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三十九回 敗趙魯金翅鸞奮勇 撕殷蓋沒牙虎施威

佚名 《八竅珠》
話說銀翅鸞將身一縱,兩個瘦不容指的包鐵鞋尖,照准楊林兩目踢來,恰好把楊林二目踢出,大叫一聲,跌下台去,在地下滾了一陣,嗚呼哀哉。魏川與傅景大吃一驚,忙喚家人將他抬至一旁,吩咐買棺收殮。那銀翅鸞將楊林踢傷,滾下台去,她也飛身下來,走至焦氏太太面前,一同坐下,且自不表。 再說魏川此時大怒道:「何方女子,將我處英雄踢死?哪位上去代他報仇?」 他家內教習趙獅子應聲願去。脫衣上台。他身長九尺,獅子頭,老虎臉,兩道紅眉,一雙豬眼,鸚哥嘴子,闊口紫髯,高聲叫道:「方才踢死楊林的女子,敢上來與俺比試嗎?銀翅鸞聽了,意欲上去。金翅鸞道:「你括才打過,此回讓我上去。」 焦氏太太正要阻攔,不料她早已跳上台去。 趙獅子見一女子跳上,心中疑惑還是銀翅鸞,急欲傷她,好與楊林報仇,再則好顯他的武藝。也不通名道姓,舉手就打。金翅鸞舉手隔開,就是一拳打去。沒有三五個回合,將趙獅子扔下台去。魯判官見了大怒,奔上台去。他生的五短身材,矮鼻樑,判官臉,一部絡腮黃須,在台前大罵道:「好個大膽賤婢,敢傷我的夥伴!我判官爺上來要你性命。」 金翅鸞一聽大怒,劈面一拳打來。魯判官架開,也是一拳打去。金翅鸞閃身一讓,認定他的胸一拳。魯判官躲閃不及,哎呀一聲,跌下台去。金翅鸞飛下台來,意欲結果他的性命,早已有人救去。 魏川見此光景,心中不樂,對傅景道:「今日連傷我家多人,威風掃盡,不若暫且歇息一宵,明日再打。」 傅景道:「是。」 急忙吩咐家人,將眾英雄請回。這裡祝賢聞聽,亦請眾弟兄回去。兩家擺款待酒,一家慶功,一家嘆惱,且自不題。 一宿已過,次日天明,魏川與傅景說道:「今日打擂,須要贏得他家,好遮昨日之丑。挑選誰人可去方好?」 傅景說:「家內教習本領平常,請來眾人之內,只有殷蓋相貌凶勇,本事高強,請他上台,萬無一失。然後再請陶氏兄弟上去。」 魏川道:「好。」 說畢起身,請眾英雄一同前去。到了台前,一齊坐下,專等祝家人到。 再說祝賢到了次日,將方舉、皮登留下,其餘眾人同去。焦氏太太對她三個女兒說道:「你等今日不必同去,有我前去就是。」 三人答應,焦氏太太坐轎而去,到了西面下轎,西台入坐。 此時台上閒人不少,私下議論道:「到底祝家人強,魏家人弱,皇天有眼,絲毫不錯。」 內中一人指道:「你看西面台上,坐了一位年老婦人,太約是祝公子的母親。」 前來觀看打擂的眾人回道:「不是祝公子之母,她乃吏部天官之妻,堂堂誥命夫人,焉能到此?」 又有人說道:「這年老婦人,也是請來打擂的。」 旁邊有一人說道:「打擂乃英雄之事,男子所為,她是女流,況又年邁,料她亦無甚武藝。」 內有認得的人說道:「你等不知,她乃青州崇家寨崇天保之妻,沒牙虎焦氏太太便是。雖則年邁,武藝精通,天下聞名第一,你等不可輕視於她。等她上台對手之時,方知她的厲害。」 眾人聽了半信半疑,且自不表。 再說魏川見祝家人已到齊,對傅景道:「此時不早,快請殷壯士上台。」 殷蓋答應一聲,將長衣脫下,渾身扎束停當。魏川道:「一切仰仗大力。」 殷蓋道:「世子爺放心,俺今日上台,包管把祝家之人打盡,代世子爺好出胸中之氣。」 說畢,躥上擂台。眾人見了,吃一大驚,見他身上一丈三尺,頭似斗圓,面如蘭靛,兩道紅眉,一雙虎目,大鼻樑,闊口獠牙,頜下一部紅須,頭戴翠蘭的包腦銀抹額,一朵大紅纓杏黃窄袖短襖,大紅挑包兜襠褲,薄底雙靴,在台上高聲大叫,威風凜凜,相貌驚人,猶如金剛一般。眾人見了暗暗喝彩道:「魏家也有如此好漢,不知祝家何人上去與他對敵?」 再說祝賢見台上一人,耀武揚威,高聲大叫,對眾英雄說道:「哪位兄長上台會他?」 嚴秀答應正要脫衣,只見焦氏太太上前攔阻道:「嚴爺且慢,老身來此,未曾比試,此番讓老身上台,送他性命。」 嚴秀道:「既如此,就讓太太前去。」 於是太太將衣裙脫下,喚手下人拿張梯子,放在台口,讓我爬上去。手下人一聲答應,即刻將梯子擺好,太太此時少精無神的,一步一步,雙手扶著梯子,勉強上去。到了台前,那殷蓋一見,心中詫異,開口問道:「老婦人你來做什麼?」 焦氏太太口內帶有哼聲回道:「老身上來,是與你打擂的。」 殷蓋聞聽,哈哈大笑道:「年少英雄方能打擂,你乃年邁之人,我不忍下手,你當不起一個指頭。我就是將你打死了,我也無名,何必將一條老命送在此地?快快下去,換一好漢上來會我。」 焦氏太太聽得殷蓋這般言語,笑說道:「老身今日到此,不要這條老命,與你拼了罷。」 那台下看的閒人,見此光景,又聞此言,無一不笑,個個說道:「這老婦人不知進退,務必要來送死,想她是活得不耐煩了。」 此時兩邊台上,也是人人大笑不止。 祝賢對眾弟兄說道:「焦氏太太裝出如此模樣,是何緣故?」 嚴秀道:「賢弟有所不知,此乃是太太將他取樂,讓殷蓋瞧她不起,到了交手之時,方顯手段。」 祝賢道:「是。」 那魏川見了,與傅景說道:「祝家許多英雄,何必要此老婦上台,枉送性命?」 傅景道:「想必此老婦也有些須本事。祝賢瞧世子爺不起,只說我處沒有狠人,故而著此老婦上台試探。她不知殷壯士武藝高強,頃刻之回,定然送命。」 再言殷蓋見老婦不肯下台,要想拚命,他心中嘆道:「這老婦人該因要死在我手,這也是前生定數,不若早早送她歸陰,再叫祝家好漢上來,與我比斗。」 主意已定,叫道:「我將好言對你,你不肯聽,情願在此送命,死了休要後悔。」 焦氏太太答應一聲,彎著腰,勾著腿,慢慢走至殷蓋面前,右拳一起,認定殷蓋肚臍上打來。那殷蓋見了,心中暗想道:「這老婦亦無甚大力,將左手一抬,望下一蓋,就想將她膀子蓋斷,誰知蓋不下去,不象是老婦的,膀子猶如鐵柱一般,只得又將右手舉起,雙手來蓋,還是照前一樣。他就將身一縱,跳在旁邊,暗想道,這老婦有如此大力,莫非神仙?口中叫道:「老婦,我來打你了!」 焦氏太太低低回道:「你打死我罷。」 殷蓋就將右腿一發,認定太太左肩踢來。太太不慌不忙,將身往後一退,右手一舉,將殷蓋腳跟托住,往上一舉,殷蓋朝後一仰,跌倒台上。太太將左腿一起,踹定他右邊大腿,雙手抓住他的左腿,用力一撕,只聽得「咔砰」一聲,將殷蓋撕成兩半,血淋淋往台下一扔。眾人見了,一驚不小,此時魏川一看,又驚又氣。驚的是不料這老婦人有此武藝,氣的是又傷了一個好漢。忙與傅景說道:「此事怎處?」 傅景道:「世子爺不必驚慌,殷孟已死,還照楊林一樣辦法,買棺收殮,掩埋便了。」 再說那焦氏太太,站在台上,高聲喊道:「魏家再有好漢上來與我比斗!」 魏川指與傅景看道:「你看老婦此時還在台上逞能,再著誰人上去方好?」 傅景道:「是,還有陶氏英雄在此,何不請他哪位上去?」 魏川遂向陶景說道:「煩哪位一行?」 陶能回道:「我去!」 陶義、陶禮道:「兄長前去,我等同去一看。」 黨氏弟兄亦道:「我等也去。」 陶能到了台上,見了太太焦氏,慌忙上前請安道:「師母大人在上,弟子不知,多多有罪,望師母寬恕。」 焦氏太太說道:「你等弟兄六人,皆是魏家聘來打擂的?今日在台果是要與老身比斗麼?」 那陶仁聽了此言,忙賠小心道:「弟子焉敢無禮?」 焦氏太太道:「你既上台,又不動手,如何對得起魏川?」 陶仁道:「不妨,我等因受黨氏弟兄之聘,誤到此間,不知師母在此,今日就此回去便了。」 說畢告別一聲,跳下台來,望著他五個弟兄說道:「師母在此,急速回去罷!」 那五人聽了抬起頭來一看,果然不錯,一同分開眾人,離了天竺山,到魏川家內,將行李包裹取出,回家而去。黨氏弟兄亦隨後散了。 再說魏川見陶仁上台,正欲報仇,先見他二人談心,疑惑是彼此通名道姓,及至見他跳下台來,分開眾人,一同而散,不知何故,急忙差人查訪,方知他等去了。此時只剩了他家教習幾個在此,急得他三屍暴跳,七竅生煙。正在無計可施,忽見西邊路上來了一起人馬,眾人大驚,以為魏川又起禍端,就越鬧越大了。欲知兵馬何來,且待下回詳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