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五十三回 洪教習拆橋焚古寺 藍探花請友訪同盟

佚名 《八竅珠》
話說書童四喜,替主人被殺,屍埋假山石下。梁燕山見祝賢已死,心中正在歡喜,陡然想起一事,急喚家人問道:「你去誘請祝賢,還是一人到此,還是有人跟隨呢?」 家人回道:「有一書童同來,小的將他二人鎖在閣上。」 梁燕山道:「方才洪剛只說殺死祝賢一人,那書童哪裡去了?你速去把洪剛傳來。」 家人領命,來至外面,將洪剛傳到。梁燕山問道:「你方才去殺那祝賢,還有一個書童,可曾看見?」 洪剛回道:「小的奉命前去,見閣中只有一人,文士打扮,細絹衣服,定是祝賢。所以將他殺死,並未看見旁人。」 梁燕山道:「你快去尋來。」 洪剛領命,復到閣中,細細搜尋,並無人影。只得回來稟復。梁燕山道:「閣中可有地方通得外面?」 洪剛回道:「閣中牆上,只有小小一個雪洞。」 梁燕山道:「書童想必逃走了。」又一會兒,想到說:「這也奇了,因何不主僕同去,獨留祝賢在此?其中必有原故。」吩咐家人道:「你與洪剛同去山石邊,將屍掘出,細認一番,究系何人,速來回報。」 家人領命,即同洪剛來至花園,將屍扒出,上前細認一回,失驚道:「此人不是祝賢,好象是書童模樣。教習如何殺錯?」 洪剛道:「我來閣中,但見一人,又是細絹衣服,故而將他殺了,埋在此處。」 家人不敢隱瞞,只得同洪剛進來回稟。 梁燕山聽了,大驚道:「這必是祝賢書童替死,定然逃去。想必仍回寺中。」即對洪剛說道:「錯殺書童,黑暗之中,也不怪你。你速往多寶寺中去放一把大火,將寺焚燒,燒死祝賢,豈不乾淨。放火之後,你即回至三折橋邊,將橋樑拆去。他若在寺,必然被焚。若不在寺中,絕他歸路。」 洪剛領命退出,即忙帶了引火之物,直奔多寶寺前,至後面菜園,將火點起,就從後面燒出。不一時,只見煙霧騰騰,火光四起。他又奔至三折橋邊,將橋樑拆毀。來至相府復命。梁燕山聞聽,方才放心,說道:「想祝賢此時無處逃了。」 看官,你道祝賢與梁燕山平時並無讎隙,因何定要害他性命?只因受了魏川之託,污了他的卷子,塗面塞口,摜過牆垣,未曾跌死。後遇天子步月出題,御賜狀元,場後封職。恐他日後報仇,故而行此惡計。正是一舉兩得。 再說李梅林,每夜入園焚香。一日有丫環說:「小夫人今夜焚香,可帶婢子等一同做伴,不要一人前去。」 梅林道:「是何緣故?」 那丫環道:「聞得前日太師爺差教習洪剛,殺死一人於,埋在園中假山石下,恐小夫人受嚇。」 梅林聽了,無人時就將此話告知祝賢。祝賢道:「所殺之人,必是四喜了。」 不敢高聲大哭,只好暗中流淚。再說老家人祝林,因他主人被劉翰林請去,等至半夜,不見回來。欲要找尋,又不知劉翰林衙門住在何處。心中正然憂慮,忽見寺後起火,連忙出來一看,唬得魂不附體。忙到房中,將要緊物件,打了一個小小包袱,提在手中,急忙出了寺門逃出。此時無處投奔,又不知主人下落,如何放心得下。想了一回,不若訪至藍公子寓處,暫住幾日,將此情告知,托他訪訪消息。他與我家公子結拜弟兄,定然出力。主意已定,便向藍公子寓處而來。見了藍鴻,哭訴一番。藍鴻道:「老人家不必憂愁,在此住下。待我明日察訪你大爺信息便了。」 誰知訪了數日,全無一點影子。心中又急又疼,飲食俱廢。年老人如何擔受得起,不多幾日,害起一場病來。藍鴻只得差人送他回杭州。且自不表。 再說那場事已過,天子登殿,百官朝見畢,天子對翰林劉得天說道:「卿往多寶寺中,將欽賞狀元祝賢,宣來見朕。」 劉翰林奉旨而去,不一刻回來,俯伏金階奏道:「臣奉旨前去,宣詔狀元祝賢,見駕封職。走至多寶寺前,見寺已焚燒無人,並將三折橋拆去。祝賢不知下落。特來繳旨。」 天子聽了,大驚,道:「寺中如何憑空失火?祝賢想是已被焚死。」 即對梁燕山、丁文達二人說道:「祝賢前日好好入場,你等閉塞賢路,因何將他卷子污了,塗面塞口,摜過牆垣?今日寺內失火,想必又是你等奸計。快快言來!」 梁、丁二人聽了,慌忙俯伏殿前奏道:「祝賢並未入場,榜上無他名字,臣等焉能害他。萬歲不信,請召來對證。」 皇帝道:「朕前日步月出題面試,親見其人。次早詔見,御賜狀元。他好好回寺而去,如何說未有其人?」 孟仲璧在旁,聞聽此言,出班奏道:「啟奏萬歲,寺內如自失火,必不拆橋。現今焚寺拆橋,一定是仇家所害。祝賢或者未曾燒死,藏匿何處,亦未可知。伏乞萬歲,出一榜文,懸掛通街。曉諭京城內外,大小官員,軍民人等,或者可以訪得出來。」 天子聽了這番言語,龍顏方轉,說道:「卿言甚是。此事就交與卿料理。」 孟仲璧領旨,天子退殿。百官朝散,孟仲璧出了午門,回到自己衙署,走至書房,磨以香墨,手執斑管寫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咨爾京城內外,大小文武官員,軍民人等知悉。今歲大比之年,有原任吏部尚書祝鳳山之子,名喚祝賢。原籍浙江杭州府人氏,系壬子科舉人。來京赴試,寓在多寶寺中。朕因前日步月,面試文才,果然出眾。次早召見,御賜狀元,榜後封職。今日早朝,諭翰林院劉得天,前去召祝賢見駕封職,不料寺已焚燒,橋樑拆斷。現今焚寺拆橋,諒是仇家所害。御賜狀元,蹤跡全無,存亡莫卜。為此出榜曉諭,如有送出者,封官授職。知情首報,賞賜銀兩。如有藏匿不報者,查出嚴行治罪。欽此欽遵!」 孟仲璧寫完,立即差人,將此榜出捧,懸掛通街。此時街坊過往人等,看見榜文,人人驚訝,個個稱奇。內中也有疑惑被奸臣謀害的,也有說被焚身死的,也有說被人藏匿,不肯放出的。人言紛紛,傳說不一。一連過了數日,毫無消息。 再說藍鴻改名藍湘,此時已中探花,欽授翰林編修之職。聞得天子出榜,尋訪祝賢,久無音耗。他心中想道:出榜明訪,恐一時訪不出來。須得有人暗中尋訪,或可訪出下落。但是無人能以前去,眾家弟兄,又在太行山,無人通信。若是修書,又恐失落。不如我親自上山一行,面會眾弟兄,告知此事。約同他等,一同來京,暗中察訪。想他等必然依從。主意已定,急忙收拾行裝,告了病假,帶藍林等,一同前去。 在路行程,非止一日,到了太行山下。有嘍羅見了,報上山去。熊章與眾弟兄聞知,急忙下山迎接。到得聚義廳,大家見禮,分賓主坐下。茶畢,眾人問道:「賢弟進京赴試,想必雁塔題名了?」 藍鴻道:「小弟托諸位兄長洪福,中了探花,欽授翰林編修之職。」 眾人聞聽,一齊上前道喜。熊章吩咐擺酒接風。不一時酒席齊備,眾英雄入席。酒席中間,敘談闊別之情。方舉道:「賢弟在京可知祝賢弟赴試,中在何處?今日來山,必有事故。」 藍鴻見問,就將祝賢寓在多寶寺中,入場赴試,被梁、丁二人污卷,塗面塞口,摜過牆垣,幸未身死。後遇天子步月,出題面試,次早召見,欽賜狀元,榜後封職,當夜焚寺拆橋,不知下落,現今天子出了榜文,尋訪祝賢,毫無蹤跡,故而親自前來與眾弟兄商議辦理之法。據小弟看來,必須暗訪方妙等情,細說一遍。眾英雄聞聽,嚇得面如土色。 方舉道:「賢弟言之有理,此事須得我到京中消假做官,並請眾弟兄一同前去,方可有人出力辦事。」 眾人道:「好。」 一宿已過,次日方舉與藍鴻一起動身,帶了嚴秀、邵翼、皮登、祁點、項天祥、景壽、賀天知,一同進京。任奎早已回籍,任遷、崇元自二打太行山之後,往杭州去了。方舉與熊章說道:「我等進京,山上無人,如何是好?」 熊章道:「不妨。眾弟兄放心前去,山上有皇甫老爺裴將軍同小弟在此,料無甚大事。」 說畢,方舉等告辭下山。熊章與皇甫舉送至山下分別。 眾人一同前去,直奔京都大道而去。正是只為同盟情義重,不辭僕僕走長途。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