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華嚴經白話文 · 第十九卷
卷第十九:《升夜摩天宮品》導讀
本品是第四會「夜摩天會」之首,此會有四品,而以《十行品》為正宗。夜摩天是時分天之意,這一天沒有日月晦明,而以蓮華開為晝,以合為夜,所以稱作時分天,也是空居諸天之首。梵本品名為「夜摩天宮神變品」,指佛雖升夜摩天宮,卻不離菩提樹下之本座,所以稱為神變。
本品之初,先是佛現神力使一切世界皆能見到如來,而諸菩薩也各自以為恆面對佛陀。然後佛陀不離菩提樹而趨向夜摩天,夜摩天王立即以百萬寶具莊嚴天宮而恭迎世尊,而請世尊安處此寶殿中。佛受請以後,夜摩天王便以偈贊道,曾有十佛來入此宮殿中,這個摩尼殿也因此變成一切處所中最吉祥的。如此贊佛及所處之殿,十方世界夜摩天王也如此讚嘆。等到佛人師子座後,此宮殿突然變成非常寬廣,十方世界也是如此。
其中天王讚頌的部分提及十佛與所人之殿,依序是:名稱如來一摩尼殿,寶王如來一清淨殿,喜目如來一莊嚴殿,然燈如來一殊勝殿,饒益如來一無垢殿,善覺如來一寶香殿,勝天如來一妙香殿,無去如來一普眼殿,無勝如來一善嚴殿,苦行如來一普嚴殿。
而這十殿都是夜摩天宮殿,可見此殿之莊嚴殊勝了。
卷第十九:升夜摩天宮品第十九【白話】
這時,由於如來威神力的加持,十方的一切世界中,每一個四天下的南閻浮提洲及須彌山頂上,都可見到如來置身大眾集會之中。會中的諸菩薩,在佛陀威神力的加持下,正演說著佛法,而且莫不以為自己一直面對著佛陀。這時,世尊在不離開一切的菩提樹下及須彌山頂的情況下,向夜摩天宮的寶莊嚴殿前去。
這時,夜摩天王自遠處見到佛陀前來,隨即以神通之力在自己的宮殿中化現出寶蓮華藏師子寶座。這個寶座上有百萬層級的各類莊嚴珍寶,並以百萬片金網交織繞扎,寶座上方則覆蓋著百萬幅華帳、百萬幅的鬉帳、百萬幅的香帳及百萬幅的寶帳。這數以百萬計的華蓋、鬉蓋、香蓋、寶蓋,在周圍迴繞垂列著;有百萬種的光明,也前來照耀。
這時,更有百萬位夜摩天王,十分恭敬地前來頂禮佛陀;百萬位的梵天王,無不歡喜雀躍;百萬位菩薩們,也不斷地稱頌讚嘆佛陀。更有百萬種天樂,各自演奏著百萬種的法音,妙樂綿綿不絕於耳;有百萬種的華雲、鬉雲,及百萬種的莊嚴寶具雲、衣雲,周繞覆蓋著天際;也有百萬種的摩尼雲,光明地照耀在夜摩天宮的上方。這些境界都是從百萬種的善根所出生,也是由百萬諸佛的威神力所護持的;它是百萬種福德所增長的境界,也是為百萬種深心、大誓願力所莊嚴清淨的境界。這些境界是由百萬種行持所生起,是由百萬種法所建立,也是由百萬種神通所變現,其中不斷地示現百萬種的語音來開示各種法要。
這時,夜摩天王為佛陀敷設好寶座後,向佛陀曲躬合掌,恭敬地請教說:「善來啊!世尊!善來啊!善逝!善來啊!如來、應供、正等覺!你的到來實在是太難能可貴了!希望佛陀能夠哀憫吾等,就安住在此宮殿中吧!」
這時,佛陀接受他的迎請,升上了寶殿;同時,十方世界的一切佛陀也都如此。
這時,夜摩天王立即回憶起在過去佛前所種下的種種善根,因而在佛陀威神力的加持之下,宣說如下的偈頌:
名稱如來聞十方,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摩尼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寶王如來世間燈,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清淨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喜目如來見無礙,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莊嚴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然燈如來照世間,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殊勝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饒益如來利世間,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無垢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善覺如來無有師,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寶香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勝天如來世中燈,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妙香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無去如來論中雄,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普眼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無勝如來具眾德,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善嚴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苦行如來利世間,諸吉祥中最無上,
彼曾入此普嚴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猶如在此世界,夜摩天王承受著佛陀的威神力,回憶起以往諸佛的功德而稱揚讚嘆;同樣的,十方世界中的夜摩天王,也都如此讚嘆佛陀的功德。
這時,佛陀世尊進入了摩尼莊嚴寶殿,在寶蓮華藏師子寶座上雙足結跏趺安坐。頃刻之間,寶殿變得寬廣博大,如同天眾們的各種居處;而十方世界也都呈現同樣的情形。
卷第十九(續):《夜摩宮中偈贊品》導讀
本品也是《十行品》的序分,是在說明十行的體性及其所依,其中有十位菩薩各就其位而贊所行之法。本品的贊偈有些相當有名而廣為流傳,例如覺林菩薩說:「心如工畫師,能盡諸世間,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又接著說:「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應知佛與心,體性皆無盡。」最有名的是其末後一偈:「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這一偈就是破地獄偈,根據法藏《華嚴經傳記》卷四所載,有王氏因誦此偈得免地獄之苦,現在早晚課都用以作施餓鬼偈了。
本品承上品,以佛神力十方各有一大菩薩來集,十大菩薩是功德林菩薩、慧林、勝林、無畏林、慚愧林、精進林、力林、行林、覺林、智林菩薩。他們分別從十個佛世界來集,十方世界也同樣如是。然後佛從兩足放光照耀一切世界,各菩薩便依序以偈贊佛。
功德林贊佛十方普照、普現,而十方皆謂佛在此,因此神力不可思議,但是一身與無量身其相不可得,而且無位亦無去,普入於法界。慧林菩薩則贊佛無去亦無來,說法度眾生。勝林菩薩則說諸法無來處,亦無能作者,一切法無來故不生不滅,諸法無生故無自性的深義。無畏林菩薩則說法甚難值遇。慚愧林菩薩則說佛是一切知見人難以思議。精進林菩薩則說唯佛與佛乃能究竟諸法無別之實相,其中「譬如算數法,增一至無量,數法無體性,智慧故差別」這一偈被智儼《華嚴一乘十玄門》引來成立法界緣起無盡的道理。力林菩薩則說三世、五蘊業、心都是幻化的。行林菩薩說業性本空,身相不可得,以法為身則能通達一切法本性如涅槃,因此如來是究竟無所住的。覺林菩薩如前已述,說心如工畫師,因此一切唯心所造。智林菩薩最後結頌道,菩提未曾有去來,離一切的分別,諸佛也無有法,佛於何有說法呢?只是隨其自心而說如是法而已。
卷第十九(續):夜摩宮中偈贊品第二十【白話】
這時,由於佛陀威神力的加持,十方世界各有一位大菩薩,各與佛剎微塵數的菩薩們一起,從十萬佛剎微塵數國土之外的各個世界前來集會。這些大菩薩的名號是功德林菩薩、慧林菩薩、勝林菩薩、無畏林菩薩、慚愧林菩薩、精進林菩薩、力林菩薩、行林菩薩、覺林菩薩、智林菩薩。他們來自如下世界的佛國:親慧世界、幢慧世界、寶慧世界、勝慧世界、燈慧世界、金剛慧世界、安樂慧世界、日慧世界、淨慧世界及梵慧世界。這些大菩薩們所跟隨清淨修習梵行的佛陀導師為常住眼佛、無勝眼佛、無住眼佛、不動眼佛、天眼佛、解脫眼佛、審諦眼佛、明相眼佛、最上眼佛、謝青眼佛。
這些大菩薩們行至佛陀的身前,五體投地頂禮佛足之後,便隨著所來的方向,各自以神通幻化出摩尼藏師子寶座,雙足結跏趺坐於其上。猶如我們這個世界的夜摩天上,有菩薩共同前來集會;一切世界的夜摩天上,也都是如此。那些世界的大菩薩們與那些世界的諸佛如來,其名號與我們的世界均無差異。
這時,世尊從其兩足之上放射出百千億種妙色光明,普照十方的一切世界;在夜摩天宮中,佛陀及集合於此的大眾都一一清晰可見。
這時,功德林菩薩承受著佛陀威神力的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佛陀放大光明,普照於十方界,
悉見天人至尊,通達無有障礙。
佛坐夜摩宮中,普遍十方世界,
此事甚為奇特,世間極為稀有。
須彌夜摩天王,偈頌讚十如來,
如此大會所見,一切處中咸爾。
彼諸菩薩大眾,皆同我等名稱,
十方一切處所,演說無上大法。
所從諸世界中,名號亦無有別,
各於其佛方所,清淨修於梵行。
彼諸佛如來等,名號悉皆亦同,
國土皆大豐樂,神力悉得自在。
十方一切處所,皆謂佛陀在此,
或見在於人間,或見住於天宮。
如來普皆安住,一切諸佛國土,
我等今見佛陀,處此天宮殿中。
昔發菩提大願,普及十方世界,
是故佛陀威力,充遍難可思議。
遠離世間所貪,具足無邊福德,
故獲大神通力,眾生靡不睹見。
遊行十方世界,如空無所障礙,
一身具無量身,其相實不可得。
佛陀功德無邊,云何可測量知?
無住亦無去處,普入於法界中。
這時,慧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世間偉大導師,離垢無上至尊,
不可思議時劫,難可而得值遇。
佛放廣大光明,世間靡不眼見,
為大眾廣開演,饒益諸群生眾。
如來出現世間,為世去除痴冥,
如是世間燈明,稀有難可得見。
已修施戒忍度,精進以及禪定,
般若波羅蜜多,以此普照世間。
如來無與等比,求比皆不可得,
不了法義真實,無有能得見者。
佛身及其神通,自在難以思議,
無去亦無有來,說法廣度眾生。
若有能得見聞,清淨天人之師,
永出諸般惡趣,舍離一切苦惱。
無量無數時劫,修習大菩提行,
不能了知此義,不可得證成佛。
不可思議時劫,供養無量佛陀,
若能了知此義,功德能超於彼。
無量剎土珍寶,滿中布施於佛,
不能了知此義,終不成就菩提。
這時,勝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譬如孟夏月時,天空淨無雲曈,
赫曰揚光發暉,十方靡不充遍。
其光無有限量,無有能測了知,
有目斯尚皆然,何況眾盲冥者?
諸佛亦復如是,功德無有邊際,
不可思議時劫,莫能分別了知。
諸法本無來處,亦復無能作者,
無有所從出生,不可得而分別。
一切法本無來,是故亦無有生,
以生無有之故,滅亦了不可得。
一切法本無生,亦復無有滅者,
若能如是解了,斯人能見如來。
諸法本無生故,自性空無所有,
如是分別了知,此人了達深義。
以法無體性故,無有能了知者,
如是解了於法,究竟無所解了。
所說謂有生者,以現諸佛國土,
能知國土體性,其心能不迷惑。
世間國土體性,觀察悉如實相,
若能於此了知,善說一切妙義。
這時,無畏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如來廣大微妙身,究竟圓滿於法界,
不離於此師子座,而遍至於一切處。
若聞如是殊勝法,恭敬而生信樂者,
永離一切三惡道,所有一切諸苦難。
設往十方諸世界,其數無量不可數,
專心一志欲聽聞,如來廣大自在力。
如是一切諸佛法,乃是無上大菩提,
假使欲得暫聽聞,性空無有能得者。
若有能於過去時,深信如是佛妙法,
已成圓滿兩足尊,而作世間天明燈。
若有應當得聽聞,如來廣大自在力,
聞已而能生信心,彼亦當成圓滿佛。
若有今於現在世,能深信此佛妙法,
亦當圓滿成正覺,說法自在無所畏。
無量無數時劫來,此法為甚難值遇,
若有能得聽聞者,當知如來本願力。
若有能得受持者,如是一切諸佛法,
持已廣為眾宣說,此人當成圓滿佛。
況復修習勤精進,堅固心念不暫舍?
吾等當知如是人,決定成就大菩提。
這時,慚愧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若人得聞如是,稀有自在妙法,
能生大歡喜心,疾除疑惑迷網。
一切具知見人,自說如是言語,
如來無不了知,是故難可思議。
無有從無智中,而復生於智慧,
世間恆常暗冥,是故無能出生。
如色以及非色,此二亦不為一,
智與無智亦然,其體性各殊異。
宛如相與無相,生死以及涅槃,
分別各有不同,智與無智如是。
世界初始成立,無有敗壞相貌,
智與無智亦然,二相亦非一時。
如同菩薩初心,不與後心相俱,
智與無智亦然,二心不同時生。
譬如諸意識身,各各皆無和合,
智與無智如是,究竟無有和合。
宛如阿伽陀藥,能滅一切眾毒,
有智亦復如是,能滅於無智慧。
佛如來無有上,亦無能與等者,
一切無能等比,是故難得值遇。
這時,精進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諸法無差別相,無有能了知者,
唯佛與佛能知,智慧至究竟故。
如金以及金色,其性無有差別,
法與非法亦然,體性無有相異。
眾生及非眾生,二俱無有真實,
如是諸法體性,實義亦俱非有。
譬如未來世間,無有過去相貌,
諸法亦復如是,無有一切相貌。
譬如生滅眾相,種種皆非真實,
諸法亦復皆然,自性空無所有。
涅槃不可執取,說時亦有二種,
諸法亦復皆然,分別而有殊異。
如依所數物品,而能有於能數,
彼性空無所有,如是了知妙法。
譬如算數之法,增一至於無量,
數法亦無體性,智慧故而差別。
譬如諸世間中,劫燒有終盡時,
虛空無有損敗,佛智亦復如是。
如是十方眾生,各取虛空相貌,
諸佛亦復如是,世間妄加分別。
這時,力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一切諸眾生界,皆在三世之中,
三世一切眾生,悉住五蘊身中。
諸蘊業為根本,諸業心為本源,
心法猶如幻化,世間亦復如是。
世間非自造作,亦復非他造作,
而其得有成立,亦復得有敗壞。
世間雖有成立,世間雖有敗壞,
了達於世間者,此二不應分說。
云何而為世間?云何而非世間?
世間與非世間,但是名稱差別。
三世五蘊諸法,說名稱為世間,
彼滅亦非世間,如是但有假名。
云何宣說諸薇?諸蘊有何體性?
蘊性亦不可滅,是故說為無生。
分別此諸蘊體,其性本然空寂,
空故亦不可滅,此是無生妙義。
眾生既為如是,諸佛亦復皆然,
佛及諸佛妙法,自性空無所有。
能了知此諸法,如實而不顛倒,
一切知見之人,常見現在其前。
這時,行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譬如十方世界中,一切所有諸地種,
自性體空無所有,普承無處不周遍。
佛身亦復為如是,普遍一切諸世界,
示現種種諸色相,無住亦無有來處。
但以諸業造作故,宣說稱名為眾生,
亦不離於諸眾生,而有諸業可獲得。
諸業體性本空寂,而為眾生所依止,
普作一切眾色相,亦復無有所來處。
如是一切諸色相,業力實難可思議,
了達業力之根本,於中一切無所見。
佛身亦復為如是,不可得亦不思議,
種種一切諸色相,普現十方佛剎土。
身相亦非是佛陀,佛陀亦非是身相,
但以法性為其身,善能通達一切法。
若能親見諸佛身,清淨一如真法性,
此人乃能於佛法,一切通達無疑惑。
若能見此一切法,本性現空如涅槃,
是則能見佛如來,究竟圓滿無所住。
若能修習於正念,明了徹見於正覺,
無相亦無有分別,是則名為法王子。
這時,覺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譬如工畫師,分布諸彩色,
虛妄取異相,大種無差別。
大種中無色,色中無大種,
亦不離大種,而有色可得。
心中無彩畫,彩畫中無心,
然不離於心,有彩畫可得。
彼心恆不住,無量難思議,
示現一切色,各各不相知。
譬如工畫師,不能知自心,
而由心故畫,諸法性如是。
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
五蘊悉從生,無法而不造。
如心佛亦爾,如佛眾生然,
應知佛與心,體性皆無盡。
若人知心行,普造諸世間,
是人則見佛,了佛真實性。
心不住於身,身亦不住心,
而能作佛事,自在未曾有。
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
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這時,智林菩薩承受佛陀威神力之加持,普遍觀察十方,宣說如下的偈頌:
所取不可執取,所見亦不可見,
所聞不可聽聞,一心不可思議。
有量及以無量,二俱不可執取,
若有人慾執取,畢竟空無所得。
不應說而宣說,是為自我欺誑,
己事不得成就,不令大眾歡喜。
有欲讚嘆如來,無邊微妙色身,
盡於無數時劫,無能窮盡稱述。
譬如隨意寶珠,能現一切眾色,
無色而現眾色,諸佛亦復如是。
又如清淨虛空,非色而不可見,
雖現一切妙色,無有能見空者。
諸佛亦復如是,普現無量色相,
非心之所行處,一切莫能睹見。
雖聞如來音聲,音聲本非如來,
亦不離於音聲,能知正等正覺。
菩提本無來去,離於一切分別,
云何于是之中,自言能得見者?
諸佛本無有法,佛於何有言說?
但隨其自心中,謂說如是之法。
卷第十九(續):《十行品》導讀
本品是第四會「夜摩天宮會」的主體,主要是由功德林菩薩承佛神力以宣說菩薩十行。本品的梵名是「功德華聚菩薩說十行品」,亦即功德林菩薩宣說十行之品的意思。
首先功德林菩薩承佛神力而入善思惟三昧(《六十華嚴》作「善伏三昧」,降伏煩惱不起的三昧之意),以佛神力人此三昧而演說深法,是為了增長佛智、深人法界、了知眾生界、所人無礙、所行無障、得無量方便、攝取一切智性、覺悟一切諸法、知一切諸根、能持說一切法這十種緣故,而發起了菩薩的十行。諸佛摩功德林菩薩頭頂後,功德林便演說這十行。十行是:
一,歡喜行。菩薩修此行時為大施主,普施一切而無所求,但為令一切眾生人於佛道,甚至以身肉布施,亦願食此身肉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二,饒益行。菩薩修饒益行時戒行清淨,不住著色聲香味觸法,自調伏且令他調伏,令他安住淨戒乃至成佛。
三,無違逆行。菩薩於此多修忍辱法,即使有無數惡語惡行加於其身,也能善調攝而安住佛法中,了知無我、無我所,並以此教化眾生令得覺悟向於佛道。
四,無屈撓行。此行修種種精進,終不為惱一眾生而行精進,為斷一切煩惱、拔一切惑本乃至為得分別演說一切佛法句義智而行精進。
五,無痴亂行。修此行成就正念而不散亂。菩薩因此能持一切法無妄無亂,入於種種甚深三昧門,知一切三昧同一體性,而得一切法之真實智慧,一念中得無數三昧,也發願令一切眾生安住無上清淨正念。
六,善現行。修此行住三業無所得、無所有,以至住於真實無性之性而言語道斷;雖然如此,而大悲不舍眾生,舍正覺而先化度眾生,於不可說劫中行菩薩行。
七,無著行。菩薩以無著心於念念中人無數世界修種種菩薩願行,往諸佛所承事供養,聽佛說法而無所著,教化一切眾生不生執著,並且觀一切法界如幻,諸佛如影,菩薩行如夢,成就自利利他行。
八,難得行。菩薩成就種種善根與佛同行,於念念中能轉無量劫生死而不舍大悲誓願,觀一切法都不可得,而未曾一念為了自己,但為眾生而修菩薩道令成正覺。
九,善法行。菩薩得種種無礙陀羅尼,攝持正法教化眾生而大悲堅固,成就十種身而利益眾生。安住此行能為一切眾生清涼法池,因為已能窮盡一切佛法本源之故。
十,真實行。此行成就說與行合一以及如佛之真實語,得佛十力而不舍一切菩薩行,要令一切眾生成佛自己才成佛。安住此真實行的菩薩,能令親近者皆得開悟。
本品末,功德林菩薩再以偈頌重說此菩薩十行的意義。
卷第十九(續):十行品第二十一之一【白話】
這時,功德林菩薩在佛陀威神力的加持之下,證人了菩薩善思惟三昧的禪定境界。當功德林菩薩證入了這個三昧之後,在十方各通過一萬個佛剎微塵數的世界之外,有一萬個佛剎微塵數的諸佛,同時前來示現在他的身前,他們都同名為功德林如來。
這些如來們告訴功德林菩薩說:「善哉啊!佛子!只能你才能如此證人這個善思惟三昧。善男子啊!這是十方各一萬個佛剎微塵數與你同名的諸佛共同加持於你的力量,這也是毗盧遮那如來過去的廣大願力與威神力,以及諸菩薩的善根力量,才得以使你證入這個三昧,演說這個大法。
「善男子啊!你應當為了如下的緣故,承受佛陀的威神之力而演說這個大法,是為了增長佛陀智慧的緣故,深入法界的緣故,了知眾生的緣故,一切所人無礙的緣故,一切所行無障的緣故,得到無量方便的緣故,攝取一切智慧體性的緣故,覺悟一切諸法的緣故、了知一切根器的緣故、總持演說一切法的緣故。這個大法也就是發起所有菩薩的十種行。」
這時,諸佛就賜與功德林菩薩無礙的智慧、無著的智慧、無斷的智慧、無師的智慧、無痴的智慧、無異的智慧、無失的智慧、無量的智慧、無勝的智慧、無懈的智慧、無奪的智慧。諸佛為何會賜予他這些智慧呢?這是因為只要證得這個三昧威力的法門,自然就會達到這樣的境界。
這時,諸佛都各自伸出了右手,撫摩功德林菩薩的頭頂。功德林菩薩於是從定境中出,告訴諸菩薩說:「佛子啊!菩薩行實在是不可思議,是與法界、虛空界同等的。為什麼呢?這是因為大菩薩是為了學習三世諸佛而修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行呢?佛子啊!大菩薩有十種的勝行,這是三世諸佛所宣說的。一,歡喜行;二,饒益行;三,無違逆行;四,無屈撓行;五,無痴亂行;六,善現行;七,無著行;八,難得行;九,善法行;十,真實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的歡喜行呢?佛子啊!當一位菩薩身為大施主之時,凡是己身擁有的物品,都能惠予布施。他持心平等,不生絲毫悔意與吝惜,也不求任何果報,不計較美名,也不貪求任何利益與供養。他所有的行為是為了救護一切的眾生,攝受一切的眾生,及饒益一切的眾生。他的所有行為,也是為了學習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為了憶念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為了喜愛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為了清淨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為了增長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為了住持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為了顯現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也是為了演說諸佛原本所修習的勝行,使所有的眾生皆能離苦得樂。
「佛子啊!當大菩薩勤修這些勝行之時,能使一切眾生心生歡喜與愛樂。隨著各方國土若有貧乏之處,他都能夠使用願力,往生至該國土中的富貴之家,以其無盡的財寶來布施。
「假使在每個念頭中,都有無量無數的眾生前來菩薩家中,向菩薩說:『仁者啊!我們是一群貧窮的人,沒有財產,也無以維生,總是陷於饑饉、羸弱的困境中,身家性命朝不保夕。請您發慈悲心,可憐我們,布施出你身上的肉,作為我們的食物,以便讓我們能活命下去。』這時,菩薩會立即布施身上的肉給他們,使心生歡喜、得到滿足。像這樣子無量的眾生來向他乞求,菩薩心中都未曾有絲毫的退怯,只有更增長慈悲心而已。即因如此,眾生們都來向他乞求身上的肉,菩薩見狀,心中卻是加倍的歡喜,生起了如此的念頭:我真是得到了大善的利益啊!這些眾生真是我的福田,是我的善友,他們竟能在我不求與不請之時,來引導我進入佛法之中。我現在應當如此的加以修學,不要違背一切眾生的心意啊!,
「接著,他又生起了如此的念頭:『希望我過去已作、現在所作、未來當作的所有善根,讓我在未來能具備廣而大的身軀,好以身肉餵食一切世界的飢苦眾生;即使一個小眾生未得飽足,我都不願捨命往生。我希望身上所割下的肉,能無有窮盡。而且以這個善根,我希望證得無上正等正覺,證得大涅槃;也希望所有食我肉者,都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獲得平等的智慧,具足所有的佛法,廣作一切的佛事,乃至於證人無餘涅槃之中。只要有一眾生心中感到不滿足,我便不證入無上正等正覺。』
「菩薩一心要利益所有眾生,沒有執著於我的思想、執著於眾生的思想,執著於虛妄存在的思想,執著於壽命的思想,也沒有執著於種種萬物的思想,執著於我身的思想、執著於人之存在的思想、執著於人我的思想、執著於造作者的思想,或執著於領納感受的思想等。菩薩都不會有這種種錯誤的執著。
「菩薩只是觀察著法界、眾生界中無邊際限量的法、空法、無所有的法、無相的法、無體的法、無定處的法、無依著的法、無造作的法。他觀照如上諸法的時候,不見自身,也不見布施之物;他不見受者,也未見到或執著於福田;他沒有見到業行,也沒有見到受報,沒有見到業果;他沒有見到大果,也沒有見到小果。
「這時,菩薩觀察過去、未來與現在的一切眾生,這些眾生的色身很快就將歸於毀滅,菩薩於是心中生起了這樣的念頭:『奇怪啊!眾生因為愚痴無智,所以在生死之海內受生無數的肉身。這色身十分的危脆,而且不斷變化,很快即會歸於毀滅;有的則過去已經毀滅,有的則現在正在毀壞,有的則未來應毀滅。眾生總是無法以危脆的身軀,以來求取堅固的妙身。我現在應當盡力學竟諸佛的所學,證得一切智慧,通曉一切法門,為所有眾生演說三世平等的法要,隨順於寂靜的境界,不壞諸法的法性,使他們永遠得到安穩與快樂。』
「佛子啊!這就是大菩薩的第一歡喜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的饒益行呢?當一位菩薩護持清淨的戒律時,對於色、聲、香、味、觸等外境,都不會心生執著;他對眾生也是如此宣說。菩薩不追求威勢,不追求種族門第,不追求富饒豐裕,不追求外相美好,不追求帝王聖位。菩薩對於如上的一切名利,絕不執著,只是不斷的堅持清淨的戒律,懷抱如此的心念:『我受持清淨的戒律,就該舍離一切的糾纏束縛、慾念貪求及灼熱的煩惱,也要舍離所有的艱難、逼迫、毀謗、混亂與污濁;得到諸佛的讚嘆,實踐平等的正法。』
「佛子啊!菩薩這般地受持清淨的戒律,假使一日中,有無量百千億那由他數般眾多的大惡魔,各偕著無量無數的天女們,來到了菩薩安住之所。這些天女個個姝麗非凡,擅以五欲的喜樂迷惑人心。她們手持各種珍奇的器物,企圖迷亂菩薩們的修道意志。
「這時,菩薩心想:『這些令人迷醉的五欲玩樂,都是障道的方法,甚至會障礙到無上的菩提大道,所以我的心不該起任何一絲欲想,要清淨宛如佛陀一般。除了方便教化眾生之外,還要堅持不舍離於一切智的心念。』
「佛子啊!菩薩們不會為了五欲因緣而擾亂任一眾生,他寧舍自己的身軀性命,也絕不作出擾亂眾生之事。菩薩自從得見佛陀以來,心中即未生起一念的欲想,何況去從事追求?菩薩是絕不可能發生任何追求慾念的行為。
「這時,菩薩的心中只有不斷的憶念:『一切的眾生,在生死苦惱的長夜裡,反覆想念著五欲,趣向於五欲,貪戀著五欲;他們的心已耽溺在五欲中;隨之流轉不息,無法得到自在。現在我應該讓這些惡魔與天女們,及一切的眾生,都安住在無上的戒法當中。當安住在清淨的戒律之後,才能使他們在一切智心中沒有退轉,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甚至證入無餘涅槃。為何要這麼做呢?這是我們該做的淨業啊!也是我們應追隨諸佛修學的。在如此修學之後,會遠離所有的惡行、執計於我及無知等事;而以智慧趣人一切的佛法,為眾生說法,使他們免除顛倒夢想。然而也知曉不離開眾生而有顛倒,不離開顛倒而有眾生;不在於顛倒之內有眾生,不在於眾生之內有顛倒;也不說顛倒是眾生,也不說眾生是顛倒;顛倒不是內法,顛倒也不是外法;眾生不是內法,眾生也不是外法;一切的諸法都是虛妄不實的,是迅速的生起,也迅速的寂滅,不是堅固不壞,而是如同夢、如同影,如同幻、如同化一般。誑妄迷惑的愚夫能如此加以理解的話,就能即刻覺悟所行的一切都是通達於生死以及涅槃,能證得諸佛菩提的大道。自己得度,也令他人得度;自己解脫,也令他人解脫;自己調伏,也令他人調伏;自身寂靜,也令他人寂靜;自己安穩,也令他人安穩;自身離垢,也令他人離垢;自身清淨,也令他人清淨;自證涅槃,也令他人證得涅槃;自己快樂,也令他人快樂。』
「佛子啊!這菩薩又會生起如此的念頭:『我應當隨順一切的如來,離棄世間的一切行為,具足一切諸佛的妙法,安住在無上平等之處,平等地觀察眾生,通曉一切的境界,遠離所有的過失,斷除一切的分別心,捨棄各種的執著,善巧地出離世間,並且一心恆住無上、無說、無依、無動、無量、無邊、無盡、無色的境界,永懷甚深的智慧。』
「佛子啊!這樣才是名為大菩薩的第二饒益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的無違逆行呢?若菩薩時常修習忍辱之法,便能十分謙下與恭敬;不去傷害別人,不唆使傷害別人,也不會與人同去傷害他人;他不貪取別人的財物,不唆使他人奪取財物,也不會與人同去奪取別人的財物;他不執著於我,不教他人執著,也不會兩相執著。菩薩這時更不會去貪求名聞與利養,只是心中作如是想:『我應當時常為眾生說法,使他們遠離一切的邪惡,斷除貪、嗔、痴、驕慢、蓋覆隱藏、慳吝嫉妒、焰媚欺誑,使他們永遠安住在忍辱柔和的心境中。』
「佛子啊!菩薩成就了這些忍法之後,設若有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數的眾生來到他的居所,並且均化現出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數的口,每一張口中,也說出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的言語。這些言語有所謂的不討人喜的言語、非善法的言語、不悅人意的言語、不可愛的言語、非仁愛賢能的言語、非聖者智慧的言語、非與聖者相應的言語、非與聖境相應的言語、非與聖者親近的言語、深可厭惡的言語、不堪聽聞的言語,等等。他們用這些言辭來詆毀侮辱菩薩們。而且,這些眾生也各有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數的手,每一隻手都各執著百千億那由他阿僧祇的武器來逼害菩薩,歷時一個阿僧祇劫,未曾稍歇。
「菩薩遭逢這般大的痛楚與荼毒,身上的每一毛髮都不由得豎立起來,性命仿佛就要斷滅,但是,他的心中此時還是存念:『我如果因為這些痛苦,就心生動搖與混亂,那便是沒有調伏好自身,沒有好好的守護心息,也是自己沒有完全的明了,沒有好好的修習,沒有安住在正定中,沒有真實的寂靜,不愛惜自身,自己心生執著。這樣子,我怎麼還能清淨他人的心念呢?』
「菩薩這時又心中存念:『我從無始劫以來,本來就住在生死當中,承受一切的苦惱啊!』
「菩薩這樣的正念思惟,不斷地反覆勸勵自己,清淨自心,因而得到了歡喜。由於他善於調伏攝持自身,安住在佛法當中,也使所有的眾生同樣得到此安心之法。
「菩薩更進一步想道:『我這個身體沒有空寂,無我、也無我所,沒有真實之相,是性空無二的。所謂的苦、所謂的樂,其實都是空無所有,因為諸法是空寂的。我明了之後,實在應當為他人廣為宣說,使眾生們摒除錯誤的見解。因此,我雖然現在遭受到痛苦與荼毒,也應當忍受。這是為了慈念眾生的緣故,為了饒益眾生的緣故,為了安樂眾生的緣故,為了憐憫眾生的緣故,為了攝受眾生的緣故,為了不舍眾生的緣故,為了自己得證覺悟的緣故,為了使他人得證覺悟的緣故,為了使心不退轉的緣故,也是為了趣向佛陀的大道的緣故,所以,我都應當懟受。』
「佛子啊!以上的修持,名為大菩薩的第三無違逆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的無屈撓行呢?當有菩薩修習所有的精進行持,這些精進行包括第一精進、大精進、勝精進、殊勝精進、最勝精進、最妙精進、上精進、無上精進、無等精進、普遍精進等。當其時,菩薩的體性中不再存有貪、嗔、痴三毒,也沒有驕慢,他的性情不會反覆不定、匿藏隱晦,也不會慳吝嫉妒、諂媚欺誑;相反的,應當是性情謙讓,常常懷著慚愧之心,絕對不會為了擾亂任一眾生而行精進。
「菩薩只有為了斷除一切的煩惱,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拔除一切迷惑之根,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拔除一切的習氣,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通曉一切眾生界,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了知一切眾生死於此處又生於彼處的道理,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明曉一切眾生的煩惱,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明曉一切眾生心中的意欲喜樂,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通達一切眾生的境界,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知曉一切眾生的根器殊勝或低劣,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明曉一切眾生的心性,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通曉一切法界,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了知一切佛法的根本體性,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了知一切佛法的平等性,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了知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平等性,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得到一切佛法的智慧光明,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證得一切佛法的智慧,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明曉一切佛法為一實相之理,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了知一切佛法無邊無際,才會行持精進;只有為了得到一切佛法廣大決定善巧智慧,才會行持精進;也只有為了得到能分別演說一切佛法的語句義理的智慧,才會行持精進。
「佛子啊!大菩薩成就了如上精進的行持之後,假設有人對他說:『你是否能為了無數世界中的眾生而修行精進?是否能為了每一眾生,而在阿鼻地獄中受盡各種痛苦,歷經無數時劫,並使這些眾生都能得遇無數諸佛出興於世?進而由於得見諸佛功德,使其圓滿受持各種喜樂,乃至於證入無餘的涅槃,然後,你才能成就無上正等正覺。你到底能不能成就以上的精進呢?』
「菩薩回答說:『當然能夠。』
「設若又有人這樣的說道:『如果有無量阿僧衹數的大海,你應當用一根毛的尾端來沾取這大海的水,一滴一滴地把海水滴盡;另外,你也要將無量阿僧衹數的世界,都末為微塵,再一一的計算這些水滴及微塵,直到統計出全部的數量。為了眾生,歷經如上這些水滴與微塵總數的時間劫,你念念中都要受苦不斷。』
「聽聞了這些話,菩薩並不會生起一絲悔恨之心,只會更加努力增上,以歡喜雀躍的心,深自慶幸自己能得到大善利益,能夠由於自己的精勤努力,使得這些眾生永遠脫離了痛苦。菩薩用這些所行的方便,在一切的世界中,讓眾生都能至於究竟無餘的涅槃。
「佛子啊!以上所行,名為大菩薩的第四無屈撓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的離痴亂行呢?當一位菩薩成就了正念,心中將不起絲毫的散亂,而是堅定不移,具有著最無上的清淨,心境廣大無量,不受任何的迷惑。他由於成就正念的緣故,善於了解世間一切的語言,能夠受持出世間的各種法要言說。這些言說就是能夠受持屬於萬物的色法、屬於心的非色法等的言論,能夠受持建立萬物的色法自性的言論,乃至於能夠受持建立屬於心理的受、想、行、識四法自性的言論。而這些言論,菩薩心中都能徹底的了解其中正確與錯誤的意義,所以不會生起愚痴與迷亂。菩薩對於世間死於此處、生於彼處的現象,心中沒有任何愚痴與迷亂;對於入胎與出胎的現象,心中也沒有任何愚痴與迷亂;菩薩發起菩提心的意念時,心中沒有任何愚痴與迷亂;事奉善知識時,心中沒有任何愚痴與迷亂;勤於修持佛法,心中沒有任何愚痴與迷亂;察覺諸魔侵擾之事時,心中沒有任何愚痴與迷亂;離開諸魔的行業時,心中沒有任何的愚痴與迷亂;在不可說的時劫中,廣修菩薩行時,心中也沒有任何的愚痴與迷亂。
「這位菩薩成就了如此無量的正念,在無量的阿僧祇時劫中,從諸佛、菩薩與善知識處,聽聞到正法。這些正法就是甚深的法、廣大的法、莊嚴的法、種種莊嚴的法、演說種種的詞句與文章的法、菩薩莊嚴的法、佛陀神力光明的無上法、正確的希望得到決定理解清淨的法、不執著於一切世間的法、分別一切世間的法、甚為廣大的法、棄離愚痴暗翳照耀一切眾生的法、一切世間的共法與不共法、菩薩智慧的無上法、一切智慧自在的法等。
「菩薩聽聞了以上各種法之後,歷經阿僧祇劫的時間,都不會遺忘掉,心中時時憶念著這些法,不曾間斷。為何能夠如此呢?這是因為大菩薩在無量時劫中勤修各種行之時,絕不會去擾亂任一眾生,令其失卻正念;也不會敗壞正法,更不會斷除善根。這都是因為他心中時常增長廣大智慧的緣故。
「另外,這位大菩薩是不會被各種的音聲所迷惑擾亂的,即便是所謂的高大的聲音、粗濁的聲音、極令人恐怖的聲音、悅人意的聲音、不悅人意的聲音、喧譁噪鬧擾人耳識的聲音、敗壞六根的聲音。菩薩聽聞了如上無量、無數、好壞不同的聲音,即使這些美言惡聲多得充塞整個阿僧祇的世界,菩薩也不會生任何一絲散亂的心念。這就是正念不亂、境界不亂、三昧不亂、趣入甚深法不亂、行菩提行不亂、發菩提心不亂、憶念諸佛不亂、觀察真實法不亂、化導眾生智慧不亂、清淨眾生智慧不亂、決定了知甚深的義理不亂。菩薩因為不作惡業,故無惡業的障礙;菩薩因為不起煩惱,故無煩惱的障礙;菩薩因為不輕慢諸法,故無諸法的障礙;菩薩因為不誹鎊正法,故無報得身的障礙。
「佛子啊!如上所說的各種聲音,一一充滿於阿僧祇世界中,歷盡無量無數的時劫,都不曾斷絕。這些聲音,即使都能擾亂眾生身心的一切根器,也絲毫不能擾亂這位菩薩的心。因為菩薩能證入三昧禪定中,安住在聖法之內,思惟並觀察一切的音聲,也善於知曉音聲的生起、安住、消滅的種種相象,也善於了知音聲的生起、安住、消滅的體性。菩薩完全聽聞清楚之後,能夠不生於貪心,不起於嗔心,也不失於正念;他善於聽取音聲之相,而又不執著於其相;他明了所有的聲音都是空的,根本無法可得,沒有發起之人,也沒有本然的實際體,它與法界平等而無差別。
「菩薩依此成就了寂靜的身體、語言與意念,一直修行到一切智的境界,而且永遠不退轉。菩薩善能證入所有的禪定法門,了知所有的三昧皆為同一種體性,一切的法也沒有邊際的。他證得了一切法的真實智慧,證得了遠離音聲的甚深三昧,證得了阿僧祇數的各種三昧法門,也增長了無量廣大的悲心。
「這時,菩薩在一念之中,證得了無數百千的三昧,聽聞了以上的種種聲音,心中不生迷惑與散亂,也使他證得的三昧境界逐漸地擴增開來。他心中生起如下的心念:『我應當使一切眾生安住在無上清淨的心念中,對於一切智慧都能達到不退轉的境界,圓滿地成就無餘的涅槃。』
「佛子啊!以上所行,名為大菩薩的第五離痴亂行!
「佛子啊!什麼是大菩薩的善現行呢?當一位菩薩身體的業行清淨、言語的業行清淨,意念的業行也清淨之時,便安住在無所得的境界,示現了無所得的身體、言語與意念的業行,能夠了知身、語、意三業都是空無所有的。由於沒有虛妄的緣故,所以也沒有系縛;凡是所示現的,都沒有自性,也沒有依執。菩薩的意業安住在如實的心當中,知曉無量心的自在,也知道一切法的自性都是無得、無相,甚為深遠而難以證人的。而菩薩的身業安住在正位的真如法性當中,所以能方便的出生於世間而身體沒有業報,也同樣不生不滅。而菩薩的語業安住在涅槃的境界當中,安住在寂靜的體性當中,也安住在真實當中,這就是所謂的無性之性,這種境界是言語道斷,超越了一切的言辭語句,也超越了一切的世間,不依著於任何處。如此身、語、意三業證人了無有分別的境地,證入了沒有束縛執著之法,也證人了最勝智慧的真實妙法,證入了非一切世間所能了知的出世間法,這都是菩薩的善巧方便所示現而生的相象。
「佛子啊!這位菩薩心中生起如此的意念:『一切的眾生,是無自性為體性;一切的諸法,是以無為為體性;一切的國土,是以無相為相。一切過去、未來、現在等三世之中,其實只有假名言說而已,沒有真實的現象。而一切的言說,在諸法中也無可依著之處;一切的諸法,於言說中也無可依著之處。』
「菩薩如此了解一切的法都是甚為深奧的;一切的世間都是寂靜的;一切的佛法,就真實的意義而言,也不會對人增加任何的利益。因為佛法就實相而言,並不異於世間法,而世間法也不異於佛法;佛法、世間法,就實相而言,是沒有任何的混淆錯亂,也沒有任何的差別。一旦了解法界的體性是平等如一,普遍人於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之中,菩薩便永遠不會舍離大菩提心愿,也永遠不會退轉教化眾生的心愿,轉而更加增長大慈大悲的心愿,作為一切眾生的依止之處。
「菩薩這時又生起了如下的心念:4如果我不去成熟所有的眾生,到底誰要去成熟他們?如果我不去調伏眾生,那誰應當去調伏呢?如果我不去教化眾生,誰應當去教化呢?如果我不去覺悟眾生,誰應當去覺悟呢?如果我不去清淨眾生,誰應當去清淨呢?這適合由我來做,也應該是由我來做啊!』
「菩薩又想道:『如果我自已證解了這個深奧的大法,獨自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得到解脫;但眾生們卻依舊盲目冥頑,恍如無目,步行於危險之途,諸多的煩惱,層層束縛,宛如重病患者,時時承受苦痛的鞭笞,身陷貪婪愛欲的牢籠中,不能自拔,無法脫離地獄、餓鬼、畜生、閻羅王等惡境,也無法消滅痛苦,無從捨棄惡業,時常處於愚痴昏暗,見不到真正的實相,輪迴在生死當中,無法跳脫出來,他們住在不能見佛、聞法的八難之處,身染各種垢穢,心念也被各種煩惱所遮蔽障礙,被邪見所迷惑,無法行於正道之中。』
「菩薩如此觀察所有的眾生,心想:『這些眾生還未能成熟、未能調伏,我若棄之不顧,獨自證取無上正等正覺,實在是不應該。我應當先教化眾生,在不可說的時劫中實踐菩薩行。對於尚未成熟的眾生,先令他們成熟;尚未調伏的眾生,先將之調伏。』
「這位菩薩安住於此修行之時,所有的天、魔、梵天、沙門、婆羅門,以及一切世間的乾闥婆、阿修羅等,若有機會與他見面,或是暫時與他共同居住安止,或是恭敬尊重他,或是承事供養他,甚或只是暫聞菩薩之名,只要他們稍微用心憶念的話,他們的所作所為,都將功不唐捐,而且依這個大功德,必當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佛子啊!以上所行,名為大菩薩的第六善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