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思福考察記 · 第十五章

福州(居民約636351人) 貿易統計 1897年貿易總額是關平銀13556494兩(1900000英鎊)。 1897年貨運總額是641795噸,英國承運470239噸。 1898年12月20日,我到達福州。當地商會提了一些建議,請我轉呈給聯合商會(詳見附錄)。 1842年中英簽訂《南京條約》,其中第二條規定,開放整個福州城作為通商口岸。但是直到現在,福州只有小南台島可以看作是通商口岸。 英國商人對厘金稅怨聲載道。 中國官員認為,福州的城區和所有郊區,不在條約劃定的開放範圍之內。 商人們認為,所有進口貨物經海關檢查和繳稅以後,進入福州的城區和郊區,不用再繳稅。 但是,政府把福州的城區和郊區看作內陸,向進口貨物徵收很重的厘金稅。然而,這些貨物從南台島運到福州城,中間只有大約3公里的距離。 當地政府強行徵收厘金稅,嚴重損害了口岸的貿易。 這裡有一些英國商人,從事口岸的茶葉和土產生意。他們指出,在與印度、錫蘭和阿薩姆競爭茶葉生意時,繁重的厘金稅是最大的困難。 現在這種稅收制度,是茶葉生意快速衰減的原因,並且,如果持續實行下去可能會破壞所有的生意。 閩江上,有6艘小輪船,在福州和水口之間做航運生意,但是,永福江上卻沒有一艘。 毫無疑問,如果英國人在這裡投資航運業務,必定盈利。但是,像其他口岸一樣,我關注的是航運受到的限制。新的航運章程規定,輪船只能載貨,而且只能在登記過的口岸之間航行。 在江上從事航運的輪船,只有中國人的船隻是個例外,不受章程限制。那些船隻由中國人投資、管理,船員也都是中國人。 閩江河道的狀況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到,現在的河道淤塞嚴重,據說,很快會變得更嚴重。由於輪船不能通過河流在定居地裝卸貨物,這就影響了貿易。並且,河流水位下降,也經常礙事,妨礙輪船在定居地和中國塔之間航行。中國塔距定居地9公里,定居地離海邊有34公里。 據我觀察,如果中國塔到定居點之間這段河道,得不到及時維護,那麼,兩地之間的水運很快就停止了。 這裡的人們沿河放置漁柵、傾倒垃圾和壓倉渣,使河道變得非常窄,在漲潮時也僅有11英尺寬。 中國塔以下,金牌關以上這段河段,7年以來水位淺了2英尺。 這裡有一個國際貿易董事會,由一位俄國將軍,兩位中國道台組成。它是妨礙貿易的另一個巨大障礙。 最高當局把所有國際商務都委託給了董事會。但是他們沒有固定的身份,也沒有下命令的權利,所以,當地官員幾乎不理睬他們的要求。 英國政府,從來沒有正式承認過這個董事會。但是事實上,這個董事會不斷介入英國領事和總督之間的事務。 比如,總督發到廣東、武昌或南京的指令,對地方官員的影響力,和董事會中兩個道台指令的影響力有很大差別,這一點不難想像。但是,董事會這種指導貿易的方法,在領事和總督之間製造了摩擦;它所耗費的時間,也確實對貿易不利。 為了證實上述情況,我拜訪了英國領事,並且向他表示:聯合商會對任何有助於促進英國商貿發展的情況,都很感興趣。他讓我看了寫給南台島厘金稅官的一封信: 根據《南京條約》第二條,福州是開放口岸之一。外國人在這裡經商,只繳納條約中規定的稅收就行,也就是只繳納進出口稅。然而,你們的官員,打算把位於河南岸,離城門兩公里的洋行,說成是福州城。 此外,條約的制定者明白,英國商人進口貨物,是為了賣給中國人,他們也制定了相應的稅率。但是,你們的官員,準備收一種進口稅——進口貨物僅僅進入英國商行就得繳納;要想把貨物賣給中國人,商人還得再繳稅。很明顯,這種做法違背了條約的規定。 1898年7月12日 領事很努力,開始參與免徵厘金稅事務了。這種厘金稅,僅針對信中提到的英國洋行。 在福州期間,我拜訪了許應騤總督。他舉行盛大儀式歡迎我,對我充滿敬意。 見面儀式過後,我告訴他,我不是一名政客;我的使命是調查英國商貿的前景;將就我所能,為商貿的發展提一些建議,向聯合商會報告現在貿易的保障情況。總督表達了他對英國的友誼和好感。我對總督說,英國國內對中國也是這種感覺。英國人民迫切希望兩國保持友好關係;商貿是英國人民的巨大利益,只有維持這種關係,才能發展和推廣商貿。總督說,英國已經表現了她的善意,她是唯一一個不企圖強占中國領土的大國;希望英國能努力維護中國的完整。總督還說:為了保衛自己,中國應該有一支軍隊。我說:有四個大國掌控了中國的外貿,如果中國請他們幫忙重組中國軍隊,那麼在一定條件下,這些國家很可能會答應。總督問,這些國家要求的條件是什麼?我回答說,現代商貿的發展,有一些系統的要求,為了遵循這些要求,中國必須做到:改革管理體制,修改稅法;利用外資促進工業發展,開發中國大量潛在的資源;以及其他必需的改革。 我指出,現在這種地方軍隊體系,是一種不合適、浪費資源、並且完全失效的體系;中日戰爭這樣災難性的後果,就是因為軍隊由多位總督管轄,組織協調上相互脫節。 總督似乎認為:這種地方軍隊體系,已經運行了好多年,所以最適合中國。我向他指出:中國聘請羅伯特·赫德先生負責管理中國海關,處理來自全世界的業務,做得非常出色。赫德處理的事務可不僅是某個省的事務,而是全中國範圍內的事務。這時,總督改變了他的想法,說道:你說的是實際情況,這說明如果從整體上處理事務,能在一個部門行得通;那麼,在其他部門也能行得通。在交流了一些重要問題之後,總督甚至說,就這個問題,他要向中央政府呈送報告。總督問我,是否願意視察他的軍隊,參觀造船廠和炮台。如果我願意,他會安排所有事情,用他的汽艇送我到炮台,並派高級官員引導我視察和參觀。他也問我,是否會給他寫一份報告,告訴他如何提高軍隊的效率。後來,我照做了。 總督也非常關心國家的未來,但是,沒有其他總督那樣熱心。他上任剛一個月。 參觀兵工廠以後(詳情在「兵工廠」一章),我拜訪了曾祺將軍,他熱情地招待了我。將軍獨自掌管著工廠。我到工廠參觀,需經過他的准許。我和他交流了工廠的詳細情況,指出了工廠里存在的浪費現象。我還告訴他:花費巨資,創建一支艦隊的想法對中國沒用,至少在現在沒用。中國應該調整注意力,在全國組織和創建一支用於治安的陸軍,為那些想在中國投資、發展貿易的國家,提供安全保障。將軍問我,能否寫一份詳細的規劃,說明組建一支高效的陸軍,需要配備多少必需品;能否計算出這些必需品的成本。我按照將軍的要求,寫了一份規劃。將軍回信,表示非常感謝。從這封信的內容可以看出:將軍極為聰明,很有見地,對我非常友好。 我認識到,福建省的財政狀況極為糟糕;並且,工廠里官員的薪水也難以找到財源。本來他們應該在1898年12月1日領薪水,但是直到當月23日,也沒有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