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五十六回 裴仁傑信退王大魁 猛邵翼義救汪媚娘

佚名 《八竅珠》
話說王大魁戰討三天,山上總是緊守不肯出戰。過了幾天,官軍營中見無人出戰,又不得上山,只好逼山紮營困圍。日日罵戰,山上置之不理,漸漸的軍心已懈,有隙可乘。皇甫舉與熊章說:「可以戰矣。速請裴將軍出廳議事。」 熊章聞言,吩咐嘍羅去請。不一時,裴仁傑到來,與皇甫舉、熊章二人見禮坐下。熊章說道:「劉軍門又來征山,遣將山下討戰。一連三日,總未有人會他。眾弟兄均不在此,如何退敵?他明日必定又來討戰,意欲請將軍下山一行,暫助我等一臂之力。不知裴將軍意下以為如何?」 裴仁傑聽了,大驚道:「下官來山多日,蒙眾位英雄相待甚厚,今日之事,理當效力。無奈下官前番奉令征山,被眾英雄擒獲到此,今日出兵會戰,有何面目與來將相見?」 皇甫舉道:「將軍之言,亦甚有理。我等亦不敢勉強。請教將軍,可能想善法退得此兵,豈不省事?」 裴仁傑道:「但不知來將是誰人?」 皇甫舉道:「聞得是河南遊擊王大魁,慣用金鏢傷人。劉軍門特去調來,不知將軍可識此人?」 裴仁傑道:「此人當日是我屬下,他的官職亦是我提拔起來的。河南省中,就是個英勇上將,其餘別人皆不足道。」 皇甫舉道:「小老倒有一計與將軍相商,欲退此兵,非將軍不可。將軍既待此將有恩,拜懇將軍寫一密信,封固停當。他日前來討戰,差嘍羅暗暗在他馬前呈遞,諒他亦不好違命的。」 熊章說道:「老師此計甚妙。」 裴仁傑聞言,不好推諉,只得依允。站起身來告別二人,回至後山,將書信寫成送來,與他二人觀看畢,然後封好。書上大約寫的是看他情面,暫且回兵之意。 到了次日,那王大魁果然又來討戰。皇甫舉即將這封書信交與嘍羅,吩咐如此如此,下山而去。再說王大魁正在叫喊,忽見一個嘍羅走至馬前跪下說道:「啟將軍,裴大人有書在此,請將軍開拆。」 王大魁聽了急忙接去,打開一看,收了書信。低低說道:「回復裴大人,說我知道了。」 言罷回營而去。嘍羅上山,即將此言回復。再說王大魁回營上張,來見軍門說道:「末將今日奉令前來,正欲討戰,忽然一陣心疼,吐了幾口鮮血,幾乎墜馬,故此前來繳令。」 劉軍門道:「且請後帳安歇安歇。」 到了次日,病勢轉增,一連幾日,不能起榻。劉軍門聞知,親自前來看視,說道:「將軍病勢未痊,暫且回衙調理。病痊之日,再來征戰。待本帥再調別將便了。」 說畢,即刻差人送王大魁回河南本衙門而去。那劉軍門仍住營中,想再調別處上將前來攻打山寨。傳令兵將把山四面圍定,不准稍懈,待彼缺糧之時,再設計破之。這且慢表。 且說一點紅邵翼,奉方舉之命,差往杭州祝府投書,接他妹子來京告狀。在路曉行夜住,一日行至太倉州地方,有一鎮市,名為獨虎鎮。當朝首相梁燕山府第,就在此地居住。那梁燕山有一公子,名喚伯才。年輕浮蕩,性好漁色,倚勢欺人。又有一個門客,姓邱名大混,專會助紂為虐,無所不為。那梁伯才也有幾房姬妾,每日在外眠花宿柳,邱大混又百般撮弄,哄騙他的銀錢。他家中養了許多教習,終日與邱大混街上閒晃,凡遇婦人女子,稍有姿色,就想勾引,倘有不從,就喚教習前來行搶。那通鎮百姓人人俱怕,誰敢得罪於他。凡有少年婦女的人家,常行關門閉戶。就是街上偶有行走的,見了他來,遠遠躲避。 一日,他在家中用過午膳,與邱大混上街閒步。走至圈門內,有一家雜貨店,兩間門面,後邊一進住房。老夫婦兩人所生一個女兒,一家三口,在此租房居住。那老兒姓汪名湘,妻子查氏,她娘家在湖北查家村居住,離此甚遠。汪老夫婦無依無靠,在此圈門內開了一個雜貨店度日。他二人年過半百,沒有子媳,只生此女,名喚媚娘。雖系生意人家,愛如掌上之寶。 那媚娘年方十六七歲,生得腰如柳弱,眼似秋波,有沉魚落雁之容,閉月羞花之貌。汪老夫婦,因見女兒標緻,輕易不許出來,唯恐惹事招非。那一日也是合當有事,媚娘送飯出來。才將飯碗放在柜上,正欲轉身入內,不防梁伯才與邱大混二人在此經過,迴避不及,巧巧撞個對面。那邱大混看見媚娘,即與梁伯才丟了個眼色。梁伯才一見,早覺得魂飛魄散,心感神馳。站定身軀,呆呆的望著媚娘出神。媚娘一見有人望她,羞得滿面通紅,忙忙入內去了。 梁伯才見她進去,方才轉身,與邱大混走過幾步說道:「方才女子十分可愛,不知姓甚名甚。」 邱大混道:「大爺在此稍待,門下前去訪來。」 伯才道:「好。」 邱大混走至左近鄰舍人家,細細訪問過了一回,轉來說道:「門下訪明,那女子就是雜貨店汪湘之女。」 梁伯才道:「不知可有法想,將她娶來為妾不能?」 邱大混道:「此事容易。他不過是個小戶人家,見大爺要他女兒為妾,焉敢不從?他若不肯,家內喚幾名教習,硬行搶回便了。」 梁伯才道:「此計甚妙,不可遲延,速速代我去如辦。」 二人回至家中,取了一封銀子,交與邱大混,以作聘禮。又傳了幾名教習前來,吩咐一番。邱大混起身與眾教習出了大門,直奔圈門而去。到了汪湘雜貨店門首,邱大混先走一步進去,與汪湘拱手說道:「請問尊姓大名?」 那汪湘見他進來,只認他是來買貨的,就連忙起身照應,通名道姓。邱大混問道:「府上有位姑娘,可曾許配人家沒有?我特前來為媒。」 那汪湘見他說到女兒身上,遂即回道:「小女年輕,尚未許配。」 邱大混道:「說來教你歡喜,乃是梁相府公子,適才在你門首經過,看見你家姑娘十分中意,故而差我前來送聘。」 遂從懷內取出一封銀子,放在柜上說道:「聘禮在此。」 汪湘聽了大吃一驚,只得柔和推辭道:「我女貌陋,公子貴人,不堪為配。小老兒生意人家,哪敢高攀相府?望祈轉達。」 邱大混聽了這一片言語,說道:「老人家休得固執,如此機會,不可錯過。難得我家大爺青顧於你,你若依允,將來你老夫妻一生穿吃不盡。」 汪湘道:「小老兒無此福分,只好得罪了。不必多言。」 邱大混見他執意不從,放下臉來說道:「我好意與你相商,你怎麼這樣不知好歹,反倒裝腔作勢?」 口中喊道:「你等進來,就此動手。」 話猶未了,眾教習一擁而進,往後就跑。看見媚娘動手就搶,推推擁擁來到前邊,攙了媚娘就走。 那汪湘夫妻見了上前攔阻,被眾人一推跌倒在地,慌忙爬起,見女兒已經被眾人攙出店外,只得跟在後面哭哭啼啼,口中叫罵。將到半路,巧巧撞見邵翼行來。邵翼見了,上前問道:「老人家你哭何事?」 汪湘見有人問他,就將細情告訴一遍。邵翼聞聽,怒從心起,說道:「你且放心,待我前去奪來還你。」 說畢,趕上前去,見眾人攙著一個女子。他不由分說,一陣拳打腳踢,把那些教習打得跌的跌,爬的爬。邵翼罵道:「你們這班豪奴惡僕,青天白日擅敢劫人家女子,該當何罪?」 一邊罵著,便上前去奪那女子。未知能救出否,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