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憂鬱 · 38　哪一個是真的[*]

我認識一個叫貝尼狄克塔的姑娘，她使四周的氣氛充滿理想，她的眼睛流露出對偉大、美、光榮和令人信為不朽的一切事物的欲望。 可是，這個奇蹟似的姑娘長得太美，不主陽壽；因此，我認識她沒過幾天，她就死了，某日，當陽春把它的香爐一直搖到墓地時，是我親自將她埋葬。是我把她盛殮在像印度寶箱一樣不會腐朽的香木棺材裡，親自將她埋葬。 當我的眼睛盯視著我埋寶的地方時，我突然看到一個跟死者非常相似的小人，露著古怪的、歇斯底里的粗暴態度，踩著新覆上去的泥土，哈哈大笑著說道：「真正的貝尼狄克塔是我！我是一個有名的女光棍！為了懲罰你的愚蠢和盲目，你要愛現在這個樣子的我！」 可是我，勃然大怒，我回道：「不行！不行！不行！」為了加強我的拒絕，我是那樣激烈地跺腳，竟使我的腿深陷到新堆的墓土中，直齊到膝蓋，結果，像一隻中了機關的狼，我被理想之墓穴纏住，也許永久不得脫身。 [*]本散文詩發表於一八六三年六月十四日的《林蔭大道》時無題，後發表於一八六七年九月七日的《內外評論》，以《理想與現實》為題，米歇爾·萊維版全集中採用本題。按一八六七年發表稿題名所示，本散文詩的主題乃是現實與理想的相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