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華嚴經白話文 · 第四十四卷
卷第四十四：《十通品》導讀
本品是第七會的第二品，此品亦由普賢菩薩來演說十通之法。本品在《六十華嚴》作「十明品」，慈恩寺梵本及西藏本皆作「神通品」。智慧明照故名「明」，智慧通達自在無礙故名「通」，通即是神通之意。本品宣說十種菩薩的神通妙用，依次是：
一，他心通。知無量世界無數眾生心。
二，天眼通。以無礙清淨天眼智通，見無數眾生之生死。
三，宿命通。以宿住隨念智通知自己及無量眾生過去無量劫之事。
四，未來際通。以知未來際劫智通，知未來一切事。
五，無礙清淨天耳通。成就清淨無礙天耳，於一切音聲自在聽聞。
六，無體性無動作往一切佛剎通。一聞佛名，即現身彼國土，而實無所往。
七，善分別一切言辭通。知一切世界種種眾生之言辭。
八，無數色身通。以出生無量阿僧衹色身莊嚴智通，知一切法離色相，而以無相入於法界，因而出生種種妙色。
九，一切法智通。以一切法智通，知一切法無來無去、非一非異。諸法從緣起，隨順寂滅性，非世諦非真諦，而以大悲辯才演說妙法。
十，入一切法滅盡三昧通。不舍大悲，念念入於寂滅。住此十種神通，悉得一切三世無礙智神通。
卷第四十四：十通品第二十八【白話】
這時，普賢菩薩摩訶薩告訴眾菩薩：「佛子啊！菩薩摩訶薩有十種不可思議的神通妙用，是哪十種呢？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能以他心智慧神通，了知一切三千大千世界眾生心的差別，也就是善心、不善心、廣心、狹心大心、小心、順生死心、背生死心、聲聞心、獨覺心、菩薩心、聲聞行心、獨覺行心、菩薩行心、天心、龍心、夜叉心、乾闥婆心、阿修羅心、迦樓羅心、緊那羅心、摩喉羅伽心、人心、非人心、地獄心、畜生心、閻魔王處心、餓鬼心、八種苦難處眾生心。如此等無量差別的種種眾生心，無不完全清楚了知。如同了知這個世界的眾生心，他對百個世界、千個世界、百千個世界、百千億那由他數個世界，乃至於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中，所有眾生的心都能分別了知。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第一個善知他心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能以無礙清淨天眼智慧神通，見到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的眾生，從此處死亡而往生彼處，投生善趣或是惡趣，具有福德的身相或是罪業的身相，長相美好或是醜陋，生處污垢或是清淨。如此種種不同的無量眾生，也就是天眾、龍眾、夜叉眾、乾闥婆眾、阿修羅眾、迦樓羅眾、緊那羅眾、摩喉羅伽眾、人眾、非人眾、微細身的眾生、廣大身的眾生、小的眾生、大的眾生。如此種種的眾生，他的無礙天眼無不明白看見。或是隨著眾生積集的業力、所受的苦樂、心念、分別、知見、言說、隨因、業、所緣、所起，無不明白看見，沒有錯謬。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第二個無礙天眼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以宿住隨念智慧神通，能了知自身及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的一切眾生，及他們過去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劫的宿昔往事，也就是出生某處、姓名、種族、飲食、苦樂等。從無始劫以來生死輪迴，因為因緣和合輾轉滋長各種生命，次第相續未曾斷絕。他對種種含識生靈、種種國土、種種趣生、種種形相、種種業行、種種煩惱；種種心念、種種差別受生的因緣，都明白了知。又憶及過去有這些佛國剎土微塵數劫，有這些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有這些佛國剎土微塵數的諸佛。每一佛的名號、出興、眾會、父母、服侍的隨從、聲聞、最優秀的兩位大弟子、城邑、出家、於菩提樹下成就正等正覺、在此處、坐此座、演說若干經典、利益這許多的眾生。施予造作如此的若干佛事，依止無餘涅槃，依止般涅槃界而滅度般涅槃，般涅槃滅度之後，正法住世的時期有多久，菩薩對這一切無不憶念。
「他又憶念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的諸佛名號，每一名號都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的諸佛。從初發心，發起大願修行，供養諸佛，調伏一切眾生。集會大眾說法，壽命多少，神通變化，乃至於趣入無餘涅槃。般涅槃之後，正法住世的時期有多久，造立種種莊嚴的廟塔，令眾生種植善根，都能明白了知。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第三知過去際劫的宿住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以知盡未來際劫神通智慧，了知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的所有時劫，及每一時劫所有眾生：臨命終受生時，種種生命的存有相續不絕。業行果報，不管是善、不善；出離、不出離；決定、不決定；邪定、正定；善根與煩惱結使結合相俱，或是善根不與煩惱結使結合相俱；是具足善根，或是不具足善根；是攝取善根，或是不攝取善根；是積集善根，或是不積集善根；是積集罪業之法，或是沒有積集罪業之法，如此種種菩薩無不明白了知。他又了知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的世界，盡未來際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時劫。每個時劫又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的諸佛名號，每一名號又有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的諸佛如來。每一如來從初發心開始，發起大願通行不退轉，供養諸佛，教化眾生。大眾集會說法，佛陀住世多久，神通變化，乃至於趣入無餘涅槃。般涅槃後正法安住世間多久，造立種種莊嚴的塔廟，令諸眾生種植善根，如此等事，他都明白了知。這就是菩薩摩訶薩第四知盡未來際劫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以無礙清淨天耳智慧神通，圓滿廣大，聰敏明徹遠離障礙。了達沒有障礙，具足成就，對於種種一切所有的音聲，不管是想要聽聞的、或不想聽聞的，都隨意自在。
「佛子啊！東方有不可說不可說的佛國剎土微塵數佛，那些佛所說、所示現、所開示、所演說、所安立、所教化、所調伏、所憶念、所分別，甚深廣大種種差別無量方便的善巧清淨之法，菩薩都能受持。他又對其中的義理、文辭、是一人、或是大眾集會，不管是音聲言辭，或是智慧，只要是諸佛所了達、示現、調伏、境界、依止的、出家成道等，都能記憶奉持。不忘記、不漏失、不間斷、不退轉、無迷無惑。菩薩能把這一切為他人演說，令人悟解，始終不曾忘失一字一句，就如他在東方演說一般，南、西、北方、四維上下的佛國剎土也都是如此。此就是菩薩摩訶薩第五無礙清淨天耳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安住在無體性無動作往一切佛國剎土智慧神通，這個神通可說是無體性的神通、無造作的神通、平等的神通、廣大的神通、無量的神通、無依的神通、隨念的神通、起心動念的神通、不起心動念的神通、不退轉的神通、不間斷的神通、不毀壞的神通、增長的神通、隨心自在前往詣見一切世界的神通。這位菩薩還能聽聞所有極遠世界的諸佛名號，就是無數的世界、無量的世界，乃至於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的諸佛名號。他聽聞名號之後，無不立刻示現自身在彼佛所在，那些世界有的仰起，有的覆蓋。各種形狀、各種方位處所、各種差別不可盡說，但菩薩都能無礙地趣入。各種的國土、種種的時劫，無量的功德，都莊嚴不已。
「無量無數的如來都出現其中，不管是示現神通變化，稱讚宣揚諸佛名號，都各各不同。這位菩薩一聽聞這些如來的名號，即能在本處不動而出現在諸佛所在。禮拜尊重，承事供養，請問菩薩法益，趣入佛智慧。能完全明了通達諸佛國土聚會時所說之法，乃至究竟的境界，但菩薩仍無任何取捨執著。如此，經過了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的時劫，菩薩表面看起來普遍前往十方，但實無所往。他參訪佛國剎土，覲見佛陀聽聞佛法，請求佛道等都從不斷絕，也不曾廢棄捨離，不曾休息，也不感疲勞厭倦。他勤修菩薩行，成就大願，令一切具足，不曾退轉。這都是為了不斷絕如來廣大的種性。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第六住無體性無動作往一切佛國剎土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能以善分別一切眾生言音智慧神通，了知不可說不可說佛國剎土微塵數世界眾生的種種言辭。就是聖者的言辭、非聖者的言辭、天人的言辭、龍的言辭、夜叉的言辭、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喉羅伽、人及非人，乃至於不可說不可說眾生的所有言辭。各種不同的表達方法，其間種種的差別等，菩薩無不了知。這位菩薩能隨著他趣入的世界，了知其中眾生所有的根性慾望，並且能照他們的根性想望，用他們所能了解的話，為他們解說。讓他們都能完全了解，沒有任何疑惑。如同日光普遍照耀眾色，凡是目明的人都可以看見。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以善分別一切言辭的智慧，深入一切的言辭雲，因此他所有的言辭都能讓世間聰慧的人了解。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第七善分別一切言辭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能以無量阿僧祇色身莊嚴智慧神通，了知一切的法，遠離色相、無有差別相、無有種種相、無有無量相、無有分別相，無青色、黃色、赤色、白色相。菩薩如此深入法界，所以自身能夠化作種種色相。就是無邊的色相、無量的色相、清淨的色相、莊嚴的色相、普遍的色相、無比的色相、普照的色相、增上的色相、無違逆的色相、具足諸相的色相、遠離眾惡的色相、大威力的色相、可尊重的色相、無窮盡的色相、各種雜妙的色相、非常莊嚴的色相、不可量的色相、善巧守護的色相、成熟圓滿的色相、隨順教化者的色相、無障礙的色相、甚為明澈的色相、無垢濁的色相、極為澄淨的色相、大勇健的色相、不可思議方便的色相、不可壞的色相、離瑕疵暗翳的色相、無障暗的色相、善安住的色相、妙莊嚴的色相、諸相端嚴的色相、種種隨形好的色相、大尊貴的色相、妙境界的色相、善巧研磨輝瑩的色相、清淨深心的色相、熾然明盛的色相、最勝廣大的色相、無間斷的色相、無所依的色相、充滿不可說佛國剎土的色相、增長的色相、堅固攝受的色相、最功德的色相、隨諸眾生心所樂的色相、清淨解了的色相、積集聚妙的色相、善巧決定淨的色相、清淨可樂的色相、遠離各種塵垢的色相、不可稱量的色相、微妙證見的色相、普見的色相、隨時示現的色相、寂靜的色相、遠離貪著的色相、真實福田的色相、能作安穩的色相、遠離一切怖畏的色相、遠離愚痴行為的色相、智慧勇猛的色相、身相無礙的色相、遊行普遍的色相、心無所依的色相、大慈所生的色相、大悲所示現的色相、平等出離的色相、具足福德的色相、隨心憶念的色相、無邊妙寶的色相、寶藏光明的色相、眾生信樂的色相、一切智慧現前的色相、歡喜眼色的色相、眾寶莊嚴第一的色相、性空無有處所的色相、自在示現的色相、種種神通的色相、出生如來家中的色相、超過一切譬喻的色相、周遍法界的色相、大眾都皆前往參詣的色相、種種的色相，成就的色相、出離的色相、隨順受教化者而示現威儀的色相、見無厭足的色相、種種光明清淨的色相、能放出無數光網的色相、不可說光明的種種差別色相、香光明不可思議超過三界的色相、不可量日輪光明照耀的色相、示現無比明月身的色相、無量可愛樂華雲的色相、出生種種蓮華鬉雲莊嚴的色相、超過一切世間香焰普熏的色相、出生一切如來藏的色相、不可說音聲開示演暢一切法的色相、具足一切普賢行的色相。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深入如此無色法界時，能夠示現像上面所說的種種色身，讓受教化的人無不親見，無不憶念，無不轉法輪。菩薩深知什麼時機該示現受教化者所認同的相，才能讓受教化者親近開悟。因此他能為受教化的人，生起種種的神通，示現種種的自在，施作種種能事。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為了度化眾生勤修成就第八無數的色身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能以通達一切佛法的法智通，了知一切法無有名字，無有種性。無來、無去；非異、非不異；非種種、非不種種；非二、非不二；無我、無比；不生、不滅；不動、不壞；無實、無虛；一相、無相；非無、非有；非法、非非法；不隨於俗、非不隨於俗；非業、非非業；非報、非非報：非有為、非無為；非第一義、非不第一義；非道、非非道；非出離、非不出離；非量、非無量：非世間、非出世間；非從因生、非不從因生；非決定、非不決定；非成就、非不成就；非出、非不出；非分別、非不分別；非如理、非不如理。這位菩薩不取世俗的義諦，也不安住於第一義。不分別諸法，不建立文字。因此能隨順寂滅的體性，不舍離一切願力。見義了知法，興起遍布法雲，降注法雨。
「雖然他了知言語無法真正宣說實相，但是他能運用善巧方便的法門，而以無盡辯才隨著法門、隨著義理次第開示演說，以言辭辯說諸法。他的大慈心、大悲心都已完全清淨，因此能離一切文字法而出生文字，能隨順法門、義理而沒有無任何悖逆。他為了宣說諸法都是因緣而生，雖著言語說辭但卻從不執取。他能辯才無礙地演說一切的法，分別安立，示現教導啟發眾生，令眾生具足種種法性；斷除疑惑之網，完全清淨。雖然他攝受眾生，但從不捨棄真實的義理，仍安住不二法門，從不退轉。所以能以眾多妙音演說無礙法門，隨順眾生的心，普遍雨下法雨而不失度化眾生的時機。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第九一切法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能以一切法滅盡三昧智慧神通，念念趣入一切法滅盡三昧，也不退失菩薩道；不舍離菩薩事業；不舍離大慈大悲心。所以，他能修習到彼岸的智慧未曾休息，無有厭倦地觀察一切的佛國剎土。從不舍離度化眾生的誓願，不斷轉動法輪，教化眾生不曾懈怠。供養諸佛從不斷絕，不舍一切自在法門。常見諸佛從不舍離，恆常聞法從不舍離。了知一切法平等無礙，而能自在成就一切的佛法，圓滿所有殊勝的誓願。他了知一切國土的差別，因此能趣入佛陀的種性，而到達彼岸。雖然他了知諸法無相，了知一切的法皆從緣起，無有體性。但仍能學習所有世界的一切法，然後隨著世俗方便演說。
「他雖不住諸法，仍能隨順眾生各種根性的欲樂，善巧方便地為他們演說種種法門。這位菩薩安住三昧時，能隨著他心中的喜樂，或安住一劫；或安住百劫；或安住千劫；或安住億劫；或安住百億劫；或安住千億劫；或安住百千億劫；或安住那由他數億劫；或安住百那由他數億劫；或安住千那由他數億劫；或安住百千那由他數億劫：或安住無數劫；或安住無量劫；乃至安住不可說不可說劫。菩薩趣入這個一切法滅盡三昧時，即使經歷上述所有的時劫，身體也會不離散，或消瘦變異。非見、非不見，不滅不壞。不疲勞不懈怠，不可窮盡枯竭。雖然他對有、無毫無造作，卻能成辦種種菩薩事業，就是從不舍離眾生，教化調伏眾生都合於時宜。增長一切的佛法，圓滿所有的菩薩行。他為了利益一切眾生，神通變化從不稍歇。所以，他雖像光影般普遍示現，其實卻住於三昧，寂然不動。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趣人一切法滅盡的三昧智慧神通。
「佛子啊！菩薩安住在這十種神通時，一切的天人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切的眾生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切的聲聞、一切的獨覺，及其餘一切的菩薩眾，如此等等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個菩薩的身業不可思議、語業不可思議、意業不可思議、二昧自在不可思議、智慧境界不可思議。除了諸佛及證得此神通的菩薩外，無人能詳說或稱揚讚嘆這位菩薩的功德。佛子啊！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十種神通。菩薩摩訶薩若能安住這些神通時，就可完全得證一切三世的無礙智慧神通。」
卷第四十四（續）：《十忍品》導讀
本品仍是由普賢菩薩宣說。忍是「忍解印可」之意，十忍位是等覺位的後心，以此忍斷微細無明，但亦可通前五位（信、住、行、回向、地）。十忍的體性是智，一般來說忍是因、智是果，實皆是以智慧為體。大乘行或普賢行，皆以忍而不證入實際，為趣向佛果的方法。否則，證入涅槃將落入二乘，則不能圓滿菩薩行，是非常可惜而違背發菩提心的初衷。
本品內容主要是說得十忍則能到達一切菩薩無礙忍地，此十忍是：
一，音聲忍。於佛所說法音，樂於聞、思、修。
二，順忍。隨順諸法思惟觀察。
三，無生法忍。不見法生或法滅。
四，如幻忍。知一切法如幻從緣起，一中解多，多中解一。
五，如焰忍。知一切法如陽焰，一切世間非實而假言說。
六，如夢忍。知一切世間如夢想分別而覺悟。
七，如響忍。知一切音聲如空谷迴響虛妄不實，而能示現種種善巧言句轉法無礙。
八，如影忍。於水、鏡中現影，而不漂生死、不沉涅槃。
九，如化忍。知一切世間皆如化現，以願力化現利益眾生。
十，如空忍。了知一切法界如虛空無相、無起、無二，又菩薩智慧如虛空清淨、無邊而含持一切法。成就此忍得無來身、無去身等種種身。
末了再以重頌複述十忍之義。這十忍近似《般若經》的精神，但更加入了普賢菩薩的無盡行願，而有種種不可思議的成就。
卷第四十四（續）：十忍品第二十九【白話】
這時，普賢菩薩告訴諸菩薩眾：「佛子啊！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忍境界，如果他能得證這十種法忍，就能證得到一切菩薩無礙法忍的境地，及無障礙無窮盡的一切佛法。是哪十種法忍呢？一，音聲忍；二，順忍；三，無生法忍；四，如幻忍；五，如焰忍；六，如夢忍；七，如響忍；八，如影忍；九，如化忍；十，如空忍。這十種忍，三世諸佛過去已經宣說、現正在宣說、將來也當宣說。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音聲忍？就是在聽聞諸佛所說的法時，不驚、不怖、不畏，深心信奉開悟了解。樂於趣向，專心憶念，修習安住。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一音聲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順忍？就是能思惟觀察諸法，並且平等看待，無有違背。隨順因緣了知一切，內心清淨，正確地安住修習，趣入成就。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二順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無生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不曾見到有任何法生起，亦不曾見到有任何法消滅。為什麼呢？因為無生則無滅，無滅則無窮盡，無窮盡則離煩惱垢，若離煩惱垢則無差別，無差別則無處所，無處所則寂靜，寂靜則離欲，離欲則無造作，無造作則無願想，無願想則無住執，無住執則無去來。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三無生法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幻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了知一切的法如幻不實，都是從因緣生起。因此，得以一法解悟多法，或以多法解悟一法。這位菩薩了知諸法如幻，因此能明了通達國土，明了通達眾生，明了通達法界，明了通達世間的平等，明了通達諸佛出現的平等，明了通達三世的平等，而成就種種神通變化。
「譬如幻術，不是象，不是馬；不是車，不是步騎；不是男，也不是女；不是童男，也不是童女；不是樹，也不是葉；不是花，也不是果；不是地，也不是水；不是火、不是風；不是晝、不是夜；不是日、不是月；不是半月、不是一日；不是一年、也不是百年；不是一劫、也不是多劫；不是入定、也不是散亂；不是純淨、也不是雜染；既不相同、但也不相異；不是廣大，也不是狹小；既不是多，也不是少；不是量，也不是無量；不是粗，也不是細：不是一切種種的各種事物。種種事物不是幻化，而幻化也不是種種事物。然而因為如幻不實，才能示現種種差別的事相。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觀看一切世間如幻不實，就是業的世間、煩惱的世間、國土的世間、法的世間、時劫的世間、生趣的世間、生成的世間、毀壞的世間、運動的世間、造作的世間。
「菩薩摩訶薩觀察一切的世間如幻時，不見有任何眾生生起，不曾見到有什麼眾生滅失；不見有任何的國土生起，也不曾看見有哪一個國土滅失；不曾看見哪一個法生起，也不曾看見有哪一個法滅失；不見過去有何可分別的，也不見未來有何生起造作；不見現在安住一念；不觀察菩提，不分別菩提；不曾看見有哪位佛陀出現，也不曾看見有哪位佛陀涅槃；不曾看見有誰安住大願，也沒看見有誰趣入正住，不出離平等本性。
「所以菩薩雖然成就佛土，卻了知所有的國土其實沒有任何差別；雖然成就眾生界，卻了知眾生沒有任何差別；雖然普遍觀察法界，而仍能安住法性，寂然不動；雖然通達三世平等，而仍不違背分別三世法；雖然成就蘊處，而仍能永遠斷除依止；雖然度化解脫眾生，而卻了知法界平等，無二無別；雖然了知一切法遠離文字不可言說，而卻恆常說法，辯才無盡；雖然不取著度化眾生的事業，而卻不舍離大悲，為了度化眾生不斷轉動法輪，無有稍歇；雖然為眾生開示宿昔因緣，卻了知因緣的體性沒有任何動靜。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四如幻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焰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了知一切世間等同太陽的火焰，譬如太陽的光芒沒有固定的方向，不在內，也不在外；不是有，也不是無；不是斷，也不是常；不是一種顏色，但也沒有很多顏色。但也不是沒有顏色，只是隨著世間的說法而顯示。菩薩如此如實的觀察，因此能夠了知諸法，示現證得一切，得證圓滿。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五如焰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夢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了知世間如夢一般。譬如夢，不在世間，也沒有離開世間；不在欲界，也不在色界，也不在無色界；沒有受生，但也不是沒有；不染著，但也不可說它清淨。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了知一切世間宛如夢境，無有變異；如夢的自性無常，如夢執著；如夢離本性；如夢本性，現多種相，如夢所示現的；如夢無差別；如夢想而分別，如夢覺醒了知是虛幻。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六如夢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響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聽聞佛陀說法，然後觀察種種法性，修學成就到達彼岸的淨土時，所有一切的聲音都跟回聲一樣，無來也無去。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觀察如來的音聲，不是從裡面發出，也不是從外面發出，也不從內外而發出。雖然他明了如來的音聲不是在內，也不在外，亦不是從內外發出的。但卻能示現善巧的名句，成就演說佛法。就譬如空谷迴響，雖從因緣而發起，但卻不與法性相違。因此菩薩能使各種眾生隨著根器的不同而各自解悟修學。如帝釋的夫人阿修羅女，名為舍支她能在一種音聲發出千種音聲。雖然她沒想要出聲，但卻能發出一切音聲。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他趣入無分別的境界，成就善巧隨類的音聲時，能在無邊的世界恆常轉動法輪。這位菩薩善於觀察眾生，因此能以廣長舌相為他們演說佛法，音聲毫無障礙，遍布十方國土。所以眾生都能修行適合自己的法門，因此他們聽聞的佛法就各不相同。
「菩薩雖然了知音聲無所起，而卻能普現音聲；雖然了知諸法無所說，而卻能廣說各種法。菩薩的妙音平等，因此能隨著眾生的類別根器而使他們解悟，智慧明了通達。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七如響忍。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影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並非出生於世間，也非是死於世間；不在世間內，也不是在世間外；不行於世間，也不是不行於世間；不等同世間，但也不是與世間相異；不往來世間，但也不是不往來世間；不安住世間，也不是不安住世間；不行世間法，但也不行出世間法；不修菩薩行，但也沒有舍離願行；沒有實在，也不是不實在。雖然他常行一切佛法，卻能辨解一切世間事。但卻不會隨逐世間流轉，也不安住法流。就譬如日月、男子、女人、舍宅、山林、河泉等事物，映照在油中、在水中、在身器、寶器、明鏡等清淨的反射物時，影像與油等的關係，既不是一體，也不是相異；不能說是分開，也不能說是和合；不會漂渡於川流里，也不會沉沒在池井中。影像的本體雖然示現其中，但卻從無染著。
「然而眾生都了知這裡有這個影像，也知道彼處其實並沒有這個影像。所以說遠物、近物雖然都有影像，但影像卻不會隨著物體而分遠近。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能了知自身以及他身，一切都是智之境界，不會想成其他的事情。分別自他，因此不管是自己的國土，或是他人國土，其中的種種差別，菩薩都能同時普遍示現3就如同種子中沒有根芽，但卻能生起像莖節、枝葉等事。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能在無二法中分別二相，行善巧方便，通達無礙。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八如影忍。
「菩薩摩訶薩成就這個法忍時，雖然沒有前往參拜十方國土，卻能普遍示現身形於一切佛國剎土。不離此處，也不到彼處。因此能如影像般普遍示現，沒有任何障礙。讓眾生見到的差別身，等同世間的堅實之相。然而這種差別即不是差別，所以不管是分別與不分別，菩薩都無所障礙。因為這位菩薩是從如來的種性中出生，所以身、語、意都清淨無礙，獲證清淨的無邊色相身。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化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了知世間都是幻化，就是一切的眾生都是意業的化現，因為這些眾生都是由覺了的思想所生起；一切的世間都是由各種心行化現，因為世間都是由心念的分別所生起；一切苦樂顛倒的化現，都是由虛妄貪取所生起；一切世間的不實法，都是因為假名與言說所示現；一切煩惱與分別心，都是由於人們生起想念；清淨調伏，都是無分別心的示現；能夠化現三世堅固不轉，是因為他已證得一切法都是無生平等；菩薩因為修行廣大，所以能示現願力。因為如來能夠方便示現，所以能化現大悲。轉法輪的方便化現，因為諸法都是以智慧無畏的辯才宣說。菩薩如此了知世間與出世間的化現，所以能現證地了知、廣大地了知、無邊地了知、宛如真實事件地了知、自在地了知、真實地了知，這些真知是虛妄邪見所不能傾動的，即使隨著世間運行也絲毫不會損失敗壞。
「譬如一切的化現都不是從心中生起，不是從心法生起；不是從業生起，不受果報；不在世間生起，也不在世間毀滅；不隨波逐流，不可攬觸；雖不能久住，但也不能短暫地止住；不行於世間，也不是離於世間；不專系一方，也不普遍屬於諸方；不能計量，也不是不能計量；不厭離、不止息，也不是不厭離、不止息，不可說是凡夫，也不可說是聖人；不染著，也不是清淨；既不是生，也不是死；不能說是有智慧，但也不能說是愚痴；非見，非不見，不依於世間，也不可說是入於法界；既不可說是慧黯，也不可說是遲鈍；非取，非不取；既不是生死，也不是涅槃；不是有，也不是沒有。菩薩如此於世間普行善巧方便，修菩薩道。了知世間法，分身化現而前往教誨。卻從不為世間所染著，不取於自身。所以，完全不會分別世間或自身。他不安住世間，但也不離開世間；既不安住於法，也不離於法。因為宿昔的本願，使他從不捨棄一個眾生界，也不會只調伏極少數的眾生界。他不會分別法，但也不是不分別法。w為他了知諸法自性本無來去，雖然無所有而卻能滿足佛法。了知諸法如幻，不是有也不是無。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如此安住於如此法忍時，能滿足諸佛的菩提道法，利益眾生。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九如化忍。
「菩薩摩訶薩成就了這個法忍時，所有的造作都等同幻化。譬如幻化的大師，不住在一切的佛國剎土，也不取著一切的世間。不分別一切的佛法，只是精勤地趣向菩提無有懈怠。他修習菩薩行，遠離各種顛倒。雖然沒有身形而卻又能示現種種身形，雖然無所止住而卻又安住諸佛國土。他雖然沒有色相，卻又普遍示現眾色。雖然不執著實際卻又明照法性，平等圓滿。
「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對一切的法都無所依止，所以稱為解脫者。他已舍離一切的過失，所以稱為調伏者。他不動不轉，卻能普遍進入一切如來眾會，所以稱為神通者。他已能善巧治理無生法，所以稱為無退者。他具足一切力量，連須彌、鐵圍山也不能障礙他，所以稱為無礙者。
「佛子啊！什麼是菩薩摩訶薩的如空法忍？佛子啊！這位菩薩摩訶薩了知一切法界猶如虛空，因為無相；因為無生起，所以一切的世界猶如虛空；因為無二，所以一切的法猶如虛空；因為無所行，所以一切的眾生行猶如虛空；因為無分別，所以諸佛猶如虛空；因為無差別，所以一切佛力猶如虛空；因為三際平等，所以一切的禪定猶如虛空；因為不可言說，所以所說的一切法猶如虛空；因為無執著、無障礙，所以一切的佛身猶如虛空。菩薩以如同虛空的方便了知一切法皆無所有。
「佛子啊！菩薩摩訶薩以如同虛空的忍智了知一切法時，因此證得如虛空的身、身業；證得如虛空的語、語業；證得如虛空的意、意業。譬如虛空，一切的法依止不生不滅，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一切的法身不生不歿。譬如虛空不可破壞，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智慧的各種力量皆不可破壞。譬如虛空，一切世間無不依止它，而實無所依，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一切諸法無不依止，而實無所依。譬如虛空無生無滅，卻能總持一切世間的生滅，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無趣向、無證得，亦能示現趣向證得，普遍使世間清淨。
「譬如虛空無方所，也無有角落，卻能顯現無邊的方隅，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無業、無報，卻能顯示種種的業報。譬如虛空非行、非住，而能顯示種種的威儀。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非行、非住，而能分別一切的諸行。譬如虛空沒有色相，但也不是沒有色相，卻能示現諸色，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沒有世間的色相，也沒有出世間的色相，但卻能示現一切色相。譬如虛空非久、非近，卻能久住，示現一切物，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非久、非近，卻能久住，顯示菩薩所行的諸行。譬如虛空不是清淨，也不污穢，卻不離淨穢，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不是有障礙，也不是沒有障礙，卻不離有障礙、無障礙。譬如虛空，一切世間皆示現眼前，但也沒有示現在一切世間之前。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一切諸法皆示現於其前，但也沒有示現於一切諸法之前。譬如虛空，普遍人於一切而無邊際。菩薩摩訶薩也是如此，他雖普遍入於諸法，而菩薩心卻無有邊際。
「為什麼呢？乃因菩薩的作為如同虛空，就是所有的修習、所有的莊嚴清淨、所有的成就都完全平等。體性一同、一味、一種，卻能分量成如此的虛空境，清淨遍布一切處。菩薩如此證知一切法，而不分別一切法。莊嚴清淨一切的諸佛國土，圓滿一切無所依之身。了知一切的方所，無有迷惑。具足一切力量，不可摧壞。滿足一切的無邊功德，已到達一切甚深法處。通達一切波羅蜜道，普遍安坐一切的金剛座。因此能發出各類生靈不同的聲音，為世間轉動佛法法輪，不曾錯失恰當的時節因緣。
「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第十如空忍。菩薩摩訶薩成就這個法忍時，因為無去，所以得證無來之身；因為無滅，所以得證無生的身；因為無壞，所以得證無動的身；因為遠離虛空，所以得證不實的身；因為無相，所以得證一相的身；因為佛力無量，所以得證無量的身；因為同如一相，所以得到平等的身；因為等觀三世，所以得證無差別的身；因為清淨眼目平等照耀無有障礙，所以得至一切處之身；因為了知一切法無和合離散，所以得證離欲際的身；因為福德藏無盡如同虛空，所以得證虛空的無邊際身；因為以無體性為體性如同虛空，所以得證無斷無盡法性平等辯才之身。了知一切法相是唯一相。
「因為無所障礙如同虛空，所以得證無量無礙的音聲身；因為在一切處皆無障礙如同虛空，所以得證具足一切的善巧清淨的菩薩行身；w為不可斷絕如同虛空，所以得證一切的佛法大海次第相續身；因為如同虛空遠離無邊際的貪著，所以得證在一切佛國剎土示現無量的佛國剎土身；因為如同虛空大海無邊無際，所以得證示現一切a在法無休息身；因為如同虛空任持一切世間，所以得證一切不可壞的堅固勢力身；因為如同虛空，一切劫火不能燃燒，所以得證諸根明利如金剛堅同的不可壞身；因為智慧力宛如虛空，所以得證執持一切世間的力身。佛子啊！以上就是菩薩摩訶薩的十種法忍。」
這時，普賢菩薩想要重新宣說本來的意思，而說出下面的偈頌：
譬如世間有人，聞有大寶藏處，
以其可獲得故，心生極大歡喜。
如是廣大智慧，菩薩真佛之子，
聽聞諸佛妙法，甚深寂滅之相。
大士勤求菩提，聞斯廣大妙音，
心淨能堪忍受，於此無有疑惑。
自念以聞此音，甚深微妙法義，
當成一切智者，人天偉大導師。
菩薩聞此妙音，其心生大歡喜，
發生大堅固意，願求諸佛妙法。
以樂求菩提故，其心漸趣調伏，
令信心益增長，於法無有違謗。
是故聞此妙音，其心能得堪忍，
安住而不動搖，修行菩薩勝行。
為求大菩提故，專行而向彼道，
精進無有退轉，不舍眾善車軛。
以求大菩提故，其心無有恐畏，
聞法增益勇猛，供佛令得歡喜。
如有大福德人，獲得真金寶藏，
隨身所應服者，造作莊嚴之具。
菩薩亦復如是，聞此甚深法義，
思惟增益智海，以修隨順妙法。
法有亦順了知，法無亦隨順知，
隨彼法爾如是，如是了知諸法。
成就清淨妙心，明澈生大歡喜，
知法從緣起生，勇猛精勤修習。
平等觀察諸法，了知其自本性，
不違諸佛法藏，普覺一切妙法。
志樂常能堅固，嚴淨諸佛菩提，
不動如須彌山，一心勤求正覺。
以發精進心意，亦復修三昧道，
無量時劫勤行，未曾有所退失。
菩薩所入妙法，是佛之所行處，
於此悉能了知，其心無有厭怠。
亦如無等所說，平等觀察諸法，
具非不平等忍，能成平等智慧。
隨順諸佛所說，成就此忍法門，
如法而能了知，亦不分別諸法。
共同一器中食，所食各有不同，
三十三天之中，所有一切天子，
所食種種妙食，不從十方而來，
如其所有修業，自然咸在器中。
菩薩亦復如是，觀察一切諸法，
悉從因緣中起，無生故亦無滅。
無滅故無有盡，無盡故無染著，
於世變異諸法，了知本無變異。
無異則無處所，無處則為寂滅，
其心無有染著，願度一切群生。
專念於諸佛法，未嘗有所散動，
而以悲願大心，方便行於世間。
賴r勤求於十力，處世而不止住，
無去亦復無來，方便善巧說法。
此忍最為無上，了法無有窮盡，
入於其實法界，其實亦無所入。
菩薩安住此忍，普見諸佛如來，
同時與之授記，斯名受佛職位。
了達三世佛法，寂滅清淨妙相，
而能化導眾生，置於善道之中。
世間種種諸法，一切皆如幻化，
若能如是了知，其心無所動搖。
諸業從心出生，故說是心如幻，
若離此中分別，普滅一切有趣。
譬如工巧幻師，普現一切色像，
徒令大眾貪樂，畢竟空無所得。
世間亦復如是，眾生皆如幻化，
無性亦復無生，示現有種種相。
度脫一切眾生，令知諸法如幻，
眾生不異幻化，了幻亦無眾生。
眾生以及國土，三世所有諸法，
如是悉皆無餘，一切皆如幻化。
幻作男女形相，以及象馬牛羊，
屋宅池泉之類，園林華果等等。
幻物了無知覺，亦無有諸住處，
畢竟寂滅無相，但隨分別顯現。
菩薩亦能如是，普見所有世間，
有無一切諸法，了達悉皆如幻。
眾生以及國土，種種業力所造，
入於如幻之際，於彼無依無著。
如是能得善巧，寂滅無諸戲論，
住於無礙境地，普現廣大威力。
勇猛一切佛子，隨順入於妙法，
善觀一切心想，纏網於諸世間。
眾想宛如陽焰，令眾生顛倒解，
菩薩善了知想，舍離一切顛倒。
眾生各有別異，形類非僅一種，
了達皆是心想，一切無有真實。
十方一切眾生，皆為心想所覆，
若舍顛倒見解，則滅世間心想。
世間究如陽焰，以心想有差別，
知世住於心想，遠離三種顛倒。
譬如熱時陽焰，世間謂之為水，
然水實無所有，智者不應追求。
眾生亦復皆然，世趣皆無所有，
如焰住於心想，無礙心之境界。
若離於諸心想，亦離一切戲論，
愚痴著心想者，悉令能得解脫。
遠離驕慢之心，除滅世間心想，
住盡無盡之處，是為菩薩方便。
菩薩了達世法，一切皆如夢幻，
非處亦非無處，體性恆住寂滅。
諸法無有分別，如夢不異於心，
三世一切世間，一切悉皆如是。
夢體實無生滅，亦無有何方所，
三界悉亦如是，見者心得解脫。
夢不在於世間，亦不在非世間，
此二不可分別，得入於忍地中。
譬如夢中相見，種種一切異相，
世間亦復如是，與夢無有差別。
安住於夢定者，了世皆如夢幻，
非同非是異相，非一亦非種種。
眾生諸剎土業，雜染以及清淨，
如是悉皆了知，與夢皆為平等。
菩薩所行之行，及以一切大願，
明了皆如夢幻，與世亦無分別。
了世悉皆空寂，不坏於世間法，
譬如夢幻所見，長短等諸色相。
是名如夢之忍，因此了達世法，
疾成無礙智慧，廣度一切群生。
修行如是妙行，出生廣大慧解，
善巧知諸法性，於法心無所著。
一切諸世間中，種種所有音聲，
非內亦復非外，了之悉皆如響。
如聞種種聲響，心不生於分別，
菩薩聞諸音聲，其心亦復如是。
瞻仰諸佛如來，以及聽說法音，
演說契經無量，雖聞亦無所著。
如響無有來處，所聞聲亦復然，
而能分別諸法，與法無有乖謬。
善巧了諸音聲，於聲而不分別，
了知聲悉空寂，普出清淨妙音。
了法不在言語，善入無言之際，
而能示現言說，如響遍達世間。
了知言語妙道，具足音聲之分，
了知聲性空寂，以世言音演說。
如世所有音聲，示同分別之法，
其音悉皆周遍，開悟一切群生
菩薩獲證此忍，淨音化導世間，
善巧演說三世，於世無所貪著。
為欲利益世間，專意欣求菩提，
而當入於法性，於彼無所分別。
普觀一切世間，寂滅空無體性，
而恆為諸饒益，修行心意不動。
不住於諸世間，亦不離於世間，
於世無所依止，依處亦不可得。
了知世間體性，於性無所染著，
雖不依止世間，化世令彼超度。
世間所有諸法，悉知其中自性，
了法無有二相，無二亦無染著。
心不離於世間，亦不住於世間，
非於世間之外，修行一切智慧。
譬如水中影像，非內亦復非外，
菩薩勤求菩提，了世亦非世間。
不於世間住出，以世間不可說，
亦不在於內外，如影現於世間。
入此甚深妙義，離垢悉皆明澈，
不舍本誓願心，普照智慧明燈。
世間無有邊際，智入悉皆齊等，
普化一切群生，令其舍眾執著。
觀察甚深妙法，利益諸群生眾，
從此入於智慧，修行一切妙道。
菩薩觀察諸法，諦了悉皆如化，
而行如幻化行，畢竟永不捨棄。
隨順化導自性，修習菩提大道，
一切法如幻化，菩薩行亦復然。
一切所有世間，及以無量眾業，
平等悉如幻化，畢竟住於寂滅。
三世所有諸佛，一切亦如幻化，
本願勤修諸行，變化成就如來。
佛以大慈大悲，度脫化導眾生，
度脫亦如幻化，幻化力為說法。
了知世皆如化，不分別於世間，
化事種種殊異，皆由業力差別。
修習菩提勝行，莊嚴於幻化藏，
無量善巧莊嚴，如業造作世間。
化法遠離分別，亦不分別諸法，
此二俱皆寂滅，菩薩行亦如是。
化海了於智慧，化性印諸世間，
幻化非生滅法，智慧亦復如是。
第十忍明觀照，眾生以及諸法，
體性悉皆寂滅，如空無有處所。
獲此如空智慧，永遠貪取執著，
如空無種種相，於世無所障礙。
成就空忍大力，如空無有窮盡，
境界宛如虛空，不作空之分別。
虛空無有體性，亦復非斷滅相，
亦無種種分別，智力亦復如是。
虛空無有初際，亦復無中後際，
其量實不可得，菩薩智慧亦然。
如是觀察法性，一切宛如虛空，
無生亦復無滅，乃菩薩之所得。
自住如空妙法，復為眾生宣說，
降伏一切眾魔，皆斯空忍方便。
世間相之差別，皆空無有眾相，
入於無相之處，諸相悉皆平等。
唯以一方便力，普入於眾世間，
謂知三世諸法，悉等虛空體性。
智慧與眾音聲，及以菩薩妙身，
其性宛如虛空，一切悉皆寂滅。
如是十種忍力，佛子所修妙行，
其心善巧安住，廣為眾生宣說。
於此善巧修學，成就廣大威力，
法力以及智力，是為菩提方便。
通達此十忍門，成就無礙智慧，
超過一切大眾，轉於無上法輪。
所修廣大勝行，其量實不可得，
佛調御師智海，乃能分別了知。
舍我而勤修行，入於甚深法性，
心常安住淨法，以是布施群生。
眾生以及剎塵，尚可了知其數，
菩薩一切功德，無能度其界限。
菩薩乃能成就，如是十種忍門，
智慧及其所行，眾生莫能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