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七十三回 金翅鸞慧心破妖法 霍九摩丹藥救門徒

佚名 《八竅珠》
話說嚴秀與眾人正在談論方舉傷痕,不知他何物所傷。 小軍報說:「賊營女將討戰。」 元帥方問哪位出去會戰,一將應道:「小將願住。」 嚴秀一看,乃是任奎之妻崇氏大娘。心中暗喜,道:「將軍前去雖好,然而也要留神,防她暗算。」 正在囑咐,耳中又聽得有人說道:「我二人願去掠陣。」 嚴秀一看,原來是金翅鸞、銀翅鸞姐妹二人。元帥道:「二位前去,本帥方可放心。」 兩人齊說:「得令!」 於是三人出到營外,一起上馬端兵。一聲炮響,崇氏大娘催馬上前,道:「賊賤人休要猖獗,奶奶來取你的命了。」 胡美姑道:「來的女將少催坐馬,快報名來。姑娘手下不斬無名之將。」 崇氏聞言,大怒道:「賤人,你且聽著,我乃大明朝嚴元帥麾下大將軍崇月娥便是。」 說完,雙刀砍下。美姑將槍急架相迎。大戰幾合,美姑仍然敗下。崇氏也不追趕,坐穩鞍鞽,說道:「賤人有本領與俺斗三百合,休想暗器取勝。」 那美姑見她如此,只得兜轉馬來,與她交戰,戰了未有十餘回合,崇氏大娘一刀將槍擋開,左手並握雙刀,伸開右手,抓住美姑的勒甲絛,微用些須之力,將美姑擒過馬來。 正欲拿回營去,忽然聽對面營門之下,一聲大喝道:「女將休得逞強,本軍師來了!」 崇氏大娘見有人追來,將美姑向地下一摜,道:「代我捆了。」 兩旁軍士正欲動手來綁,哪裡有個人影?早已土遁而去。倒把崇氏大娘一驚,戰馬朝後退了數步。那袁三傑飛劍砍來,將將砍在崇氏的身上,金翅鸞看見,一聲喊叫道:「休要傷俺姐姐,奴來也!」 言罷,將槍一擋,擋開寶劍,道:「野道休得無禮!」 那袁三傑一嚇,倒退數步。再一細看,原來是一女將,生得杏眼桃腮,白里泛紅,好似昭君出塞,不亞西子重生,好一員美貌女將。便喝道:「小小年紀,何必要來送死!快快回去教那名將來會貧道。」 金翅鸞聞言大怒,罵聲:「野道,休要逞能,看槍罷!」 言猶未了,就是一槍刺來。袁三傑將劍抵擋,一個馬上,一個步下,二人殺在一處,不分勝負。袁三傑心下暗想道:此等女將,還同她爭鬥做甚? 將劍擋開她的槍,縱出圈子,口中念念有詞,喝聲「疾」!那金翅鸞正欲上前捉拿這個道士,抬起頭來,忽見四面皆是大山攔阻,不能前行。心中正在著急,猛然想起母親常常言道,但遇山遇水,或是飛刀等件,只用把舌尖咬破,將血噴去,立刻就沒有了。想定主意,就將舌尖咬破一噴,果然不見高山。心中大喜,直奔道人殺來。那袁三傑正要擒她,見她奔來,知道是破了他的法術。不覺大怒道:「賤人焉敢破我之法!」 仗劍來殺,二人又大戰起來。 再說崇氏大娘在營前看陣,只見妹子被妖道指手畫腳的,即見她的馬蹄亂轉,不知何意。後見舉槍相殺,心始稍放,猶恐被擒,便與銀翅鸞一同出馬,直奔道人。袁三傑一人敵住三員女將,好一場大戰也!但見: 一個妖道,三員女將,妖道仗的是呼風喚雨,女將全憑著武藝超群。只殺得愁雲漫漫遮天日,但聽得戰鼓咚咚泣鬼神。試看今朝龍虎鬥,他年麟閣顯功勳。 四人殺在一處,戰在一堆。那袁三傑戰得大汗淋漓,心下暗想道:若用暗兵,又恐傷他們不得。若是真本領,實難抵擋。不免仗法寶傷她們便了。主意想定,劍頭一揮,擋開三般兵器,跳出圈子。口中念念有詞,喝聲「疾」!只見一片汪洋大海,將三人陷注。 金翅鸞一見,說聲不好,連忙將舌尖咬破,朝外一噴,汪洋大海頃刻全無?叫聲:「姐姐妹子隨我來!」 三人一同縱馬回營。袁三傑正欲差兵丁前來拿人,不想她等並不忙亂,撥轉馬頭回營去了。 心下明白。暗想道:破了我的法術,逃走去了。只得回營來見大梁王,細說會兵之事。梁王賜宴。胡美姑道:「稟大王,今日臣女微報其忿,將那方舉一毒鏢打傷,不過一伏時,就要損命了。大家聽說,歡喜非常。 再說明朝營中三員女將回營,下馬丟兵,來見元帥道:「今會妖道袁三傑,十分凶勇,並有妖法,虧得妹子將三昧火噴去,方能破法而回,不然俱要被擒。今來消差繳令。」 嚴秀道:「此是三位之能,且請歸班。」 崇月娥道:「奴倒擒住那女將,朝地下摜,就不見了。真是大奇。」 嚴秀道:「這為遁法,此女必是邪道,難以制服。」 正在議論,心中懊悔,方舉被打受傷,快著報馬去請醫生速來診治。忽見小軍報道:「營外來了一位全真,說是鐵鈴山銅瓦觀姓霍名九摩,要見元帥。請令定奪。」 嚴秀聞言道:「師尊來也。」 連忙起身,率領眾將下帳迎接師尊。來至營門,見了九摩道:「師尊來了!願師尊聖壽無疆!」 拜倒塵埃。眾人亦是如此。道人忙說:「想貧道有何德能,敢勞眾位將軍迎接?」 連忙回禮,同至大帳坐定。獻茶畢,嚴元帥問道:「師尊怎得到此?」 霍九摩道:「貧道靜坐蒲團,忽然心血來潮,掐指一算,知有妖怪作鬧,傷了方舉。特來相救也。二來為仙師不日要到此地捉拿妖怪,在西邊高搭蘆篷一所,內焚好香,等鶴駕降臨。」 嚴秀遵命。眾人聽了,人人驚異,個個歡騰。即起身同來後帳,到了方舉榻前。霍九摩一看,道:「幸有我來,不然性命休矣。」 吩咐取涼水一盞伺候。不一時,小校將涼水取至。他在身邊摸出一粒珠色丹藥來,劈了半粒,搽在傷痕之上。那半粒用水調開,灌入口中。將被蓋好。著人看守,吩咐: 「他如要吃茶,將參湯與他吃。如餓,將酒飯與他吃。不可讓他生燥。若燥時,恐迸裂他的傷口,那就難以保命。要等至後日方好。」 嚴秀道:「既如此,我等莫散,就在此守候便了。」 天色將晚,只聽得床上哼聲不止,越哼越高,道:「賤賊休得逞強!」 眾人聽見他有了聲,歡喜非常。等了一回,又要茶吃,何候的人將參湯與他吃了。又蓋起被來睡去。等至二更時分,一聲大叫道:「我好快活,拿飯來吃。」 旁邊有人答應,將酒肴捧至面前。只見他一個咕嚕爬起來,坐在床上要吃。有小校忙捧酒與他吃,奉菜與他吞。吃得落花流水。定了一定,依然放他躺下睡去。眾人方回大帳用飯。宴罷,霍九摩自歸蘆篷而去,他不食煙火之物,自己去養性打坐。嚴秀甚不放心,又到方舉帳中,守至天明。方舉在床上爬起,見嚴元帥與邵翼、任奎、任遷、崇元等在此,便開口道:「元帥大人同諸位哥哥在此做什麼?」 嚴秀見問大喜,道:「只因你受了卸甲風,故而來問。」 方舉道:「哥哥休要欺我,我記得前日在戰場上,同那個女將交戰,未得幾合,被她將一物打來,傷了我的左肩,我就落馬,不知怎樣到此。」 嚴秀見他說得清楚,便將底細言明:「虧得仙師下山,特來救你。你且忍耐些時,再為行動。」 方舉聞得師尊在此,便欲起身相會。並聞被女妖打傷,幾乎送命,便欲起身前去報仇。嚴秀道:「賢弟且緩。聞得師尊說,你要得一晝夜,方能復元。不可傷壞身體。過了今日,再去報仇不遲。」 方舉聞言便道:「既是師尊命下,小弟耐至明日,再去報仇便了。」 談談說說,依然睡去。眾人方散,來至大帳坐下。忽見小校報道:「啟元帥,今有山東總兵花正綱,江南總兵梅正芳,江西總兵李露滋,各領三萬人馬,來見元帥,保駕剿賊,」 嚴秀道:「令他等進來見我。」 小校聞言退出。不一刻,三人到得帳前打躬道:「末將山本總兵花正綱,江南總兵梅正芳,江西總兵李露滋,奉元帥軍令,各帶人馬三萬,叩見元帥大人,投營聽令。乞恕末將等來遲之罪。」 嚴秀道:「將軍等路途辛苦,養息三日,再行出戰。且將兵歸隊。」 三人得令,出營紮下營盤,事畢,仍歸大帳聽令。此時並不開兵,只因方舉未曾痊癒。賊營不開兵,是因帳下沒有能將,所仗者軍師袁三傑,美姑母女二人。況又見敵營不怕法術,難以取勝。只得暫且歇息,等候兵來,再行點將出戰。 君臣正在愁悶,忽有探子進帳報道:「今有山東總兵花正綱,江南總兵梅正芳,江西總兵李露滋,領兵九萬,俱向對面營中去了。」 鄭倫聞報大驚,口中罵道:「梅正芳你這狗頭,想千歲待你多少恩典。許多過失,未曾究處,這是本帥知道的。今日反去投明,這還了得!就是李露滋他也不該。他的官職從何而來?可恨可恨!那花正綱理當如此,你二人斷乎不該。又轉想道:我處兵也該到了。 君臣嘆息不已,思想難以抵敵,真是愁腸千結。正然納悶,忽有小軍報道:「今有福建總兵廖不常,帶領二萬人馬而來。後面徽州總兵畢天書,亦領二萬人馬,浙江總兵常何勝,同了廣東總兵史顯忠,共帶五萬人馬,總在轅門候令。」 鄭倫聞言大喜,吩咐快請進來。軍士退下,不一刻四人來至大帳,先拜梁王魏忠賢,後拜元帥鄭倫,一齊說道:「末將福建總兵寥不常,徽州總兵畢天書,浙江總兵常何勝,廣東總兵史顯忠,拜見元帥。」 鄭倫道:「將軍少禮,且請歸班聽令。」 四人得令退出,帶營紮下。仍然來至大帳聽令。梁王便吩咐賜宴。有官兒答應,立即將筵席擺齊。君臣坐下暢飲,席間談些出兵之事。鄭倫道:「陛下洪福齊天,今得四鎮將軍前來相助,人人英勇,個個高強。又有袁軍師並他侄女姑娘的仙法,同心協力,共奪江山,何愁明朝不滅,天下不得呢?」 魏忠賢聞得鄭倫這一番言語,心中立覺十分寬慰,說道:「朕若果然得定尊位,加封元帥並肩王之職。」 鄭倫謝恩。大家暢飲至三更方散。未知開兵如何,且待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