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三十三回 見不平景壽打花轎 奪親事魏川擺擂台

佚名 《八竅珠》
話說任奎同祝賢結為兄弟,任奎年長為兄,祝賢為弟,情投意合,任奎從此就住祝府。過了些時,聞得祝賢與方府結親,六月十五日行聘,擇定八月十五日迎娶過門。看看日期將近,祝賢就將當日行聘之時,魏川強下聘禮,後虧知府孟仲璧在此做主,才讓我家聘定。聞得魏川心還未死,迎娶之日,恐他又要仗勢前來爭娶,如何是好? 任奎道:「賢弟放心,有我任奎在此,到了臨期,我雜在眾人之內,保護花轎迎親回來便了。」 祝賢聞聽此言,心中大喜,道:「難得大哥在此代我出力,諸事可以放心。」 光陰迅速,喜期已到,家中忙忙碌碌,掛燈結彩,旗鑼傘扇,花轎執事,鼓樂行人,預備停當。祝夫人將祝林、祝安喚進,吩咐道:「路上小心照應,恐魏川家有人爭鬧。暗中有任大爺保護。」 二人領命退出,直奔方府迎親而去。且自按下。 再言那魏川自從孟知府夾碎扇子之後,沒有憑據,心中煩悶。方翠英實系美貌無雙,被祝賢聘定,聞得八月十五日是他迎娶之期,怎肯甘心?便與傅景商議,可有什麼法想。傅景道:「世子爺不必憂愁,門下想有妙計在此。」 魏川道:「有何妙計,快快言來。」 傅景道:「前番行聘是孟知府在此,與世子爺作對,今日迎娶,現在黃知府,是梁太師門生,又是世子爺的好友,自當幫助。況祝賢家內並無教習人等,方舉又不在家。到了臨期,與祝家照樣行事,家內也是掛燈結彩,一應俱全,預備花轎一乘,傳教習二十名,到得方府,將方小姐搶入轎中,抬回生府,與世子爺成其花燭。」 魏川聽了大喜道:「好計好計。」 於是吩咐備辦花轎,一切應用物件,俱完全辦成。到了八月十五日,傳老家人魏新、魏旺押著花轎,又將眾教習傳來,吩咐一番。搶得親回,重重有賞。眾教習答應一聲,出了大門,直奔方府而來。到得方府門首,正欲進去,方府家人出來,見不是祝府家人,忙上前攔住,問道:你等從何而來?」 魏新道:「我等王府家人奉世子爺之命前來迎親,休得攔阻。」 方府家人道:「我家小姐許與祝府,今日喜期,你等何得前來冒娶?」 方魏兩家家人正在喧鬧,祝府花橋已到門前。見前面又有花轎一乘,想必是魏府到此。祝林、祝安與任奎說道:「任大爺,我等才來,你看門前也有一乘花轎。」 任奎道:「你等休慌,待我上前問他一聲,便知底細。」 說罷,忙上前與方府家人說道:「我等是祝府來此迎親,花轎才到,何得又有花轎在此?」 方安道:「此乃魏府家人,硬說我家小姐許配他家,前來迎娶。」 任奎向魏府說道:「方小姐許與祝府,人人皆知,你家何得倚勢前來強娶?」 說罷,大罵道:「你等仗著魏忠賢那個奸賊,便狐假虎威,欺壓良善,目無王法。」 魏新聽了大怒,忙喚眾教習前來,說道:「祝府家人不准我等迎親,反出言語傷人,你等快來動手!」 眾教習一聲答應,一齊上前來打任奎。任奎大怒,拳打腳踢,早打倒了幾個。那方府家人見魏祝兩家相打,即忙轉身進內,報與方夫人知曉。方夫人道:「你等出去,關照祝府家人,將花轎抬進。」 家人領命出來,將夫人言語,對祝林、祝安說了一遍。二人答應,隨即吩咐轎夫人等,將花轎抬進裡面。魏新見了,也喚他家轎夫,將花轎抬入方府。兩乘花轎,俱在門首爭著先進。眾教習正在圍住任奎廝打,不意路旁閃出一人,身長一丈有餘,頭大如斗,面如傅粉,兩道鋼眉,一雙虎目,闊口大鼻,海下無須,左鬢邊有手掌大紅記一塊,背闊腰圓。此人乃山東濟南府人氏,姓景名壽,綽號勇太歲。他系青州崇家寨焦氏太太徒弟,因在江湖尋訪朋友,路過此地。見眾人圍住一人打鬥,他就上前細問何事。兩旁看閒的人,就將魏祝兩家爭娶情由,細說一遍。英雄聞得此言,鋼發直豎,虎目圓睜,口中怒罵道:「清明世界,朗朗乾坤,賊子如此無禮!這還了得!」 欲要上前打他花轎,一時又無兵器在手。左張右望,猛抬頭見對面豆腐店門首有方桌大一塊石磨盤,他就走上前來,雙手舉起,頂在頭上,直奔花轎而來。不問青紅皂白,認定花轎打下。」 一聲響亮,將兩乘花轎打得粉碎。眾人一見大驚道:「此人若無千百斤的氣力,焉能如此? 再說那景春打碎花轎,奔向與眾教習亂打一番,打得落花流水。此時眾教習圍住任奎一人,尚且不能抵敵,何況又添一英雄?只得一轟而散。 且說任奎正與眾教習狠斗,忽見有一人奔來,將眾人打散。任奎舉手謝道:「請問壯士高姓大名?何方人氏?素不相識,因何到此解圍?」 那人回道:「小弟姓景名壽,山東濟南府人氏。江湖上有個綽號,叫做勇太歲,崇家寨焦氏太太是我師母。今日訪友,從此經過,路見不平而前來幫助一臂之力。」 任奎道:「原來是景兄。你我都是自家兄弟。」 景壽又問任奎姓名,居住,任奎一一告知。景壽道:「久仰大名,未得一會,不期而遇,幸甚幸甚。」 任奎道:「此地非說話之處,奉屈大駕同行至敝友處一敘。」 景壽道:「好。」 於是二人同到祝府而去。 次時祝賢在家放心不下,欲喚家人前去探聽,忽見任奎同一少年壯士進來,慌忙上前細問。任奎就將魏川爭娶,眾教習圍住打鬥,後遇此人舉起大磨,將花轎打碎,又將他家眾教習打散,故此請來相會之事說明。祝賢聞言,即忙上前相謝,請問尊姓大名。景壽回禮,將姓名說出,請至書房,忙喚家人擺酒。不一時,酒席齊備,三人入席閒談。祝賢道:「景兄,如不棄嫌,請在舍間與任大哥一同居住。」 景壽道:「小弟素不識荊,何敢在府叨擾?」 祝賢道:「兄台休得過謙,四海之內,皆兄弟也。」 景壽見他實意相留,就在祝府住下。祝賢另擇良辰迎娶,且自不題。 再說魏府眾教習被景壽、任奎打散,又將花轎打碎,忙回王府來見魏川,將方才情由細說一遍。魏川聞聽大怒,即同傅景商議,不想被祝家預備狠人,將我眾教習擊散,打碎花轎,親又未曾娶回,徒受此一番沒趣,叫我如何甘心?還要請你設法。細想起來,總恨我家教習無用,以致受人欺壓。 傅景道:「世子爺不必煩惱,將教習頭洪剛傳來,與他商議,問他別處可有好漢與他認識,著他請幾位來,就不怕他了。」 魏川道:「好。」 立將洪剛傳到,就把方才之話,如此如此說了一遍,問道:「你意中可有好漢,代我請來報復此仇,再與祝家爭娶?」 洪剛道:「世間好漢頗多,一時難得到此。」 魏川道:「在什麼地方?」 洪剛道:「河北桑家寨內,有陶氏弟兄六人,總是單名,長的叫陶能,五位兄弟,叫仁、義、禮、智、信。此六人武藝高強,江湖上稱為陶氏六雄,可寫信與黨文虎,叫他去請,就叫黨氏弟兄陪著一同到來,湖南還有張熊、張豹二人,可著黨文信去請。襄陽府內還有一人,名叫打虎將殷蓋,揚州府還有二人,一是長耳王李霸,一是百花神楊林,能把這幾個英雄請到此間,包管世子爺諸事如意。」 魏川聽了大喜,道:「如此很好,但是你所說的各處英雄,我皆素不相識,何能相請?必須要你代我定個計策,請來方妙。」 洪剛道:「這有何難?就說世子爺擺擂,邀請各處英雄相會,我再修書數封,各送一份厚禮,著人分頭去請,約莫要用得二萬兩銀子。」 魏川道:「此計甚妙。」 即刻吩咐家人,備辦金珠銀兩伺候,你速將書信寫成。洪剛答應,急忙寫書,交代魏川。看過封好,次日交與家人動身,各路去請眾英雄到來。家人領命分頭而去,且自不題。 再說祝賢與任奎、景壽書房閒談,祝賢道:「想奸賊迎娶未成,又將轎子打碎,未必甘心,恐又別起禍端。」 任奎道:「但放寬心,有我與景壽兄在此,哪怕奸賊恃勢。」 祝賢道:「但是奸賊詭計多端,不可不防。」 即忙吩咐家人四處探訪,看他有何舉動,速速報來。家人領命而去。一日走至街前,聽得路人談論,說魏府差了數名家人,又帶了金銀等物,去請各路英雄,前去打擂,再圖搶親。家人聞得此信,急忙回來,報與祝賢知曉。祝賢聞言大驚,對任奎景壽說道:「此事如何辦理?」 任奎道:「不妨,天下英雄,任奎聞名頗多。留景兄在此,暫且保護,待我回去請我岳母前來拒敵,哪怕他好漢再多,包管聞名喪膽。」 祝賢聽了大喜,問道:「任大哥何日動身?」 任奎道:「要去即刻就去,毫無耽擱。」 祝賢忙喚家人備酒,代任奎送行。飲酒中間,任奎與景壽說道:「我去之後此地無人,一切拜託照應。」 景壽道:「但請放心前去,有弟在此,諸事無妨。」 酒席一完,任奎起身,辭別二人,提了包裹,急急動身,回家聘請沒牙老虎。太行山會聚群雄,前來打擂,管教打虎將反為虎打,八竅珠立見珠還。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