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思福考察記 · 第二章

天津(居民約1000000人) 貿易統計數據 1879年天津的貿易總額是關平銀55059017兩,約8000000英鎊。 1879年船運貨物總量是1326663噸,其中英國承運574177噸。 我於1898年10月15日到天津,很快就參加了一個商會會議。商會主席迪金森先生是一位英國商人。會議開始以後,主席首先代表商會,向倫敦聯合商會致謝,感謝他們派特使到中國來考察商貿。 商會激烈地反對所謂「勢力範圍」政策,並且聲明:未來天津貿易的保證,和門戶開放政策一樣,將完全有賴於維護中國的完整。 他們也指出:天津是北中國和東北一個巨大的貨物貿易和集散中心;也是直隸、山西、甘肅省,以及河南部分地區、山東北部以及蒙古的東西兩部天然的出海口。 貿易 海關報告證實,天津貿易額在穩定持續地增長。 但是,由於絕大多數國外貨物,在上海交進口稅,交到天津的只是一少部分,因此,這些報告,對港口貿易額的統計不完整。 1888年,天津在稅收額是關平銀591494兩,約84499英鎊;1897年是關平銀973000兩,約139000英鎊,9年內增長了65%。 1887年,天津進出口貨物的總價值是關平銀32724499兩,約4674928英鎊。十年之後的1897年,總價值達到64644211兩,約9232030英鎊,增長了90%。 天津貿易的持續繁榮,完全離不開英國商人的付出。他們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財力,也經受了許多挫折。正是依靠他們的能力,才打開了中國的大門。 資本的投資量很大,到現在為止還在不斷增長。這可以由如下事實證明:18年前,天津還沒有一家銀行,現在則有四家:1.創辦於1881年的香港上海滙豐銀行;2.創辦於1890年的德華銀行;3.創辦於1895年的印度、澳大利亞、中國渣打銀行;4.創辦於1897年的俄-華銀行。 上述四家銀行在天津的分理機構,資金總額約8000000兩白銀,合1100000英鎊。 進出天津的大部分貨物,都由外國船隻承運,而且主要是英國貨船。 港口有沙洲,妨礙通航。這些貨船,為了這裡特別的貿易,不得不進行改裝,因此,與一般港口的貨船相比,成本就大幅增加。 英國商會 在天津的英國商會會員,寫了一份紀要,要求我把它呈交給聯合商會,內容如下: 「英國政府的一些政策正在影響中國。長期以來,天津商會一直認真地遵循英國政府的政策行事。由於簽訂了《天津條約》,天津的貿易才繁榮起來,現在有人違背條約規定,他們很擔心。他們認為,英國在北中國的處境很糟,而政府的策略不明確,即使不是全部原因,也是主要原因。這也表明,政府完全忽視了,或者是沒有清楚地認識到:她的影響範圍以及其他利益正處於危險之中。因為有相關條約做保證,我們才毫不猶豫地在中國投資。但是,中國北方鄰居對條約的侵犯,使我們感到,未來的發展充滿了風險,也擔憂以往投資的安全。」 這些言辭令我吃驚,我請他們舉一些實例,以轉達給聯合商會。 天津商會中兩個主要的英國商人,結合自身經歷列舉了一些事例。兩人告訴我:他們有一些資本,渴望投入中國,但是,只會在英國公布明確的政策之後,才會投入。他們認為,山海關鐵路事件實際上表明,英國政府已認可俄國政府,有干涉純粹的經商企業的權利。這一事件,使北中國的資本家,完全喪失信心。 所有在天津的英商團體,完全贊同上述意見。 此外,還有一位代表,來自資產約140000英鎊的大沽拖駁公司。他告訴我,儘管他們需要投入大量資金,用來改進駁船系統,但是,俄國在北中國的地位,會使環境動盪,他們也就認為,公司不能再輕率地多投一分錢。 幾名英商還告訴我:俄國在北中國的威勢,無人能遏止,她隨時會造出使資本貶值的勢態,所以,他們將不會再投資。 他們說道,發生在北中國的事件,導致他們缺乏信心。而這種信心,對金融和商業企業、對商業貿易的發展都至關重要。 商人們還對現在的貿易安全,甚為擔憂,理由如下: 大宗貿易,如羊毛、牛皮、皮草、豬鬃等,主要來自蘭州,西藏和西寧邊緣地區,以及東北地區。這些貨物可直接通過黃河,經北京管轄的高平口和南口兩個關口而來。這兩個關口以南,幾百公里以內都沒有關口。現在,這些貨物是穿過上述關口,匯集於天津,但是,統治北京的力量,卻能把它轉移到北方。 商人們指出,修建鐵路經常會使貿易改道,不過那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並且,英國也會參與修建鐵路的競爭。但是,他們對未來非常擔憂,因為現在俄國有絕對的軍事優勢,在幾年內,有能力使貿易突然改道。 商人們的這些看法,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北方地區不發達,為當地居民提供自由出口產品的便利設施,以促進他們的購買力,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在東北的貿易通道,原本是盎格魯-撒克遜人所建,而現在北方的一個敵對勢力,卻會很容易地改變它。 商人們表示,在一個公平或門戶開放的環境中,貿易途徑轉移,會因修建鐵路或合法競爭而發生,而他們已做好準備,會直面任何困難。 如果《天津條約》被忽視,並被勢力範圍政策所替代,他們將為被犧牲的利益而極力抗爭。 他們解釋說,他們所有的貿易,幾乎都是來自遙遠的內地和東北;在北方和西方,他們的精力、公司和資本,使這些地區變成了寶貴的資產,並且為當地貿易找到了海外市場。任何對中國部分領地的轉讓,或者,這些地區對外依靠一個能設置貿易壁壘、強征關稅的勢力,將完全破壞他們的貿易;並且,英國、美國、德國和日本的重要的工業中心,都會感受到資源供應的減少。 他們聲稱,對他們的貿易來說,門戶開放政策不僅是一種保證,也是一種保護。如果能實施門戶開放政策,他們對未來也就不再擔憂。 他們交給我一份紀要,由我轉呈給聯合商會(參閱附錄)。 中國官員 在天津的中國高官,熱情地招待了我。他們到火車站迎接;為了讓我感到舒適,在火車和輪船上做特別安排;去往北京、唐山等地時,常有一人陪同,且讚頌之詞不斷。 在天津期間,我還會晤了裕祿總督與李道台。他們知道我是聯合商會的代表。兩位表達了對英國的友好,他們講:他們非常擔憂中國的未來;現在的中國很無能,而歐洲各國正在利用這點,恃強凌弱,讓中國默許一些計劃,但是,中國自然會反對這些計劃。 他們說:俄國堅持要中國給予特權,中國無力拒絕。而英國又直接質問為何給予俄國這些特權,並提出要求:要麼中國做出巨額賠償;要麼和俄國享有一樣的特權,中國同樣無力拒絕。 我告訴他們:在目前情況下,我只看到了中國的分裂;並且對這種現狀,給出了我的解釋。他們答道:他們欣賞我的坦誠,打算把我對時局的看法,匯報給合適的政府部門。他們完全清楚:我的意見,只與盎格魯-撒克遜人商貿有關,涉及它未來的發展和安全,與其他無涉。 我發現,天津的英商和德商,關係十分和諧。我受到德國商人領袖的款待。在那裡,我會晤了各國在天津的重要商人。德國商人說:最初,是盎格魯-撒克遜人利用自己的人力、公司和資產,在中國創建了一個貿易平台,並向各國開放,對此,他們表示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