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戰爭史：1327—1485 · 第5卷 從《布列塔尼和約》到英法戰爭再起 1360—1369

第18章 愛德華三世的家族政策及效果 《布列塔尼和約》的簽署標誌著愛德華三世的統治已經進入鼎盛時期。在接下來的十七年，雖然愛德華三世仍是英格蘭的統治者，但英格蘭的麻煩不斷，國力就像愛德華三世的身體一樣，日漸虛弱。1360年，愛德華三世已經四十八歲了，忙碌操勞的生活讓他顯出了衰老的跡象，而人在艱難歲月里更容易變老。愛德華三世一共生有十一個子女，其中五個兒子和三個女兒在艱難歲月中存活了下來。他希望自己的兒子都能迎娶來自名門望族的女性為妻，這樣他就可以在強化王室統治的同時，儘可能地控制英格蘭的貴族勢力。他的長子愛德華被立為太子，也就是上文提到的黑太子愛德華。黑太子愛德華一直到三十歲才步入了婚姻殿堂，妻子是與他同齡的表妹女伯爵肯特的喬安娜[1]。女伯爵肯特的喬安娜的父親就是遭羅傑·莫蒂默迫害的伍德斯托克的埃德蒙伯爵。當時，喬安娜是寡婦，其前夫是約翰·霍蘭德爵士；她與前夫生育的兩個兒子日後都成了著名的歷史人物。黑太子愛德華的婚姻是自由戀愛的結果，妻子是公認的「肯特郡最美的女子」，人們對她總是充滿了溢美之詞。其他幾位王子的婚姻基本上是愛德華三世包辦的，有的甚至尚未成年就在他的安排下成了親。二王子萊昂內爾娶的是愛爾蘭烏爾斯特伯爵威廉·德·伯格的女兒伊麗莎白·德·伯格。她早逝後，萊昂內爾又娶了米蘭勳爵加萊亞佐·維斯康蒂的女兒尤蘭德·維斯康蒂。三王子岡特的約翰十九歲時娶了蘭開斯特的布蘭奇。蘭開斯特的布蘭奇是卡德贊戰役和奧貝羅切戰役功臣蘭開斯特的亨利的繼承人，擁有蘭開斯特、德比、林肯和萊斯特的廣袤領地，是愛德華三世最富有的兒媳。四王子蘭利的埃德蒙第一任妻子是卡斯蒂爾的伊莎貝拉，第二任妻子是其兄長的繼女喬安娜·霍蘭德。小王子伍德斯托克的托馬斯娶了赫里福德伯爵漢弗萊·德·博洪的長女埃莉諾·博洪。幾位王子還在不同時期被愛德華三世封為公爵，享盡了富貴的生活：黑太子愛德華為康沃爾公爵，萊昂內爾為克拉倫斯公爵，約翰為蘭開斯特公爵，埃德蒙為約克公爵，托馬斯為格洛斯特公爵。 女伯爵肯特的喬安娜 岡特的約翰 愛德華三世的三個女兒成年後，瑪麗嫁給了蒙特福特的約翰，即後來的布列塔尼公爵約翰五世，瑪格麗特嫁給了彭布羅克伯爵約翰·黑斯廷斯，伊莎貝拉嫁給了英格拉姆·德·庫西。英格拉姆·德·庫西是愛德華三世的得力幹將，先後被封為法蘭西男爵、貝德福德伯爵。 蘭利的埃德蒙 愛德華三世統治時期，眾多富庶的領地都集中到了兒子們的手中。在貴族勢力逐步削弱的過程中，英格蘭王室的權力得到了進一步鞏固。不過，愛德華三世沒有想到這樣的安排竟然給下一任國王留下巨大的麻煩。新國王註定要面對那些叔伯及堂兄弟的挑戰。他們個個實力非凡、獨霸一方，可能對王位覬覦已久。愛德華三世賦予兒子們的巨大權力是後來玫瑰戰爭爆發的誘因之一。蘭開斯特家族權力的過度擴大導致理查二世被廢黜，而後來約克家族、克拉倫斯家族和莫蒂默家族的崛起又直接導致了蘭開斯特王朝的覆滅。愛德華三世根本沒有想到，雖然自己的兒子會服從和支持他這位家長，但他的孫子們不一定會效忠他長子的後人。 理查二世 不過，這些潛在的危險是以後的事情。1360年的愛德華三世算得上是那個時代最成功的君主了。他英勇善戰的名聲傳遍了整個歐洲，英格蘭人以前從未在軍事領域令人刮目相看，但愛德華三世的作戰方式竟一度成了西方基督教國家作戰方式的典範。跟隨他南征北戰的約翰·錢多斯爵士、羅伯特·諾爾斯、沃爾特·曼尼、威廉·費爾頓與加斯科涅的讓·德·格里利都是當時如雷貫耳的驍勇戰將。約翰·霍克伍德因作戰英勇而被封為爵士，後來成了僱傭軍指揮官，他曾率領著名的白色軍團[2]為義大利的多個宗教派系服務，成了平衡亞平寧半島勢力的一支重要力量。在戰場上，英格蘭人能屢屢保持優勢，這說明步兵已成為決定戰爭勝負的主要因素，改變了過去五百多年來歐洲主要靠騎兵獲勝的戰術。這一新的作戰方式首先在達普林山戰役和哈里頓山戰役中取得了勝利。騎兵下馬作戰，成了阻擊法軍進攻的中心，而他們兩側的弓箭手更令法軍膽寒。這種戰術原本是用來對付蘇格蘭長矛兵的，愛德華三世後來用該戰術對付法蘭西騎兵，讓法蘭西騎兵吃盡了苦頭。英格蘭人在克雷西和波伊澤德會戰中所用的戰術影響深遠，改變了整個西歐的傳統作戰方式，法蘭西人、德意志人和義大利人紛紛效仿起了英格蘭人這種變騎兵為步兵的作戰方式。14世紀的另一項軍事發明——火炮——也顛覆了傳統的作戰方式。愛德華三世統治的前十年，戰場上已開始使用火炮，後來隨著性能的慢慢改進，火炮在戰場上的使用逐漸普及。雖然當時的火炮口徑小，發射不太方便，但這種新型武器對城堡的威力就像弓箭手對騎兵的威力一樣。在火炮的轟炸下，原來堅不可摧的城池可能會轟然倒塌。愛德華三世是英格蘭唯一擁有炮兵的人，這就讓他在與那些不願臣服的貴族打交道時底氣十足。造反者再也無法躲在城牆後數月如一日地堅持了，讓他們害怕的不僅有飢餓，而且有火炮。不過，火炮的威力是在愛德華三世統治末期才逐漸被人們發現並運用的。15世紀，火炮已廣泛運用到了歐洲的戰場上，成了摧毀封建制度的巨大推手。 約翰·錢多斯爵士 約翰·霍克伍德 第19章 發展商業與黑死病對貿易的影響 愛德華三世一方面不斷提升英格蘭軍事實力，另一方面不遺餘力地發展英格蘭的商業貿易。事實上，愛德華三世的主要目的不是提升英格蘭的軍事實力。在加強與佛蘭德斯的貿易往來時，他主要考慮的是與佛蘭德斯人保持密切的聯繫，從而占據政治上的主動，最終從增加的進出口商品稅中獲取源源不斷的利潤。毫無疑問，與尼德蘭人和德意志人聯盟後，英格蘭商業取得了空前的發展，貿易額也節節攀升。隨著英格蘭貿易的迅猛發展，愛德華三世成了英格蘭歷史上第一位將金幣引入國家貨幣體系的國王[3]。在他之前的朝代，英格蘭最大的貨幣單位一直是銀便士。但愛德華三世成功說服臣民，發行了更大面值的金幣，史稱「玫瑰金幣」，一枚金幣可兌換八十便士。這種金幣被臣民廣泛接受，在尼德蘭和西德意志也能自由流通，就連許多低地國家也開始發行類型相同和大小相等的金幣。 英格蘭貨幣在國外的流通表明，從愛德華三世統治時期開始，英格蘭商人已經不再滿足於在國內港口接收外國商船運來的貨物，而是已經開始走出國門做貿易了。14世紀之前，英格蘭的進口商品大部分都由義大利商人或漢薩同盟商人從海外轉運而來。愛德華三世審時度勢，鼓勵英格蘭商人主動走出去，進口商品回來，這樣就可以擺脫中間商收取的高額運費。為了與強大的外國貿易組織競爭，英格蘭的本土商人成立了主要商品貿易聯合中心，我們在前文中對這一機構已經有過介紹。一般來說，雖然行業壟斷對行業的發展是有害的，但在特殊的歷史時期，英格蘭商人需要聯合起來共同壯大實力，因為單個商人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與已經占領市場的外國公司抗衡。14世紀末，英格蘭的海上貿易只做到了里斯本和漢堡，尚未深入地中海地區，波羅的海地區的貿易則幾乎完全被漢薩同盟壟斷。這種情況從傑弗里·喬叟[4]的代表作《海員》中可見一斑。他寫道：「英格蘭海員對從西班牙西北海岸到瑞典海岸所有的避風港無一不知。」 傑弗里·喬叟 除了商業貿易，英格蘭的製造業也取得了巨大發展。從前，英格蘭的優質羊毛都是出口到尼德蘭製成毛紡織品後出售的。愛德華三世一生中最明智的商業決策就是把佛蘭德斯的紡織工請到了諾維奇，讓他們在羊毛產地直接加工毛紡織品。1337年，為保護本國的毛紡織業，英格蘭頒布了法令，要求王室以外的人只可穿戴本國的毛紡品。14世紀初，英格蘭引進了紡織工藝，金屬鍛造工藝水平有了大幅提高，玻璃在國內建築中的使用開始普及。 黑死病對貿易和物價的影響是比較明顯的。黑死病過後，雖然英格蘭政府出台了《勞動者法規》，但農業從業人員的工資還是不斷上漲，所有工業製品的價格跟著上漲，一直居高不下。雖然穀物及糧食產品的價格保持在原來的水平，牛羊的價格也只是略微漲了一點，但由熟練勞動力生產的所有產品的價格普遍比黑死病爆發前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至百分之六十。當然，這是因為瘟疫過後，手工業從業人數驟減，倖存者因此可以將自己的產品賣出更高的價錢。因為食品的價格與以前一樣，所以勞動階層就能夠買到質量更好、數量更多的食品了，人們的生活水平也有了顯著提高。商人雖然得付給商品生產者更高的工資，但他們銷售商品的價格也在上漲，所以最終也會獲得相同甚至更高的利潤。農場主的日子則要比黑死病爆發之前難過了許多，勞動力成本在不斷上漲，但農產品價格卻仍然維持在五十年前的水平。因此，農場主不得不對自己的土地做出兩種不同方式的處置：一是放棄在管家打理下自己僱傭農民進行耕種的傳統做法，而是把土地全部出租給佃戶去耕種；二是將所有耕地變為牧場，因為羊毛是英格蘭當時的主要商品，養羊比種植任何糧食作物能獲得更大的利潤。這種土地使用方式的改變在愛德華三世統治時期才剛剛興起，要使一個保守的民族完全改變自己的生活和農牧業方式還需要經歷許多年的時間。 黑死病造成人口大幅下降，只有經過數代發展才能恢復到原來的水平。這一點在某些地區尤其明顯。英格蘭南部地區和東部地區的人口下降就比西部地區嚴重，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它們的財富優勢和政治地位。不過，這些地區仍然是英格蘭王國最重要的組成部分。 從締結《布列塔尼和約》到與法蘭西重新開戰，轉眼之間九年過去了。總之，這九年是英格蘭和平、繁榮發展的時期，而這種時期通常不會在一個國家的編年史中大書特書。多年來，英格蘭國王與教皇的矛盾頻發，最終英格蘭於1365年重新頒布了《聖職授職法令》，並通過了《危害王權罪法令》。所謂的　「侵犯王權罪」是指那些向阿維尼翁的教皇[5]獻媚的行為。有相關行為傾向的人會先受到警告，因為他們這樣做就是在蔑視國王的權力；如果屢教不改，他們還有可能被送上王室法庭接受審判。因為對觸犯《危害王權罪法令》人的起訴是以「危害王權」的字眼表述的，所以該罪行便被稱為「危害王權罪」。其間，英格蘭還頒布了一些莫名其妙的法令。比如，中下階層不許穿不符合身份的服裝。這間接表明黑死病過後下層民眾的生活質量提高了。不過，這一法令效果不佳，不久便被廢除了。值得一提的是，1362年英語成了法庭的官方語言，而此前的法庭官方語言一直是諾曼法語。 第20章 納瓦雷特戰役 從外交關係上講，英法之間簽署的《布列塔尼和約》更像是臨時休戰協定，而非長久的和平條約。雙方並未充分履行和約規定的內容。法王約翰二世沒能籌集到巨額的贖金，無法兌現承諾，只得主動返回英格蘭，甘願做英格蘭的人質。1364年4月8日，約翰二世客死於斯特蘭德的薩伏伊宮。約翰二世駕崩後，王太子查理正式繼位，史稱「查理五世」。查理五世非常狡詐，對英格蘭人指責他不履行《布列塔尼和約》的抱怨充耳不聞。不過，只顧忙著處理法蘭西內亂的他無暇考慮去攻打英格蘭。在科舍雷爾，查理五世大敗其妹夫納瓦拉國王惡人查理二世，並於1365年5月與其簽署了和約。之後，他才徹底坐穩了法蘭西國王的寶座。 薩伏伊宮 科舍雷爾戰役中的查理五世 布列塔尼爵位繼承戰爭一直從1341年持續到了1364年。最後，英格蘭人的盟友蒙福特的約翰在能征善戰的約翰·錢多斯爵士率領的英格蘭騎士團幫助下，在1364年9月29日的奧雷戰役中殺死了其競爭對手布盧瓦的查理，最終贏得了布列塔尼公國的爵位。 不過，另一場戰爭的結果讓英格蘭人無法開心起來。1362年，愛德華三世將黑太子愛德華封為阿基坦公爵後，黑太子愛德華便一直以獨立親王的身份統治這塊領地。一天，黑太子愛德華在波爾多的宮廷里接待了一位遭到驅逐的西班牙王子——卡斯蒂爾國王佩德羅。這位被臣民稱為「惡人佩德羅」的國王生性暴虐，殺人無數，其中就包括自己的妻子和同父異母的兄弟。他的殘暴引發了卡斯蒂爾臣民的反抗，起義軍的首領是他同父異母的兄長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的軍隊中有一支法蘭西僱傭軍，由大名鼎鼎的「布列塔尼之鷹」貝特朗·杜·蓋斯克林率領。在盟友的幫助下，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不費吹灰之力就把惡人佩德羅趕出了卡斯蒂爾，他自己則於1366年登上了卡斯蒂爾國王的寶座。流亡到波爾多的惡人佩德羅警告黑太子愛德華說，如果他對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控制鄰近的卡斯蒂爾一事坐視不管，那麼他在阿基坦的處境將會十分危險。惡人佩德羅還說，如果黑太子愛德華肯幫他恢復王位的話，那麼所有戰爭費用都由他來承擔。為了表明自己結盟的決心，惡人佩德羅還把自己的兩個女兒康斯坦絲和伊莎貝爾留給黑太子愛德華當人質。猶豫了一段時間後，黑太子愛德華決定幫助流亡國王惡人佩德羅。這一決定雖然滲透著一定的政治目的，但更多源自一種俠義情懷。黑太子愛德華不肯拒絕別人的請求。當然，好戰的本性也讓他想再創波伊澤德戰役和溫切爾西戰役那樣的輝煌。 黑太子愛德華接受了惡人佩德羅的提議，要求阿基坦的所有貴族都行動起來，為來年春天發起的西班牙戰爭做準備。岡特的約翰率領一小支部隊從英格蘭趕了過來，但大軍主要還是由加斯科涅貴族和從四面八方投奔黑太子愛德華的那些久經沙場的僱傭兵組成的。在歐洲戰場上，黑太子愛德華的聲望極高，慕名而來的士兵多得超乎想像。黑太子愛德華挑選了一批優秀的騎兵後，謝絕了數千名士兵。因此，黑太子愛德華軍隊充斥著精兵強將，其戰鬥力遠超卡斯蒂爾軍隊。 奧雷戰役 布盧瓦的查理被殺 黑太子愛德華從龍塞斯瓦列斯關越過了庇里牛斯山脈。龍塞斯瓦列斯關是歷史上和史詩中都非常有名的地方。778年，查理曼大帝曾在這裡吃過敗仗。傳奇史詩《羅蘭之歌》中的英雄羅蘭伯爵在這裡戰死。惡人查理二世給英軍行了方便，英軍暢通無阻，過了納瓦拉王國。在到達可以俯視維特多利亞的山頂上時，英軍才遇到了真正的敵人。四百五十年後的威靈頓公爵阿瑟·韋爾斯利正是在這裡擊敗了法軍，成了伊比利亞半島戰爭的贏家。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及法蘭西盟友已經組織了一支大軍，扼守著阿拉瓦境內的各個山口。但黑太子愛德華採取了靈活戰術，繞到法軍的側翼，渡過埃布羅河，進入了卡斯蒂爾王國。卡斯蒂爾軍隊匆忙趕了回來，截斷了英軍前往王國首都布爾戈斯的道路。1367年4月3日，兩軍在納傑拉和納瓦雷特之間的平原上交上了手。勝負毫無懸念：卡斯蒂爾軍隊雖然人數多，但武器落後；雖然擅長散兵作戰，但不習慣與有弓箭手在側翼保護的重騎兵展開陣地戰。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的大軍主要由手握盾牌和標槍的輕騎兵組成，在英軍弓箭手致命的箭雨中堅持了不久便四散而逃。法蘭西盟軍則被英軍團團圍住，戰死的戰死，被俘的被俘，無一逃脫。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雖然極力阻止士兵逃命，但回天乏術，無奈之下匆忙逃回了法蘭西。 羅蘭伯爵戰死 惡人佩德羅就這樣復辟了。他下令處死所有俘虜，以慶祝戰鬥的勝利。不過，這一行為令具有騎士精神的英格蘭盟友不齒。黑太子愛德華陪著惡人佩德羅一直進入布爾戈斯，幫他重新登上了王位。但不久，他們之間便出現了矛盾。惡人佩德羅既沒有能力也不願承擔黑太子愛德華的巨額戰爭開銷。英格蘭軍隊整個夏天只好駐紮在布爾戈斯附近。士兵們缺衣少食，忍受高溫，吃盡了苦頭。軍營中隨後爆發了瘟疫，黑太子愛德華本人也因高燒而病倒了。這時，惡人佩德羅躲到了安達盧西亞，只給黑太子愛德華寄來了幾封閃爍其詞的信，而不是他急需的錢款。最後，無奈的黑太子愛德華率軍返回了阿基坦，任令人唾棄的無恥之徒惡人佩德羅自生自滅。殘暴成性的惡人佩德羅積習難改，不久便激起了臣民的第二次起義。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捲土重來，在戰鬥中擊敗了惡人佩德羅。將他俘虜不久後，特拉斯塔馬拉伯爵亨利二世便處死了他。1369年3月，卡斯蒂爾王位爭奪戰爭宣告結束。 納瓦雷特大捷的唯一結果就是：對英格蘭無情無義的惡人佩德羅坐上了卡斯蒂爾國王的寶座，而阿基坦公國因幫助惡人佩德羅復辟而欠下了巨額的債務。黑太子愛德華為償還債務，不僅變賣了自己的一件寶物——銀盤，而且把從法蘭西俘虜和卡斯蒂爾俘虜那裡收取的贖金全部發給了部下。剩下的虧空他準備攤派給自己的臣民。他提議向阿基坦的每戶人家徵收一法郎的爐火稅，結果遭到了臣民的強烈反對。普瓦特萬及其他新併入阿基坦公國的附屬地區尤其不滿，帶頭表示反對。阿基坦的莊園主們也不同意徵收這樣的稅。當黑太子愛德華堅持要推行徵稅計劃時，以阿爾布雷勳爵阿諾·阿曼紐厄和阿馬尼亞克勳爵約翰四世為首的貴族們威脅道，他們會向巴黎的法蘭西國王求助。其實，這是違背《布列塔尼和約》的。《布列塔尼和約》已經寫明，阿基坦是一個不依賴法蘭西王室的自由公國。因此，加斯科涅貴族無權讓查理五世插手此事。不過，合法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查理五世是否能從父親和祖父不幸經歷的陰影中走出來，敢和英格蘭再打一仗。 英軍與卡斯蒂爾軍在納瓦雷特遭遇 納瓦雷特戰役 最終，法王查理五世決定放手一搏。平定納瓦拉國王惡人查理二世叛亂後的五年時間，法蘭西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查理五世非常清楚，黑太子愛德華在阿基坦半數以上的臣民已經準備造反，投靠法蘭西。一番審時度勢後，查理五世寄給黑太子愛德華一封信，要求他來巴黎解釋他對法蘭西南方貴族所犯的罪行。這一荒謬的要求遭到黑太子愛德華的斷然拒絕。於是，查理五世便開始為軍事行動做起了準備。據說，1369年4月29日，查理五世並未按慣例派傳令官下戰書，而是派了一名大廚去下戰書，以示對黑太子愛德華的蔑視。 註解： [1]　肯特的喬安娜（Joan of Kent，1328—1385），肯特伯爵伍德斯托克的埃德蒙的女兒，祖父為愛德華一世，所以她既是黑太子愛德華的妻子，又是他的堂姑母。肯特的喬安娜一生有過三次婚姻，前兩任丈夫分別是肯特的托馬斯·霍蘭德和索爾茲伯里伯爵威廉·蒙塔古。 [2]　白色軍團是14世紀一支活躍於義大利的僱傭步兵，1361年到1365年由德意志人阿爾伯特·斯特茲率領，1365年英格蘭人約翰·霍克伍德成為軍團首領，率軍服務於義大利的多個教派。 [3]　亨利三世就曾試圖將價值為20銀便士的「金便士」引入英格蘭的貨幣體系，但英格蘭民眾並未接受，認為貨幣流通中根本沒必要有這麼高面值的貨幣單位，後來亨利三世的計劃最終擱淺。——原注 [4]　傑弗里·喬叟（Geoffrey Chaucer，1340—1400），英格蘭小說家、詩人。他曾是愛德華三世的侍從，1359年隨愛德華三世遠征法蘭西時，被法軍俘虜。1360年，愛德華三世以黃金將其贖回。 [5]　1309年，由法王腓力四世支持就任教皇的法蘭西人克雷芒五世拒絕前往羅馬履職，而進駐當時屬於神聖羅馬帝國的邊境小城阿維尼翁。此後的六任教皇均為法蘭西人，而且至1376年9月均在阿維尼翁履職。1377年1月17日，格利高利十一世進駐羅馬，結束了羅馬和阿維尼翁兩地教皇並存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