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占庭帝國史 · 第14章 撒拉遜人捲土重來 （717—739）

精彩看點 拜占庭帝國面臨危險——蘇萊曼野心勃勃——阿拉伯軍隊逼近君士坦丁堡——希臘火——利奧三世重創阿拉伯艦隊——撒拉遜人封鎖博斯普魯斯海峽計劃失敗——君士坦丁堡被圍——阿拉伯軍隊圍而不攻——阿拉伯軍隊飽受嚴寒折磨——阿拉伯帝國援軍抵達——利奧三世發起反攻——阿拉伯軍隊糧食耗盡——保加利亞人橫掃巴爾幹半島——阿拉伯軍隊敗退——暴風摧毀阿拉伯艦隊——利奧三世對歐洲基督教的偉大貢獻——撒拉遜人不再狂熱——阿克倫戰役 在撒拉遜人大舉入侵前，利奧替代了狄奧多西三世，登上拜占庭帝國皇位。史稱「利奧三世」。利奧三世擔負了最重大的責任。當時，拜占庭軍隊士氣低落。近年來，他們更習慣於叛亂而不是戰鬥。拜占庭帝國國庫空虛，行政管理混亂。與三十年前君士坦丁四世面臨的入侵相比，利奧三世面臨的入侵更危險，而且無法避免。作為世襲統治者，君士坦丁四世皇位穩固，手下軍隊忠誠。而利奧三世只是一位冒險家，登上皇位只有數月，卻馬上就要面臨刀光劍影的考驗。 當時，阿拉伯帝國在位的哈里發是倭瑪亞王朝第七代君主蘇萊曼。蘇萊曼耗費全國資源裝備了一支艦隊和一支陸軍，野心勃勃地決心開創一番大事業。蘇萊曼將遠征軍的主要指揮權交給了他的兄弟莫斯利瑪。莫斯利瑪率領著一支八萬人的軍隊從塔蘇斯穿過小亞細亞中心，向達達尼爾海峽進軍。途中，阿拉伯軍隊還攻占了要塞佩爾加蒙。與此同時，在維吉爾·蘇萊曼(1)率領下，由一千八百條船組成的阿拉伯艦隊從敘利亞起航，駛往愛琴海。阿拉伯海軍的規模不亞於陸軍。為保衛都城君士坦丁堡，利奧三世抽調了所有海軍和陸軍。在達達尼爾海峽的阿比多斯，拜占庭軍隊順利會師。 717年8月，就在利奧三世加冕後的第五個月，他發現撒拉遜人的船駛向馬爾馬拉海，而撒拉遜人的陸軍已經進入色雷斯，正從西側向君士坦丁堡包抄。莫斯利瑪命令阿拉伯軍隊建立從海上到金角灣的防線，以切斷君士坦丁堡與色雷斯的一切聯繫；與此同時，維吉爾·蘇萊曼封鎖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南部出口，還試圖封鎖北部出口以阻止來自黑海水路運輸的任何補給。然而，利奧三世率領大批划槳船隊和火船從金角灣沖了出來。火船裝備著令撒拉遜人聞風喪膽的希臘火，重創了北上的阿拉伯艦隊。撒拉遜人試圖封鎖博斯普魯斯海峽北部入口的計劃落空。 利奧三世 與強攻君士坦丁堡相比，撒拉遜人更希望通過圍困君士坦丁堡，斷絕城內糧食飲水供應來逼迫拜占庭帝國投降。他們為自己儲備了可堅持數月的物資，開始圍困君士坦丁堡。撒拉遜人在城牆下席地而坐，似乎打算永久地耗下去。但君士坦丁堡的物資儲備更多：每個家庭都被要求儲備至少夠兩年食用的糧食。因此，當時的情況發生了逆轉，饑荒的對象由城牆內的被圍困者變成了城牆外的圍攻者。此外，莫斯利瑪和維吉爾·蘇萊曼都沒有考慮到氣候變化的因素。黑海地區偶爾也會出現嚴冬氣候。正如在克里米亞戰爭中，英國軍隊就因氣候不利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而在717年到718年的冬天，撒拉遜人面對的情況更糟。霜凍持續了十二周。私下裡，利奧三世可能會像沙皇尼古拉一世一樣吹噓說，十二月、一月和二月是天賜福將，因為這幾個月給撒拉遜人帶來了可怕的災難。來自東方的撒拉遜人衣著單薄，無法忍受寒冷的天氣。死於痢疾和感冒的撒拉遜人不計其數。維吉爾·蘇萊曼就是遇難者之一。與此同時，拜占庭人卻幾乎不受影響。畢竟在整個冬天，他們都有房屋遮風擋雨。 718年春天到來的時候，如果不是海上和陸地上都得到重兵增援，莫斯利瑪就不得不撤除對君士坦丁堡的包圍。撒拉遜人的一支後備海軍從埃及起航，另一支大規模的陸軍從塔蘇斯出發。他們占領了博斯普魯斯海峽的亞洲海岸。 但利奧三世非但沒有陷入絕望，到了夏天，反而發起了反攻。他的火船偷襲並燒毀了撒拉遜人從埃及增援的撒拉遜人艦隊。此外，利奧三世的一隊士兵在比提尼亞海岸登陸，出其不意地擊潰了駐紮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亞洲海岸的阿拉伯軍隊。不久之後，撒拉遜人糧食儲備逐漸耗盡，開始受到饑荒的困擾。在此之前，撒拉遜人對周邊地區進行了瘋狂的掠奪。因此，當時已經再沒有任何食物可供他們搶了。如果撒拉遜人派出隊伍去離駐地很遠的地方搜尋食物，就會被當地農民騷擾。最終，另一場災難迫使莫斯利瑪放棄了攻下君士坦丁堡的目標。保加利亞人由北向南橫掃巴爾幹半島，擊潰了阿德里安堡的策應部隊。保加利亞人此舉有力地支援了拜占庭軍隊在君士坦丁堡西側的守衛。據阿拉伯史料記載，至少有兩萬撒拉遜人陣亡，而倖存者則驚恐萬分。莫斯利瑪不得不下令撤退。海軍艦隊載著陸軍倉皇逃回亞洲。莫斯利瑪回到了塔蘇斯。阿拉伯陸軍原本有十多萬人。其中一部分是一開始就跟隨他作戰的部隊，另一部分是奉命前去支援的部隊。但如今，阿拉伯陸軍僅剩三萬人。海軍艦隊的情況更糟：艦隊遭到愛琴海暴風襲擊，戰艦幾乎全部被摧毀。據說，整個艦隊只剩下五艘船未受損傷，最後撤回到敘利亞。 阿拉伯帝國發起聲勢浩大的戰爭，企圖攻陷君士坦丁堡。至此，該願望徹底落空。儘管此後的三百五十年時間內，拜占庭帝國與阿拉伯帝國間戰事不斷，但再沒有一場戰爭能達到717年圍攻君士坦丁堡時的規模。後來，儘管在邊境上，拜占庭帝國與阿拉伯帝國時常發生摩擦，但撒拉遜人不再孤注一擲侵入到拜占庭帝國核心，也不再為伊斯蘭教征服歐洲血戰到底。相比於同時代的弗蘭克·查爾斯·馬特爾——他擊退了阿拉伯帝國派往邊遠省份進行掠奪的大軍，利奧三世做的貢獻更為重要。他使歐洲基督教免於遭受全部穆斯林化的危險。在東部地區崛起後，當時的阿拉伯帝國君主命令他的弟弟率軍進犯拜占庭帝國，而利奧三世擊退了阿拉伯軍隊。圍攻君士坦丁堡的失敗讓宿命論者明白了，君士坦丁堡並非註定要落入撒拉遜人之手。到當時為止，撒拉遜人已經不再像他們的先輩那樣狂熱。眼下所遭受的毀滅性災難也阻止了他們再次嘗試。對撒拉遜人來說，生活和權力如此美好，殉難不再是「自我圓滿」的唯一選擇。除了殉難外，如果還有其他選擇，那麼他們更願意活下來，然後再繼續戰鬥。 然而，718年的勝利並沒有讓利奧三世徹底擺脫撒拉遜人的困擾。在他統治後期，拜占庭帝國邊境省份遭到了入侵。但這些入侵算不上真正的危險。739年，在弗萊吉亞的阿克倫戰役(2)中，拜占庭帝國大敗撒拉遜人的主力部隊。最終，小亞細亞擺脫了撒拉遜人的控制。 * * * (1) 與哈里發蘇萊曼同名。——原注 (2) 739年，阿克倫戰役發生在阿納托利亞高原西部邊緣弗里吉亞的阿克倫（Akroynon）。阿克倫距今土耳其的阿菲永（Afyon）不遠，是阿拉伯帝國倭馬亞王朝軍隊和拜占庭軍隊間的戰爭。這場戰爭中，拜占庭帝國最終取得了決定性勝利，結束了三十年來阿拉伯帝國對安納托利亞的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