三月二十五日,北江戰鬥停止。二十七日,岑春煊親自到韶關迎接李烈鈞,李烈鈞答應由始興到韶關與岑相見後,即偕同回到廣州。三十一日,岑忽然接到伍廷芳從廣州出走的消息,不禁大為吃驚,他來不及等待李烈鈞,就先回廣州去了。 三 孫中山辭去軍政府總裁。唐繼堯揭露岑春煊秘密求和。伍廷芳攜印出走,軍政府解除其所兼外交、財政部長兩職 早在一九一八年五月軍政府改組案成立,由單一的大元帥制改變為合議形式的總裁制以來,軍政府實際上是桂系一手把持的傀儡機構,七個總裁只有四人行使職權[2],而主席總裁岑春煊就是一聽命於桂系的政治工具。但是,所有未在廣州的總裁,仍然派有代表列席政務會議,所以這個破碎不全的軍政府仍能保持形式上的完整。一九一九年八月七日,孫中山在上海通電辭去總裁一職,並聲明自辭職之日起,以後軍政府所發文電如仍簽署他的名字,概不負責。十一日,廣州國會開會議決挽留孫中山。從這時起,廣州舊國會政學系與照霞樓[3]兩派議員的鬥爭更加尖銳。照霞樓策動第二次改組軍政府,首先提案查辦廣東財政廳廳長楊永泰,楊是政學系的內幕軍師之一。隨後,照霞樓又建議撤回南方議和總代表,改組軍政府為正式政府,對北京政府明令討伐。又因岑春煊私派代表到北京秘密接洽和議,違反約法精神和軍政府的合議制,照霞樓議員提出了不信任主席總裁一案,岑因此忿而辭職。由於政學系不得人心,舊國會各黨派又與國民黨聯合起來,改組軍政府一案得以通過。九、十月間,軍政府和國民黨占有優勢的舊國會,已經處於對立的地位,軍政府的命運搖搖欲墜。 這一時期,滇桂兩系軍閥仍然合作,所以唐繼堯、莫榮新、譚延闓、劉顯世聯名通電反對軍政府改組,陸榮廷、林葆懌、譚延闓、譚浩明紛紛通電挽留岑春煊。 前節已述及,一九二〇年年初,滇桂兩系軍閥因爭奪駐粵滇軍的統率權關係破裂,唐繼堯也打算辭去總裁以拆軍政府的台。此時局勢為之一變,滇系與國民黨有了新的結合,桂系陷於孤立。國民黨決定以雲南為新根據地,將國會移往昆明,並在雲南組織新的西南政府。當北江滇軍問題發生的時候,廣州國會議長吳景濂、林森秘密由廣州到香港,舊國會議員也一批一批地前往香港集中。 同一時期,唐繼堯與粵軍總司令陳炯明相約,兩面進兵夾攻桂系,因此粵軍回粵之謠盛傳一時。陳炯明已與福建督軍李厚基秘密妥協,並與親桂系的滇軍軍長方聲濤部在粵閩邊境發生衝突。桂系仇視粵軍也日益露骨,粵軍在廣州東堤惠州會館設有駐省辦事處,莫榮新派兵前往搜查,少數軍火被提去,粵軍駐省代表鄒魯逃往香港。以上情況說明:南方軍閥內部的危機已經達到了快要爆發的階段。 三月二十四日,唐繼堯揭露岑春煊秘密與北方接洽和平的內幕,把南方的政治危機引向高潮。原來,從上海和會破裂以來,南北軍閥從來沒有停止過秘密議和與直接議和,北洋軍閥曹錕、張作霖、李純提出五項建議,這個建議是由李純發起並取得曹、張兩人的同意的。其條款如下:(一)新舊國會同時停會,由中央(指北京政府)召集各省議會聯合會,修改國會組織法與國會議員選舉法,根據這兩個新法案召集新國會,由新國會依據天壇憲法草案制定憲法公布之。(二)西南各省取消自主,承認徐世昌的總統地位。(三)成立弼政院,由中央聘請弼政八人,南北各四人,下設參議十六人,均由中央任命。(四)民國六年以後中央與各國所訂條約及其附件,均交弼政院審議,如認為有損國家主權,應由中央向各國交涉廢止或修正之。(五)事實問題(指各省軍閥的地盤地位),由中央與西南各省直接商洽,如未能取得協議,由弼政協商解決之。三月十一日,岑春煊將上述各條密電西南各省當局徵求意見。唐繼堯因為北江滇軍問題懷恨在心,便於三月二十四日用明電揭露出來,並稱此項辦法與護法宗旨不符,不能接受,應重開和會決定一切問題。這個電報發表,國民黨一致指斥岑春煊既未徵求國會同意,也未提交政務會議,甚至同處一室的伍廷芳也被瞞在鼓裡,是一種個人獨裁和出賣上海和會的不法行為。岑春煊則辯稱,他僅照轉北方軍人的來電,並未附以己意,不算違法。 伍廷芳雖是國民黨的元老之一,但他並不事事聽命於孫中山。他是堅決主張團結西南以便共同對抗北洋派的,每次政潮發生的時候,他都是以「和事老」的姿態出現。他與岑春煊意氣不相投,從來很少接觸。留在廣州的總裁有岑春煊、伍廷芳和林葆懌三人,可是林從不出席政務會議,岑也不出席政務會議,所有出席政務會議的,都是各總裁所派的代表,政務會議徒有其名。為日既久,頭等代表也都懶得出席,於是又派次等角色充當,一切問題都由岑一人決定,岑又以桂系的意見為從違。伍廷芳對此深為不滿。一直到滇桂兩系決裂,國民黨準備拆軍政府的台的時候,伍才決定脫離軍政府,乘岑春煊不在廣州,三月二十九日不告而到香港。 伍廷芳的出走,使軍政府失去了一個很好的裝飾品,從此岑只能唱獨角戲了。三十一日,他驚慌失措地由北江趕回廣州。更重要的是,伍以總裁而兼外交、財政兩部部長,從一九一九年六月外交團取得北京政府的同意,以百分之十三的關稅餘款交與南方軍政府使用以來,根據協定,這筆稅款指定由伍出面領收,現在伍攜去了這筆稅款,而今後領款無人,因此單從財政上著想,岑也不能不把伍追回來。 岑派人攜帶親筆信到香港,信中講了許多好話,可是伍堅決不肯回來。四月八日,軍政府政務會議議決解除伍的外交、財政兩部部長兼職,仍留總裁本職。軍政府發表公報,譴責伍廷芳棄職離省,既不接受勸告回省供職,又不辦理移交。並稱:西南分得關稅餘款,由伍經手領收五次,共收到三百九十餘萬元,除支付外,應存一百八十餘萬元,均被伍帶走。現在庫空如洗,軍政各費均無法應付。茲經政務會議議決,免去伍廷芳外交、財政部長兼職,特任溫宗堯為外交部長,陳錦濤為財政部長;陳錦濤未到任前,由次長文群代理部務。 伍廷芳攜印出走的事情已經不是一次了。第一次是在一九一七年七月張勳復辟的時候,他攜帶外交總長的印信,由北京到上海,仍然自居為合法的外交總長。這次也是一樣,四月十日他在香港發出通電,宣布繼續執行外交、財政兩長的全部職權。軍政府除通電否認其職權外,並電請北京政府轉告外交團,以後關稅餘款請直接解交軍政府領收。同時,軍政府在香港延聘律師,控告伍廷芳捲款潛逃,這在國際間是一件十分丟臉的事情。 四 國民黨議員紛紛離粵赴滬。孫中山等通電否認廣州軍政府和國會。軍政府撤換議和總代表唐紹儀。安福系迫切希望上海和會達成協定 四月一日,廣州國會眾議院副議長褚輔成也出走到香港,臨行前號召國民黨議員一律到香港集中。兩院秘書廳在國民黨議長的指揮下,將兩院卷宗打疊好,分批運往香港。四月三日,岑春煊派憲兵搜查兩院,才知道國會重要文件早被搬走,因此派警察嚴密監視兩院。六日,兩院召開聯席會議,非國民黨議員公推孫光庭為參議院主席,陳鴻鈞為眾議院主席,代行議長職權,並通電宣布眾議院議長吳景濂、副議長褚輔成、參議院議長林森等「變志違法,帶印潛逃,嗣後如假議長名義在外發表文電,一概認為無效」。 國民黨議員在香港舉行會議,有國會遷滬和遷滇的兩種不同主張。主張遷滬者認為,上海是皖系軍閥的地盤,皖系對國民黨日益表示好感,不會幹涉國會在滬自行集會。反對遷滬者認為,國會是被皖系軍閥強迫北京政府下令解散的,而北京安福國會又是皖系一手所製造的,皖系不可能表示支持舊國會的態度,因此主張國會遷往昆明。但是反對遷滇者又認為,唐繼堯雖在反對桂系的共同點上表示與國民黨合作,但他也是個夜郎自大的人物,未必歡迎國會遷滇,而雲南僻處一隅,交通不便,國會遷滇在政治上也難產生廣泛影響。最後,主張遷滬者占得上風,由伍廷芳就所攜關稅餘款發給議員到上海的旅費,每人二百元,另匯一百萬元存上海滙豐銀行為國會遷滬後的制憲經費。孫中山、唐紹儀擔任另籌一百萬元支援國會。四月八日,吳景濂先往上海籌備國會在滬開會,國會存款五十餘萬被他帶走。 截至四月上旬,到滬舊國會議員已有二百人左右,擬先召開兩院聯合會。到滬議員和留粵議員互相攻訐對方「通敵違法」。留粵議員仍有三百餘人,政學系議員建議如果人數不足,可以改開非常會議,推舉岑春煊為大元帥以代日益沒落的軍政府。這個辦法正是從孫中山方面學得來的。 舊國會解體正中北京政府的下懷。徐世昌、靳雲鵬等認為直接交涉的大好時機已經到來,主張撇開上海和會,直接以軍政府為對象,根據李純等所提的方案五款,再加入一款,即「善後大借款如果成立,應依關稅餘款分配西南之比例,以百分之十三分配西南」,作為談判基礎。說也奇怪,以前極端破壞上海和會的段祺瑞,此時忽又變成了上海和會的極端擁護者,公開表示一切問題應由和會解決,而皖系健將、上海的「東道主」盧永祥也變成了舊國會的「好朋友」,建議新舊兩國會合併起來在上海共同制憲。留在上海無事可做的北方議和總代表王揖唐,此時也變得活躍起來,乘機收買舊國會議員,而舊議員奔走其門者亦不乏人。 廣州自國民黨人紛紛出走後,軍政府門前更加冷落,但桂系軍閥完全不以為意。李烈鈞因不明廣州真相,已於四月二日回到廣州,當他看見國會和軍政府搞得一團糟的時候,深悔不該再投火坑,而岑春煊以前所許諾的滇軍發餉移防的話,這時也藉口關稅餘款被伍廷芳席捲而逃,不能兌現。但是問題的嚴重性還不止此。四月十三日,改編為邊防軍第二旅旅長的李根源部將趙德裕,藉口追查逃兵,帶兵包圍參謀部,先放槍示威,然後入內搜查,但是並無所獲。參謀次長蔣尊簋因此忿而辭職。就在同一天,警備隊隊長進入贛軍司令部大肆搜索,不知所云而去。這兩處都是李烈鈞常到的地點,因此李烈鈞逃往海珠海軍部以避其鋒。四月二十七日,他秘密逃到香港,五月三十日由港抵滬。 四月十六日,伍廷芳、林森到上海後,國民黨召開緊急會議,研究進一步否認軍政府在法律上的效力。唐繼堯已於十四日通電否認軍政府政務會議的效力。按照軍政府的組織條例,政務會議須有過半數總裁出席方為有效,現在廣州只留下岑春煊、林葆懌兩人,而林也已宣布辭職,所以國民黨認為廣州的政務會議當然不應有效。這個消息傳到廣州,在岑主持下的政務會議還強詞奪理地說,孫中山已經辭職,唐紹儀始終未就職,所以軍政府總裁實際上只有五人;現在站在廣州軍政府一邊的有岑春煊、陸榮廷、林葆懌三人,仍為多數,因而是合法的和有效的。 其實,岑春煊及其黨徒也因軍政府「門庭衰落」,主張索性把軍政府改組為桂系軍閥清一色的政府,補選廣東督軍莫榮新、廣西督軍譚浩明為總裁,但是清一色畢竟不太雅觀,而莫、譚之流又以「不敢與長官(陸)並駕齊驅」為詞,因此五月四日廣州國會補選熊克武、溫宗堯、劉顯世為總裁以代孫中山、唐紹儀、伍廷芳三人。熊、劉兩人是四川和貴州的軍閥,選上了他們,顯然具有分化滇系的另一作用。 另一方面,到滬議員在上海召開國會的計劃也難於實現,又因軍政府派人對伍廷芳提起訴訟,伍所匯到的滙豐銀行存款被判決假扣留,也使國民黨受到一定的打擊。五月四日,到滬議員召開談話會,決定國會遷滇,並發表宣言否認廣州的軍政府和國會。 六月二日,孫中山、唐紹儀、伍廷芳、李烈鈞及雲南代表在孫宅舉行會議,舊國會兩院議長吳景濂、林森、王正廷、褚輔成也都被邀參加,會議決定由孫、唐、唐、伍四總裁發表聯合宣言,否認廣州軍政府和國會,並責成南方議和總代表即日與北方議和總代表恢復和談。當天唐紹儀備有公函送達王揖唐,這是唐紹儀與王揖唐直接通函並承認王揖唐為北方總代表的第一次。 六月六日,廣州軍政府政務會議議決:(一)撤換南方議和總代表唐紹儀,改派溫宗堯繼任;(二)通告北京政府,孫中山、唐紹儀、伍廷芳三人的總裁資格業經取消。同日發出魚電稱:「王揖唐為北方議和總代表,此間始終並未承認,而唐紹儀復經撤銷總代表,所有唐、王私議之和平條件,不能發生效力。……上海租界內所稱之軍政府,除唐繼堯未辭職外,唐紹儀始終未就職,孫文業於八年八月間辭職,伍廷芳於本年三月間捲款棄職,經於五月四日由國會非常會議宣告免職,另行改選。孫、唐、伍三人所有宣言及一切行動,均屬無效。」 說也奇怪,以前安福系對上海和會極盡破壞之能事,對國會問題是沒有討價還價之餘地的,此時他們的態度為之一變。新舊國會合併制憲的意見,就是他們借盧永祥的口提出來的。而唐、王二人在直接通函的一天就相互拜訪,談得極為融洽。以前視若路人,今日親如舊友。雙方雖未開議,但都準備儘可能本著互讓的精神,提出對方可以接受的條件,使協定能夠迅速成立。段還直接回答孫、唐、唐、伍四總裁一電,贊成恢復上海和會。這些情況,都是以前所不能想像的。 但是,徐世昌對這個上海和會表示了極端冷淡的態度。六月七日,他叫國務院致電王揖唐,提出四項質問:(一)唐紹儀之總代表,原系軍政府委派,今唐紹儀否認軍政府,則唐總代表之資格是否存在?(二)滬上本非西南範圍,孫、唐、伍諸總裁或久已辭職,或現已離任,此時僅以私人資格就滬上私邸集議,舉凡議定各端,是否確能發生效力,西南各方對於此項集議是否一致贊成?(三)孫、唐、伍諸公既否認兩粵機關,將來滬議有成,兩粵能否一致奉行而更無激抗之舉?(四)唐總代表上年所提七條,中央迭次抗爭,和議因之中梗;今少川(唐紹儀)宣言仍以七條為據,遽與開議,是否有前後矛盾之嫌?以上統希核復,再酌應付。 十分明顯,這是徐世昌不以上海三總裁及唐紹儀為議和對象的露骨表示,這個表示與安福系迫切希望上海和會早日達成協定的目的完全相反。因此,七日下午,安福系推出議員二十餘人見徐,質問對上海和會的態度,而徐也就公然拿出對付各省請願代表的態度來對付他們,一概不予接見。這樣一來,氣得這些議員老爺們大罵徐世昌輕視國會,破壞和平,一定要當天見面,否則決不撤退。一直糾纏到夜晚十時,公府秘書長吳笈孫才跑出來作揖打拱地說:「今天元首抱病,請諸位明日再來」。 六月八日,安福系骨幹在太平湖開會討論上海和會及應付徐世昌的問題。曾毓雋認為,徐世昌僅以岑春煊為議和對象,不支持上海和會,便是破壞和平,建議由國會彈劾破壞和平的總統。經大家討論後,覺得彈劾總統究竟不是明智之舉,如果不能通過,反而示人以弱,因此決定推兩院議長入府質問不重視上海和會的理由,並由兩院通電贊成上海和會繼續開議,以便早日達成協定。 當天安福國會議長李盛鐸、田應璜、劉恩格會見了徐世昌。徐向他們吞吞吐吐地表示:(一)政府對王揖唐並無不信任之意;(二)軍政府發生內訌,政府當然可以置身局外;(三)軍政府改派溫宗堯為南方議和總代表,政府尚未承認。 這個時候,湖南和四川的戰爭已經發動,直皖兩系的戰爭也已箭在弦上,一切問題將由戰爭來解決,大家對上海和會翻雲覆雨的把戲也就不感興趣了。 * * * [1] 馬濟是陸榮廷的乾兒子,所統的軍隊名為粵軍,實系桂軍。 [2] 軍政府七總裁,孫中山已赴上海,唐紹儀也在上海擔任議和總代表,唐繼堯在雲南,陸榮廷在廣西,留在廣州的只有岑春煊、伍廷芳、林葆懌三人。陸榮廷委派莫榮新代表出席,所以桂系方面認為行使職權的總裁共有四人。 [3] 照霞樓是國民黨議員的宿舍,因此成為國民黨議員的一種代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