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帝國史 · 第16章 毀壞聖像運動的終結 （802—886）

精彩看點 伊蘇利亞王朝退出歷史舞台——毀壞聖像運動持續——尼斯福魯斯篡位——阿拉伯帝國軍隊席捲拜占庭帝國——尼斯福魯斯一世軍隊被偷襲——頭骨酒杯——保加利亞人圍攻君士坦丁堡——利奧五世重創保加利亞人——利奧五世被刺殺——撒拉遜人攻占克里特島——摩爾人占領西西里島——阿摩利阿姆被屠城——金獅——狄奧斐盧斯挑選皇后——毀壞聖像運動的終結——酒鬼米海爾三世——巴西爾一世編纂法典——迫害保羅派 雖然伊蘇利亞王朝退出了歷史舞台，但毀壞聖像運動引發的衝突遠未平息。君士坦丁六世下台後，這種衝突註定會以一種溫和的形式持續半個多世紀。衝突雙方依舊是官僚階層和亞洲各省——毀壞聖像運動的贊成者，以及神職人員和歐洲各省——「偶像的奴隸」。(1)因此，有趣的是，在9世紀大部分時間裡，東部地區的皇帝一出生便坐擁皇位，但伊蘇利亞王朝所秉持的毀壞聖像的傾向依然盛行。而聖像崇拜者只有在歐洲軍團，即馬其頓的巴西爾家族篡奪皇位時，才會最終取得勝利。 財政大臣尼斯福魯斯——後來的尼斯福魯斯一世是東方的亞洲人。他推翻了伊琳娜女皇的統治，輕而易舉就獲得了拜占庭帝國的統治權。他的祖先是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王子，在穆罕默德崛起時，被驅逐出境，後來和家人一直居住在小亞細亞。對於尼斯福魯斯一世反對伊琳娜女皇恢復偶像崇拜一事，我們並不意外，因為尼斯福魯斯一世本身就是毀壞聖像運動的贊成者。他雖然沒有像利奧三世那樣迫害聖像護衛者，但也沒有給予他們任何鼓勵。有鑒於此，我們發現，在編寫歷史時，10世紀的僧侶們用了最齷齪的語言來描述尼斯福魯斯一世的性格，但這也在情理之中。據說，尼斯福魯斯一世是一個偽君子、壓迫者和守財奴。但他執政九年，我們卻找不到任何明顯的證據表明他有這種傾向。作為統治者，他並不走運。儘管他輕而易舉就平息了幾位將軍的陰謀叛亂，但他主導的對外戰爭卻很不順利。阿拉伯帝國哈里發哈倫·拉希德率兵席捲了整個拜占庭帝國，甚至遠至安卡拉，對亞洲各省造成了極大破壞。面對哈倫·拉希德，尼斯福魯斯一世無法擺脫厄運。他簽署了不平等的和平協議，支付了巨額戰爭賠款。但等待尼斯福魯斯一世的是一場更大的災難。811年，尼斯福魯斯一世發起了對保加利亞人的進攻，目的是懲罰保加利亞國王克魯姆入侵色雷斯。在這場戰役中，拜占庭軍隊贏得了勝利，並洗劫了保加利亞第一王國首都及國王的宮殿。幾天後的夜間，尼斯福魯斯一世的營地遭到偷襲。他極其震驚但無能無力。在恐慌和混亂中，尼斯福魯斯一世被殺掉。他的兒子兼繼承人斯達烏拉焦斯也受了重傷。拜占庭帝國潰敗的軍隊逃至阿德里安堡，尼斯福魯斯一世的遺體落到保加利亞人手中。保加利亞人砍下尼斯福魯斯一世的腦袋，並將其頭骨做成酒杯，重現了三百年前倫巴第人對庫尼蒙德國王的所做所為。 尼斯福魯斯一世的獨生子斯達烏拉焦斯宣稱自己為拜占庭帝國皇帝，但他傷勢越來越重，瀕臨死亡。斯達烏拉焦斯的姐姐嫁給了米海爾·蘭加貝。於是，在斯達烏拉焦斯臨死之前，他的姐夫米海爾·蘭加貝繼承了拜占庭帝國皇位。史稱「米海爾一世」。 米海爾一世性格軟弱，性情溫和，依靠婚姻登上了皇位寶座。他是一位虔誠的信徒，一心嚮往修道生活。他沒有繼續施行尼斯福魯斯一世的政策，而是罷免了朝野上下所有的聖像破壞者。米海爾一世的做法激起了強大的聖像毀壞運動支持者一派的憤怒，並引發了針對他的陰謀。在與保加利亞人的戰爭中，米海爾一世懦弱無能，名譽掃地。否則，對毀壞聖像運動，他的立場或許能更堅定一些。保加利亞人一直為拜占庭人所不齒，他們掠奪廣闊的色雷斯平原，強攻梅森布瑞亞要塞和安奇阿盧斯要塞，兵臨君士坦丁堡城下。對此，米海爾一世完全放任不管。終於，在一次兵變中，拜占庭軍隊的不滿情緒得到發泄。在軍營中，一名德才兼備的亞美尼亞軍官利奧宣布稱帝。史稱「利奧五世」。米海爾一世未做任何反抗，心安理得地在修道院過起隱居修士的生活。他在位時間僅有兩年。 米海爾一世 利奧五世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擔得起軍隊的信任。保加利亞人剛剛出現在君士坦丁堡城牆跟前，就被他擊退。但在一次會議上，利奧五世卻背信棄義，企圖暗殺保加利亞國王克魯姆。該行為玷污了他之前的光輝形象。利奧五世的陰謀沒有取得成功。而事實上，他也沒必要出此下策。因為事實證明，與陰謀的匕首相比，皇帝更應當信任戰爭的刀劍。814年春天，利奧五世親自率軍向梅森布瑞亞發起進攻，給保加利亞人造成了沉重打擊。幾乎沒有人能逃過利奧五世的刀劍。保加利亞第一王國因而元氣大傷。在後來的五十多年時間裡，保加利亞人再也沒敢招惹拜占庭帝國。 剛從保加利亞戰爭中解脫出來，利奧五世就捲入到了致命的毀壞聖像運動中。作為東方軍區的一員，他被灌輸了與他同名的利奧三世的觀點，傾向於背離愛僧人士米海爾一世的政策。但他性情溫和且做事謹慎，試圖以一種和稀泥的政策對待破壞聖像與崇拜聖像的兩方勢力，而不使用武力。然而，利奧五世的嘗試徒勞無益，反而使他獲得了「變色龍」的綽號。利奧五世的想法十分古怪。他一方面允許人們崇拜聖像，另一方面卻又要求聖像必須懸掛在離地面很高的地方。人們無法觸摸或親吻到它們。沒有人喜歡這個想法。一方面，大教長和僧侶們猛烈抨擊去除聖像的行為；另一方面，反對聖像崇拜的亞洲士兵瘋狂闖入教堂，摧毀一切能找到的聖像和圖畫，行為極其狂暴。利奧五世執政的七年時間裡，教會爭吵不斷。但值得稱讚的是，在他整個執政期間，沒有一人被執行死刑。雖然極力反對利奧五世的人冒險忤逆他，但利奧五世只不過將他們遣送到偏遠的修道院罷了。早在他的統治結束前，利奧五世就被迫放棄他的和稀泥政策，下令禁止崇拜一切聖像。就像君士坦丁五世一樣，他呼籲議會支持他的行動。於是，大多數東方主教認為聖像崇拜是一種危險的異端邪說，並因此開除了主教尼斯福魯斯(2)和所有其他聖像捍衛者的教籍。 除了宗教問題，利奧五世統治下的拜占庭帝國繁榮昌盛。然而，他的結局註定不會太安詳。拜占庭帝國最優秀的將軍阿摩利阿姆人米海爾被查出密謀陷害自己的主人利奧五世。利奧五世將他關進監獄，但遲遲不治他的罪，還任由他的同夥逍遙法外。在皇宮裡，米海爾有許多朋友。他們決心在利奧五世治米海爾罪前給利奧五世致命一擊。他們決定在利奧五世的私人禮堂里殺害他。因為在聖誕節那天，利奧五世會去參加晨禱，並且在晨禱的時候，習慣不帶武器和警衛。於是，820年的聖誕節，密謀者也參加了晨禱儀式。他們在聖餐的聖歌聲中襲擊了利奧五世。利奧五世從祭壇上抓住了一個沉重的金屬十字架用力擲向襲擊者，但寡不敵眾，最終被砍殺於聖壇腳下。 米海爾二世 之後，阿摩利阿姆人米海爾被人從地牢里拖出來，甚至腳鐐還沒來得及摘下，就進行了皇帝加冕儀式。史稱「米海爾二世」。直到加冕儀式結束，匠人才去掉了米海爾二世腳上的鐵鏈。 米海爾二世出生於農民世家，但憑藉自己的勇氣和能力在軍隊中晉升到了將軍。由於他出生在弗里吉亞的阿摩利阿姆，所以有時被人稱作「阿摩利阿姆」，但更多時候，他被人們稱作「口吃者」。利奧五世在位時，米海爾二世曾是他的朋友和參謀。對謀殺主人利奧五世這件事，我們雖然承認米海爾二世本人沒有直接責任，但仍然認為這個與他脫不開關係的陰謀是忘恩負義的行為。 米海爾二世雖然缺乏教養，舉止粗野，但能力非凡。他與伊蘇利亞王朝最後一位繼承人——失明的君士坦丁六世的女兒歐佛洛緒涅公主成婚，從而鞏固了皇位。他努力以絕對公正的方式處理當時的宗教問題，既不冒犯聖像破壞者，也不得罪聖像護衛者。他召回了那些被利奧五世遣送去遙遠修道院流亡的僧侶，並宣布今後在有爭議的問題上，拜占庭帝國的每一位臣民都享有完全的自由。但米海爾二世的作為遠不能滿足聖像崇拜者的期望。他們希望米海爾二世修復聖像，並將聖像重歸原位。修道院同意了聖像崇拜者的要求，對此，米海爾二世並未反對。 通常，來自軍隊的篡位者名不正且言不順，肯定會擔心自己的統治下發生同樣的叛亂。這都在預料之中。米海爾二世也有過這樣的痛苦，雖然他最終殺死了自稱皇帝的兩個覬覦者——托馬斯和尤菲米厄斯，但也正是托馬斯和尤菲米厄斯讓米海爾二世失去了兩個重要省份。托馬斯叛亂時，亞歷山大城的撒拉遜大軍正向克里特島進軍，並徹底征服了克里特島。從忙碌中回過神後，米海爾二世立刻率領兩支大軍驅逐入侵者，但都以失敗告終。克里特島註定要由穆斯林統治整整一個世紀。數百個港口變成了無數海盜的藏身之處，而這些海盜逐漸演變為黎凡特商業的禍根。一旦有艦隊落入海盜手中，拜占庭帝國就不僅無法維持海上治安，甚至連自身都將面臨嚴重的威脅。 西西里島也出現了類似的侵略事件。827年，在一個叫「尤菲米厄斯」的反叛者的帶領下，一支來自非洲的摩爾人登陸西西里島。他們不擇手段地將西西里島原住居民驅逐出境，站穩了腳跟。起初，他們並沒有太大收穫。但到米海爾二世上台時，他們逐漸控制了整個西西里島。 統治拜占庭帝國九年後，米海爾二世安詳地離世。駕崩前，他仍然戴著他贏來的皇冠。五十年來，除米海爾二世外，拜占庭帝國的統治者們沒有一人享受到壽終正寢的結局。米海爾二世的兒子狄奧斐盧斯繼承了皇位。狄奧斐盧斯是一位狂熱的聖像破壞者，就連他的父親米海爾二世生前都很難遏制狄奧斐盧斯的迫害傾向。狄奧斐盧斯的繼位意味著毀壞聖像運動開啟了新的篇章。他勸說大教長約翰——像他一樣狂熱的聖像破壞者——將所有與他觀點相悖的信徒逐出教會，對偶像崇拜的領袖施以鞭刑、放逐和監禁。狄奧斐盧斯的迫害行為幾乎達到了和君士坦丁五世一樣的程度，但除了烙印和斷肢等致殘手段，他並未對偶像崇拜者處以極刑。 狄奧斐盧斯 聖像崇拜者將狄奧斐盧斯在與撒拉遜人的戰爭中所遭受的一切看作是上帝對他惡劣行徑的嚴懲。在狄奧斐盧斯第一次與撒拉遜人的戰爭中，他攻陷並燒毀了阿拉伯帝國哈里發莫塔西姆非常看重的薩佩特拉鎮(3)。狄奧斐盧斯的勝利令莫塔西姆極其憤怒，並由此導致了他與狄奧斐盧斯的不共戴天之仇。莫塔西姆發誓要摧毀狄奧斐盧斯最珍視的城鎮來報復他。莫塔西姆集結了一支阿拉伯軍隊。自717年圍攻君士坦丁堡以來，撒拉遜人此次集結的軍隊是規模最大的。莫塔西姆帶著十三萬人從塔蘇斯出發。如果傳說屬實，那麼他們每個人的盾牌上都寫有「阿摩利阿姆」一詞。阿摩利阿姆是狄奧斐盧斯的誕生地。他的祖先也來自阿摩利阿姆。因此，莫塔西姆發誓要將阿摩利阿姆洗劫一空。莫塔西姆的一支軍隊打敗了御駕親征的狄奧斐盧斯；另一支軍隊由莫塔西姆親自率領，直取阿摩利阿姆。經歷了五十五天的英勇戰鬥，阿摩利阿姆最終陷落。三萬居民遭到屠殺；城鎮遭到焚毀。之後，莫塔西姆班師回朝，對此番復仇心滿意足。在這次極其危險的侵襲中，狄奧斐盧斯遭受了巨大損失。但此後，拜占庭帝國與阿拉伯帝國的戰爭一直難分勝負，拜占庭帝國因而沒有再遭受更大災難。 除了迫害聖像崇拜者以及發動與莫塔西姆的戰爭外，史料還記載了狄奧斐盧斯的一些其他事跡。長期以來，狄奧斐盧斯因為喜好華麗的陳設被人們熟知。在所有拜占庭皇帝中，狄奧斐盧斯似乎是最喜歡金銀製品、寶石和刺繡的一個。他的金懸鈴樹是拜占庭人談論的焦點，而他寶座腳下的金獅內部機械設計巧妙。金獅可以站起身來，像真獅一樣咆哮，的確是傳世珍寶。 還有一點不該隱瞞，那就是狄奧斐盧斯的第二次婚姻經歷非同尋常。當時，狄奧斐盧斯不打算再做鰥夫。於是，他吩咐歐佛洛緒涅太后召集所有漂亮的拜占庭貴族女孩兒到她那裡，而他則從中選一位做為自己的妻子。像帕里斯那樣，狄奧斐盧斯手裡拿著一個金蘋果。他的目光首先投向了美麗的艾卡西亞。但走近艾卡西亞時，狄奧斐盧斯卻引出了「大部分邪惡都是女人帶到這個世界上的」這一尷尬話題。因為他還沒有想到更好的話題就開始了對話。艾卡西亞反駁他：然而大部分美好也是她們帶到這個世界上的。顯而易見，艾卡西亞的回答令狄奧斐盧斯感到不安。於是，他繼續往前走，二話沒說就將金蘋果給了另外一位美女狄奧多拉。而正是這個倉促的選擇開啟了接下來的悲劇。狄奧多拉是一位忠誠的聖像崇拜者。後來，她利用自己所有的影響力來反對丈夫狄奧斐盧斯的宗教觀點。 狄奧斐盧斯挑選妻子 842年，狄奧斐盧斯駕崩——當時他還很年輕。皇位傳給了他的獨生子——年僅三歲的米海爾。年輕的太后狄奧多拉攝政。丈夫狄奧斐盧斯剛一入土，狄奧多拉太后就開始著手廢除狄奧斐盧斯生前的政策。在僧侶和君士坦丁堡民眾的掌聲中，她宣布毀壞聖像運動已經結束，還召回被放逐的聖像崇拜者，罷免了曾效忠狄奧斐盧斯的大教長約翰——反對聖像崇拜的領軍人物。新統治開始後的三十天內，君士坦丁堡所有教堂的牆壁上又出現了各種畫像。反對聖像崇拜的人們似乎被弄得措手不及，但並未做出抵抗。因此，狄奧多拉太后也沒有採取任何措施迫害他們。最終，反對聖像崇拜的人們只不過失去了權力，但至少保存了性命。雙方的長期鬥爭帶來了一個永久性的結果，那就是東方教會在聖像問題上做出了妥協。除了繪畫和鑲嵌畫作品，雕像再也沒有出現在教堂這些做禮拜的地方。顯而易見，人們認為現實中的宗教神像體現的大多是異教崇拜，並且這些神像也沒有違反宗教禁忌，只不過是人們對過往聖人的虔誠紀念。但拜占庭人對這些神像的崇拜幾乎變得和偶像崇拜一樣瘋狂，並且演變出許多荒唐的迷信形式。 狄奧多拉 狄奧多拉將精力全部放在了宗教事務上，而將教育幼子的任務交給了她的弟弟巴達斯。之後，巴達斯協助狄奧多拉一起攝政，後來又被加冕為「愷撒」。巴達斯生性魯莽，缺乏責任心。因此，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成人的米海爾三世也染上了巴達斯酗酒貪杯和荒淫無度的惡習。米海爾三世一向隨心所欲。二十一歲之前，他就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嗜酒狂。在歷史記載中，他留下了「酒鬼米海爾」這個不光彩的綽號。成年後有段時間，米海爾三世對舅舅巴達斯極其不滿。為了更為所欲為，最終他殺了自己的舅舅。巴達斯被殺後，米海爾三世的酗酒放蕩變得更加令人髮指。如果不是拜占庭帝國的大臣們工作組織能力十分出色，拜占庭帝國肯定早已經土崩瓦解。不久之後，米海爾三世厭倦了國事和案牘工作——這讓他無法醉心於飲酒作樂。於是，他任命自己的好友馬其頓人巴西爾為共治皇帝。多虧了米海爾三世的青睞，巴西爾才能當上皇室大管家。巴西爾從最底層開始晉升。據說，最初服侍米海爾三世的時候，他只不過是一介馬夫。巴西爾具有出色的處世能力，再加上他不受周邊奢侈淫靡環境的影響，因而贏得了米海爾三世的賞識，成了第一個皇室大管家，後來又成為愷撒。巴西爾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但在面具下，他隱藏著最貪婪的野心。得知自己的酒鬼恩人米海爾三世受到所有拜占庭人的蔑視時，他居然厚顏無恥地策劃了對米海爾三世的謀殺。在一次縱情狂歡後的昏睡中，米海爾三世遭到刺殺。於是，出身低微的巴西爾奪取了拜占庭帝國皇位，堂而皇之地稱帝，史稱「巴西爾一世」。 米海爾三世 人們可能認為拜占庭帝國會拒絕接納巴西爾一世。他依靠酒鬼米海爾三世爬上了至高無上的權力寶座，恩將仇報，篡位弒君。但奇怪的是，巴西爾一世註定要成為君士坦丁堡有史以來最長王朝的開國君主。由於他之前的不光彩經歷，人們沒有料到他最終會成為一名十分優秀的統治者。在自己的權力和學識不足時，他能夠利用他人獲得成功。巴西爾一世堪稱幸運。 巴西爾一世因編纂拜占庭帝國法典而聞名於世。正如利奧三世編纂的《法律選編》取代了查士丁尼一世編纂的法律著作一樣，拜占庭帝國法典取代了伊蘇利亞王朝的《法律選編》。巴西爾一世的《大教堂》及他的兒子利奧六世所做的補充共同組成了拜占庭帝國的法典。該法典一直沿用到拜占庭帝國滅亡，並且中間再未編纂修訂過。 巴西爾一世出生於歐洲。與以往的亞洲皇帝不同，他是個正統的聖像崇拜者。他對保羅派教徒進行了無情的迫害。保羅派被指控為信奉摩尼教的亞洲異教徒，甚至連那些贊成毀壞聖像運動的皇帝們也一樣不願容忍保羅派。迫於巴西爾一世的壓迫，保羅派中許多人越過阿拉伯帝國邊界，向穆斯林尋求庇護，並依靠燒殺搶掠維持生計。 867年到886年，即巴西爾一世執政期間，在拜占庭帝國對外事務中，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丟失西西里島一事。自米海爾二世時代起，非洲的撒拉遜人就已經在西西里島站穩腳跟。878年，他們又攻占了錫拉庫扎港(4)。 * * * (1) 「偶像的奴隸」，對偶像崇拜者不公的蔑示用語。——原注 (2) 與拜占庭皇帝尼斯福魯斯一世同名。 (3) 據說這裡要麼是哈里發莫塔西姆的出生地，要麼是他母親的出生地。——原注 (4) 位於義大利西西里島東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