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八十五回 方公爺板輿迎養 嚴元帥贈劍定婚
話說邵翼、任遷,乘馬偕至方府。到了二門口下馬,家人將馬接去。二人也不令人通報,一直走至書房。不見方舉在內,便問書童:「公爺哪裡去了?」
書童回道:「現在花園。二位大人稍坐,待小人前去請來。」
邵翼道:「不用。」
便同任遷尋到花園,見方舉在那裡扳弓射箭,桌上擺列酒肴,旁有家人伺候。他二人上前道:「大哥,你好快樂!我等來闖席了。」
方舉一見是邵、任二位,哈哈大笑,道:「賢弟怎得閒,來舍聚會的?」
就將弓箭丟下,相陪二人入坐。童子獻茶,茶畢,邵、任二人同開口道:「今早藍賢弟到我舍下,言及他妹之事。幾時婚娶,托我二人過來請示。」
方舉道:「二位賢弟,此事難以遵命。家母不在京都,若不稟明,未免有罪,一也。二者,何不等到來春,回家祭祖後,再行婚娶呢?」
邵翼道:「若說伯母不知,可寫書一封,著得力家人,將伯母請至京都,省得母子南北。再者藍家妹子過來,又可照應伯母。兄長身旁有伴。三者,弟等都要出都,各奔他方鎮守。此時難得都在京都,大家熱鬧些。」
方舉聞言大喜,道:「賢弟之言不錯。」
於是,拿筆硯過來,立刻寫成家信一封,差了方林回家,接太夫人去。祝賢夫婦聞知,亦寫書信,差祝林同往,接祝夫人來京享福。不言二府家人,辭別主人,動身而去。再講任、邵二人,又開口問道:「弟等回復藍賢弟幾時婚娶呢?」
方舉道:「俟家母到都,就娶便了。」
三人暢飲,盡歡而散。次日,二人回復藍鴻。
光陰易過,不覺過了一月,方林、祝林將二位太夫人接至京都。方舉、祝賢迎出城外,母子相見,一齊先到祝府後堂下轎。二位太夫人跨出轎檔,轎子退出。方翠英拜見婆婆、親娘。一齊接至房內坐下,彼此說些別離的話。祝夫人道:「兒呀,虧你擊鼓鳴冤,滾釘板告御狀,幾乎將你母親同我嚇死了。」
翠英道:「理應如此,我不為誰人肯為?多虧孟年伯暗中保佑,才扳倒奸雄。不然險遭他的毒手。」
方太夫人道:「兒呀,這也是祖宗保佑,太平無事。你丈夫多虧梅林搭救,不然已作他鄉之鬼。那梅林當日原是個好的,生生是胡通勾引壞了,所以做得許多醜事來了。若不是你丈夫討個情,放走了她,她焉得後來有此番相報。為人不可做絕,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幾時叫她進來會會,如今住在何處?」
翠英道:「她就住此不多遠,一個觀音庵中,立誓守志,不落紅塵。」
祝太夫人道:「這也難得。」
說說談談,擺上酒肴。大家坐下。方舉辭出,回府安歇。余者各歸房去。到了次日,朝房散後,眾位英雄公爺等,都至祝府來請二位太夫人的安。這一日,大開筵宴,合府擺酒飲至三更後,方散。過了兩天,方太夫人辭了妹妹女兒,回了自己府第。早有任、邵二位來會方舉,討他婚娶吉期。方舉便請了太夫人的示,擇於六月十五日,是個上好日期。二人聞信大喜,辭別方舉,來至藍府,將方舉所擇之日通知。藍鴻聞說,叫家人置辦妝奩,各色物件。整整忙了半個多月,方才忙畢。
兩家到了吉期,方府前後,結彩懸燈,高搭彩棚。那些眾英雄,以及合京文武官員,都來恭賀道喜。邵、任二人身穿公服,到了吉時,前行官銜牌,後是火把燈球,鼓樂聲喧,提燈披紅,保親坐轎,跟在花轎之後,鳴鑼開道而行。
來至藍府,三聲炮響,與了開門錢,放進行人。花轎停放大廳之上,保親下轎道喜。這邊喜賓相陪,在西廳上飲酒。鼓樂歌吹不歇。不一刻,眾文武官員,亦來賀喜。留飲。到了吉時,放炮動樂,這邊亦是執事行人,燈球火把,藍鴻將妹子抱上花轎,關閉狀元門。
上了花轎後,又放三炮起身,前呼後擁,執事人等,填塞街衙,好不熱鬧。保親人等,隨在轎後。路上看的人山人海,道路為之不通。不一刻,到了公府,執事人等一直排至二堂。又是三聲大炮,花轎抬至內堂歇下。眾人退出,這裡請全福之人,開了狀元門,請出新娘,與公爺參拜天地,合卺交杯。
事畢,公爺出廳,相陪保親送親大賓人等。東西廳上做戲,整整鬧至三更方散。公爺回後,請了太夫人安。公爺入房,又擺酒席。公爺輕輕將新人蓋頭揭去,現出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夫妻對飲,公爺心中大喜。
飲畢,打發女伴使婢出去,關閉房門。解帶寬衣,夫婦同入羅幃。這一陣風光,罄筆難書。正是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一宵已過。
次日大早,公爺起身,上朝去了。藍小姐起來,收拾梳洗停當,出房到太夫人房內請安。太夫人早已起來,收拾齊全,坐在房內。見媳婦過來行禮,連忙抬身受了兩禮。命坐。坐下。見她面似桃花,紅里泛白,實情可受,只覺心中大喜。談談說說,婆媳方欲出堂用早點,忽見祝太夫人領著翠英小姐,過來相見。
藍素貞連忙立起身來,拜見姨婆,轉身相見姑子。大家見禮坐下,談了些當日之事,及家鄉風景。不一刻,擺上酒席,姐妹姑嫂,倒也相親。你愛我敬,到了更鼓之時方散,各歸宅院。公爺回內,又到太夫人房內談些閒話,方去歸房。此夜風光,更加恩愛,不必細述。
且言任奎府中,一日夫妻對坐閒談,說到方舉婚娶之事。任奎道:「賢妻,我看令妹都已長成,該結親事。就是崇元兄弟,亦要聘娶才是。不可耽擱下來。」
崇氏大娘道:「原該如此。但是母親不在京都,亦難結親。就是我們看中了,或者母親不依,那時怎處?既然你有此議,必是意中有人,才出此言。」
任奎道:「你我夫妻們,我還瞞你不成?依俺愚見,將金翅鸞配與景家賢弟可好?」
崇氏大娘聞言,大喜道:「景家叔叔不錯,文武兼全之人,我亦已有此意。但是銀翅鸞妹子配與何人方好?」
任奎道:「要說此人,比景家賢弟更高,真是文通孔孟,武曉孫吳,況又是位列王侯。若要聯姻,宜速不宜遲。」
崇氏大娘聞言,驚喜不迭,連連追問:「你所說何人?」
任奎道:「就是那俏才郎的嚴元帥可好麼?」
崇氏聞言,拍手大笑:「妙妙妙!真箇是郎才女貌,奴家有一法,教崇元寫封家書,接家母來京,共議此事。我們亦寫書信,將婆婆接至京都,一同享福。」
任奎道:「極好。」
於是叫家人將崇元請至府中,就將方才所議之事,一一陳說。崇元道:「上好。昨聞皇甫舉的小姐,欲與嚴元帥結親。若是稍遲就輪不到我家了。」
任奎聞聽此言,道:「大家速速修書,著得力家人四名,連夜回歸故里,接取岳母並家母來京。」
於是二人各寫家書,差了四名家人回鄉,吩咐在路不准停留,愈速愈好。家人領命而去。姐弟郎舅,又談些閒話而別。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之間,不覺過了半月下來。那日兩位太夫人來至京都,任奎、任遷、崇元姊妹,迎接到府。下了轎車,相見兒媳男女等人,請至後堂,一一拜見。不一時,擺上酒筵,合家歡喜。酒至半酣,任奎將姻事提起,焦老太太歡喜道:「嚴元帥文武兼全,人才出眾,且心靈手敏,志氣過人。昔日聊城劫獄之時,我已料其非凡。我女得配此人,吾願足矣。」
任奎聞言大喜,暢飲而散。各人歸房安歇。從此任、崇兩府同居,一宅兩院。
且言眾位英雄,聞知焦老太太來京,人人思慕,要想瞻仰瞻仰怎麼個狠法,因此都來請安。這日大開筵宴,焦老太太一見嚴秀相貌魁梧,氣宇軒昂,比當年見時,又高一籌。可見象是隨福變。不覺大喜,就暗暗吩咐崇氏大娘,趁早托人說親便了。
當日席散,各回本府。崇氏大娘就將此意對任奎說了。任奎見丈母娘已允,即刻上馬,直奔方公爺府中而來。正值方舉在書房獨酌,忽見任奎來到,連忙立起。相見畢,便入座對飲。先談些閒話,後說到婚事上來,便道:「小弟奉岳母之命,特來拜懇公爺為媒,欲將小姨銀翅鸞,配與嚴元帥。懇求大力執柯。」
方舉聞言,大喜道:「很好。這頭親事,真正是郎才女貌,包在兄弟身上說成便了。」
任奎見他慨然而應,心中大喜,又談些閒話而別。
次日,方舉約同祝賢上馬來到元帥府中。嚴秀請進二人,見禮坐下。茶畢,方舉就將任奎岳母求親之意,一一說明。嚴秀聞言,心中不決,未曾回答。祝賢見他並不回答,便道:「嚴大哥,你今將有三旬,家下無人,一也。二者,此女文武全才,精通拳棒,曾將百花神雙目踢出,真是蓋世無雙,巾幗丈夫。三層,此女貌若天仙,性情柔順,人所共知。當算得十全的女子了。佳人難再得,不可失此機會。遲則恐他人得之,那時悔之不及。依小第之見,速速允了罷。況我二人前來,斷不說慌。」
嚴秀聽了祝賢一番議論,絲毫不錯,便開口道:「二位賢弟到此,無有不依的。」
言罷,就在身邊將寶劍除下,遞與方、祝二人說道:「此為訂物。八月初六日是好日期,那時行禮聘娶罷。」
方、祝二人聞言大喜,接了寶劍。辭別出了帥府,來至任府。正值任奎同任遷、崇元、藍鴻等人,在那裡議論金翅鸞婚姻,著任遷同藍鴻前往景將軍府中做媒。忽見方舉、祝賢進來,大家相見。禮畢,獻茶。茶畢,方、祝二人齊開口道:「承大哥見委,到帥府議親,誰知一說便成。恐不為憑,將所佩之劍除下,作為訂禮。八月初六日迎娶。」
任奎聞言大喜,深深一躬道謝。接了寶劍入內,來見焦氏老太太,就將二人說親之事,嚴元帥慨允,現有寶劍為訂,八月初六日吉期迎娶之事告知。焦氏太太聽了大喜,收了寶劍。任奎仍到外邊,相陪眾人閒談飲酒。席間又托藍鴻明日至景府說親。
藍鴻道:「大哥吩咐,小弟自當效力。」
大家飲至三更方散。未知藍鴻做媒,景,崇二姓能否聯姻,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