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七十一回 眾英雄受招安平叛 左先鋒仗異術勝敵
話說任奎夫妻代嚴秀迎接天使,邀請眾英雄同入大帳。
元帥與欽差見禮畢,早有任遷、崇元、景壽、賀天如、金翅鸞、銀翅鸞,上前打躬道:「元帥大人在上,小將任遷、崇元等參見,與大人請安。」
打了一躬,嚴秀上前相挽道:「不敢不敢,有勞將軍沿途辛苦,只行常禮便了。」
彼此遂行了個平禮。金翅鸞、銀翅鸞,相同崇氏大娘在一起。回頭又與眾將行禮,天使辭出大營,上馬回京繳旨而告。營中即刻擺宴,款待六將。又著中軍將所來兵馬,派歸大隊。此時大帳之中,設了幾桌酒席,大家開懷暢飲,眾人各敘別後情形,未免發些感慨。任奎道:「元帥在上,今日我們大家會合一處,總要同心協力,捉拿叛黨人等,不可大意,讓奸叛逃走。再行兵馬前去征討,務要一鼓而擒之,上報朝廷知遇之恩,下顯我弟兄忠勇之氣。」
嚴秀道:「大哥所議不錯,前聞藍賢弟奏准天子,招安太行山上諸人,亦差人前去,共舉大事。本帥亦差偏將四路調取兵馬,不日俱可到了。那時大殺他一場,諒他這等跳樑小丑,不難殲除。」
眾人聞言,皆說元帥老成持重,人不可及。大家知己相逢,談談講講,直吃到雞聲三唱方散。各人都歸自己帳蓬安歇。金翅鸞、銀翅鸞,與崇氏大娘,同歸後面女帳歇宿。一宵已過,次早任奎等參見田公爺,言道:「當日承情索珠,至今心感。」
田公爺道:「排難解紛,乃我輩分內之事,將軍為何掛齒?」
說罷,又同眾人見禮就坐,彼此談些已往之事。田公道:「眾位將軍義聲聞於天下,我每以未得識荊為恨。不想今日在此聚會。」
任奎道:「惡人必難長久,終歸要斬頭顱。那洪剛何等英勇,尚且死在大哥手內,真是聖主洪福齊天。」
崇元道:「若不是元帥,你我未能衣紫腰金。」
崇氏大娘道:「我恩叔祝賢進京會試,遇此大難,若不虧梅林女子,已作他鄉之鬼。凡事勸人行善,到後來終有好報。你看惡人,今日身亡的身亡,未亡者有家難奔,有國難投,只得拚命一斗耳。」
眾人道:「嫂嫂說得極是。」
不一時酒席齊備,田公爺親自相陪。大家歡呼暢飲而散。
次日大早,嚴元帥升坐大帳,諸將參見畢,站立兩旁。元帥言道:「我兵已來了數日,只因兵糧未足,將士無多,故而未敢開兵。今日添任家寨、崇家寨人馬五千,猛將數員,糧草豐足。再不開兵,主上聞知,必責其罪。況是養賊成害,事久變生。今日乃是黃道吉日,就此開兵。哪位將軍前去討戰?」
言還未了,那左首一將當先道:「末將願往。」
元帥一看,你道怎生打扮?只見他黃緞包腦,金抹額,身披鎖子連環甲,足登牛皮戰靴。正是過山鳥任奎。嚴秀一見,喜道:「大哥前去,須要小心。」
任奎道:「得令!」
拿了令箭,出了營寨,上了黃驃馬,手提金背刀。一聲炮響,催馬往沙場而來。勒住絲韁,一聲吆喝道:「賊營聽著,吾乃大明朝嚴元帥摩下大將任奎便是,速速通報你等主將,叫他出來領死。」
營門小軍一聽,飛星報入大帳而去:「啟元帥,大明營中來了一將,坐馬端兵,前來討戰。請令定奪。」
鄭倫道:「哪位將軍前去一走?」
話猶未了,只聽一聲應道:「末將願往。」
鄭倫一看,原來是左先鋒蘇榮。鄭倫道:「將軍須要小心。」
蘇榮道:「得令!」
到了營門,上了戰馬,手提大砍刀,一聲炮響,催馬飛至陣前。任奎坐在馬上,見迎面營中出來一將,銀盔銀鎧,白馬大刀,頗有英雄氣慨。便一聲喝道:「賊將少催坐騎,快報名來,本將軍不殺無名之將。」
蘇榮聽了,便哈哈大笑道:「問俺麼!吾乃大梁天子駕前,大元帥鄭倫麾下,左先鋒蘇榮便是。」
任奎聞知大笑,道:「原來是個無名之將。」
遂即舉刀砍來。蘇榮將刀擋開,喝道:「休得逞強,通個名來!」
任奎笑道:「我乃大明朝平寇伯大元帥嚴秀麾下,大將都指揮姓任名奎,綽號過山鳥便是。」
蘇榮聽他說完,將刀一起,迎面砍來。這裡將刀迎去。二人大戰一場,殺得難解難分。任奎殺得性起,將刀法一緊,殺得蘇榮刀法散亂,就要敗陣。他心下一想:不免將隨身法寶贏他便了。任奎一刀砍下,他便將頭一搖,變成五色之臉,把頭迎去。任奎的刀撞了回來,頭還絲毫未損。嚇得任奎馬向後坐,拖刀而逃。蘇榮一見哈哈大笑,道:「你往哪裡走?任你走入東洋海,我須趕至水晶宮。」
那任奎之馬落荒而走,斜插花敗去。正是緊走緊趕,慢走慢趕,追有十餘里路下來,漸將趕上。任奎沒奈何,回身再戰,始終膽怯,刀法漸漸鬆了。那蘇榮仗著身有異術,膽大而心粗,一刀緊似一刀,此刻任奎只能抵擋,不能還兵。正然殺得難解難分,忽從東南角上來了一將,金盔金鎧,黃袍金刀,好似一架黃金寶塔。這人性情剛強,所帶之兵,尚在後面。他恨不能立刻前來保駕立功,與眾英雄聚會。今聞殺聲亂喊,將馬催開,跑上高崗一看,見西北角上二將交戰,那穿黃的將官刀怯,要丟性命。他便催馬上前,一聲喝道:「休得逞能,本將軍來也。」
不問青紅皂白,認定蘇榮頭上一刀砍來。蘇榮聽得風聲來至切近,說聲不好,將頭朝上一迎,那刀撞回,嚇得來將舌頭伸出難縮,只得幫助任奎,大戰蘇榮。未上幾合,蘇榮馬朝後坐,便虛晃一刀,道:「本將軍不戰了。」
拖刀而敗。二將隨後追來,到得營門,蘇榮下馬丟兵,來見元帥銷差,道:「末將會明朝大將任奎,被俺三刀二勝,敗走下去。正欲取他之命,忽被一將上前相助,險些丟了性命。幸俺有護身之法,未曾受傷。」
鄭倫聽說,大驚,道:「如此何法可解?」
蘇榮言道:「末將自幼得異人傳授金鐘罩體之法,不怕刀斧,所以刀砍在頭上撞回,未傷吾命。」
眾人一聽,哈哈大笑,道:「將軍之能,吾主之福。」
於是將他上了功勞簿,請他歸帳休息。蘇榮退下,鄭倫細想敵將各鎮總兵,沒有姓任的,這任奎從何而至?坐中有世子魏川開口道:「元帥不知,此人莫不是打擂台的過山鳥麼?」
傅景聞言,便道:「一點不錯,就是此人。俺想此人既來,那些狗男女總至此矣。」
鄭倫道:「任他什麼上將,總難抵敵蘇大將軍,有何懼哉?」
言罷,遂設宴慶功,歡飲不表。
再言任奎同那穿黃的將官,追至賊營,被他亂箭射住,不能前進,只得同回本寨,一齊下馬丟兵。任奎上前相謝:「請問尊姓大名?」
那穿黃的回道:「將軍,小將乃河南總兵鐵光耀的便是。請問貴姓大名?」
任奎大喜,道:「原來是號稱轟天炮的鐵光耀大人,失敬失敬!小將乃是新封指揮,帶領御營總兵的任奎便是。」
鐵光耀道:「將軍莫不是河北昌州任開山將軍的公子,綽號叫做過山鳥的任奎麼?」
那任奎道:「一絲不錯。」
鐵光耀道:「失敬失敬!」
言罷,二人遂入帳來見元帥打躬。任奎道:「小將與敵人交戰,正在取勝。忽見他將頭一搖,變成五色臉,刀砍不入,不知河故。」
嚴秀聞言,哈哈笑道:「將軍不知道,請自歸班。」
任奎道:「次後就敗,幾乎喪命。巧遇這位鐵將軍相助,方才轉敗為勝。」
繳令退下。那鐵光耀上前道:「末將河南總兵鐵光耀,奉令帶領三萬人馬,來助元帥征討寇賊。路遇任將軍,助了一陣,特來叩見元帥大人。小將甲胃在身,不能全禮,乞賜恕罪。」
說完一躬到地。元帥聞言,椅上抬身道:「將軍少禮,路途辛苦,免禮罷。」
受了半禮,吩咐記錄司上了功勞簿,並請歸班。鐵光耀聞言,出來到了營外,見兵將才到,就在大營左邊紮下營盤。安排停當,仍到大帳來,大家坐定。
嚴秀向著任奎道:「大哥,你不知其人。此人令弟會過,當日在童高處做教習,他是兄弟二人,長名蘇榮,綽號鬼二郎。次名蘇貴,綽號丑哪吒。俱有改貌之術,並有金鐘罩體之法。其改貌者,帽沿口有一塊象皮,將頭一搖,即刻吊下。敵將見了吃驚,他便好取勝。刀砍不入者,即金鐘罩體之法也。」
任奎聽說,方才明白,道:「舍弟曾言過此人,下次就知道了。明日大早,單要會他。」
到了次日,元帥方才升帳,任奎討差要會蘇榮。嚴秀見他執意要去會戰,便與他令箭一枝。他到營門,上馬提刀,來至戰場之中,向著敵營大聲喊道:「賊營聽著,任爺今日要會你家蘇先鋒,見個雌雄。別人休來送命。快快報來!」
小校一見,不敢怠慢,跪上大帳,報道:「今明營來將討戰,單單要蘇先鋒出馬。」
鄭倫聞報,心內狐疑,暗忖道:昨日蘇先鋒用法勝他,今日坐名討戰,其中定有詐謀,不可令其出戰。主意一定,便問兩旁眾將道:「先鋒昨已戰勝,今天哪位將軍出戰?」
黨彪走出喊道:「末將願往。」
鄭倫尚未出口,只見蘇榮上前擋住,說道:「且慢,他既坐名要會末將,末將不出陣去,是怯敵也。還稱什麼先鋒官呢?」
鄭倫無奈,只得說道:「既將軍執意要去,必須小心,莫中敵人奸計為要。」
蘇榮哈哈大笑。未知所笑為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