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帝國史 · 第24章 拜占庭帝國的衰落 （1261—1328）

精彩看點 拜占庭帝國商業衰落——威尼斯人控制博斯普魯斯海峽——敘利亞和埃及的港口——拜占庭皇帝喪失活力——米海爾八世解散民兵組織——米海爾八世首鼠兩端——雅典公爵和伊庇魯斯專制者——塞爾柱人分裂——安德洛尼卡二世罷免九位大教長——西西里晚禱戰爭——安德洛尼卡二世招募僱傭兵——僱傭兵占領拜占庭帝國領土——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被刺——僱傭兵搶占雅典——塞爾柱人瓜分拜占庭東部領土——安德洛尼卡二世祖孫之間的戰爭——安德洛尼卡拉三世繼位 拜占庭帝國得以恢復，對粗心的讀者來說，巴列奧略王朝看似是艾薩克二世和他的弟弟亞利克修斯三世統治的自然過渡。如果將米海爾八世和他兒子的事跡直接排在亞利克修斯三世後面，那麼讀者很有可能忽略十字軍征服拜占庭帝國這個重大歷史事件。讀者或許會認為自己只是在讀一系列連續的歷史故事，漫不經心地翻過君士坦丁堡被法蘭克人統治的歷史和尼西亞帝國的英雄史詩。 然而，我們沒有必要過分誇張這種看法的謬誤之處。1204年和1270年的拜占庭帝國看起來的確極其相似，但在1204年到1270年的時間內，拜占庭帝國整體上其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為了說明最顯而易見的外在的變化，我們需要指出一點：米海爾八世實際控制的疆域要遠小於亞利克修斯三世時期拜占庭帝國的疆域。與在歐洲丟失的領土相比，在亞洲，拜占庭帝國丟失的領土比我們想像的要少一些。狄奧多爾·拉斯卡利斯一世和杜卡斯·瓦塔特澤斯·約翰三世抵禦了塞爾柱人的入侵。只有兩個地區落入穆斯林之手，範圍並不大。一處是南部的彼西底海岸區域。阿黛麗亞海港位於此地。另一處是北部的帕夫拉戈尼亞海岸區域。錫諾普海港位於此地。此外，遠處的龐蒂克省已經歸屬獨立的特拉比松帝國。 在歐洲，拜占庭帝國的領土損失慘重，丟失四大塊土地，且永遠未能收回。第一塊是位於巴爾幹山南坡的色雷斯北部和馬其頓。色雷斯北部和馬其頓落入保加利亞人手中，徹底成了斯拉夫國家。第二塊是以現代阿爾巴尼亞為主的區域。約翰三世滅掉塞薩洛尼卡後，安傑勒斯王朝一位年輕的皇室成員回到以前起家所在地阿爾巴尼亞，建立了獨立的伊庇魯斯君主國。伊庇魯斯君主國與希臘南部的拉丁王國結成緊密同盟，共同對抗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在阿爾巴尼亞，伊庇魯斯君主國又延續了數代。 在米海爾八世一直未能收復的拜占庭故土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希臘本土。維爾哈杜因家族(1)的亞該亞君主和繼承了雅典公國的布里耶納家族(2)瓜分了希臘本土。但巴列奧略王朝仍然占據著伯羅奔尼撒半島大片土地，並註定在不久之後，會將兵鋒指向他們的法蘭克鄰居。最後，我們必須提一下愛琴海上的島嶼。愛琴海上的大多數島嶼要麼被威尼斯政府控制，要麼被威尼斯冒險家控制。威尼斯冒險家們以獨立領主的身份統治著他們的島嶼，但在政治立場上，這些獨立領主與他們的宗主國保持一致。 與1204年時相比，1261年，拜占庭帝國的疆域要小得多，但這只是巴列奧略王朝困頓不堪的原因之一。在亞利克修斯三世統治時期，雖然拜占庭帝國的治理很糟糕，但仍有希望重整旗鼓。拜占庭帝國的行政和經濟傳統儘管不受人重視，但從未喪失殆盡。只要拜占庭皇帝能招賢納士，重賞賢才，經濟就有可能復甦。對於病入膏肓的拜占庭帝國來說，雖然立竿見影的強國之路或許未必存在，但如果官員體系能引入新的血液，皇帝能明察秋毫，那麼拜占庭帝國的狀況有所改觀相信並非難事。到了米海爾八世統治時期，再想改良拜占庭帝國已經變得極其困難。尼西亞帝國三位有作為的皇帝都抵禦過塞爾柱人和法蘭克人的進犯，保持了國家獨立，但他們最終未能將尼西亞帝國的行政效率恢復到拜占庭帝國以往的水平。杜卡斯·瓦塔特澤斯·約翰三世是一位節儉的君主。他甚至屈尊降貴，飼養家禽來貼補空虛的國庫。他竭盡全力想拯救本土產業，但沒有辦法讓熄滅的繁榮之火再次燃燒起來。整個國家的財政和行政機器都陷入絕望的境地。 君士坦丁堡 商業衰退是拜占庭帝國體制改革無望的重要原因。巴列奧略王朝始終未能恢復當初拜占庭帝國對海洋的掌控。正是因為掌控了海洋，拜占庭帝國以前的皇帝才能成為基督教世界貿易的主宰。當年，君士坦丁堡是文明世界的貿易中心。以前的拜占庭帝國因而積聚起大量財富。來自敘利亞和波斯的商隊雲集於君士坦丁堡。通過航運，埃及和黑海的貨物輸送到君士坦丁堡。在君士坦丁堡的貨倉里，所有歐洲需要的東方商品都可以找到。數百年來，西方國家習慣於來君士坦丁堡購物。但十字軍動搖了拜占庭帝國的商業壟斷地位。十字軍教會了義大利人到敘利亞和埃及——我們無法知道確切位置，繞過中間商直接找生產者購買東方商品。1204年，拜占庭帝國被顛覆前，君士坦丁堡已經在走下坡路。阿卡和亞歷山大港因而空前繁盛起來。而十字軍東征則給了君士坦丁堡致命一擊。十字軍將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控制權交給了威尼斯人，而威尼斯人對君士坦丁堡是否能成為他們的中心市場毫無興趣。他們已經做好了與敘利亞和埃及港口貿易往來的準備。對威尼斯人來說，君士坦丁堡只不過是黑海貿易重要的中途驛站，或是購買馬莫拉海周邊國家農產品的小市場。 1204年以後，義大利取代君士坦丁堡成為西方貿易的中心和起點。義大利各國充滿警覺，竭盡全力防止拜占庭艦隊恢復其原有的力量。自此，拜占庭帝國的海軍一蹶不振。沒有強大的海軍，巴列奧略王朝既沒有辦法驅逐入侵者，也沒有辦法將黎凡特納入海洋貿易的軌道。 繼承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們無一例外地讓疲敝不堪的拜占庭帝國更雪上加霜。毫無疑問，在最艱難的歲月里，他們保住了拜占庭國土，但沒有一個人有絲毫的能力和勇氣面對黑暗末日的到來。之前，拉斯卡利斯家族三位統治尼西亞帝國的君主都是優秀的戰士和合格的領袖。而其篡位者回到君士坦丁堡後，已經沒有了活力——或許是衰敗不堪且滿目瘡痍的君士坦丁堡景象影響到了他的精神狀態。 與米海爾八世相比，他的前任皇帝們中不乏比他更有能力的人，但他們未能收復君士坦丁堡。而米海爾八世很幸運地做到了這點。但歸根結底，米海爾八世只是個狡詐的陰謀家，並不是合格的政治家或將領。他以卑鄙手段對付幼主，最終上位。米海爾八世一直害怕自己會遭遇同樣的命運。他生性多疑且殘酷暴虐，一心只考慮自己，罔顧拜占庭帝國利益。就連與他同時代的編年史家也認為，米海爾八世在故意削弱拜占庭帝國，因為他害怕臣民們的怨恨。米海爾八世解散了幾乎所有拜占庭帝國本土的軍隊，並且極力壓制拜占庭帝國本土的將領。 據說，米海爾八世耍了個什麼小花招，導致了塞爾柱人中的土耳其人的入侵，而正是土耳其人的入侵為拜占庭帝國埋下了禍根。拜占庭帝國亞洲領土的防禦任務是由亞洲當地民兵負責的。當地民兵捍衛比提尼亞和弗里吉亞山區一帶每一座城堡和要塞，誓死守衛每一寸領土。實際上，這種民兵制度有點像歐洲封建制度的雛形。實踐證明，該制度十分有效。雖然承受了來自魯姆蘇丹國塞爾柱人的巨大壓力，但在一百五十年內，拜占庭帝國的亞洲防線不曾後退一寸。 比提斯民兵隸屬於杜卡斯家族，也就是此前被米海爾八世廢黜的杜卡斯·拉斯卡利斯·約翰四世所在的家族。因此，米海爾八世決心解散比提尼亞的民兵組織。米海爾八世此舉引發了許多流血事件。還有個問題需要注意：解散民兵組織後，在亞洲，拜占庭帝國沒有足夠的衛戍部隊來接管原來民兵的防線。米海爾八世的財政狀況不允許他維持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但廢棄民兵防禦體制後，拜占庭帝國東線需要一支武裝力量來守衛沿線堡壘。奧斯曼帝國的開創者奧斯曼一世僅僅用了十年就將他繼承的小國發展壯大成奧斯曼帝國。毫無疑問，米海爾八世無端猜忌且解散了民兵組織，幫奧斯曼一世打開了方便之門。 收復君士坦丁堡後，米海爾八世又統治了拜占庭帝國二十一年。二十一年裡，米海爾八世再無建樹。在歐洲方面，米海爾八世既無法與保加利亞人和法蘭克人的陸軍抗衡，也無法與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的艦隊抗衡。兩大海軍勢力都跟米海爾八世作對。出現這樣的情況，在很大程度上，要怪米海爾八世自己。米海爾八世總是輕率而魯莽地今天跟一家結盟，明天又投入另一家懷抱。因此，兩方都認為米海爾八世不值得信賴。在位期間，雖然米海爾八世並沒有跟熱那亞人和威尼斯人同時開戰，但由於他無法取得任何一方的信任，因此，與一方交戰時，他並不總是能得到另一方的援助。威尼斯人曾是君士坦丁堡內法蘭克人皇帝的後台。因此，米海爾八世期待能成為熱那亞人忠實的盟友。但熱那亞人對黑海貿易有自己的規劃，觸動了米海爾八世的利益。威尼斯人更關心與敘利亞和埃及的遠洋貿易，對米海爾八世並不在意。由於左右搖擺不定，米海爾八世兩面不討好，只能經常看著敵人肆虐拜占庭帝國的海岸線，而自己的艦隊只能躲在金角灣里。與海上相比，在陸地上，米海爾八世要好過一些。雅典公爵和伊庇魯斯專制者雖然沒有向米海爾八世效忠，但受他控制。 在亞洲，米海爾八世的統治岌岌可危。在他統治生涯後期，魯姆蘇丹國土崩瓦解；塞爾柱人分裂並成立了數個公國。但塞爾柱人還是會聯合起來侵犯拜占庭帝國邊境。塞爾柱人征服了卡里亞和呂底亞腹地。雖然特拉雷斯和其他數個城鎮奮力抵抗，但塞爾柱人還是將米海爾八世在小亞細亞西南部的領土吞食殆盡，只剩下海岸線上狹小的一片區域。同樣的命運也降臨到比提尼亞東部。在比提尼亞，塞爾柱人一路強攻，一直到珊伽里烏斯河才停下腳步。 奧斯曼一世 拜占庭帝國僅剩的一點亞洲領土保留了下來，傳到了米海爾八世的兒子安德洛尼卡二世手中。安德洛尼卡二世不僅具有他父親所有的缺點：輕率、殘暴和背信棄義，還擁有他父親不曾具備的短處：懦弱和迷信。在安德洛尼卡二世的人生中，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做跟教會相關的事——但不跟宗教相關。他將全部精力花在了折騰君士坦丁堡的神職人員上。沒有哪一位大教長能受得了他。因此，在位期間，安德洛尼卡二世罷免了至少九位大教長。 在安德洛尼卡二世跟大教長鬥嘴的時候，拜占庭帝國的大廈瀕臨倒塌。來自小亞細亞高原的塞爾柱人對愛琴海海濱一帶的攻勢越來越猛。他們直奔以弗所和士麥那而來。塞爾柱人出現在馬爾馬拉海岸，兵臨尼西亞和布魯薩城下。安德洛尼卡二世終於驚慌失措起來，決心做出非同尋常的努力來擊退塞爾柱人。 安德洛尼卡二世 西西里晚禱 1302年，發生在安茹王朝和阿拉貢王朝間曠日持久的西西里晚禱戰爭結束。為了搶到西西里王冠，在戰爭中，兩家王位爭奪者從各個國家找來大量僱傭兵。戰爭結束後，僱傭兵解散並開始滿世界流竄。安德洛尼卡二世突然想到，他可以僱傭西西里的僱傭兵來幫他將塞爾柱人趕回他們的丘陵地帶。全歐洲都知道這些僱傭兵是基督教世界最勇猛和最令行禁止的部隊，毫無疑問，他們同時也是最殘忍和最目無法紀的部隊。於是，安德洛尼卡二世向變節的聖殿騎士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發出邀請。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是西西里晚禱戰爭中阿拉貢國王腓特烈二世的僱傭兵一方的首領。安德洛尼卡二世邀請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為他而戰，並希望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帶的僱傭兵越多越好。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欣然接受。1303年，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帶著六千大軍來到君士坦丁堡。沒過多久，增援部隊也很快抵達。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的部隊軍容齊整且聲勢浩大。見到該部隊後，德洛尼卡二世稱之為「大傭兵團」，並給他們大量賞賜，對他們有求必應。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本人受封「大公」稱號，還娶了皇室女子為妻。將塞爾柱人趕出比提尼亞海岸後，「大傭兵團」沿著馬爾馬拉海南部海岸線自由活動，準備度過1303年到1304年的冬天。但僱傭兵劫掠成性，傲慢乖張，很快就在當地臭名遠揚。當地人抱怨道，「大傭兵團」跟塞爾柱人一樣，都是禍害。1304年，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同僱主安德洛尼卡二世一起來到拜占庭帝國南部，將塞爾柱人趕出呂底亞和卡里亞。但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並沒有將失而復得的土地交還給安德洛尼卡二世。他在每一個要塞都留下自己的部下駐守，並侵吞了當地的稅收。顯而易見，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計劃將收復的土地據為己有，在以弗所自立為王。後來，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的行為越來越過分。他公然圍困了費拉德爾菲亞——只因費拉德爾菲亞的居民遵從君士坦丁堡的命令，拒絕讓他入城。1307年，安德洛尼卡二世誘騙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到阿德里安堡會談。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剛一露面，安德洛尼卡二世的軍官阿蘭的喬治就將他刺殺。因為在一場爭鬥中，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的部下殺死了阿蘭的喬治的兒子。對馬爾他伯爵羅傑·德·弗洛爾的刺殺可能是安德洛尼卡二世的安排。因此，他拒絕逮捕阿蘭的喬治。 腓特烈二世 羅傑·德·弗洛爾率軍來到君士坦丁堡 但安德洛尼卡二世很快受到懲罰。群龍無首的僱傭兵想到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復仇。他們將小亞細亞丟給了塞爾柱人，匆忙集結，發兵君士坦丁堡，並在沿途展開激烈的攻擊和殘忍的報復。安德洛尼卡二世派兒子小米海爾出戰。但年輕的小米海爾在加利波利和阿普洛斯接連戰敗，顏面掃地。僱傭兵橫掃了色雷斯，一路燒殺搶掠到君士坦丁堡城下。十字軍征服君士坦丁堡的場景差點重演。僱傭兵的首領們從歐洲得到了支援，還帶來了塞爾柱人的後勤部隊。僱傭兵占據了色雷斯長達兩年，但無法攻破君士坦丁堡和阿德里安堡。經過兩年的劫掠後，拜占庭帝國已經一窮二白。因此，僱傭兵們也因為饑荒而離開了。他們繼續向南方和西方進軍，劫掠了馬其頓和塞薩利，最後抵達了希臘。在希臘，僱傭兵與雅典公爵沃爾特·德·布里耶納發生衝突，並在戰鬥中將其殺死，搶占了雅典。四處遊蕩的僱傭兵就此安定下來。他們攻占了雅典公國，瓜分諸多采邑，在雅典建立了一個新的王朝。拜占庭帝國因而擺脫了這些僱傭兵。僱傭兵既然不再四處遊蕩，也就不再可怕了。拜占庭帝國與僱傭兵間的戰爭不僅摧毀了色雷斯和馬其頓，還使拜占庭帝國最終喪失了小亞細亞的領土。在安德洛尼卡二世疲於應付僱傭兵時，塞爾柱人首領們已經再次征服了呂底亞和弗里吉亞，並且向北推進到更遠處，圍困了米西亞和比提尼亞。拜占庭帝國的領土隨著時間逐漸縮小。到了1325年，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以東，拜占庭帝國的領土只剩下南至比提尼亞山，從達達尼爾海峽到博斯普魯斯海峽北面出口間窄窄的一條土地。五位塞爾柱人首領瓜分了占領區。這些占領區是：南部的門特瑟、呂底亞的亞丁和撒羅坎、米西亞的喀拉斯以及與比提尼亞接壤的奧斯曼。與其他籍籍無名的同伴不同，這五位首領的功業將使他們名揚天下。 小亞細亞西部本來人口稠密。隨著奧斯曼一世和其他幾位首領的入侵，該地逐漸變得人煙稀少，反而更適宜遊牧民族生活。此時，安德洛尼卡二世正忙於一場內戰。與同僱傭兵的戰爭相比，這場內戰更沒有必要。內戰的起因是安德洛尼卡二世想要剝奪孫子的繼承權。但年輕的孫子採取各種手段來捍衛自己的權力，並最終訴諸武力。祖孫間展開了漫長而無聊的內戰。戰爭直到1328年才結束，以安德洛尼卡二世承認孫子的繼承權並讓他做了共治皇帝而告終。史稱「安德洛尼卡三世」。但安德洛尼卡三世對自己的勝利並不滿足。他剝奪了安德洛尼卡二世干政的權力，開始接手政府的每一項職能。雖然安德洛尼卡二世的名字仍然跟安德洛尼卡三世的名字一起出現在硬幣上和禱辭中，但安德洛尼卡二世再沒有參與過拜占庭帝國的治理。1332年，安德洛尼卡二世壽終正寢。雖然安德洛尼卡二世統治拜占庭帝國將近五十年，但國內沒有一人為他哀悼。與安德洛尼卡二世繼位時相比，到他駕崩時，拜占庭帝國的疆域已經縮小了三分之一。 * * * (1) 維爾哈杜因（Villehardouin）家族是一個古老的貴族家族，「維爾哈杜因」這個名字源於一個村莊或城堡，位於現在法國奧布省。十字軍東征後，1209年至1278年，在希臘伯羅奔尼撒半島上，維爾哈杜因家族建立亞該亞公國。 (2) 布里耶納（Briennes）家族是出自法國香檳地區的名門望族，歷代都有人在宮廷擔任要職。家族旁系中還出過拉丁帝國皇帝、耶路撒冷國王和雅典公爵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