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七十回 袁三傑回山請嫂 魏世子貪色求婚
話說兩軍對壘,尚未開戰,單等外兵到齊,再決雌雄。且說魏忠賢一日與袁三傑談起所調兵將,不知如何。明朝勢大,恐難抵敵。國師有何妙策,可保萬全。
袁三傑道:「啟萬歲,貧道有一嫂嫂,還有一個侄女,都會兵法,武藝超群。喚她二人前來,可助大王一臂之力。勝似兵將多多矣。」
魏忠賢聽了袁三傑之言,心中大喜,道:「坤道之中,凡有武藝,必然出眾,勝似男兒。何不速速請來見朕,共取明朝天下。」
袁三傑道:「貧道今夜回山,邀請她等前來便了。」
於是大家又談了些閒話,袁三傑退出,回到自己帳中。等到人靜之時,站起身來,腳登兩朵黑蓮花,借遁光而起,駕在半空。只聽得風聲響亮,不消片刻,已到了自己虛浮山崆峒洞口。落下遁光,將指頭彈了三下,洞門大開,走出胡氏、美姑道:「叔父回來了!」
袁三傑就將行刺天子,反出京都,現今眾兵退至盧溝橋邊,扎了營寨,尚未開兵,只等四處兵馬前來相助,共取明朝天下的事訴說一遍。又說:「是我在魏王面前,保舉嫂嫂侄女,你們助他一陣,成功之時,列封仙位,升入仙班,也不可知。那時同享榮華富貴,永受無疆之福,豈不快樂。何必避跡深山,在此受這些淒涼冷淡之苦。」
二妖聞言大喜,道:「承叔叔保舉,我二人前去,就是天高地厚之恩了,怎肯不去。」
言罷,二人起身,收拾停當,相隨袁三傑下山,一齊駕起遁光,出了洞府,一路行來,天尚未明,已到叛營,按落雲頭。二人隱入軍師大帳,方才解去行裝,改變良家模樣。停了片刻功夫,只聞聚將鼓響,袁三傑帶領嫂嫂、侄女二人,來至中軍帳外道:「嫂嫂,侄女,你們二人在此暫候片刻,等我前去回明真主,差人來請你們罷。」
言畢,他就走入大帳,來見魏忠賢。二人見禮坐下,忠賢開口問道:「你請的令嫂與令侄女,可曾來否?」
袁三傑回道:「貧道的嫂嫂侄女今已來到,現在帳外。請萬歲諭旨。」
魏忠賢道:「宣來見朕。」
袁三傑領了旨意,退出大帳,即忙來至外邊,對著他嫂嫂與胡氏美姑說道:「主上宣你二人進帳相見。」
胡氏母女聞聽大喜,即同了袁三傑,來至大帳。三傑在前,胡氏母女隨後,走入帳內,驚得人人目定,個個神馳。果然是天仙下降,美貌無雙。怎見得,有詩為證:
面似芙蓉,眼如秋水,春意透酥胸。滿懷雨意雲情,臉浮三月桃花色,裊娜風流體態輕。一點櫻桃,兩行玉齒,舉止總宜人。真堪奪魄消魂,柳腰款罷香風起,蓮步纖纖不染塵。——調寄《玉連環》
眾人見了讚不絕口,內中獨有一人,看得魂飛天外,魄散九霄,連座都坐不穩,恨不得一口涼水,將她吞下肚去,就如呆子一般。你道是誰?就是那世子魏川。他見了胡氏、美姑容如仙子,貌似嫦娥,他就看得坐立不穩,魄散魂消,目不轉睛,心中胡思亂想,只是呆呆的看那胡氏母女。二人走上帳來。打了一個稽首道:「萬歲在上,山野蠢婦村女,朝參來遲不恭,望乞恕罪。」
魏忠賢道:「朕不知二位仙姑鶴駕降臨,有失迎接,多多有罪。」
胡氏母女道:「豈敢!今蒙叔叔回山,招我母女前來幫助萬歲,同取大明江山,共舉大義,實感萬幸。」
魏忠賢說道:「想朕有何福分,勞動仙姑前來助我,幸甚幸甚!」
她母女又來與世子見禮,把個魏川捉弄得骨軟筋酥,舉止失措,慌忙起身來,要挽胡美姑的手,因見人多,只得將手縮回,還了一禮。又與元帥眾人見禮已畢,仍回軍師帳內而去。魏王賜宴,令袁三傑相陪。
再言那魏川心下暗想道:人人只說方翠英美貌無雙,蓋世難尋。我為她花費了數萬兩銀子,人命數條,尚未得一睹芳容。今得見此佳人,說什麼西子王嬙,講什麼玉環飛燕!不知她可曾有過丈夫,如尚未曾結親,托參謀傅景前去與她商議,不知可能成否。想定主意,打發得力家人,將傅景請了前來,將心事說出。傅景道:「世子若想此女,倒也不難。待門下去見國師,一說便成。」
言畢辭出,來至軍師帳中,見禮坐下。
軍師道:「參謀大人降臨,有何見諭,望乞賜教。」
傅景道:「晚生到此,系奉世子鈞諭,前來叩見。聞得說師爺的令侄女姑娘尚未有乘龍佳婿,特來求結婚姻,永定百年之好。不知國師可肯應東床之選否?」
袁三傑聞得此言,心內大驚,暗暗細為推算了一會,自己嘆息不已。知他二人五百年前結下這一段姻緣,便哈哈笑道:「雖是佳婿,此事還要問我嫂嫂方可。」
言畢,起身往後帳而來,會他嫂嫂,就將魏川著傅景前來求親之事,細說一遍。胡氏母女聞言大喜,滿口應允。袁三傑見她二人願從,遂即出來回復傅景。傅景聞言,喜得心滿意足,即刻告退,回來見世子魏川說道:「適才奉世子之命,前去執柯。軍師滿口依允。」
魏川聽說大喜,就留參謀飲酒。飲畢,告退出來,歸帳安寢。次日朝見梁王,魏川便稟明聯姻之事。魏忠賢大喜,就是當日賜訂。候奪了明朝江山,再為完姻。登時軍中懸燈結彩,大擺筵席,犒賞三軍,歡呼暢飲。且自按下叛營之事。
再說大明營中元帥,這日正在升坐大帳,忽有小校跪倒帳中報道:「營前來了二將,是一男一女,說是河北昌州鴻海郡人氏,姓任名奎,帶領妻子崇氏大娘,率領家丁二十名,來見元帥。請令定奪。」
嚴秀聞報大喜,道:「我這裡正少人用,他二人前來相助更妙。」
便吩咐速速請來。小校領命退下。不一刻,營外走進二人,一男一女,搶步上前,說道:「元帥大人在上,末將任奎同妻崇氏,前來投軍。望乞錄用。」
嚴秀連忙走下帳來,口稱大哥大嫂,小弟何敢當此稱呼,上前一把挽住,行了平禮。邀請進帳,坐下獻茶。茶畢,嚴秀問道:「二位哥嫂怎得到此?」
任奎見問,就將尋兄弟與舅子崇元回去,不想在獨虎鎮上,遇見邵翼賢弟,行俠尚義被擒,我夫妻救出邵賢弟,誅了奸賊,聽了邵賢弟說,才知祝賢弟被害,他就往杭州請祝弟妹進京告狀,我等回家一走,哪曉得崇元弟久已回家去了,我等不辭勞苦,赴奔京來,相幫元帥覓訪祝家賢弟信息等事訴說一遍。又說:「行至半路,聽人傳說,祝弟婦告狀喊冤,扳倒奸臣,搜出祝賢弟,封官授職,其事已畢,後又聽說大哥救駕封官,叛臣魏忠賢稱兵犯闕,天子封大哥領兵為帥,我想京城將少兵微,故此前來相助。」
嚴秀聽了這番言語,心中大喜,道:「大哥大嫂前來,何愁叛賊不滅也!」又說:「祝賢弟奏明天子,言兄嫂並眾位兄弟,英雄無敵。天子准奏,當差天使卞龍,到你河北青州兩處,去封官授職。並著領兵前來幫助國家,共破逆賊。從此顯揚姓名,不愧你我一生武藝。」
彼此說了一番,吩咐擺宴,在大帳內與二位接風。當日暢飲而散,另設女帳在後,與崇氏大娘居住。帶來家丁派與他使用。
過了幾日,有小校在營前探事,見東北上有一起人馬,直奔本營而來。他等上前相問道:「何處來的人馬,現有元帥大兵在此,還不紮下。」
那邊兵丁答應,立即放炮,暫紮營盤。說道:「今有奉旨欽差卞大人,到河北青州兩處,招安封官的人馬,來助元帥,共擒反賊。快快報去。」
軍士聽說,飛星跑回營來,上帳報道:「啟稟元帥,今有欽差卞大人到昌州青州兩處,招安任家寨崇家寨人馬五千,六員大將,現在營外。請元帥令下。」
嚴秀聞報大悅,道:「待本帥親去迎接。」
左邊閃出二將,上前一躬,道:「不勞元帥虎駕,末將夫妻二人願往。」
嚴秀道:「二位肯代本帥之勞,就煩前往。」
二人領令,出了大營一望,只見迎面來了七人,只有一人認不得,大約就是欽差。那六人是自家弟兄,彼此招呼相見,大喜。邀請欽差同眾人入大營而來。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