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三十八回 嚴錦章威懾金剛將 銀翅鸞踢死百花神

佚名 《八竅珠》
話說傅景將打擂日期約定,大家一同散去。 魏川回到家中,與傅景商議道:「擂台設於何處?」 傅景道:"城裡地方窄狹,難於施展武藝,許多不便。門下想有一處地方頗妙。」 魏川問系何處,傅景道:「城外天竺山下,地方寬大,可以聚積多人。」 魏川道好。即刻教家人將水木作頭傳來。家人領命而去,不一刻將水木作頭傳到,來見魏川。魏川道:「我欲在天竺山下設一擂台,東西兩邊,再設兩個小台,以便觀望。」 匠人答應。魏川道:「你急速去辦,十日內就要成功,材料人工開張前來,到賬房領款。」 作頭領命出來,忙喚了夥計人等,將應用物件一同帶去。來至天竺山下,選定地點動手開工。未到十日,諸事齊備,急忙來至魏府稟報。魏川聞得擂台造成,心中大喜,向傅景道:「今日擂台成功,我們何不同去看來?」 傅景道是。二人起身出城,來到天竺山下。站定身子,朝上一望,只見台高三丈,四面寬闊,兩邊小台亦起得齊整。魏川看了,快樂非常,向傅景說道:「你看此台如何?」 傅景道:「好,恭喜世子爺。今日擂台成功,諸事大吉,何不叫家人回去備辦幾席酒來,將眾英雄請到,一同上台飲酒,慶賀新台?一則代世子爺覘個喜兆,二則犒賞眾人,好讓他等個個感恩,他日打擂之時,自必盡心圖報。」 魏川道:「此言有理。」 忙喚家人回去備席,並請眾英雄到來。家人領命而去。此時魏川與傅景走上東邊小台,指手劃腳,四面觀望。不一時酒席已至,後面眾英雄齊來,一個個上前與魏川見禮畢,然後上台飲酒。魏川此時見了眾英雄個個魁武,人人猛勇,想必武藝高強,心中暗暗歡喜,就與傅景在東邊小台上對飲。魏川道:「打擂之時,不知他等怎樣打法?」 傅景道:「此乃比武藝,不用兵器。一家一人,上去對打,打敗者跳下台來,打勝者立在台上,換一人上去再打。不願再打者,再換一對上去。」 他二人談論一回,那台上眾英雄酒已飲畢,一同起身下得台來,道謝而去。魏川與傅景也下台來,一同進城,迴轉王府。到了書房,與傅景坐下,說道:「台已成功,你明日往祝家一行,約他聚積英雄,三日以後,即行打擂。」 傅景答應,次日來見祝賢,將此話說了一遍,約定日期。此時巧巧的在九月下旬時。祝賢應允,傅景告辭,回來稟復。魏川急忙吩咐,備宴三日,款待眾英雄,且自不表。 再說祝賢聽得傅景言語,說三日後打擂,回至書房,與嚴秀等商議,將兩處眾弟兄,並焦氏太太母女四人,請來一處居住。亦是擺酒三日。祝賢一一吩咐道:「諸事拜託。」 眾人道:「賢弟放心。」 焦氏太太道:「公子勿煩,有我等在此,總要代公子面上爭光。」 祝賢連忙稱謝。不覺光陰迅速,到了三日之後,第四日黎明,祝賢與眾英雄相約起身。焦氏太太道:「你等眾位先行,我母女四人隨後就到。將崇元也留在此,好保我等轎子。」 祝賢答應道:「我等先去,望太太就來幫助。」 焦氏太太道:「即刻就到。」 於是大家飽食一頓,一同起身,往天竺而來。到得台前,嚴秀與祁點、邵翼、項天祥、祝賢上了西邊小台坐下。方舉、皮登、任奎、景壽他四人在台下。雜在眾人之內,只等魏川人等到,好上台對敵。不一時見魏川傅景騎馬在前,後面隨著眾英雄皆到,上得東邊小台坐下。向西邊一望,見西邊台上,連祝賢只有五人,相貌總不驚人。魏川向傅景言道:「你看對面台上,因何只得五人?」 傅景道:「想祝賢沒有世子爺勢大,何能邀約多人?我看此四人本事,大約也是平常。我處只用一二位好漢上台,就可以將他那四人打敗,包管世子爺成親。」 魏川聽了大喜,坐在台前大笑,不料西邊台上,祝賢看得明白,向嚴秀說道:「對過賊子大笑,想必是見我處人少之故?」 嚴秀聽了,向對面台上一望,見他家人很不少,臉上顏色不一,身長力大,膀闊腰圓,形容醜陋,想必本事不凡,我等亦不俱怕。 再說台下閒人,擾擾攘攘,總要向前看打擂台,越聚越多,口中喧嚷。魏川見了,即與傅景說道:「此時已有辰牌時分,台下閒人不少,何不就此刻請哪一位上去交手呢?」 傅景道:「先請陶氏弟兄,哪位上去一行?」 陶能聽了,說道:「我先上去。」 說畢起身,脫下長衣,渾身束扎停當,下了小台。辭別眾人,直奔擂台而去。到得台前,雙腳一縱,縱上台去。眾人看見,吃了一驚,好似一位火神下界,見他身高一丈開外,頭大如斗,面如赤炭,眉似掃帚,兩眼如銅鈴一般,獅子鼻,蒲包嘴,頜下一部紅須,頭扎大紅包巾,銷巾抹額,一朵紅纓,穿件大紅扎袖短襖,杏黃束腰,丟襠褲,薄底快靴,站立在台上,高聲大叫道:「西邊台上聽著,有好漢與我上來對敵!」 祝賢聽了,便問道哪位兄長前去。嚴秀道:「我去也!」 將長衣脫下,束扎齊全,來至台前,將身一縱,縱上擂台。陶能見竄上一人,身高九尺有餘,面如傅粉,唇似塗朱,兩道清眉,一雙秀目,正準頭,四方口,頜下無須。心中暗忖道:此人象個文士一般,何能打擂?便道:「來者何人?先通名姓,然後交手。」 嚴秀道:「我姓嚴名秀,字錦章,綽號俏才郎是也。你乃何人?」 陶能道:「俺姓陶名能,綽號賽金剛是也。」 說畢交手。嚴秀認定陶能鼻子上一拳打來,陶能左手一起,想得他的手腕,右手一起,想得他的膀彎,意欲將他膀子折斷。嚴秀見來人想得他手,急忙將手縮回,就將右腿一起,認定他腳跟踢去。陶能見了,用雙手將他右腿一捺,他也將右腿一起,認定嚴秀腰眼踢來。嚴秀將身一閃,陶能踢個空。陶嚴二人在台上拳去拳來,腿來腿去,打得難分難解,台下眾人喝彩。 此時小台上魏祝兩家見了,亦皆歡喜,見他二人武藝不分高下,忙喊道:「二位英雄少歇,今日乃是一天,頭一對打擂,難得二位未有勝負,相應請下台來,讓二對上去。」 此時陶能漸漸氣力不佳,聞得此言,正合心路,向旁邊一跳,叫道:「嚴兄且緩緩動手,非是我不鬥,方才世子爺吩咐,叫我等且下台來稍息。」 那嚴秀此時精神陡長,道:「陶兄莫怪,你我俱是好漢,今日既上台來,總要拼個勝負,為何此時就走?」 祝賢在台上聽得,忙呼道:「嚴大哥請下台來,有話面講。」 嚴秀聽了,對陶能道:「你我後會有期,再顯手段。」 二人跳下台來,各奔小台而去。魏川道:「二對哪位上去?」 張雄應聲而去。下了小台,跳上擂台。只見他身長一丈,膀闊腰粗,一副黑臉,濃眉怪目,大鼻闊口,微微黃須,元緞包巾,烏袖扎額,一朵黑纓,玄緞扎袖短襖,玉色挑包,丟襠褲,裹腳繞腿,薄底快靴,在台上叫道:「那邊台上誰人上來,與我比斗?」 祝賢聽了道:「哪位兄長前去?」 祁點答應道:「我去。」 說畢脫衣上台。他身高八尺,也是黑臉,兩道剛眉,一雙豹眼,鼻樑高大,尖嘴無須,與張雄一樣打扮。各通名姓,說畢交手。二人並無高低,斗到後來,張雄漸漸力怯,不能招架,祁點越斗越勇,手起一拳,將張雄打倒,滾下台來。下面一聲嘈嚷,傅景忙喚家人,將張雄抬回家中調養。那張豹見他哥哥打敗抬回,心中大怒,急忙脫衣跳上台去,與祁點交手。未有半刻,仍然被祁點打下台去。傅景也是叫人抬回。祝賢此時見祁點連傷二人,恐他氣力不佳,忙喊道:「祁大哥快下台來!」 祁點聽得祝賢叫他,隨即跳下台,直奔西邊小台而去。魏川見了大怒,與傅景說道:「連傷我家二人,如何辦理?」 傅景道:「他二人武藝平常,三對上須選一個英雄再上去方妙。」 百花神楊林應聲願往。說罷,脫下長衣,跳上台去。他身高一丈,一副白臉,眉清目秀,高鼻無須,銀紅包巾,鵝黃扎額,一朵絨纓,白緞窄袖短襖,紫色挑包,丟襠褲,薄底皮靴,在台上大叫道:「誰人上來會我?」 這邊項天祥正欲應聲上去,巧巧後面焦氏太太母女到來,那銀翅鸞見台上叫道「誰人上來」,她即應聲說道:「我去!」 說完,即脫下上蓋衣服竄上台去。那楊林見是一個女子,只見她臉似桃花,身如弱柳,瓜子麵皮,唇紅齒白,兩道蛾眉,一雙鳳眼,上穿一件繡花短襖,下系一條大紅戰裙,足下金蓮三寸,包尖鐵鞋。楊林問道:「你是何人?快通名姓。」 銀翅鸞見問,忙轉鶯聲,嬌滴滴地應道:「我乃青州府崇家寨焦氏太太之女,銀翅鸞姑娘便是。」 姑娘亦問楊林姓名,楊林道:「我姓楊名林,江湖上稱我百花神是也。諒你一個小小女子,有何武藝?不是我的對手,快快下去,換有名的好漢上來,與我對敵。」 銀翅鸞聽了大怒,叫道:「楊林休誇大口,試試我姑娘的手段!」 說完交手,認定楊林臉上一拳打來。楊林將手隔過,回敬一拳。銀翅鸞用手擋開,二人打得正在高興,那楊林系少年英雄,見此美色,如何不愛?此時雖與姑娘對敵,久已魄散魂銷,漸漸精神頹敗。姑娘是越打越緊,見楊林手慌腳亂,又是一拳打去,楊林正要來隔,姑娘劈面往上一竄,楊林吃了一驚。正在抬頭看時,不防姑娘雙足一起,認定楊林雙眼踢來。未知能否傷了楊林,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