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憂鬱 · 4　愛開玩笑者

新年突然來到了：泥濘和雪一片混沌，無數四輪轎式馬車奔馳而過，玩具和糖果光彩奪目，到處充滿了貪慾和絕望，一座大城市的老一套的狂熱，足以使最堅強的孤獨者的頭腦混亂不堪。 在這嘈雜聲和吵鬧聲中，一匹驢子被一個拿著鞭子的粗野的人趕著，快步走過。[1] 當那頭驢子將要在街角處轉彎時，一位穿著華麗的先生，戴著手套，腳穿漆皮皮鞋，領帶打得緊緊，把身子緊裹在嶄新的衣服裡面，他十分拘禮地對那頭賤畜鞠了一躬，還脫下帽子，對它說道：「我祝你新年愉快幸福！」隨後，露出得意的樣子，轉過身去，不知向著哪些朋友，好像請他們為他自己的滿意加幾句讚賞之詞。 驢子對這位漂亮的愛開玩笑者看也沒看一眼，它只是繼續向它責無旁貸地該去的地方一心走去。 而我，我不由對這個大傻瓜突然感到無限憤怒，我覺得他在自己身上集中體現了法蘭西的一切精神。[2] [1]對受虐待的動物表示同情，乃是以老太婆為主題的變體。參看散文詩第五十篇《善良的狗》。 [2]波德萊爾自己也喜歡打扮得時髦，但對矯揉造作的紈絝子弟卻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