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義書 · 第二章
一
自生者向外鑿通那些感官,
因此人向外看,不看內在自我,
然而,有的智者追求永恆性,
他轉過眼睛,向內觀看自我。(1)
註:「自生者」指自我。
愚人們追隨外在的欲望,
自己投身張開的死亡之網,
然而,智者們知道永恆性,
不在不穩定中尋求穩定。(2)
色、味、香、聲、觸和交歡,
靠它感受,認知,豈有他者?
這就是它。(3)
靠它感受夢中和覺醒,智者知道
這遍及一切的偉大自我,不會憂愁。(4)
知道眼前這位食蜜者,自我,生命,
過去和未來之主宰,他不會厭棄。
這就是它。(5)
它生於苦行之前,生於水之前,
進入洞穴之中,通過眾生觀看。
這就是它。(6)
阿底提是眾神之母,與元氣共存,
進入洞穴之中,與眾生一起出生。
這就是它。(7)
火藏兩片木中,似胎兒受孕婦保護,
人們每天醒來,奉上祭品,祭供這火。
這就是它。(8)
註:這首頌詩見《梨俱吠陀》3.29.2。
太陽從那裡升起,在那裡落下,
眾天神之居處,誰也不能超越。
這就是它。(9)
註:參閱《大森林奧義書》1.5.23。
這裡有,也在那裡有,
那裡有,同樣這裡有;
若在這裡看似不同,
他從死亡走向死亡。(10)
唯有依靠思想得知,
在這裡沒有任何不同;
若在這裡看似不同,
他從死亡走向死亡。(11)
註:參閱《大森林奧義書》4.4.19。
原人大似拇指,居於自我中,若知道
這是過去未來之主,也就不會厭棄。
這就是它。(12)
註:這裡的「自我」可理解為身體。居於身體中的原人(即自我或靈魂)拇指般大小,這樣的描寫也見《白騾奧義書》3.13和5.8,《彌勒奧義書》6.38。在《摩訶婆羅多》中著名的莎維德麗故事中,這樣描寫閻摩取走薩諦梵的靈魂:「牽出一個系上套索的、拇指大的小人兒」。(3.281.16)
原人大似拇指,猶如無煙之火,
過去未來之主,同是今日明日。
這就是它。(13)
險峰絕頂上的雨水沿著山坡分流,
視萬法相異者也是這樣追隨萬法。(14)
淨水流入淨水,變成同樣,喬答摩之子啊!
牟尼明白這個道理,他的自我也是這樣。(15)
二
思想不扭曲的無生者,
有一座十一門的城堡,
控制它,則沒有憂愁,
擺脫它,則獲得解脫。
這就是它。(1)
註:「無生者」指自我。「城堡」指身體。「十一門」指雙眼、雙耳、雙鼻孔、嘴、肛門、生殖器、肚臍和頭頂。「控制它」和「擺脫它」中的「它」指城堡。
如同天鵝居於天空中,婆藪居於空中,
祭司居於祭壇中,客人居於蘇摩酒罐中,
偉大規律居於人中,神中,規律中,空中,
生於水,生於牛,生於規律,生於山。(2)
註:「天鵝」喻指太陽。婆藪(Vasu)是神名。「偉大規律」指自我。這首頌詩見《梨俱吠陀》4.40.5。
引導元氣向上,引導下氣向後,
這侏儒坐中間,眾天神侍奉他。(3)
註:自我大似拇指,故而又稱為侏儒。
一旦居於身體的有身者離開,
擺脫身體,這裡還會留下什麼?
這就是它。(4)
註:「有身者」指自我。
凡人活著,並非依靠元氣和下氣,
而是依靠這兩者所依靠的那個。(5)
我將告訴你永恆的梵這個奧秘,
人死後,自我怎樣,喬答摩之子!(6)
一些有身者進入子宮,從而獲得身體,
另一些追隨不動者,依照業和學問。(7)
這個原人在睡眠者中醒著,
創造種種願望;它是純潔者,
是梵,被稱為不死的永恆者,
不可超越;一切世界依靠它。
這就是它。(8)
火原本是一個,進入世界之後,
依據所遇色,形成各種相應色,
同樣,唯一的自我在一切眾生中,
形成各種相應色,而又居於外。(9)
風原本是一個,進入世界之後,
依據所遇色,形成各種相應色,
同樣,唯一的自我在一切眾生中,
形成各種相應色,而又居於外。(10)
太陽是所有一切世界的眼睛,
不受外界各種錯誤的視覺污染,
同樣,唯一的自我在一切眾生中,
不受世界的痛苦污染,超然於外。(11)
唯一的主宰,一切眾生的自我,
它使一種色成為多種色;智者們
知道它居於自我中,正是他們,
而不是其他人,獲得永恆的幸福。(12)
無常中的恆常,知覺中的知覺,
滿足眾人願望的唯一者;智者們
知道它居於自我中,正是他們,
而不是其他人,獲得永恆的幸福。(13)
人們認為「這是它」,這至高幸福不可言說,
怎樣可以知道它?它照耀,還是不照耀?(14)
那裡,太陽不照耀,星月不照耀,
那些閃電不照耀,更不必說這火;
一旦它照耀,一切都隨之照耀,
依靠它的光芒,所有這些才照耀。(15)
三
這棵永恆的菩提樹,樹根
向上,枝條向下;它是純潔者,
是梵,被稱為不死的永恆者,
不可超越;一切世界依靠它。
這就是它。(1)
世界上的所有這一切,
出生和活動在元氣中;
它是大恐怖,高舉的雷杵,
人們知道它,便獲得永恆。(2)
出於懼怕它,火燃燒,
出於懼怕它,太陽發熱,
因陀羅,風,死亡為第五,
出於懼怕它,迅速跑動。(3)
註:參閱《泰帝利耶奧義書》2.8.1。
能在這世身體瓦解前知道它,
此後在創造世界中獲得身體。(4)
在自我中見它,如在明鏡中,
在祖先世界中見它,如在夢中,
在健達縛世界中見它,如在水中,
在梵界中見它,如在光和影中。(5)
知道感官的各種形態和起源,
出現和消失,智者不會憂愁。(6)
思想高於感官,本質高于思想,
大我高於本質,未顯者高於大。(7)
註:「大我」或「大」均指自我。
原人遍及一切,無相,高於未顯者,
人知道它,便獲得解脫,走向永恆。(8)
它的形態超越視覺,
無人能憑眼睛看到它;
憑心、智和思想理解它,
知道它,人們達到永恆。(9)
五種感官知覺連同思想,全都停止,
智慧也不動,人們說這是至高境界。(10)
人們認為這是瑜伽,牢牢把持感官,
不會迷亂,因為瑜伽就是來去生滅。(11)
不能用語言、思想和眼睛得知,
除了說「它存在」,還能怎麼得知?(12)
註:「它存在」也可譯為「它在」或「它是」。
它存在和它的真實性,由這兩方面認知;
確認了它存在,它的真實性也就會清晰。(13)
一旦摒棄盤踞心中的所有欲望,
凡人達到永恆,就在這裡獲得梵。(14)
註:這頌見《大森林奧義書》4.4.7。
一旦割斷纏繞心中的所有縛結,
凡人達到永恆。這些便是教誨。(15)
一百零一條心脈,其中一脈通向頭頂,
由它向上引向永恆,其他各脈通向各方。(16)
註:這頌見《歌者奧義書》8.6.6。
大似拇指的原人,這內在自我,
經常居於人心中;應該堅決地
將它與自己的身體作出區分,
猶如區分蒙遮草的草莖和草;
應該知道它是純潔者,永恆者,
應該知道它是純潔者,永恆者!(17)
註:這頌末行重複一次,以示強調。
那吉蓋多獲得死神講述的
這種知識,完整的瑜伽法,
擺脫污垢和死亡,達到梵,
其他知道自我者也是這樣。(18)
疑問奧義書
天神啊!願我們憑耳朵聽到吉祥,
尊神啊!願我們憑眼睛看到吉祥;
願我們的肢體和身軀結實健壯,
讚頌天神,享受天神賦予的壽命。
願聲譽卓著的因陀羅賜福我們,
願通曉一切的普善賜福我們,
願車輪堅固的達爾剎耶賜福我們,
願天國導師毗訶波提賜福我們。
唵!和平!和平!和平!
第一問
婆羅墮遮之子蘇蓋舍,屍毗之子薩諦耶迦摩,蘇爾耶之孫伽爾吉耶,阿濕婆羅之子憍薩利耶,維達巴國跋爾伽婆,迦迪耶之子迦般提,他們全都信奉梵,立足於梵,追求至高的梵。他們手持柴薪,走近尊者畢波羅陀,心想:「他會向我們講述一切。」(1)
註:「柴薪」是學生拜見老師的禮物。
這位仙人對他們說:「你們要在這裡住上一年,修煉苦行,恪守梵行和信仰。然後,依照你們的心愿提問。只要我知道,我會全部告訴你們。」(2)
然後,迦迪耶之子迦般提走近問道:「尊者啊,這些眾生從何而生?」(3)
註:「然後」指一年後。
他回答說:「那是生主渴望生育。他修煉苦行。他完成苦行,產生物質和生命這一對。他想:『它倆會以各種方式為我創造眾生。』(4)
「這太陽是生命。這物質是月亮。物質是有形和無形的這一切。因此,形體肯定是物質。(5)
註:「物質」分成粗大物質和微妙物質。粗大物質有形,微妙物質無形。
「太陽升起,進入東方,讓東方所有生命籠罩在陽光中。太陽也照亮所有南方、西方、北方、下方、上方以及那些中間方位,讓所有生命籠罩在陽光中。(6)
註:中間方位指東南、西南、西北和東北。這樣,總共有十個方位。
「這就出現一切人,一切形,生命,火。這正是梨俱頌詩所說:(7)
註:「一切人」(Vaiśvānara,詞義為與所有人相關的,或適合所有人的)是火或太陽的稱號。這裡,「一切人」、「一切形」、「生命」和「火」,均指太陽。
「有一切形,輝煌,通曉萬物,
至高的歸宿,唯一的光和熱,
有千道光芒,有百種轉動,
眾生之生命,這太陽升起。」(8)
「生主也就是年。他有南北兩道。那些信奉祭祀和行善的人贏得月界。他們肯定還會返回。因此,渴望生育的仙人們遵循南道。這是祖先之道,也就是物質。(9)
「那些依靠苦行、梵行、信仰和知識追求自我的人遵循北道,贏得太陽。這是生命居處。它永恆,無畏。它是至高歸宿。他們不再從那裡返回。這是寂滅。有偈頌為證:(10)
註:關於「南北兩道」的描述,參閱《大森林奧義書》6.2.15—16,《歌者奧義書》5.10.1—7。
「一些人說他是父親,有五足,
十二形,位於天國上部,充滿水,
而另一些人說他是全知者,
乘坐配有六輻的七輪之車。」(11)
註:「五足」指五季。印度古代一般將一年分為六季:春季、夏季、雨季、秋季、霜季和寒季。五季意謂將其中的霜季和寒季合併為冬季。「十二形」指十二月。「充滿水」指太陽吸水,又放水。「六輻」指六季。「七輪」指太陽乘坐的七匹馬。這首頌詩見《梨俱吠陀》1.164.12。
「生主也就是月。他的黑半月是物質,白半月是生命。因此,這些仙人在白半月祭祀,而另一些人在黑半月。(12)
「生主也就是白天和夜晚。他的白天是生命,夜晚是物質。在白天交歡,是消耗生命,而在夜晚交歡,則是梵行。(13)
「生主也就是食物。從食物產生精子。從精子產生眾生。(14)
「奉行生主的誓願,他們生育雙雙對對。
「他們恪守苦行、梵行和
真理,這梵界屬於他們;(15)
「不詭詐,不虛偽,不欺誑,
這純潔的梵界屬於他們。」(16)
第二問
然後,維達巴國跋爾伽婆詢問他:「尊者啊,有多少天神維持眾生?哪些天神照亮這個?而其中誰最優秀?」(1)
註:依據下面一句,可知「照亮這個」意謂照亮這個身體。
他回答說:「空這位天神,還有風、火、水、地、語言、思想、眼睛和耳朵。他們照亮,並說道:『我們支持和維持這個身體。』(2)
「最優秀的生命對他們說:『你們別陷入痴迷!那是我將自己分成五種,支持和維持這個身體。』(3)
註:「生命」(prāṇa)指生命氣息。「五種」指五種氣息:元氣、行氣、下氣、中氣和上氣。
「他們不相信。仿佛出於驕傲,他升騰向上。而他升騰時,他們都隨之升騰。他停下時,他們也都隨之停下。正如蜜蜂們隨蜂王翻飛而翻飛,隨蜂王停下而停下,語言、思想、眼睛和耳朵也是這樣。他們心悅誠服,讚頌生命道:(4)
註:關於生命氣息與其他感官誰最優秀的爭論,參閱《大森林奧義書》6.1.7—14,《歌者奧義書》5.1.6—15。
「這是燃燒的火,太陽,
這是雨雲,摩伽凡,風,
這是大地,物質,天神,
這是有和無,永恆者。(5)
註:摩伽凡是因陀羅的稱號。「有和無」或譯存在和不存在。
「梨俱、夜柔、娑摩和祭祀,
還有剎帝利和婆羅門,
如同輻條固定在輪轂中,
他們全都立足於生命。(6)
「你作為生主,生命啊!
活動在胎藏,並生下;
你與那些氣息同在,
眾生為你取來食物。(7)
「你是天神的優秀輸送者,
你是祖先的首位祭供者,
你是仙人們真實的行為,
安吉羅和阿達婆的後裔。(8)
註:「輸送者」和「祭供者」指向天神和祖先提供祭品。安吉羅和阿達婆是拜火祭司。
「你是光輝的因陀羅,
你是保護者樓陀羅,
你是眾星之主太陽,
行進在空中,生命啊!(9)
「一旦你降下雨水,
這些眾生生氣勃勃,
他們喜形於色,心想:
食物將會令人滿意。(10)
「生命啊,你是純潔者,食者,
唯一的仙人,一切存在之主,
我們是你的食物提供者,
風啊,你是我們的父親。(11)
「你的形體在語言中,
在耳朵中,在眼睛中,
更是長久留在思想中,
請賜予吉祥,別離開!(12)
「安居於這天國之中的
所有一切都受生命控制,
就像母親保護兒子們,
請賜予我們吉祥和智慧!」(13)
第三問
然後,阿濕婆羅之子憍薩利耶詢問他:「尊者啊,這生命產生於哪兒?他怎樣來到這個身體中?他怎樣分配自己,確立自己?又怎樣離開?怎樣維持外在之物?與自我是怎樣的關係?」(1)
他回答說:「你詢問了太多問題。考慮到你信奉梵,我便告訴你。(2)
「這生命產生於自我。猶如影子附隨人,思想附隨生命。生命通過思想活動來到這個身體中。(3)
「正如君王指定官吏管轄這些或那些村莊,生命也是這樣,為那些氣息確定各自的位置。(4)
「下氣在肛門和生殖器中,生命元氣自己在眼睛、耳朵、嘴和鼻孔中。中氣在中部,因為它要平等地分送供奉的食物。由此,產生七種火焰。(5)
註:「七種火焰」不詳。或說是指雙眼、雙耳、雙鼻孔和嘴。這七個感官獲得食物滋養,產生活力。《剃髮奧義書》2.1.8中也提到「七種火焰」,可參閱。
「這自我在心中。這裡有一百零一脈。每條脈有一百支脈。每條支脈有七萬二千細脈。行氣在這些脈中運轉。(6)
註:關於心中的這些脈管,參閱《大森林奧義書》2.1.19,《歌者奧義書》8.6.6。
「然後,向上的上氣通過其中一脈,由善業引向善界,由惡業引向惡界,由善業和惡業引向人間凡界。(7)
「太陽是外在的元氣。它升起,幫助眼睛中的元氣。大地之神支持人的下氣。天地之間的空是中氣。風是行氣。(8)
「火是上氣。因此,一旦火熄滅,人便與進入思想的感官一起再生。(9)
「人依據思想進入生命。生命與火相連,與自我一起,引向所想的世界。(10)
「智者知道生命如此,他的後嗣不會斷絕,他會達到永恆。有偈頌為證:(11)
「產生,來到,居處,管轄,
五種氣息,與自我的關係,
凡知道生命的這些情形,
他達到永恆,他達到永恆。」(12)
註:「產生」指生命產生於自我。「來到」指生命依據思想活動來到這個身體中。「居處」指生命的五種氣息所處的身體各個部分。「管轄」指生命管轄五種氣息。
第四問
然後,蘇爾耶之孫伽爾吉耶詢問他:「尊者啊,哪些在人中入睡?哪些在人中保持清醒?哪一位天神看見那些夢?誰享受這種快樂?所有一切安居在什麼中?」(1)
他回答說:「伽爾吉耶啊,太陽落下西山時,所有的光線在那個光輪中合為一體,而當太陽再次升起,它們又開始活動。就像這樣,所有一切在至高之神思想中合為一體。由此,這個人在這時不聽,不看,不嗅,不品嘗,不接觸,不說話,不執取,不享樂,不排泄,不行動。人們說這是入睡。(2)
「而在這個城堡中,那些生命之火保持清醒。家主祭火是下氣,南祭火是行氣。東祭火引自家主祭火。由於『引自』(praṇayana),東祭火得名元氣(prāṇa)。(3)
註:「城堡」喻指身體。「家主祭火」是家庭中日常供奉的火。「南祭火」是祭祖之火。「東祭火」是祭神之火。
「中氣(samāna)得名於平等地(sama)引導吸氣和呼氣這兩種祭品。而思想是祭祀者。祭祀的成果是上氣。它天天引導祭祀者走向梵。(4)
「這位天神在夢中體驗到尊貴偉大。他看到已經看到過的事物。他聽到已經聽到過的事物。他感受到在不同地點和方位已經感受過的事物。曾見和不曾見,曾聽和不曾聽,曾感受和不曾感受,存在和不存在,他看到所有一切。他作為所有一切,看到所有一切。(5)
註:「這位天神」指思想。
「如果這位天神被光焰征服,他就看不見那些夢。這時,在這個身體中,出現快樂。(6)
註:這是描述無夢的熟睡狀態。
「賢士啊,正如鳥兒回巢棲息,所有一切進入至高自我棲息。(7)
「地和地元素,水和水元素,火和火元素,風和風元素,空和空元素,眼和可見者,耳和可聽者,鼻和可嗅者,味和可品嘗者,皮膚和可接觸者,語言和可言說者,雙手和可執取者,生殖器和可享樂者,肛門和可排泄者,雙腳和可行走者,思想和可思考者,智慧和可理解者,我慢和可意識者,心和可思議者,光和可照亮者,氣息和可維持者。(8)
註:「我慢」(ahaṅkāra)指自我意識。這裡描述所有一切都進入至高自我棲息。
「他是見者,聽者,嗅者,品嘗者,思想者,智者,行動者,知覺的自我,原人。他進入至高的、不滅的自我。(9)
註:「他」指個體自我。「至高的、不滅的自我」指梵。
「確實,任何人知道它無形,無體,無色,純潔,不滅,也就達到這個至高的不滅者,賢士啊,他成為知一切者,一切者。有偈頌為證:(10)
「知覺的自我和一切天神,
各種氣息和元素安居其中,
賢士啊,若知道這個不滅者,
便成為全知者,進入一切中。」(11)
第五問
然後,屍毗之子薩諦耶迦摩詢問他:「尊者啊,在人中,始終沉思唵(Om)這個音節,直到去世,他由此贏得哪個世界?」(1)
他回答說:「薩諦耶迦摩啊,唵這個音節是上梵和下梵。因此,知者依此獲取兩者之一。(2)
「如果沉思一個音素,他由此覺知,得以迅速來到世界。梨俱頌詩引導他進入人間凡界。在這裡,他具備苦行、梵行和信仰,享有尊貴。(3)
註:「一個音素」指a。「來到世界」指死後返回人間凡界。
「如果沉思兩個音素,夜柔禱詞引導他進入空中月界。他在月界享有威力,然後再返回。(4)
註:「兩個音素」指a和u。
「而如果運用三個音素構成的唵這個音節,沉思至高原人,他便進入光中,太陽中。就像蛇蛻皮,他擺脫罪惡。娑摩頌歌引導他進入梵界。在那裡,他看到比至高生命更高的、居於身體中的原人。有兩首偈頌為證:(5)
註:「三個音素」指a、u和m,構成Om(唵)這個音節。按照「上梵和下梵」的區分,「沉思一個音素」和「沉思兩個音素」是「下梵」,這裡沉思「三個音素構成的唵這個音節」是「上梵」。對於「上梵和下梵」,也可參閱《剃髮奧義書》1.1.5中對「上知和下知」的說明。
「這三個音素分別與死亡相連,
如果它們緊密結合,互不分離,
在外在、內在和中間行為中,
正確運用,知者便不會動搖。(6)
註:「外在、內在和中間行為」不詳。或說是指覺醒、夢中和熟睡三種狀態。
「憑梨俱達到這個世界,憑夜柔達到
空中,憑娑摩達到聖賢所說的世界,
而憑唵這個音節,知者便由此達到
至高世界,平靜,不老,不死,無畏。」(7)
第六問
然後,婆羅墮遮之子蘇蓋舍詢問他:「尊者啊,憍薩羅國王子金轂走近我,詢問這個問題:『婆羅墮遮之子啊,你知道那個有十六分的原人嗎?』我告訴這位王子說:『我不知道這個原人。我若知道這個原人,怎會不告訴你?說謊的人會連根枯萎。因此,我不說謊。』他默默登車離去。我就問你這個問題,這個原人在哪兒?」(1)
他回答說:「這個原人就在這裡,在身體裡,賢士啊!這十六分就在他之中。(2)
「他思忖:『誰起來時,我也起來?誰停下時,我也停下?』(3)
「他創造生命,從生命產生信仰、空、風、光、水、地、感官、思想和食物,從食物產生勇氣、苦行、頌詩、行動、世界和世界的名稱。(4)
註:這些便是十六分,或稱十六分支。《大森林奧義書》1.5.14提到生主含有十六分,可參閱。
「那些河流流向大海,到達大海後,消失不見。它們的名色消解,只被稱為大海。同樣,這位目睹一切者的十六分以原人為歸宿,到達原人後,消失不見。它們的名色消解,只被稱為原人。他是無分者,永恆者。有偈頌為證:(5)
註:「名色」(nāmarūpa)指名稱和形態。「目睹一切者」指原人。參閱《歌者奧義書》6.10.1。
「如同輻條置入輪轂,
這些分支安居其中,
你要知道應知者原人,
但願死亡不折磨你們!」(6)
他對他們說:「我知道的至高的梵就是這樣,沒有比它更高者。」(7)
他們讚頌他:「你是我們的父親,帶領我們渡過無知之海,到達彼岸。向至高的仙人們致敬!向至高的仙人們致敬!」(8)