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戰爭史:1327—1485 · 第6卷 從阿基坦被占領到威克里夫派崛起 1369—1377

第21章 攻占利摩日與兵敗拉羅謝爾 與法蘭西爆發戰爭的那一刻起,英格蘭就陷入了災難的泥潭。英格蘭人還沒有搞清楚查理五世的計劃,就有消息傳來說,地處偏遠的龐蒂厄已經被法軍占領了,阿貝維爾及其他小鎮和城堡也紛紛向查理五世投降。阿基坦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普瓦圖、佩里戈德和魯埃格的許多貴族不再效忠黑太子愛德華,而是紛紛拿起武器,轉投到了查理五世的麾下。 在接下來的戰爭中,英格蘭軍隊已經喪失了之前在戰場上無往不勝的氣勢,因為愛德華三世再也不能親臨戰場指揮了。他雖然只有五十八歲,但當時已經身心俱疲。他本應該把權力移交給年近四十、正值壯年的黑太子愛德華,但黑太子愛德華的身體始終沒有從遠征卡斯蒂爾時所患疾病中徹底恢復過來。他的餘生一直都處在一種病病怏怏的狀態中。每當想有一番大作為時,疾病便會發作,於是他只好躺回病床上。戰爭的頭兩年,他還試圖繼續指揮英軍作戰,但他的精神和體力已經大不如前,英軍的整體表現乏善可陳。1370年,黑太子愛德華被迫從指揮崗位上退了下來,將指揮英格蘭軍隊作戰的主要任務交給了他的弟弟岡特的約翰。雖然岡特的約翰野心勃勃,但他的能力實在有限。此外,他樹敵過多,不像愛德華三世和黑太子愛德華那樣能使將士們心悅誠服。 只要黑太子愛德華的宮廷還在波爾多,英格蘭人就會繼續捍衛阿基坦公國的獨立與安全。1369年12月31日,黑太子愛德華的得力戰將約翰·錢多斯爵士死於普瓦圖的一次小規模戰鬥中。此後,英格蘭軍隊的戰績便每況愈下。1370年,法蘭西軍隊攻入阿基坦公國的腹地,奪取了阿讓奈重鎮艾吉永,接著攻向利摩日。利摩日的居民很快打開城門投降了。為了奪回利摩日,黑太子愛德華披掛上陣,親自督戰。不過,這時他已經無法騎戰馬,只能躺在擔架上指揮英軍作戰。1370年10月,雖然法軍頑強防守,但英軍還是用炸藥攻破城牆,殺入了城內。面對投降法軍的利摩日居民,黑太子愛德華勃然大怒,命令英軍大開殺戒。黑太子愛德華的一世英名因此留下了污點。三個月後,健康狀況急轉直下的他乘船返回了英格蘭,準備等待死神的召喚。不過,他躺在伯坎普斯特德城堡里,居然又活了五年多。其間,他既不能參戰也不能理政,形同廢人,其境遇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利摩日大屠殺 黑太子愛德華薨後,英格蘭人逐漸失去了法蘭西的領地。阿基坦正在被法蘭西人慢慢蠶食,雖然英格蘭從加來派出兩支遠征軍深入法蘭西腹地,分散法蘭西軍隊的注意力,但這招並未奏效。查理五世嚴禁北方貴族出城迎戰,只需緊閉城門,任由英軍從城門前通過。這種保守的戰術極其有效,岡特的約翰和羅伯特·諾爾斯爵士雖然分別於1369年和1370年深入皮卡迪地區,但均未取得什麼戰果。他們不願發動圍城戰,但無法引誘法蘭西軍隊打陣地戰。 1372年,英格蘭想竭力保住阿基坦領地。議會向國王愛德華三世撥付了五萬英鎊,同意他組建一支陸軍和海軍艦隊。在愛德華三世的女婿彭布羅克伯爵約翰·黑斯廷斯的率領下,這支軍隊開赴法蘭西戰場。英軍安全渡過比斯開灣,準備向拉羅謝爾港發動進攻。這時,英軍發現一支龐大的凱斯第二艦隊擋住了去路。守候在那裡的是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當初,在納瓦雷特戰役中,他大敗而逃,現在要一雪前恥。此外,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與英格蘭人開戰還有另一個理由——岡特的約翰和弟弟蘭利的埃德蒙於1371年到1372年那個冬天分別娶了惡人佩德羅的兩個女兒康斯坦絲和伊莎貝拉。自1367年惡人佩德羅失約後,康斯坦絲和伊莎貝拉就一直被黑太子愛德華留在波爾多當人質。岡特的約翰娶了康斯坦絲後,成了卡斯蒂爾名正言順的國王。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對此極其不滿,於是調集了所有戰艦,供法蘭西在與英格蘭作戰時使用。1372年6月22日,拉羅謝爾港爆發了一場激烈的海戰,結果英軍大敗。英格蘭許多輕型戰艦被卡斯蒂爾大型戰艦上不斷拋下的巨石和鐵塊擊沉,主將彭布羅克伯爵約翰·黑斯廷斯和幾十名騎士被俘。 英格蘭援軍已經被擊潰,守衛阿基坦的重任便完全落在了十六年前在波伊澤德戰役中表現英勇的加斯科涅男爵讓·德·格里利的肩上。他雖然作戰勇猛,但無法阻擋法蘭西人潮水般的進攻。他的兵力實在有限,而本就不願效忠黑太子愛德華的臣民袖手旁觀。波伊澤德、尼奧爾和拉羅謝爾紛紛失陷。隨著臣民的投誠,幾乎整個普瓦圖、聖通日和昂古莫瓦都已被法蘭西占領。最後,法軍在蘇比斯附近發起的一次奇襲中,讓·德·格里利被俘。就這樣,英格蘭維持對加倫河以北領地統治的希望也化為了泡影。與此同時,英格蘭國王的忠實盟友布列塔尼公爵約翰五世失去了大部分領地,而入侵布列塔尼的法軍統帥居然是布列塔尼人伯特蘭·杜·格斯林。 拉羅謝爾戰役 拉羅謝爾戰役中英法兩軍激烈廝殺 第22章 岡特的約翰重掌大權 1373年,英格蘭背水一戰,試圖扭轉戰局。岡特的約翰率領三千名重騎兵和六千名弓箭手越過海峽來到加來。一支從尼德蘭和德意志徵募的僱傭大軍與他會合。令人吃驚的是,為了與法軍決戰,英軍還徵募了三百名蘇格蘭長矛騎兵。英軍的陣容不可謂不豪華,但可惜的是指揮官領導無方,作戰行動總是出現方向性錯誤。英軍本該從波爾多出發,先殲滅佩里戈德和聖通日的法軍。然而,英軍殺向了法蘭西北方地區,一路焚毀村莊,踐踏農田。1369年和1370年的經驗已經表明,這種行動根本無法刺激法王查理五世,即使看到臣民的糧倉和房屋已經火光沖天,查理五世既不會做出草率出兵的決定,也不會輕易與英軍打陣地戰。岡特的約翰率英軍穿越皮卡迪和香檳,直抵羅亞爾河畔。法軍則不和英軍正面交戰,只是偶爾會消滅掉隊的英軍士兵。英軍行至貝里,在前往波爾多的路上繼續破壞農田和村莊。秋天已經降臨,在奧弗涅崎嶇山路中行進,英軍的糧草沒有跟上,戰馬幾乎都餓死了。許多士兵因寒冷和過勞而丟掉了性命。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英軍最終抵達了波爾多,但除了給法蘭西中部的農民造成了難以名狀的痛苦,一無所獲。英軍沒能誘使法軍出城應戰,結果阿基坦北方的城鎮一個也沒能收復。1374年4月,岡特的約翰已經無力養活剩餘的將士。在解散部隊後,他灰溜溜地返回了英格蘭。 因岡特的約翰指揮無方,英格蘭遠征軍以失敗告終,吉耶納和加斯科涅的大部分土地淪陷了。臣民們認為,既然愛德華三世最重要的領地已淪陷,他們再堅持抵抗已經毫無意義,註定會遭遇失敗。加倫河和多爾多涅河沿岸的城鎮幾乎沒有抵抗便接二連三向法蘭西人投降了。1374年底,愛德華三世控制的海外領地就只剩下波爾多和巴約納及連接兩城的狹窄的加斯科涅沿海地帶了。這兩座港口城市沒有向法蘭西投降的主要原因是其貿易利益與英格蘭密切相關。居民們很清楚,他們在英格蘭統治下比在查理五世統治下能獲得更多實惠。此外,兩百年前自英王亨利二世迎娶阿基坦的埃莉諾[1]後,他們就一直效忠金雀花王朝,而與瓦盧瓦王朝沒有任何歷史關聯或情感關聯。 考慮到英格蘭在阿基坦統治的現狀,愛德華三世能在1375年6月與查理五世達成休戰協定應該算是幸運的。原定的休戰期為一年,但到了1376年6月,該休戰協定又順延了一年。因此,在愛德華三世統治的最後兩年,英法兩國實際上一直處於休戰期。 阿基坦的埃莉諾 阿基坦逐漸被法蘭西蠶食的五年是英格蘭憲政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的五年。五年來,由於對英格蘭在戰爭中的糟糕表現非常不滿,英格蘭議會內部一直進行著激烈的鬥爭。鬥爭的第一個標誌就是1371年罷免國王任命的政府大臣事件。人們很容易就會把法蘭西人的成功歸於愛德華三世任命的政府大臣執政無能。受到嚴厲指責的大臣中有兩位主教:總理大臣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和財政大臣埃克塞特主教布蘭廷漢姆的托馬斯。事實上,這兩位大臣都才華出眾,廉潔公正。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因在建築方面的傑出才華而得到愛德華三世的賞識。事實證明了他確實是一位誠實能幹的政治家。他還是第一所公學溫徹斯特學院及後來的牛津新學院的創始人。因此,他享有盛譽。把阿基坦淪陷的責任都推給總理大臣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和財政大臣埃克塞特主教布蘭廷漢姆的托馬斯是極不公平的,軍事指揮失當才是阿基坦淪陷真正的原因。首先,英軍缺乏一位英明的指揮官;其次,進攻法蘭西北方是不明智的,人力和財力浪費巨大。然而,議會認為阿基坦淪陷是兩位神職大臣不稱職造成的結果,要求愛德華三世用俗職官員取代他們。愛德華三世做出了讓步,任命羅伯特·索普爵士為新的總理大臣,任命岡特的約翰的親信理察·斯克魯普爵士為新的財政大臣。 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 不過,與上屆政府相比,新一屆政府面臨的問題更複雜。現在,英格蘭的實際統治者是岡特的約翰,他的兄長黑太子愛德華臥病在床,父親愛德華三世則年老昏聵,均無法擔當治國理政重任。1369年,忠貞聰穎的王后埃諾的菲利帕薨後不久,愛德華三世就迷上了喜歡投機鑽營的愛麗絲·佩雷斯夫人。愛麗絲·佩雷斯夫人憑藉愛德華三世的寵愛,頻頻插手朝政。那些想加官進爵的人紛紛向她行賄。愛麗絲·佩雷斯甚至千方百計地干預司法公正,對法官不是恐嚇就是賄賂。岡特的約翰對此視而不見,任由父親愛德華三世受愛麗絲·佩雷斯擺布,自己只負責外交事務。因此,1373年到1375年,英格蘭朝廷腐敗的責任應該由岡特的約翰承擔。吉耶納失守後,岡特的約翰因浪費財力、貽誤戰機及失地等問題遭到了議會彈劾。 1376年的議會會議上,議員們過去三年來對王室的不滿暴風驟雨般地發泄在了岡特的約翰身上。議員們不僅指控他平庸無能——這是事實,而且指控他密謀篡奪王位,想在愛德華三世駕崩後,從身染重疾的黑太子愛德華及他九歲的王子理查手中奪取王位——這一說法缺乏證據。甚至有傳言說,他曾密令親信毒死小王子理查。但岡特的約翰身居高位,議會無法公開抨擊他,只能抨擊他的親信與同黨。下議院議長彼得·德拉馬公開宣布,議會準備幫助國王擺脫困境,但首先需要清除國王身邊發國難財的三個人:宮內大臣拉蒂默勳爵威廉、財政總管理察·里昂和國王寵愛的女人愛麗絲·佩雷斯。宮內大臣拉蒂默勳爵威廉與財政總管理察·里昂犯有嚴重的欺詐罪。他們以半價或更低的價格從窮人手裡收購國債,但按照全額從國庫里兌現,中間的差價就落入了自己的腰包。一次,他們給國王籌集了兩萬馬克——約合一萬三千三百三十三英鎊——的借款,但從國庫取錢償還債務時變成了兩萬英鎊。拉蒂默勳爵威廉還向英格蘭的忠實盟友布列塔尼公爵約翰五世勒索了巨額的賄賂,然後又背信棄義,將聖索弗爾城堡和貝舍雷爾城堡賣給了法蘭西人。最終,拉蒂默勳爵威廉和理察·里昂被下議院正式指控犯有重罪。經貴族議院審判後,他們被免去了官職,並被處以罰款和監禁。幾名從犯也受到了相應的懲罰。愛麗絲·佩雷斯則因干涉司法公正的違法行為而遭到了流放。她還被迫發誓永遠不再回到愛德華三世身邊。不過,不久她便違背了這一誓言。 1376年6月8日,審判進行期間,黑太子愛德華薨逝。議會要求愛德華三世立即確認其孫子理查為法定王位繼承人,並組建攝政常務委員會。愛德華三世本人已經無力再理朝政,但他覺得必須防止岡特的約翰將王權握在個人手中。因此,他同意議會提名九人擔任攝政常務委員會成員,但其中至少要有四名是他的親信。同時,愛德華三世承諾會積極考慮下議院向他提出的一百四十份請願書中列舉的種種行政訴求。其中兩項訴求最重要:其一,議會會議應該每年召開一次;其二,郡縣行政長官和其他王室官員不得干涉各郡縣的議員選舉,應該始終允許那些作為英格蘭議會議員的「各地翹楚們」享有家鄉議員選舉權及被選舉權。 1376年7月6日,議會解散,議員們天真地認為,岡特的約翰的權力已經受到了制約,未來國家的治理會好轉。然而,議會剛剛解散,岡特的約翰便採取了報復行為,發動了一場政變。他控制住了老糊塗的愛德華三世,並以老國王的名義宣布,本屆議會通過的所有決議無效。隨後,他將下議院議長彼得·德拉馬投入了大牢,解散了新組建的九人攝政常務委員會,釋放了理察·里昂及其他被定罪的犯人。愛麗絲·佩雷斯也悄悄重返王宮。 隨後,岡特的約翰開始組織新的議會議員選舉。1377年1月,他利用王權有恃無恐地威脅和恐嚇選民,讓自己絕大多數的支持者都當選為議會議員。1377年是愛德華三世統治英格蘭第五十個年頭,作為五十周年慶典的一部分,英格蘭政府宣布要大赦一批罪責較輕的囚犯和債務人。然而,排在大赦名單前列的竟然有拉蒂默勳爵威廉和理察·里昂及他們的親信,一年前對他們的罰款、監禁等懲罰均被免予執行。 這些視人而定的大赦行為實在令人可恥,終將導致內亂。如果反對岡特的約翰及朝廷的憲政派是由像西蒙·德·蒙特福特男爵這樣的人領導,或者像愛德華一世統治時期的那些伯爵領導,那麼岡特的約翰的權力就可能會被剝奪。但事實上憲政派最著名的的兩位領導人,一位是熱愛和平、謹小慎微的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另一位是思想溫和、年紀輕輕的馬奇伯爵埃德蒙·德·莫蒂默。起初,憲政派並未公開反對岡特的約翰,即便他因一年前拉蒂默勳爵威廉和理察·里昂案而對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進行過打擊報復,甚至誣衊溫徹斯特主教懷克姆的威廉貪污公款。 雖然岡特的約翰政治眼光短淺,但他明白一個道理,要是不能爭取到臣民的同情,他的權力可能很快被剝奪。目前,英格蘭與法蘭西還處於休戰期,所以他無法通過發動戰爭,用同仇敵愾的方式與臣民拉近距離,但他認為可以利用當前強烈的民意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第23章 愛德華三世駕崩 這種民意就是強烈的反教皇情緒。臣民的這種情緒像《聖職授職法》通過時一樣強烈。阿維尼翁的教皇的惡行越來越嚴重,其所提各種無恥要求和盤剝勒索已經令英格蘭所有愛國人士忍無可忍。不過,相當多的神職人員還是一如既往地認為要和教皇站在一起。因此,英格蘭教會權力濫用的醜聞有增無減。長期以來,主教們並不關心自己教區的事務,但對戰爭事務和外交事務充滿了熱情。到了14世紀,主教的職位數量史無前例地多了起來,因為貴族們開始將自己年幼的兒子都安置到了教會,希望他們能獲得神職。幾百年前,這種情況還不多見,但在14世紀,這種情況非常普遍。1348年到1400年,坎特伯雷七任大主教中就有三任是貴族的子嗣或兄弟。正是因為這種變化,真正致力於教區事業的主教並不多見。在帶薪神職人員中,不少人的神職是花錢買來的,而他們不僅不在教區居住,而且過著無比奢靡的生活。修道院中的情況更糟。據說,修士們的宗教熱情和修養都比不上世俗牧師。黑死病結束後,在倉促補充的神職人員中,許多不合格。這拉低了神職人員的整體道德水平。然而,教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富裕。人們發現,英格蘭王國三分之一的土地和財富都集中到了神職人員手中。雖然神職人員在國家需要時總能慷慨解囊,但有人指出,他們的土地是免稅的,所以就應該貢獻國庫收入的更大份額。 長期以來,人們一直希望國家採取一些措施去改善英格蘭教會內部的混亂狀況,同時遏制教皇的侵權行為。其實,許多神職人員有同樣的訴求。這其中就有主張採取激進改革措施的代表人物——英格蘭經院神學家約翰·威克里夫。起初,約翰·威克里夫是以思想深邃的哲學家和神學家為世人所知,曾獲牛津大學神學博士學位。在看到教會和教皇的腐敗亂象後,他憤而從政,力圖改變這些亂象。他認為,教會醜聞之所以頻發,是因為教會擁有過多財富。教會改革的良方是讓所有神職人員重返數百年前的清苦生活。他尤其反對教皇的精神統治,認為教皇是一切罪惡的根源。約翰·威克里夫作為政治家走入公眾視野始於1374年。當時,他作為英格蘭教會代表團的成員前往布魯日,參加了與教皇的談判。教皇代表團留下的邪惡印象至今令他難以忘記。他一直都在用最強烈的措辭譴責教皇凌駕於所有教會之上的精神霸權。他聲稱,教皇是以上帝代言人的名義扮演著耶穌基督與基督信徒之間的中間人,是對神靈的褻瀆。他用人們熟悉的封建制度打比方說:「所有人都是上帝的直屬封臣,其精神和生活方式由自己直接負責;教皇就像上帝和封臣之間的侵入者,多餘且令人討厭。」他接著補充道,精神權威只能由正直的人掌控。如果精神統治者過著一種與基督精神相違背的生活,那麼人們大可不必聽從他的命令。約翰·威克里夫的言論譴責的對象不僅有教皇,而且有許多英格蘭教士。後來,在攻擊教會掌權者時,他還對羅馬教廷的一些教義表達了不滿,嚴厲抨擊了改變聖餐儀式的做法。 1377年後,約翰·威克里夫對羅馬教廷的抨擊沒能繼續下去,他因反對教皇而遭到了岡特的約翰的反對者倫敦主教威廉·考特尼的抓捕和審判。岡特的約翰對約翰·威克里夫的遭遇表示出幾分同情,因為他們都想遏制教會權力過快增長的勢頭。不過,岡特的約翰是想實現個人的政治目的,而約翰·威克里夫則是在追求神學真理。岡特的約翰雖然沒有約翰·威克里夫那樣的宗教熱情,但還是堅定地支持他,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敵人。同時,反對羅馬教廷能贏得民心。 因此,1377年2月,當約翰·威克里夫被送往聖保羅大教堂接受法庭審判時,岡特的約翰親自趕了過來,嚴厲地警告了倫敦主教威廉·考特尼。結果,宗教審判會議在一片喧鬧聲中結束,約翰·威克里夫被判無罪釋放。第二天,倫敦主教威廉·考特尼的死黨便沖入岡特的約翰在薩伏伊的宮殿,進行大肆破壞。岡特的約翰雖然非常憤怒,但沒敢進一步報復威廉·考特尼。不過,父親愛德華三世在倫敦的某些特權被暫時取消讓他很開心。 約翰·威克里夫被送往聖保羅大教堂接受法庭審判 這樣,隨著宗教改革派和羅馬教廷派之間的宗教鬥爭展開,王權派和憲政派之間的政治鬥爭變得更加複雜了。如果岡特的約翰手中還握有無限權力的話,還不知道英格蘭接下來會出現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呢。幾個月後,愛德華三世駕崩,英格蘭國內的局勢發生了重大轉變。1377年6月2日,愛德華三世在謝恩宮與世長辭。在他彌留之際,身邊的僕人就已卷上財物紛紛出逃了。據說,趁他昏迷時,厚顏無恥的愛麗絲·佩雷斯偷走了他手上的戒指。愛德華三世駕崩時,他供養的眾多隨從中只有一位可憐的牧師還在陪著他。愛德華三世一生只顧追求快活,其他一概不管,結局自然這般悽慘。只要有自私的國王,就會有冷漠無情的朝臣和不懂感恩的親眷。 註解: [1] 阿基坦的埃莉諾(Eleanor of Aquitaine,1121—1204),先後做過法蘭西國王路易七世和英格蘭國王亨利二世的王后,英格蘭國王理查一世(獅心王)和約翰(失地王)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