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戰爭史：1327—1485 · 第2卷 從羅傑·莫蒂默倒台到戰爭爆發 1330—1337

第4章 愛德華三世治理內亂 不受羅傑·莫蒂默和王太后伊莎貝拉這兩個陰險人物的影響後，英格蘭步入了一段繁榮的歷史時期。現在，對意欲施展身手治理國家的愛德華三世來說，形勢非常有利。愛德華三世通過懲處殺害父親愛德華二世的兇手，使英格蘭擺脫了那段屈辱的時光。愛德華三世英俊瀟灑、彬彬有禮，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深受人民的擁戴。無論是年輕時在競技場上，還是成年後在戰場上，愛德華三世都算是一位出色的騎士。他喜歡熱鬧的場面，結交了許多愛好音樂和藝術的人。他的朋友圈中還有不少文學家。儘管不像父親愛德華二世那般昏庸無能，但愛德華三世和其曾祖父亨利三世一樣，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陷——極端自私。這讓他長期以來都無法真正履行自己的承諾。他一生都對祖父愛德華一世那句「信守承諾」的勸告不以為然，根本無視個人承諾或公共約定的莊嚴。被激怒時，他曾不止一次表現出殘忍的本性。在其統治後期，愛德華三世的個人生活頹廢而墮落，終日只與那些男女寵臣廝混在一起。與年輕時意氣風發的那個國王相比，他簡直判若兩人。但作為一國之君，愛德華三世最大的問題是根本不懂國家財力的重要性。他只知道一味地發動戰爭，卻不明白這樣做是要付出高昂代價的。組建軍隊不易，而保證軍需和軍餉更難。愛德華三世終究算不上殘暴之人，也成不了暴君。他脾氣非常暴躁，缺少在沉默中成就偉大事業的能力。雖然他的心腸不惡毒，但因做事欠考慮，他總會將自私之心暴露無遺，外在的騎士風度難以掩飾他愛算計的本性。不過，英格蘭的憲政制度在他的統治時期發展得還算不錯。要想通過籌款實現軍事目的，他首先要徵得議會的同意。為了讓議會同意自己向臣民開徵新稅的計劃，愛德華三世賜予議會許多特權。 1330年，愛德華三世的性格缺陷尚未完全顯露出來，臣民們對他的統治也非常滿意。在他最初統治的幾年裡，英格蘭不再動盪，臣民們的生活安定而祥和，政府的運作井然有序。而在羅傑·莫蒂默獨攬大權那段時間裡，社會矛盾集中爆發，公然謀殺和暗中爭鬥的事件層出不窮。1328年，托馬斯·懷瑟爵士在溫莎附近的亨利森林遇上了仇人羅伯特·霍蘭德勳爵。將羅伯特·霍蘭德勳爵殺害後，托馬斯·懷瑟爵士割下了他的頭顱，挑在長矛上炫耀。1329年，威廉·德拉祖切率軍圍攻南威爾斯最大且最堅固的卡爾菲利城堡，目的是想占有德克萊爾莊園的部分土地。隨後，綁架、掠奪、勒索等暴行逐一上演。愛德華三世親政以後，主持正義，嚴厲打擊這些極端行為。與蘇格蘭停戰後，飽受戰亂之苦的英格蘭北方各地終於有了喘息之機。英格蘭的商業開始復甦，儘管海外貿易仍不時會受到法蘭西和佛蘭德斯海盜的影響。 卡爾菲利城堡 腓力六世 然而，因兩個懸而未決的問題，英格蘭註定會在不久的將來陷入麻煩之中。問題之一便是在阿基坦擁有領地的英格蘭人是否應該效忠法蘭西國王。1328年，法蘭西王國卡佩王朝的男性子嗣斷絕，瓦盧瓦的腓力在巴黎登基，史稱「腓力六世」。瓦盧瓦王朝在法蘭西王國的統治開始了。愛德華三世是卡佩王朝腓力四世的外孫，他從一開始就不願承認腓力六世的法蘭西國王身份。但為了保住自己在阿基坦和龐蒂厄的兩處領地，他違心地向法蘭西新國王暫時稱臣。但腓力六世對愛德華三世在法蘭西擁有領地一事極其不滿，於是就發兵侵入了英格蘭在法蘭西的領地。他不僅拒絕交還幾年前從愛德華二世手中奪取的阿讓奈，還鼓動加斯科涅的貴族向巴黎表達想回歸法蘭西的態度。毫無疑問，腓力六世已經打定主意在當政期間將英格蘭人趕出法蘭西南部地區。目前，他只是在邊境搞了幾次摩擦而已。 第5章 失地蘇格蘭貴族與達普林繆爾戰役 與蘇格蘭長期的紛爭註定會讓英格蘭麻煩不斷，並最終使英格蘭捲入了與法蘭西的戰爭。戰爭的導火索是在北安普頓簽署的「可恥的條約」中的一項內容。班諾克本戰役後，那些在蘇格蘭擁有領地但效忠愛德華二世的親英格蘭派貴族被趕出了蘇格蘭。但根據《北安普敦條約》，羅伯特·布魯斯應該將土地還給他們。1329年，羅伯特·布魯斯駕崩後，輔佐他幼子大衛二世的攝政官員既無法又不願履行《北安普敦條約》的內容，因為這些土地中的大部分已經封給了蘇格蘭獨立派貴族。現在，蘇格蘭獨立派貴族根本無意將這些土地再拱手讓給蘇格蘭的叛徒和敵人。因此，那些土地被剝奪且流亡到英格蘭的貴族只能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他們中有安格斯伯爵吉爾伯特·烏姆弗維爾、阿索萊伯爵斯特拉斯博吉的大衛、巴德諾赫勳爵沃爾特·科明和娶了布坎伯爵繼承人愛麗絲·科明[1]的亨利·德·博蒙特[2]。這些流亡的貴族發現自己的權力被永久剝奪後，便密謀通過武力來恢復原有的權力。他們派人前往法蘭西尋找蘇格蘭前國王約翰·巴利奧爾[3]的兒子愛德華·巴利奧爾[4]。愛德華·巴利奧爾不僅想奪回父親曾在加洛威擁有的大片莊園，還想奪取蘇格蘭的王位。蘇格蘭的主要勢力分為兩派：輔佐幼主大衛二世的攝政官員和失權的貴族。失權的貴族們打算將愛德華·巴利奧爾送上國王的寶座，同時奪回自己的爵位和領地。因此，愛德華·巴利奧爾及其黨羽開始秘密召集人馬，最後組建了一支僱傭軍。愛德華三世聽聞此事後，做出了指示，命令戍邊官員禁止這支僱傭軍經特威德河過境，必要時可動用武力進行阻止。這支由五百名騎兵和兩千名步兵組成的僱傭軍只好放棄陸路，租船從漢博的水路出發。這些官兵中大多數是土生土長的英格蘭人，主要是弓箭手。 大衛二世 僱傭軍在法夫的金霍恩登陸後，繼續向珀斯挺進。在經過厄因河時，僱傭軍遭遇了蘇格蘭攝政馬爾伯爵多姆納爾·麥克尤利姆所率大軍的阻擊。蘇格蘭的兵力至少是僱傭軍的五倍。不過，在遭遇戰中，僱傭軍居然擊敗了蘇格蘭軍。僱傭軍連夜渡河，突襲了蘇格蘭軍的營地。馬爾伯爵多姆納爾·麥克尤利姆和威廉·華萊士在福爾柯克戰役[5]和羅伯特·布魯斯在班諾克本戰役中的布陣一樣，將長槍兵排成三列縱隊，迎戰來犯之敵。僱傭軍在達普林繆爾山坡擺好了陣形，中間是重騎兵，兩側是弓箭手，隊形呈半圓狀。蘇格蘭軍衝上山坡，直奔僱傭軍戰旗下那些披戴盔甲的騎兵而去，根本無視兩側弓箭手的存在。雖然蘇格蘭軍憑藉人數上的優勢將僱傭軍的騎兵逼退至山頂，但其兩翼遭遇了密集的箭雨，傷亡慘重，隊形開始混亂起來，嚴重影響了中間部隊的進攻。而蘇格蘭軍停止進攻後，無情的箭雨又讓其不斷損兵折將。最後，蘇格蘭將士們的心理徹底崩潰，向山下潰敗而去。僱傭軍則出動重騎兵緊追不捨，揮刀大肆砍殺。最後，除了上千名步兵陣亡外，七十名騎士、三位伯爵及攝政馬爾伯爵多姆納爾·麥克尤利姆也陣亡了。 愛德華·巴利奧爾 威廉·華萊士 福爾柯克戰役 在達普林繆爾戰役中重創蘇格蘭軍隊後，愛德華·巴利奧爾又輕鬆地攻占了珀斯和斯特林，並於斯昆登上了蘇格蘭的國王寶座。蘇格蘭國王大衛二世則逃往法蘭西，向腓力六世尋求庇護。愛德華·巴利奧爾給愛德華三世去信稱，他已經奪回蘇格蘭，並打算像先祖那樣將蘇格蘭視為英格蘭王室的藩屬。為了得到愛德華三世的支持，他將歸屬權尚存爭議的貝里克送給了英格蘭。 第6章 哈里頓山戰役 愛德華三世剛準備召集議會討論是否接受愛德華·巴利奧爾開出的條件，就有消息傳來說，蘇格蘭的局勢已經發生逆轉，新國王被趕下了台。愛德華·巴利奧爾確實是一位優秀的鬥士，但缺乏領導者應該具備的掌控大局的能力。失地貴族們用武力重新奪回了自己的莊園，但打破了蘇格蘭各方的利益平衡。國內局勢開始變得混亂。人心思變，支持大衛二世的那派人趁機秘密行動。愛德華·巴利奧爾的寢宮設在鄧弗里斯附近的安南，負責守衛的士兵不多。1332年12月16日晚上，默里伯爵約翰和阿齊博爾德·道格拉斯爵士率軍襲擊了愛德華·巴利奧爾的寢宮。在殺死負責守衛的士兵後，他們追趕愛德華·巴利奧爾到了卡萊爾。隨後，愛德華·巴利奧爾的追隨者也紛紛被趕出了蘇格蘭。阿奇博爾德·道格拉斯爵士被推選為蘇格蘭攝政王。不久，蘇格蘭輕騎兵翻越切維奧特山，開始像昔日的羅伯特·布魯斯那樣進攻英格蘭邊境。 在支持大衛二世和愛德華·巴利奧爾之間，愛德華三世被迫要做出選擇。愛德華三世正處在血氣方剛、雄心勃勃的年齡，急於建功立業，從而洗刷自己自1327年加冕後遭受的恥辱。因此，他選擇支持愛德華·巴利奧爾，決定用武力幫愛德華·巴利奧爾奪回蘇格蘭王位，並接受他的臣服和他獻上的貝里克。蘇格蘭人頻頻侵擾諾森伯蘭更加堅定了他的選擇。 1333年3月，愛德華三世率領一支大軍向邊境挺進。愛德華·巴利奧爾與失地蘇格蘭貴族也率部加入了愛德華三世的大軍。愛德華三世的大軍首先圍攻貝里克。貝里克是一座堅固的港城，守軍堅守了十周，但後來城內的食物供給出了問題。於是，守軍向英軍提出了投降條件，即1333年7月之前如果還沒有蘇格蘭援軍前來，就獻城投降，並給英軍送去了幾名人質作保證。在約定的投降日到來之前，威廉·基思爵士率領一小支部隊躲過了圍城的英軍，溜進了貝里克。這支部隊雖然沒能力趕走英軍，但帶來消息說，攝政阿奇博爾德·道格拉斯率領的蘇格蘭大軍即將前來。貝里克的守將聽罷，便不再打算獻城投降了。約定的投降日子已經過了，他仍然指揮士兵堅守。愛德華三世見對方違約，便殘忍殺害了人質，然後將屍體掛在了貝里克城前。 貝里克城 十多天後，蘇格蘭的援軍到達了。阿奇博爾德·道格拉斯率領的大軍有三萬多人，兵強馬壯。愛德華三世需要做出繼續戰鬥還是撤離的決定。最終，愛德華三世留下部分人馬繼續封鎖貝里克城，然後率領餘部駐紮在城北三英里的哈里頓山上，扼守著鄧巴和愛丁堡通往貝里克的要道。英軍占據了有利的地形，營地前有沼澤，後有灌木林。在山坡前，愛德華三世布置了三路人馬。他親自指揮中路人馬，弟弟埃爾瑟姆的約翰[6]指揮右路人馬，愛德華·巴利奧爾指揮左路人馬。在這三路人馬中，騎兵們並未騎馬，只是披戴盔甲站在中間，兩側有弓箭手保護。該陣形就是愛德華·巴利奧爾在指揮達普林繆爾戰役時的陣形。毫無疑問，愛德華三世這次仍然聽從了他的建議。 這一戰術再次奏效了。1333年7月19日，蘇格蘭攝政阿奇博爾德·道格拉斯眼看貝里克就快守不住了，被迫率軍進攻哈里頓山上的英軍。與在達普林繆爾戰役中指揮作戰的馬爾伯爵多姆納爾·麥克尤利姆一樣，他將大軍分為三個縱隊，沖向了山坡。不過，沼澤極大地影響了蘇格蘭軍隊進攻的速度。經過一番跋涉後，蘇格蘭軍隊才越過沼澤，向山坡發起了衝鋒。但迎接蘇格蘭將士的是英軍射來的箭雨，他們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沖在隊伍前面的士兵每次快要接近英軍陣地時，都被擊退。蘇格蘭士兵偶爾也會衝到山頂，但立刻遭到了英格蘭重騎兵的迎頭痛擊。他們一次次被擊退，主力部隊始終沒能攻到英軍的前沿陣地。最後，蘇格蘭軍隊大亂，不得不向山下的沼澤撤去。英格蘭人抓住戰機，尾隨追殺，很快展開瘋狂屠殺。蘇格蘭攝政阿奇博爾德·道格拉斯就這樣死在了英軍的亂刀之下，丟掉性命的還有卡里克伯爵亞歷山大·德·布魯斯、門蒂思伯爵穆伊拉達赫三世、倫諾克斯伯爵馬爾科姆二世、斯特拉森伯爵休·羅斯、薩瑟蘭伯爵肯尼斯·德·莫拉維亞及一萬多名士兵。蘇格蘭軍隊之所以遭到重創，是因為忘記了羅伯特·布魯斯的告誡，即在沒有任何防護的情況下，絕不可強攻部署有弓箭手的陣地。 1333年7月20日，貝里克城投降了。之後，愛德華三世率領的大軍一路未遭到任何抵抗，順利地進入了蘇格蘭低地，愛德華·巴利奧爾也再次登上了蘇格蘭國王的寶座。要不是愛德華三世太貪婪，和平也許就這樣持續下去了。但愛德華三世獅子大開口，要求愛德華·巴利奧爾將包括貝里克在內的所有邊境領土[7]，甚至連愛丁堡都割讓給英格蘭。蘇格蘭人對此忍無可忍，於是揭竿而起，發誓要將新國王愛德華·巴利奧爾趕出蘇格蘭。愛德華·巴利奧爾慌忙逃向貝里克，再次向英格蘭求助。英格蘭毫不猶豫地伸出了援手，幫他再度奪回了遠到珀斯的所有領土。 愛德華三世率軍包圍貝里克城 哈里頓山戰役 第7章 愛德華三世爭奪法蘭西王位與百年戰爭爆發 就在愛德華·巴利奧爾的王位不穩之時，一些新狀況接連出現了，英格蘭註定無法再全身心投入到蘇格蘭戰爭中去了。腓力六世從未停止襲擾英格蘭在阿基坦邊境的領地。一開始，法蘭西還是以秘密的方式支持蘇格蘭的愛國運動，但不久這種支持就公開化了。法蘭西的重騎兵越過北海與愛德華·巴利奧爾的部隊作戰，法蘭西的私掠船也頻頻侵襲英格蘭東海岸。英格蘭的商船經常遭劫，貿易變得舉步維艱。在巴黎宮廷避難的大衛二世向其身在北方的支持者保證，他們一定會得到法蘭西持續不斷的援助。愛德華三世也聽到傳言說，法蘭西正在加來和諾曼底集結軍隊，準備大舉入侵英格蘭。法蘭西海盜對澤西島、根西島和懷特島的侵擾也讓該傳言具有了可信度。顯然，如果愛德華三世還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蘇格蘭戰事上，那麼英格蘭的後院必將起火。 加來 因此，愛德華三世開始緊鑼密鼓地做起了備戰工作。他派使臣分別前往神聖羅馬帝國和尼德蘭各諸侯國展開了外交活動，希望與它們結成反法聯盟。在做出巨額補貼的承諾下，愛德華三世贏得了布拉班特公爵約翰三世、格爾德斯公爵雷金納德二世、荷蘭伯爵威廉三世和埃諾伯爵威廉一世的支持。此外，英格蘭還與佛蘭德斯各城邦結成了聯盟。這些城邦對其統治者佛蘭德斯伯爵路易一世甘願做法蘭西國王附庸的舉動非常不滿。佛蘭德斯人並不希望與英格蘭開戰，因為英格蘭是他們的貿易夥伴。每年，他們都會從英格蘭進口大批優質的羊毛，然後製成紡織品銷往整個北歐。因此，當1336年10月路易一世抓捕許多英格蘭商人，並將他們關入大牢後，佛蘭德斯人對他挑起戰端的做法憤怒不已，決定和愛德華三世聯合起來反對路易一世。起義者的首領是根特著名的釀酒商雅各布·范·阿特韋爾德。他不僅富甲一方，而且能言善辯，果敢堅決，是根特人的精神領袖，其影響力遠超路易一世。 荷蘭伯爵威廉三世 佛蘭德斯伯爵路易一世 起義者的首領雅各布·范·阿特韋爾德（中） 在歐洲大陸有了盟友支持後，愛德華三世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針對腓力六世在過去四年中的做法進行了報復。他收留了遭到腓力六世驅逐的阿托瓦伯爵羅伯特三世，並組建了一支艦隊，準備痛擊出沒於英格蘭海岸的法蘭西海盜。1337年10月，愛德華三世自封為法蘭西國王，並稱腓力六世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篡位者。這樣一來，英法戰爭便不可避免了。據說，愛德華三世是在佛蘭德斯人的鼓動下才這樣做的。佛蘭德斯人已經宣誓效忠法王，如果愛德華三世能爭得法蘭西王位，那麼他們效忠的當然就是他，而不是瓦盧瓦家族的腓力六世了。 不過，愛德華三世的觀點是不太能站得住腳的。他堅持的觀點是，母親伊莎貝拉是卡佩王朝末代國王查理四世的姐姐，因此在1328年繼承王位的應該是直系外甥的他，而不應該是查理四世旁系堂兄的腓力六世。但法蘭西歷史上並沒有女性後嗣繼承王位的先例，因此法蘭西貴族一致認為，王位應該由與已故國王關係最近的男性親屬繼承。由於沒有先例可循，人們只好參照幾百年前法蘭克王國頒布的《薩利克法典》中土地繼承的相關規定，即家族中的男性代表才有土地繼承權。自10世紀卡佩王朝統治以來，法蘭西曆代國王都有男性子嗣，所以王位繼承從來都不是問題。就目前的這種尷尬的情況來講，法蘭西人最有權決定由誰來做他們的統治者，而他們最終選擇了腓力六世。1329年，愛德華三世在接受阿基坦公爵爵位時，實際上已經承認了腓力六世的法蘭西國王身份。但八年後，愛德華三世變卦了，這一做法確實有點兒荒謬。而且即便女性有王位繼承權，愛德華三世的情況也並不樂觀。因為他母親伊莎貝拉還有兩個哥哥，他們都有女兒。與伊莎貝拉相比，這些女兒享有優先繼承權。按愛德華三世的說法，合法的法蘭西國王應該是納瓦拉的查理才對，即他母親的大哥腓力五世的外孫。 愛德華三世爭奪法蘭西王位的行動讓英格蘭捲入了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戰爭一直持續到1453年才結束。後來，雖然英格蘭在法蘭西的最後一片領地也失去了，但歷任英格蘭國王都堅持認為自己同時是法蘭西的國王，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喬治三世統治時期。 英法百年戰爭的爆發與腓力六世不斷進行領土擴張的野心不無關係。自愛德華三世宣稱要和腓力六世爭奪法蘭西王位開始，兩國的衝突也隨之升級，英格蘭的命運開始變得糟糕起來。愛德華三世親政後，英格蘭雖然一改愛德華二世統治時期萎靡不振的面貌，但仍需在和平中休養生息。蘇格蘭戰爭並沒有給英格蘭的國力造成太大的損耗，但1337年開始的百年戰爭不一樣，不僅勞民，而且傷財。愛德華三世不計後果的性格缺陷註定會給英格蘭帶來巨大災難。但英格蘭人起初非但沒有注意到他的這一性格缺陷，反倒在哈里頓山戰役大捷後將他視為最具騎士精神的英格蘭復仇者。 查理四世 納瓦拉的查理 愛德華三世收留了被驅逐的阿托瓦伯爵羅伯特三世 註解： [1]　愛麗絲·科明（Alice Comyn，？—1349），布坎伯爵約翰·科明之女。 [2]　亨利·德·博蒙特（Henry Lord Beaumont，1280—1340），13世紀到14世紀期間英格蘭與蘇格蘭戰爭中的重要人物。 [3]　約翰·巴利奧爾（John Balliol，約1249—1314），蘇格蘭國王（1292—1296）。13世紀末，蘇格蘭王國亞佛爾王室絕嗣，蘇格蘭數派貴族爭奪王位，導致內戰爆發，最後，約翰·巴利奧爾在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一世的支持下登上王位。然而，約翰·巴利奧爾不甘做愛德華一世的傀儡，被愛德華一世廢黜。 [4]　愛德華·巴利奧爾（Edward Balliol，1283—1367），在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三世的支持下，曾於1322年至1336年三次短暫登上過蘇格蘭的王位。 [5]　在1298年戰爭中，英格蘭和蘇格蘭在福爾柯克大戰。在福爾柯克戰役中，英格蘭弓箭手發揮了重要作用，成為英格蘭軍隊克敵制勝的關鍵。 [6]　埃爾瑟姆的約翰（John of Eltham，1316—1336），英格蘭國王愛德華二世次子，第一代康沃爾伯爵。 [7]　包括東洛錫安、中洛錫安、西洛錫安、貝里克、羅克斯巴勒、皮布爾斯、塞爾柯克和鄧弗里斯。——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