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竅珠 · 第二十四回 聊城縣捉拿騙黨 眾英雄再設奇謀

佚名 《八竅珠》
話說皇甫舉見皮登一聲大喊,驚動多人,自知大事難成。隨即借了遁光法,將腳一跺去了。左右兩童也是將腳一跺,借土遁而去。皮登喊罷,睜眼細看,連大人的影子也看不見了。嚇得皮登越發亂喊起來。知縣聞聲,不知何事,也就進來問道何事。皮登上前回道:「適才進來那個大人不是真的。」 知縣吃驚道:「何以知之?」 皮登道:「這是京都大騙子劉龍,假裝柳大人前來撞騙,亦或前來行劫人犯,亦未可知。」 說罷,連忙將牢門關好,他就上屋一看,沒有形跡。又在滿牢一看,犯人一個不少。稟報知縣道:「恭喜太爺,犯人一名不少。」 知縣道:「此人躲到哪裡去了?」 皮登道:「此賊有遁法,借土遁去了,再也拿他不著。」 知縣只得出獄回署坐下,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心中恨道:「好大膽的騙子!」 有師爺曉得此事,上前說道:「聞得有差役在城外坊子內照應他的使役人等,快著捕快到坊子拿人要緊。」 知縣即喚楊豹,吩咐去拿騙子的同黨,拿到重重有賞。楊豹領命,率領夥計多人,往城外就跑。一頭撞見游府,問道何事,楊豹一一稟明。嚇得游府守備等暴躁道:「好大膽的騙子!」 便催馬一同前來拿人。到得坊子門首,見店門關閉,一腳蹬開,守備領頭一擁而入,各處尋人,見人人睡倒在地,推之不醒,喚之不答,猶如木頭一般。游府把守店門,恐有賊人逃去。過了一會,不見響動,也就進來。看見如此情形,個個詫異。天漸晚了,那藥性散去,都甦醒過來,一個個爬起,揉眉擦眼道:「好睡。」 楊豹道:「二位大老爺在此,上去見來。」 眾人吃驚道:「小的們叩見大人。」 二位游府問道:「你等為何如此好睡?」 那兩個當差的回道:「小的們起來吃過飯,不知怎樣就睡倒了。」 又問那開坊子的與店小二,都是如此回法。楊豹走過來回道:「此是那騙子下了藥,迷住眾人,他好逃走。」 游府道:「是得很。」 於是官員上馬,眾人隨後進城,一路而來。那晦氣的巫知縣,也坐轎趕來,撞見游府守備,將此事一一說明。巫知縣嚇得連舌頭都縮不進去、忽又有人來報,柳大人離東門不遠,三位老爺聞知,只得前去迎接。接到公館,送了下程,誰知這位大人是個清官,只收酒席,余皆不收,教文武回衙理事。 且說巫不飄回到衙門,喚進皮登問道:「你怎認識於他?」 皮登打一千兒道:「小的見他一雙賊眼四處張望,不象個大人氣相,我心內就有些疑惑。再者小的年幼時,到外婆家去玩,其時他同我外婆家做過鄰居,今日看見,故此有些認得,就喊叫起來。他不曉得小的們在此當牢役,見小的認得他,他就遁去。小的細忖此事,心是童高家托他來誆騙太爺財物,二則見凶人未獲,囑他下獄來好行刺藍鴻,以報平日之仇。倘若犯人逃走,如何是好?小的看來,此事有些難以作法,幸喜犯人未走,個個都在獄內,也是太爺之福。」 巫知縣聞言,沉吟半刻道:「言得不錯,賞酒一瓶,肉一塊。」 又吩咐道:「在牢人犯須要小心提防。」 皮登謝賞,領酒肉退下。 列公,皮登為何不說真話呢?他若說出真話,恐其縣主反要追究於他,怎麼認得大盜的?二則又懼皇甫舉恨仇,使人來害他。三則恐是藍家的人前來相救,所以反說了一番假話糊混。這個飯桶知縣,一宵已過,次日四更,柳大人即動身而去。 待眾文武來送的時候,大人已去久矣。眾文武只得各自回衙,且自不題。 再言皇甫舉那日在監中被皮登喊叫,借遁而逃,到了前途,趕上車轎,上了騾轎,直往前行。非止一日,到了聚虎鎮寨內。方舉等早已得信,出來迎接。見皇甫舉下了騾轎,不見藍鴻,心中更覺憂愁,只得勉強上前笑道:「老師回來了,多費清心。」 皇甫舉連連搖手道:「老拙無能,辦事不周,空自一往,慚愧慚愧。」 口中說著,隨了眾人來到後廳,大家坐下,那些跟隨的人將轎車,牲口打發回去。方舉向皇甫舉問道:「那事如何?」 皇甫舉便將聊城之事,細說一遍。又道:「怪道前番項兄獨去不得成功,原來那監中牢頭是山東道上的白猿猴皮登在內,連我今日都被他識破,令友難以相救,只好另想良策。」 方舉道:「這皮登有多大的武藝,如此厲害?」 皇甫舉道:「此人武藝中平,另有一種奇藝,能百步之中,打石灰布球,專打人的眼目。若人眼目被他打著,雙目難睜,再難得好。河北山東綠林中朋友,無有不認識他的。若要救藍鴻,除非他不認得的方好前去,先要制服於他,然後方能救出藍鴻。」 眾人聞聽,個個搖頭。方舉低頭不語,那老人家藍林上前道:「適才聽得大爺所說,那姓皮的,我家公子甚虧他照應,他時刻保護公子,恐怕有人行刺。」 邵翼道:「既如此,何不著人通知你家公子說明了,咱們是去救他,並無歹意,等你家公子告訴皮登,或者他可放寬一著,也未可知。」 皇甫舉道:「不然,我看此事你家公子要做鐵漢,決不肯相求於他,況皮登是個管監獄的人,若是放了藍鴻,他就要頂藍鴻之罪,無論何人,都不肯將自己性命不顧,去救他人,除非先將皮登說通,放了藍鴻之後,同入寨中。他若肯來固妙,若不肯來,反露了機關,以後防守更嚴,那就難以下手了。機泄以後,更難辦事,不如慢慢再想機會便了。但此事老總管不可與大奶奶姑娘知道,恐惹煩惱,終日悲啼。他們若問你時,只說要等個人來,方好相救,還要等待幾日,此人才來。現在寫了書信,著人相請去了,老總管你須要切記,斷不可說出實話來,要緊要緊。」 藍林連連道:「是。」 然後退了出來。那皇甫舉又說道:「列位在此,聽我一言,今後小老不能在店門口照拂,恐有捕役前來緝訪,那時弄出事來,倒反不便。相應就拜託邵兄祁兄兩位,在柜上照應照應,我陪公爺早晚談談,連項兄都不可露面,且過了風頭再講。」 眾人齊聲道:「是,一切都照老師之命辦理就是了。」 於是即刻擺酒席。說著說著,業已擺好,大家坐下同用。同用之後,各自安息去了。 再言那裡面藍家姑嫂,不知此情,只曉得皇甫舉前去相救,不知未曾救回,上下人等都皆瞞定。及至喚進藍林,探問此事,籃林亦不敢言明,只得都照皇甫舉吩咐的話回答她。姑嫂也不疑惑,惟有暗中流淚而已。那外面眾人,次日早間大眾起來,梳洗畢,用過早膳。邵翼與祁點同往櫃檯內站櫃,就吩咐小二道:「我們白酒用水三七摻,如不好以四六摻,若再不好,就是對摻。」 小二聞言回道:「這個恐來不得,客人將錢買酒,吃出水來,相傳出去,這店內的門面就不好看了。倘若有人傳與開店的知道,那時不說兩位爺吩咐的,只說是我等作弊。」 邵翼道:「只管放心,諸事有我等,不必多言。」 小二見他如此說法,不敢違拗,只得依他辦理。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